《大乾最狂驸马爷》 第一章 嘘!杀人,别说话! “死了吗?”一个丫鬟颤声问道。 “没气了,死了。”另一个探鼻息的丫鬟说道。 “终于死了?太好了,快去告诉二管家,死了还是怪吓人的。”胆小的丫鬟催促。 “活着是窝囊废,死了也是窝囊鬼。怕什么?”探鼻息的丫鬟兴奋地说道。 随着两个丫鬟脚步逐渐远去。 顾道睁开眼,潮水一样的记忆,让他头疼欲裂。 “果然是穿越了……” 顾道知道,这具身体,跟自己同名同姓。所处地点则是大乾王朝,不存在于历史上的古代王朝。 他的用一生一句话可以总结,生的显赫,死的疯癫。 母亲是大将军独女,算无遗策,谋略无双奇女子。 可惜看男人的眼光差的一塌糊涂。 十年前刚病死,顾云璋就带回一个小妾,还有一个六岁大的男孩顾凌。 显然早有外室。 外室要扶正,先要干掉嫡长子。顾道就成了十年宅斗的资深受害者。 好在他娘死之前,知道顾家这些人不可靠。特意给他求了大乾皇室长公主的婚约。 希望他能凭借驸马身份,一辈子安乐富足。 可惜公主觉得原主是个废物,对他也是百般羞辱,公开表示要解解除婚约。 顾家知道公主没看上他后,彻底不装了,第二天就安排人将他活活冻死。 顾道吸收完记忆,低声嘟囔: “你他娘的也太窝囊了,竟然被下人给弄死了?” 上一世,他卧底毒枭,甚至干到毒枭集团二把手。什么凶险心机没见过,这点小事根本不算什么。 打开柜子拿出弓箭和长刀。 这两样东西是前身的外祖父送的,都是军中良造。 前身本不好武事,可是长公主文武双全。 为了博其欢心,他也暗暗地用心习武练箭。 可惜公主从未给他机会展示。 今天就一展身手吧。 他摸出火折子,引燃被子,然后把整个房子给点了。 在寒风的催动下,火焰如同出笼的猛兽发出呜呜的怒吼,疯狂地吞噬着年久失修的老房子。 顾道离火焰不远不近,慢慢的伸手烤火,恢复冻僵的身体。 同时也等着其他人登场。 “要是有根烟,就好了……” 另一边,二管家一听顾道已经冻死,心花怒放之后,立即准备着手布置,伪造顾道意外死亡的假象。 结果刚准备靠近老房子,就看到火光冲天…… “该死,绝对不能让那个窝囊废的尸体被这么烧了!” 二管家撞开别院大门,却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窝囊废大少爷,正笔直的站在烈焰之前,一脸淡漠地伸着双手烤火。 他竟然在烤火? 房子烧起来了,这个窝囊废不应该哭天喊地,吓得要死才对么? 怎么现在…… 再看救火的都是自己的人,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狠厉。 反正都是死,冻死和烧死有什么区别? “看什么那,救火啊,大少爷的尸体还在里面。”二管家疯狂地喊道。 尸体还在里面? 这话一出,救火的人动作一顿,气氛诡异起来。 众人明白,二管家是要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趁火杀人…… “还愣着做什么,大少爷的屋子不幸走水,已经烧死在里边了!还不快救火,想让少爷尸骨无存么?” 二管家盯着顾道,恶狠狠的催促众人动手。 听到二管家的话,下人们有点犹豫。 毕竟,这大少爷再怎么废物,那也是少爷啊! “呵呵,你这刁奴,倒是心狠手辣……”顾道冷冷道。 面对这些人如狼的眼神,他到一点也不慌张,他前世可是在毒枭团伙里卧底的特种兵,什么狠人变态没见过? 眼前这家伙,手段实在有些糙。 “我要是你,就无声无息把人弄死,而不是在这里大喊大叫……所以,你啊,成不了大事!” 不等那二管家回过神。 嗡~地一声,一道寒光闪过。 顾道已经拔刀,面无表情的出刀…… “下辈子,记住,要杀人,别嚷嚷……” 2吃人的顾家 一道血光之后,二管家一条手臂落地。 “啊……” 二管家一声惨叫,脸上的狠厉变成惊骇。 所有人瞬间寒气罩体,忍不住浑身一抖。 大少爷绝对鬼附身了。 竟然持刀斩断二管家一臂? 顾道抖了抖手中的刀,看了看捂着断臂惨叫的二管家。 脸上充满了歉意,说道: “对不住啊,砍歪了,不过这事儿也怪你,你说你躲什么?还得遭一遍罪……” 说着一步步朝二管家走去。 “不要,你不能杀我,老夫人知道会……” 二管家话音未落,顾道的一道斩落。 这次十分精准的斩断了他的脖子,热血喷洒,头颅滚落,惊骇依然挂在脸上。 围观的下人一声尖叫,下意识的捂住眼睛,胆小的直接昏倒。 却听顾道轻慢冰冷声音,恍若来自地狱:“不守规矩的狗奴才,主子要杀你,你竟然还敢躲?” 说话间,他环视着周围的人,仿佛在寻找下一个不听话的奴才。 目光所及,所以人下意识的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甚至有几个平日对顾道不好的,直接跪在地上,不断地磕头。 “他刚才提到老夫人。”顾道看着尸体冷笑道:“老年人都觉轻,这么大动静,也该醒了吧!” 所谓老夫人,就是前身的祖母,一个刻薄的老太婆。 擒贼先擒王,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今夜正好送这老婆子一颗人头,让她明今时不同往日了。 想到这里,他拎着二管家的人头,朝着老太太的天年居而去。 天年居外院。 顾家老夫人住所。 古意盎然的苍翠柏木之下,趴着两个被打的血肉模糊的尸体。 顾道看了一眼,是两个不知道犯了错的丫鬟吧。 顾家,吃人的大家族,两个十六七岁的丫鬟,犯了点错就会被活活打死。 穿过二门,天年居正屋。 顾家老夫人居中坐在紫檀椅上,一身素色描金福寿纹长袍,手里握住十八颗白玉佛珠。 花白的发髻高高挽起,一枚青木簪子装饰。 此时阴沉着脸看着顾道。 右边一个妇人,肤白凝脂,弯眉如黛,唇含朱玉。 正是顾云璋的小妾,梅笙。 “大公子,你现在胆子大了,连老夫人的婆子……”梅笙先开口打压。 啪的一声,顾道把手里管家的人头丢了出去,护对方一脸。 “啊~” 梅笙吓得惊叫,剩下的话噎在喉咙说不出来…… “主子对话,一个教坊司出来的小妾也敢拿腔调,顾家还有没有规矩了?祖母,这就是你的规矩?” 顾道逼视梅笙冷笑着骂道。 谁也没料到,往日的窝囊废,见到梅笙头都不敢抬。 今日一言不合开撕,竟把梅笙吓得眼神躲闪。 “修之,住口,你以前是多懂事的一个孩子啊,如今怎么变的如此癫狂? 竟敢纵火、连续伤人,如今更是目无尊长。” 老夫人一嘴的恨铁不成钢,仿佛乖孩子学坏了的心痛。 顾道只有冷笑,老家伙演员出身吧,这么能演! 懂事?不就是方便你们欺负么。 前身就是太懂事了惯得你们。 “你在家中纵火必须严惩,家规难容,纵然是我也不能袒护你,去跪祠堂吧,什么时候死了,就可以离开祠堂。”老夫人直接说道。 3、对不起,我没有道德 在顾家,跪祠堂就等于是送死。 换做是以前,一听跪祠堂三个字,顾道怕是早被吓得魂飞天外,跪地求饶。 顾道此刻全当耳旁风,找了一个梨花椅子坐下。 反问道:“我纵火?谁看见了?站出来,我好好问问,他是那只眼看见的! 当然更要好好问问,是不是想杀我那个奴才的同谋?”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人顿时寂静。 老夫人也是一愣,没想到顾道竟然这么混不吝,妄图耍无赖还倒打一耙? 当即呵斥:“不要抵赖,放火的不是你还能是谁?” “走水呗,皇宫都经常走水,烧了宫殿!难不成老夫人觉得,是有人经常在皇宫里纵火?” 一句话,堵得老夫人心肺疼:“那行凶杀人总是事实吧?” “哦,这事啊,一介家奴算人么?您这天年居哪年不抬出去几个? 去官府告知一声,赔几两银子也就是了,难不成您想跟我一起去官府解释解释?” 在这古代,奴婢就是这个地位,主家杀了,也就赔点钱了事。 “胡说八道,休要攀诬老身。我顾家何等良善之家,怎么能随意杀戮家仆?”顾老夫人板着脸说道。 “好好好,你们都是良善,可我又不是什么良善的人!”顾道耸耸肩,“我就是凶残恶徒,你能拿我怎么样?” 这句话一出,顾老夫人彻底破防。果然跟昨天晚上一样疯。 指着顾道一哆嗦,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现实证明,只要你没有道德,就没人可以道德绑架你。 老夫人剧烈咳嗽,梅笙和庞氏赶紧上前捶背抚胸,伺候茶水。 顾道也不着急,自顾自的喝水等她完事,接着战斗。 心说这老太太战斗力不行啊,自己还没火力全开那,就变成这个样子。 他忘了,这不是他那个时代。 在这个世界,世家极其重视名声,自己承认自己不要脸的,他是独一份。 简直是骇人听闻,大逆不道。 过了许久,老夫人,这才慢慢的好转。 只是这么一阵咳嗽,脸色煞白,好像是去了半条命。真希望折寿几个月。 “好,好你个大胆孽畜,竟然主动承认自己凶狠残暴!你生性龌龊,行为猥琐,不配嫡子之位……” 顾道一听就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直接打断她的话。 “老太太,你这是气糊涂了?我这嫡子不是配不配的问题。 我生下来就是嫡子啊!老天爷赏饭吃,这是没办法的事情。难道你老人家准备逆天改命?” 顾道啃了一口苹果,随意道。 “你…你…你……”老太太你个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逆天改命,何等大逆不道的词啊。差点又让老太太咳嗽起来。 老太太决定不跟他纠缠了,否则容易折寿。 直接出狠招。 “真以为我治不了你?来人,给我把这逆子押入祖祠,让他给我跪死在那……” 老太太是起了杀心了,竟然要顾道跪死,可是顾道也不着急。 “罪名呢?”顾道又咬了一口苹果! “忤逆,不孝!”老太太狠狠的用拐杖跺了跺地板,“这个罪名够不够?” “够,当然够,你年纪大你说了算!” 4你怕不怕? 顾道却是不急不忙,把最后一口苹果吃完,才开口。 “想要杀我,是不是要问问皇帝?” “哼,我看你是真的疯了,难道忘了公主已经和你解除婚约,陛下不是你的靠山了!”老夫人冷声说道。 顾道点点头:“确实,我已经和公主没有婚约了。现在我总算明白,为什么我娘死后,这顾家日益江河日下。 老太太,这么下去,顾家早晚在你手里玩没了” 顾道的语气充满嘲讽。 “逆子,你在胡说什么!顾家好着哪。”顾老太太怒道。 “是啊,顾家好着哪,好的快全家进坟地了!” 顾道继续说道“天下皆知我娘对皇室有大恩,公主退婚,这是皇室忘恩负义啊……” “如果我现在死了,天下人会以为,是公主退婚逼死了我。只要我现在大喊,公主杀我,皇室这个恩将仇报的名声就做实了!” 听到顾道的话,几人有些茫然,最后老太太开口:“那有怎么样,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你死了也白死” “哎,真蠢!皇室怎么可能背这个名声,仔细一查,原来是顾家虐待死的。千年世家,虐杀嫡子……你说这是公主杀了我,还是顾家杀的我?” 听到顾道的话,顾家几人顿时身体发寒。 皇室不可能让公主背上恩将仇报的名声,那么这个杀害顾道的凶手只能是顾家了,那么接下来不用多说,让顾家陪葬,帮顾道报仇也必须得做,事后说不得还要出面道个歉,没有看顾好恩人之后。 只是,老太太依旧不肯松口:“这都是你的揣测……” “是我的揣测,也可能皇室宽宏大量,愿意替顾家背黑锅。”顾道大笑道。 皇室愿意替顾家背黑锅? 这句话让三个女人大惊失色,谁敢让皇室背黑锅? 嫌弃九族活的太滋润了? 瞬间这里面的弯弯绕就明了啦。此时让顾道死,就等于是恶意让皇家背黑锅。 最后老太太只能强忍着脸皮的抖动,不甘心的说道: “你走吧,以后给我老实安分一点!” “哈哈,我一向安分,不过,属于我的那份不能少, 否则,我就忍不住要发病了!杀人放火,出去乱喊乱叫可就不一定了。” 顾道大笑离开。 5公主 皇宫之中 “陛下,你怎么能答应纤云的退婚要求?那些世家虎视眈眈,弄不好又是一场大风波。” 太后一脸担心的看着皇帝。 乾帝脸上带着尴尬。 提到世家,几分恨意在脸上一闪而过。 “当时我也是在气头上,因为喝了酒,加上顾家那孩子龌龊。可是回头一想是被纤云给骗了。 只是这话已经说出去了……” 皇帝轻轻捏着自己的眉心。 自己这个女儿,只想着脱离这个婚约,殊不知哪有那么容易? 当年徐金甲活着的时候,把世家收拾的差点吃了散伙饭。 可讽刺的是,她死了,这婚约却被世家利用了。 一旦皇家做的稍有不对,世家肯定回站在道德制高点,群起而攻之。 如果徐金甲还活着,朕怎么会如此忌惮这些世家? “纤云文武双全、才貌双绝,就算是比肩我大乾杰出男子也不遑多让。嫁给顾家那个小子,的确是委屈。” 太后开口说道,可乾帝并没高兴。 “但是,不用我说你也明白,此时断不可退婚,赶紧想办法解决。” 果然太后接着说道。 乾帝犹豫了一下,最后下定决心: “既然弄巧成拙,只能让纤云尽快跟顾道成亲。才能免去天下非议。” 皇帝话音刚落。 “凭什么?” 李纤云疾冲进来。 大红宫妆如火,身材修长挺拔。俊俏明媚的小脸,精致的五官英气勃勃。 气鼓鼓的柳眉倒竖,骄横中带着几分妩媚。 “我凭什么嫁给那个不学无术,窝囊无用的龌龊废物。 我不是亲生的么,如此糟践我?” 李纤云说着眼圈一红。 这该死的婚约,从她知道哪一天起就不喜欢。 她努力了十年,还没能摆脱那个废物,什么时候是个头? “胡闹,怎可偷听朕和你皇祖母的说话。越来越没规矩了。看来是朕把你惯坏了。” 乾帝虎着脸假装训斥。 “那父皇处罚我吧,最好打死我,省的嫁给那个龌龊废物丢人现眼。” 李纤云态度坚决,宁死不屈。 “纤云,别置气。哀家和你父皇都真心希望你幸福。 可是我们身为皇族更不可肆意妄为。” 太后很是无奈,她不愿让李纤云卷入糟心的事情里面。 “皇祖母,父皇,此事有什么难以解决的?只要他顾家主动解除婚约不就行了。 至于聘礼,难道我皇族给不起高官厚禄补偿么?” 李纤云赌气说道。 “胡闹,事情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顾家退婚,天下人也会认为是皇家逼的。” 乾帝没好气的说道。 “都是借口,我不嫁他。就算我出家为尼也绝不嫁给那个猥琐龌龊的废物。” 李纤云怒道。 “你给我闭嘴,都怪朕平日骄纵于你。身为皇家公主自有责任。你比谁例外么?朕会下旨择日成婚。” 皇帝也生气冷了脸。 他何尝不心烦气躁,如果有办法,怎么会把自己的女儿推进火坑? 公主李纤云看着父皇决绝的身影,轻咬下唇,眸底并没有泪痕,却有无尽寒霜。 心中暗暗发誓,早晚让顾道自己哭喊着退婚,一次不行两次。 两次不行,就让那个废物退无数次。 …… 顾家。 顾道被安排到了三思堂别院,警告他三思而后行。 顾家老夫人宣布,大少爷‘劳筋骨、饿体肤’的磨炼结束了。 从今以后恢复所有待遇。 任何人不可懈怠,否则家规处置。 这个决定一出,整个顾家一片哗然。 老夫人的话没人当真,压制了这么些年,谁不知道她的心思? 问题是大少爷纵火,杀人,打了老夫人的婆子,不但没事反而翻身了。 看来以后对大少爷要小心点了。 在二夫人的操办下,一应丫鬟小厮全都配置到位。 6、悍匪顾道 搬进了新院子,顾道在院子里面溜达。 穿越到这个倒霉蛋的身上,没有安享富贵的命。如果不想寄人篱下受人控制。 那就只有脱离顾家,轰轰烈烈的干事业。 自己干事业,缺少最关键的东西,启动资金。 跟顾家人要钱,他们铁定不会给。他可以杀几个下人,但是也不可能拿刀架在老太太脖子上,逼她给钱。 “真他娘的搞笑,顾家富得流油,作为嫡长子竟然身无分文。逼我白手起家是吧?” 什么来钱最快,自然都是写在刑法上面。 而且最美妙的事,现在他有免死金牌,妥妥保护期啊。 顾道停下来思考了一下,顾家老宅的地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敲定了一个完美的创业地点。 那就是顾家的私塾。 顾家适龄的孩子都在这里读书。年龄大的准备科举考试,年龄小的在这里启蒙。 他以前不喜欢来这里,也很少来这里。 因为无论年龄大小,无论辈分高低,在排挤他这件事上出奇的一致。 伴随着郎朗读书声,顾道背着手走进了学堂。 “大废物,你怎么敢来这里。滚出去,你的呼吸影响我读书。” 一个十四五的学生,扔下书本,指着顾道说道。 夫子也不悦的抬头看他。 “上课途中闯进来,不知礼数,不要影响他人读书,滚出去。” 夫子满脸厌恶的表情,冷声说道。 他们早就是梅笙的走狗了。 其他学生一看夫子如此,也纷纷跟着叫嚷起来。 “滚出去大废物……” “滚出去,影响我们读书……” 甚至有的稚童还向顾道投掷书本。 顾道轻松闪避,走到了夫子跟前。 “夫子,教学应该教人向善。他们对我口出恶言,你就不管管么?” 顾道说道。 “哼,他们怎么不对别人口出恶言,你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夫子瞪着双眼,随意开口,“顾家堂堂千年世家,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废物,不如早点死了。” “大废物,早点死……” “窝囊废,活着浪费粮食……” 顾道微笑着举起拳头,砰的一下,直接锤在夫子的眼眶上。 “啊,顾道,你个逆子你敢打夫子……” 夫子万万没想到,顾道竟然敢对他动手。捂着眼睛怒吼。 顾道抄起戒尺劈头盖脸啪啪的就是一顿抽。打的老夫子抱头鼠窜。 结果被顾道拽回来踹到了墙角。又是一顿大脚丫子招呼。 “没有师德的狗东西,让你打压我十多年,让你带着学生骂我……” 整个班级的学生全都吓傻了。 竟然敢打先生?大废物疯了? “顾道你胆大妄为,竟敢殴打夫子,你疯了么?”夫子鼻青脸肿,抱着头怒问顾道。 顾道举起戒尺啪的一下抽在他脸上。 “我怎么不打别人?我问问你,我为什么不打别人。你自己多想想原因。” 顾道冷笑着把他刚才的话还了回去。 然后把目光转向了所有稚童,狰狞一笑,有几个胆小的差点吓哭了。 “敢骂我,一个个排队过来,把你们的零花钱都拿出来。” 顾道白手起家第一单,拳打中学生。 学生们吓得瑟瑟发抖,赶紧把身上的零花钱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一个个竟然比顾道都有钱。 少则十几文,多则二十几文,而顾道在此之前,身无分文。 “以后谁再敢骂我,就是这个老东西的下场,记住了么?”顾道拎着戒尺问道。 “记住了……” “大点声,听不见……”顾道敲着桌子怒道。 “记住了……”学生们们高喊。 “好了,今天提前放学,明天每人带二十文过来,否则……” 顾道说着挥挥手这些人一哄而散。 顾道回头看向夫子。 “想明白了么?我为什么不打别人?专门打你?”顾道冷声问道。 “我……我不该……不该故意欺辱你,故意打压你……我也是没办法……” 夫子眼神躲闪着说道。 “别废话,把身上的钱交出来……”顾道敲着戒尺说道。 夫子战战兢兢把钱袋交出来,里面不过五两银子,和散碎铜钱。 顾道抢完了一个院子,拎着钱袋和戒尺来到了另外一个院子。 这里的学生岁数比较大,都接近二十了。大多数在准备明年的春闱。 顾道是特种部队出身,近身格斗简直太强了,所以即便这群人已经成年,依旧被他轻松制伏。 徒手面对十几个穷凶极恶的歹徒,都能轻松击杀。别说这十几只小弱鸡。 创业第二战,收获颇丰。 足有一百两银子和一堆衣服。 别说,大学生生的零花钱就是比中学生要多的多。 带着这些钱,顾道心满意足的离开,明天再来。 7你糊涂了? 第二天,顾道又来到了私塾。 夫子既忐忑又尴尬。他万万没想到,顾道还敢来。 老夫人不管么? “十两……”顾道一伸手说道。 “昨天不是五两么,怎么今天……”夫子眼眶乌青,沮丧的问道。 “今天我心情好,所以涨价……”顾道抄起戒尺冷笑道。 夫子今天真带钱了,二十两一锭的雪花银,打算晚上去翡翠胡同潇洒的。 现在被顾道直接没收了。 “不是十两么?你不找钱啊?”夫子欲哭无泪的问。 “算明天的。”顾道说完拎着戒尺走了。 “明天……明天……你还来?”夫子悲从中来,这活没法干了。 顾道转身奔隔壁。 一个时辰之后。 顾道被请到天年居。 顾家老夫人明明气疯了,可是不得不表现的平和一点。 “修之,你到底要干什么?非要这么折腾?” “要钱啊,您想家宅平安,给钱就行!” 顾道轻佻的剔着指甲,活脱脱一个收保护费的。 “您要是不给,我就接着折腾,没准那天心情好了再放一把火。” 顾老夫人差点没气的背过去。 要不是投鼠忌器,早把这个逆子关进祠堂了。 “好,给你一百两行不?”顾老夫人咬牙说道。 顾道斜眼看了老太太一眼。 “您这打发要饭的那,还是别麻烦了,我这两天也赚了差不多二百两,我还是继续吧。” 顾老夫人气的脸皮颤抖。 “你要多少?” “一万两。”顾道狮子大开口。 “你疯了,哪有那么多钱给你,五百两。” “九千两……” “一千两……” 两个人一番还价,最后敲定两千两。 顾家老太太花钱买了个家宅平安。 顾道愉快的收了银票,保证短期之内不找麻烦。 “早给不就完了么,何必费这劲?是不是祖母?”顾道临走之前笑眯眯的说道。 顾老夫人气的,胸口都快炸了。 这是鬼上身了么? 以前多好的一个窝囊废,现在简直是土匪。偏偏不敢动他。 正在这时候,一个管事匆匆走了进来。 “老夫人,宫中传出消息,陛下有意让长公主和大少爷尽快完婚。” 顾老夫人一听,眉毛都立起来了,恶狠狠的看着顾道。 “逆子,你作到头了,把钱还回来。” 听到了老太太的话,顾道都蒙了,这到底什么脑子? “不是,老太太,你是老糊涂了?我现在是驸马了呀,你要动我?信不信我穿一身乞丐衣服去迎娶公主?” 听到顾道的话,老太太顿时如丧考屁,无力的瘫坐下来。 顾道见此也懒得废话,拿了钱走人。 一路上了终寒山,打听找到了烟翠居。 此山距离京城不足百里,可相互遥望。 烟翠居就是顾家在此地的别院 夏有雾气荡山谷,青山含碧翠。冬日,松雪相辉映,红梅傲霜寒。 是避暑赏雪的好地方。 二公子顾凌每年冬夏都在此宴客,储备了大量的粮食酒肉、甚至窖藏夏日果蔬。 烟翠居门口,一个瘦弱的汉子,斜倚在墙角晒太阳。 此人骨架极大却瘦骨嶙峋,头发和胡子跟肆意横生的杂草一样。 一身单薄的冬衣。佝偻身子,无精打采。 顾道觉得有些奇怪,不说这里只有老头么? “醒醒……”顾道下马轻声说道。 汉子睁开眼,打量了一番,突然一个激灵站起来。 “你是……修之少爷……”壮汉颤抖着问道。 第八章有人替顾道吹了个牛壁 看门的汉子,名叫楚矛,是顾道奶娘的儿子。 两个人吃一个人的奶长大的,俗称奶兄弟。 确认是顾道那一刻,两米高的汉子眼圈一红。 拉着顾道就门里跑。一边跑,一边大喊大叫: “娘,关爷、你们快来看看,这是谁?这个是谁?” 院子里慢慢出现一群老人。 他们头发花白,有的还残肢断臂、伤疤纵横。 起初不以为意,但看清顾道的面孔的时候,一下子就把他围住了。 生怕他再跑了一般。 “是少爷,是咱们的少爷。长得跟大小姐一模一样……”老人们......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八章有人替顾道吹了个牛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章你要退婚书是吧?给你! 靖节先生醉酒而醒,让童子掌灯。 他要挑灯夜读。 “先生,今日有人送来拜帖和请柬。”东离打着哈欠说道。 “皆俗不可耐之辈,偶一入眼者也是故作清高,让人觉得无趣。” 靖节先生慵懒地展开书卷,轻蔑地说道。 东离随他怎么说,依然把一大叠拜帖和请柬置于案头。 给火盆添加炭之后,去准备宵夜。 一卷书看完,靖节先生随意拿起一个拜帖,眉眼间都是不屑,随手扔进火盆。 又拿下一个。 “陆章?虽偶有妙思,终是徒有其表……”说着扔进火盆。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九章你要退婚书是吧?给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章顾道之才,老夫佩服 公主反应半天,才明白。 顾道是在讽刺她没脸,或者是二皮脸。 “顾道,你大胆,怎么敢如此冒犯公主。这退婚书马上收回去。”顾凌趁机冲了过来。 他假装维护公主,实际上不想让顾道退婚。 “就你这等没有气量,不知尊卑的人,靖节先生怎么会结交你。赶紧给我回家思过。” 话音刚落。 “靖节先生?”突然有人大喊一声。 顺着声音看去,果见一个骨架宽大瘦高的人影,骑在一头小毛驴上。 驴子太小,人太高,只能双脚拖地。 如此怪异只能是靖节先......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十章顾道之才,老夫佩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一章有小偷啊! 靖节先生是真正的高洁隐士,说什么也不愿意沾光,坚持是顾道独做。 而且这《陋室铭》直接戳中了他心声,让他一下子把顾道引为知己。 自己几十年隐居之意,竟然被此文说尽,说绝。 如何不心生感动。 顾道十分认真的,用柳体把整篇文章写了下来。 靖节先生爱极了这字,也爱极了这文。 兴之所至二人把酒痛饮。 喝多了之后,被顾道忽悠着,把自己写了几十年的书稿交给顾道印刷出版。 这才是顾道的真正目的。 他要以后世的活字印刷术,在这古代王......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十一章有小偷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二章我有何惧? 三日后,董阔带顾道到楚江楼潇洒。 此楼乃是楚王李让所建。 但建完之后发现,北楼太高,竟然能看到皇宫东门。 甚至与皇宫东华阁遥遥相对,有窥视皇宫之嫌。 但皇帝亲自下旨特许,并且明言:观楚王兄在此宴乐,可遥祝之。 “当今陛下对楚王可真是没话说,简直是兄弟情深。”董阔感叹说道。 顾道心说,当然没话说。 毕竟先皇临终传位的可是楚王。 是楚王自觉才德不及当今陛下,把皇位让了出来。 当然,这只是表面说法。 当年让位之事,是他母亲......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十二章我有何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三章借李太白量天尺一用 “三局两胜,今日会于楚江楼,第一局就以楼为题,做诗一首。限时一炷香时间。” 国子监孔祭酒,捋着胡子假装思索一会儿说道。 窦鼍摸索着玉如意,假装陷入思索,开始作诗。 顾道挥了挥衣袖,开口道: “酒那?堂堂楚江楼难道还缺酒么?没酒怎么作诗?” 负责雅间的,是一位名叫玉竹的妖娆娘子。 一听这话嫣然一笑,岂能在这种场面砸了招牌。 云袖一挥,一群身着彩衣的莺莺燕燕,手捧各色精瓷酒器,香云流水一般飘了进来。 “楚江楼不敢说汇集天下名酒,也敢说冠绝京城,不知顾公子喜欢那种?” 妖娆娘子声音柔顺,却带着几分娇媚的炫耀。 “不尝尝怎么知道好坏,每种先来一盏。”顾道一挥衣袖豪气干云的说道。 “哈哈,你这井底之蛙,第一次来这么高档的地方吧。恐怕根本不知道楚江楼有多少酒吧。每种一盏?也不怕醉死!” 窦鼍忍不住开口嘲讽。周围人也跟着一阵嘲笑。 就连那妖娆娘子也以扇遮嘴,眉眼间都是妩媚轻笑。 “行,我是井底之蛙,蛤蟆兄,赶紧作你的诗去吧,不要耽误我喝酒。” 顾道轻蔑一笑,招手让莺莺燕燕的女子倒酒。 一盏入喉,他心中有了底气。不过十多度而已。 比他那个时代的啤酒度数略高,但是入口绵柔醇厚,不是勾兑酒能比的。 啤酒能喝多少?答案是无终止。 上辈子做卧底时,无论喝多少都要保持清醒,没有真正醉过。 如今没有危险,他想借今日场合痛快的醉一场。 “好酒,再来……”顾道举起酒盏,自有一个女子过来倒酒。 如此一盏又一盏,俊脸微红,仪态潇洒风流。 窦鼍眼中嫉妒一闪而过,尤其是顾道硬挺帅气的那张脸,让他怒火中烧,却不得不装模作样作诗。 半炷香之后。 “我诗已成,笔墨伺候。”窦鼍一声大吼。 窦鼍虽然是恶霸,但绝非不学无术,挥毫泼墨笔走龙蛇,一首诗写完。 林栋自然跟着大声朗诵出来: 高楼巍峨立,雄姿映日边。 雕梁隐龙凤,画栋绕云烟。 飞檐凌霄汉,玉宇接婵娟。 百尺凌风起,千秋壮气传。 朱栏横碧水,翠瓦覆青天。 琼楼藏秘宝,瑶台聚群仙。 登临舒望眼,万象入眸间。 雄壮何须问,高楼自巍然。 诵读声完,激起一片喝彩声,香燃半炷,竟然写出一篇十六句八联的长诗。 而且如此辞藻华丽,瑰丽壮观,的确足以令人称道。 窦鼍站起来朝着四方摆手,一张蛤蟆脸全是得色,嘴角都快裂到后脑勺了。 仿佛这一刻他已经踩着顾道,名震京城。 顾道已饮十八盏,听了窦鼍的诗,摇头哂笑不屑一顾。 每饮一盏,眯着眼回味一下,仿佛忘了作诗的事情。 楚江楼,北楼最高层。 楚王悠闲的斜倚在榻上,边上放着酒盏,跟公主李纤云闲聊。 窦鼍的诗刚做完,就被抄送到楚王跟前。 楚王随意看了一眼,就拨到旁边。 “皇伯,窦家表兄的诗不入您的法眼么?”李纤云问道。 “这诗他写了几天?”楚王戏谑的笑问。 “哎呀,果然逃不过皇伯的眼睛,的确是写了两天才憋出来的。”李纤云笑道。 “你呀,总折腾顾家小子做什么?终会伤了夫妻情分。” 楚王早就看清了一切。 “皇伯父,怎么你也这么说?我根本不喜欢他,为何你们都要强按牛头去喝水?” 李纤云皱着眉头,语气娇憨。 “好,伯父不说了,伯父可不愿意讨人厌。你今日安排这一场,目的是什么?” 楚王莞尔一笑,侄女的事情让她父皇去头疼吧,他坐在一边看热闹就行。 “他不学无术十多年,突然间一鸣惊人,其中必有龌龊。今天我就要揭露他欺世盗名的真面目。” 李纤云握紧拳头激动的说道。 “嗯,然后以此让你父皇看清他,让天下人看清他,降低你退婚的阻力。” 楚王把李纤云没说的话说了出来。 “伯父知我苦心,一定不会怪我用您的地方了吧?”李纤云如同小猫一样讨好说道。 楚王哈哈一笑:“当然不怪,伯父的地方就是你的地方。” “不过这窦鼍写完了,顾道写了么?” 楚王转身问下人。 “并未,顾公子自始至终在饮酒,窦公子写完之时,已下十八盏。”下人回复。 “十八盏?”楚王惊讶,随即哑然失笑:“诗作如何不知,倒是一个酒囊。” “哼,我看他根本做不出,就是借着醉酒遮面,想要逃避。酒囊饭袋倒是真的。” 李纤云不屑的说道。 东楼三层雅间之内。 “顾道,时间可差不多了。你不会想要醉酒逃诗吧?如此喝下去还不如直接承认,你就是那欺世盗名之徒。” 窦鼍用玉如意敲着桌子冷声说道。 其他人也是嘘声一片,开始议论纷纷。 “也不知那一诗一文到底是不是出自他手?今日如此让人失望,难道真的是抄来的?”一人故意大声冷笑。 “看这个的德行,传言应该是真的,他那诗词就是从别处抄来的。”另一人紧跟着应和。 董阔听了,猛的一拍桌子怒目圆睁,怒道: “都给我闭嘴。写文之事有一挥而就,也有慢慢思考,怎么可以随意污人清白。” “董富中,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不可如此放肆,坐下。”干瘦绿豆眼的孔祭酒说道。 如此明显的拉偏架,董阔大怒,但是师道尊严让他不敢突破。 只能憋屈的坐下。 顾道不管他们如何的议论,看了一眼香,继续一盏一盏的品尝美酒。 这个时代的酒喝起来绵柔,滋味各有妙处,让他兴致勃发,懒得理会这些人的龌龊心思。 就在香只剩一节的时候。窦鼍一个眼神,孔祭酒开口了。 “顾修之,你能做诗就做,不能就认输,也是坦坦荡荡。可你如此放浪形骸企图蒙混过关,实在给国子监丢脸。” 孔祭酒话音刚落,李阳尴尬的挪动席位,拉开跟顾道的距离。 围观之人嘲讽声音更大,甚至有人趁机宣扬顾道以前所做诗文都是抄袭。 “公子已醉,这酒虽然有人请客,也不可喝坏了身子,不如停盏吧。” 负责雅间的窈窕女娘玉竹,柔声慢语的劝解。 实际上认定了他借酒蒙混,且贪便宜没够。 “聒噪,喝个酒都不能痛快!”顾道冷哼一声扔掉酒盏。 起身走到桌案之前,提笔落墨,借助三分酒气,一气呵成第一句:“危楼高百尺。” 董阔大声读了出来。 “哈哈,顾道,我用百尺你也用百尺,当场抄你是一点不顾忌啊。真是恬不知耻。” 窦鼍冷笑着大声讽刺。刚才他的诗中就用了百尺,现在顾道又用,的确重复。 孔祭酒假装摇头叹息。 围观人群更是一哄而笑,都在骂顾道太不要脸。之前那一诗一文果然是抄来的。 “这抄都抄的如此直白没文采,当真是让人看不下去。” “呵呵,这等水平连贩夫走卒都不如,我家门前卖馄饨的都比他写得好。”另一人嘲讽。 董阔都有些尴尬: “修之,要不先醒醒酒。” “不必,他的尺不过是凡间尺,我的是量天尺。”顾道豪放的说道。 说着,浓墨重笔写下第二句;“手可摘星辰。” 董阔是硬着头皮读了出来。 场面瞬间安静,所有口诛笔伐逐渐消失。用词依旧直白,可俯仰天地的大气魄扑面而来。 摘星如探囊取物,唯有仙人。 顾道手持毛笔,身形潇洒,笔墨更是肆意纵横,直书最后两句。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董阔没有不敢高声语的意思,他是扯着脖子喊出来的。整个第三层都能听得见。 寂静无声,众人心神皆被这首诗的气势所夺。原来诗可以如此直白,但是气魄确是迫人心弦。 甚至迎面而来,直击灵魂。 危乎高哉,与天人比肩,雄视天下,气指苍穹。 窦鼍的长诗跟这首一比,不过是碎砖瓦砾的无用堆砌。看似有形有状,其实不堪细品。 而顾道这首,直白无文,一读之下却似纵横九天御风弄雷的神龙,根本不是凡间之物。 正如顾道所说,他窦鼍的百尺不过是凡间尺,而他的尺,是量天尺。 诗仙李白的恢弘气魄,那里是常人能够仰望的。 现场都是读书人,自然能品评其中的好坏,就算是跟窦鼍串联的孔祭酒,也不敢硬说窦鼍胜出。 否则明天出门,就会被人唾弃一脸。无法在文人圈子里面混了。 “酒来……”顾道扔笔伸手,慵懒的说道。 刚才讽刺他的执事娘子玉竹,直接让人换了玉盏,亲手捧杯奉酒,小意的送在顾道手上。 一路裙摆飞扬,纤腰如扶风摆柳,扭得人心旌摇荡。 “公子已饮二十八盏,奴家本不敢扫兴,但还是斗胆提醒公子保重身体。” 女娘极尽柔媚的说道。与刚才的讽刺判若两人。 “酒未酣,兴未尽,不要聒噪。”顾道一饮而尽,朝着窦鼍走去。 玉竹小娘子紧随其后,执壶倒酒。 “窦鼍,无需别人品评,你自己说,这一局谁赢了?” 窦鼍瞬间脸色难堪。珠玉在前,他自然知道自己输了。 不过他可不能这么认了。撇了一眼绿豆眼的孔祭酒。 老夫子咳嗽一声开口: “顾修之,你诗虽然立意高远,气魄雄浑。但只有四句两联。而且用时较长。” “窦元成,用词考究气势不俗。何况写了十六句八联,用时不过你的一半。” “如此,算你占些便宜,打平吧。” 孔祭酒最后硬着头皮下了结论。 第十四章老登,真无耻 楚王跟李纤云聊了一会儿,感觉有些倦了,就打算回王府。这里留给她自己玩。 就在此时,下人匆匆上来呈给王爷一张纸,上面抄了顾道刚刚做的诗。 楚王正在披大氅,无暇顾及,随口道: “直接念。” 下人大声诵读:“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楚王身子一顿,李纤云一下子蹿了过来。 正在伺候楚王的云栖,把要给王爷穿的大氅收了回来。 她知道,王爷恐怕暂时不会走了。 “好诗……” “怎么可能?” 楚王和李纤云的话......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十四章老登,真无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五章饮尽元都酒,写绝楚江楼 楚王捏着鼻子,笑吟吟的看着顾醉倒的顾道。 “玉竹,他这是喝了多少?” “回王爷,楚江楼酒水三十八品,顾公子一品一盏,正好饮尽三十八盏。” 妖娆女娘玉竹,柔声回答道。 “咱们的酒没泡熊心豹子胆吧,这小子怎么如此胆大?”楚王看着顾道,嘴里调笑着。 “回王爷,奴婢想泡也没地方找啊。想来顾公子是酒气壮胆吧。”玉竹笑意晏晏的回答。 “我看也是,以前听说是个谨小慎微的,今天到是胆大。别醉死了吧?”楚王突然担心的问道。 此时此刻,周围人嫉妒的快要翻江倒海了,长着眼睛的都看得出来,楚王对顾道的莫名偏爱。 抓回来也没真打,此时也只是逗趣而已。 可能让楚王逗趣的,天下有几人? 玉竹最擅察言观色,如何看不出王爷对的心意。立即乖巧的回答: “奴婢觉得无事,就是见风太快酒劲上涌,否则,顾公子还能再饮些。” “好,那就好,这诗做的马马虎虎,喝酒到有我当年几分雄风。”王爷拿着玉如意点了点顾道的额头,笑道。 “别动,你转什么?别跑,你跑的我头晕。”顾道伸手在空中胡乱的抓。 他现在整个乾坤颠倒,以为楚王在他面前乱跑。 “哈哈,本王当年喝多了可从不失仪,小子你差远了。” 楚王说完背着手,来到案前。只扫了一眼,不由顿住脚步。 诗他听过了,嘴上说马马虎虎,实际上内心非常赞赏。这字他第一次见。 “好字。”楚王脱口而出,立即伏案仔细的观摩起来。 他这开口称赞,周围人也心痒难耐。早就听说顾道字好,到底好到什么程度? 可王爷当前,也只有两人可以就近观摩。一个是侍妾云栖,一个是公主李纤云。 云栖妙目之中流光溢彩,显然也被字所震惊。 李纤云表情复杂,神色晦暗难明。 良久之后,楚王再次开口。 “骨力遒劲,好字,当真是好字。靖节先生眼界永远值得信赖。” 楚王点评之后亲自提笔,云栖磨墨,稍加酝酿现场临摹了一副。 完成之后摇摇头,脸上略带遗憾。 “纤云,顾道的字我就留下了,这一副带回去请你父皇指点一二。”楚王说道。 “是,伯父。”李纤云回道。 楚王示意云栖收好顾道的字,这才抬头说道: “今日比试取消。这诗和字本王就收下了。全当在我这里闹事的赔偿。” 转眼看了看顾道,微微一笑: “一盏饮尽元都酒、一笔写绝楚江楼。不错,不错。抬到北楼好生照顾。” 说完把白玉如意扔还给了窦鼍,瞬间切换成冷脸,训斥道: “你爹是堂堂镇南将军,别净干给他丢脸的事情。” 窦鼍赶紧点着头,但是心里苦啊。 凭什么顾道如此不敬,你那么关心他。简直是当了自己的子侄一样。 我这么听话你打我满头包? 楚江楼之会,落下帷幕。 最为失落的是李阳,本来是他请客,可是关键时刻他选择置身事外,远离顾道。 楚王出现,对董阔赞许有嘉,对顾道喜爱异常。纵然打了窦鼍也是带着几分亲近的照顾。 唯独对他视而不见。 甚至他去结账的时候,都被楚江楼的掌柜的给拒绝了。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大乾的京城也叫元都。 楚江楼之会,顾道‘一日饮尽元都酒,一笔写绝楚江楼’之名传遍京城。 李纤云回到皇宫,把楚王的字转交给了乾帝。 乾帝看着字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 “纤云,你总说顾道龌龊无状,今日所为之事难道光明正大?” 听到父皇这话,李纤云脸色倔强。 “我只是让窦家表兄揭穿他,谁知道表兄会如此做事。又不是我的本意,父皇为何责怪我?” 乾帝听这话,眉头皱起一个川字。 “要揭穿他,你可以当面问,可以找人考校,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你是想要坏他的名声,逼父皇做决断。这就是居心不良。” 乾帝的口气忍不住尖锐起来。 可李纤云反应更加激烈,脱口而出: “是,我是居心不良,难道父皇你们把我送给他,就居心良了么?” 乾帝听了这问题叹了口气。 “纤云,你成见太深,如今的顾道展现的学问,难道还不足以让你回心转意么?” “哼,先不说才学真假,就看他今日狂妄做作之举,比以前更让人作呕。父皇且看着吧,终有一日他会身败名裂。” 李纤云自信看穿了一切,冷傲的说道。 父女二人的谈话不欢而散。皇后从帷幕之后走出,捏了捏乾帝的肩膀。 “朕的本意,是等顾云璋治水归来就给二人完婚,看这个样子,强行成婚必成怨偶,将来两个孩子都难。” 乾帝有些头疼。 “北狄使者就要来了,陛下莫要再因此劳心。这等小儿女之事,我来化解。” 皇后轻声说道。 北狄二字让乾帝神情一凛。 这几年北狄虽有内乱,但依旧强盛。 而大乾北地边防受粮草不济困扰,纵然边军苦熬,也只是勉强防守。 更别提纵兵北出,一雪前耻了。 “去年比干山一战,军中粮草不济,将士缺盐三个月。让他们看破了虚实。这次恐怕又要敲诈。” 皇帝叹息着。皇后不想丈夫太操心,便转移了话题。 “咦,这字有楚王兄的痕迹?诗也大气磅礴,有仙人之姿,只是其中之意?” 皇后看到了桌子上的纸说道。 “今天在楚江楼,咱们女儿又搞出一个大动静,诗是顾道所写,楚王兄摹了他的字,抄录给朕一份。” 乾帝看着纸,抚摸着最后一句,轻声说道: “恐惊天上人,这是兄长借顾道的嘴说给朕听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始终担忧朕毁约。” 皇后有些后悔,怎么又提到了一件烦心事。 “呵呵,朕到是想明白了,越是拘着,兄长就越是担心。元祥……” 皇帝突然说道。 一个老太监快步走来。 “去楚王哪里,让他把顾道亲笔交出来。”乾帝下令。 元祥犹豫了一下,以往陛下但凡涉及楚王之事,无不小心翼翼斟酌再三。 怎么今日? “陛下,若是王爷问起来,奴婢给个什么理由?”元祥问道。 “哼,没有理由,就说朕喜欢,硬抢。” 老太监领旨先到了楚王府,得知楚王还在楚江楼,这才辗转而来。 楚王正在临摹顾道的字,越是临摹越是满意。 诗好,字好,难得的佳作。 “王爷,陛下旨意,交出顾道亲笔。”老太监豪横的说道。 楚王愣了一下,却见老太监说完圣旨,瞬间软了下来,露出谄媚的表情。 “王爷息怒,奴婢只是传旨。” “凭什么,本王若是不给那?”楚王执笔沉声问道。 “陛下说了,就凭朕喜欢,如果不给就硬抢。”老太监板着脸模仿皇帝语气。 “啥?”楚王蒙了,从未见过如此圣旨,这…… 就在他犹豫瞬间,元祥一步上前,抢了顾道的亲笔,转身就跑。 他一进门就盯住了这张纸。 “哎呀,反了天了,奴才,敢抢本王的东西。”楚王摔了笔,吩咐人就追。 可元祥虽老,动作敏捷。 “王爷,陛下命令抢,不要为难奴婢啊。” 等楚王的人追出来,元祥已经一骑绝尘跑了。 “如此行事,简直不讲理,强盗。”楚王急的直跺脚。 这一切被很多人看在眼中,好事的人一打听,好家伙,皇帝和楚王为了顾道的字争抢来了。 自此,这幅字被称为“危楼贴”名传京城。顾道一字,千金难求。 楚王骂完人,关上门之后,神情彻底松懈下来。 兄弟太过客气,总觉得他在谋划什么。 现在不客气了,才是真心相待。 一幅字而已,写字的人还在手里扣着,还怕他跑了不成? 还不是想要多少有多少?楚王美滋滋的想到。 “王爷,顾公子跑了。”玉竹惊慌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啥?”楚王又蒙了。 “人跑了你找本王干什么,追啊。”楚王怒道。 “回王爷,追不上了,不知道跑多久了。被窝都凉了。”玉竹颤声说道。 寂静无声,玉竹隔着门担心的等着动静。过了良久,只听楚王一声长叹: “彼其娘之!是人干的事么?” 天色已晚,城门已经关闭。顾道只能跑到了董阔家里。 喝醉了但是没断片。 这才是真正的痛苦,顾道清晰记得,自己借着酒劲儿干了什么操蛋的事情。 国子监去不成了没关系,反正那个破地方他本就不想去。 但是在楚江楼搞出这么多事情,楚王非把自己挤出尿来不可。此时不跑就是傻子。 睡醒了趁着人没注意,顾道跳窗就跑。 “楚王喜欢你的诗和字,对你青眼有加,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多好的机会你跑什么?” 董阔薅着顾道的脖领子,要把他送回去。 “你可行了吧,回去干什么,给他当清客么。每天给他写字作诗?”顾道不屑的说道。 别人喜欢的登天梯,他根本不屑一顾。 就算要抱楚王的大粗腿,也绝不会用诗词谄媚的方法。 更何况,楚王的确尊贵无比,可是身份尴尬。跟他太黏糊不是好事。 “可是你不回去,这不是把楚王得罪了么?”董阔担心的说道。 他被楚王褒扬,已经名声在外,对楚王自然多了几分尊敬和亲近。 “楚王位尊,怎么会跟我计较。更何况我们喝酒给钱,不欠他什么。”顾道坦然的说道。 “关键是,没给钱啊。”董阔说道。 第十六章单方面开除国子监 一听没给钱,顾道不由得骂了李阳一句,真不会办事,这不成欠了楚王一顿饭? “这人不可交,关键时候就知道自保。”提到李阳董阔怒道。 “我倒觉得没什么,他跟你不一样,你好在是官宦之后。他家已经沦为商贾,凡事都得小心。” 顾道很是理解李阳当时的选择,但是该骂还是要骂。 两人正在骂李阳,董阔的父亲董平野下值回家。顾道赶前去拜见。 对于顾道的到来,董平野欢迎之中带着些许疏离。 亲自招待了家宴,表面热情实则敷衍,以至于董阔提醒了好几次,依旧如此。 家宴结束之后,董平野开口了: “修之,最近有些针对你的流言,可听说了?” “流言,什么流言?”董阔忙问。 “无非是污蔑我抄袭而已,叔父之意,这事情背后有人推动?”顾道问道。 董平野眉眼间诧异一闪而过,显然没想到顾道心思如此敏捷。 “风起于青萍之末,修之要小心啊。” “爹,你有话直说,老整这些暗示,谁听得懂。”董阔直言快语,要拉着父亲问个明白。 顾道却懂了。 董平野作为平安县县丞,三教九流接触的自然不少,定然是知道了什么。 不直说不是故弄玄虚,而是表明态度。意在告诉顾道,别把董家拉进去。 尤其是别把董阔拉进去。可怜天下父母心,顾道很是理解。 顾道从楚江楼逃跑,藏在董阔家里两耳不闻窗外事。 殊不知国子监出事了。 顾道在楚江楼,醉酒之后扬言,单方面开除国子监,引起了极大震惊。 有两个纨绔子弟听完这句话眼前一亮,正不想上学那。这是个机会啊。 于是二人也酒壮怂人胆,跑到国子监门口,冲着大门就喊: “歪风邪气之地,小爷耻与尔等为伍,现在宣布小爷我今日起开除国子监,不上学了。” 这俩少爷喊完之后就名正言顺逃课了。 国子监风气不好由来已久,很多学生都恨的牙痒痒,这两位纨绔一带头,引出大乱子了。 一大群国子监学生正好经过,心中有气,也站在门口怒吼,单方面开除国子监。 此事一出把其他学生给道德绑架了,以至于国子监的学生,如果不喊这么一嗓子。 仿佛就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仿佛就是跟歪门邪道同流合污,沆瀣一气。 陆陆续续大批学生,单方面开除国子监。甚至有的为了凑热闹,特此从别的地方赶回来开除国子监。 第二天一早,国子监课堂上,夫子比学生还多。 国子监祭酒孔廉,正在新纳小妾的伺候下吃早餐。 楚江楼被楚王责备,纵然脸皮厚也要躲几天。 可早饭还没吃饭,就有人匆匆来报,国子监学生罢学的事。 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泼下,孔祭酒一个哆嗦之后,仰天长叹:“顾道坑煞我也!” 日头刚好,顾道告辞董阔,出城返回终寒山。 送别好友,董阔拉住正要去衙门上值的父亲。 “爹,你明知顾修之是我的好友,昨日那样表现是何道理?” “有你这么跟爹说话的么?”董平野白了儿子一眼,紧接着说道:“这都是为了你好,为了董家好。” “什么就为我好,你把话说清楚。”董阔满脸不耐烦的问。 他最烦这种磨磨唧唧的做派。 “顾家水深,又牵扯公主婚约,必然风高浪急,你一旦牵扯进去,我董家就有倾覆的危险。”董平野耐心说道。 “啊?那修之岂不是很危险?”董阔脱口而出。 董平野看着儿子叹气。 不知该夸奖他为人朋友的一腔义气,还是该给他两巴掌,看看能不能打聪明点。 “幸好,顾修之听懂了。”董平野撂下一句话走了。 顾道回烟翠居的路上,正好碰上来接他的楚矛。 “大兄,家里怎么样?”顾道随口问道。 楚矛左右看看无人,这才开口: “公子,你弄那个东西神了,字模已经做的差不多了,还尝试印了一页,效果极好。” 楚矛眼中压抑不住喜悦。 顾道不以为意,活字印刷已经领先雕版几百年,铅活字比活字更先进。 而他在铅活字的基础上,搞出了更先进的凸版印刷。 下一步他准备在凸版的基础上加入简单机械,省人工还增加效率。 “大兄,此事一定要注意保密。”顾道叮嘱。 “放心吧,我找的都是夫人的家生奴,甚至关键步骤都是哑巴。”楚矛说完,又想起来一件事。 “哦,对了,靖节先生送来请帖,邀请你明日过去赴宴吃鸡。” “吃鸡?对了大兄,那些东西准备了么?”顾道想起吃鸡的一些用具。 “嗯,前几天就弄好了。”楚矛回答。 两人一路回到烟翠居。 京城,皇城早朝。 乾帝刚坐好,一个御史就走出来。 “臣,弹劾国子监监生顾道……” “谁?你弹劾谁?”乾帝蒙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御史继续大声说道: “回陛下,臣弹劾顾道,辱骂师长,藐视国子监,怂恿国子监学生罢学。” “此等惑众妖言,倒反纲常,危及国体,臣请陛下严惩,以儆效尤” 御史的话铿锵有力,乾帝觉得莫名其妙。 顾道的确是皇家准女婿,最近有点小名声,可是一个御史弹劾他?有点小题大做了吧。 一时间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女儿又出幺蛾子了。 “高御史,顾道不过酒后失言,让国子监处罚就是,如此正式弹劾有点危言耸听吧。”乾帝皱眉说道。 御史却振振有词: “陛下,绝非危言耸听,昨日楚江楼顾道狂言一出,许多监生效仿,均扬言要开除国子监。 今日已无人上课。始作俑者不罚,恐怕声势会更大” 竟然如此严重? 乾帝皱了皱眉,刚要说话,又一名御史站出来。 “陛下,顾道无错,臣弹劾国子监祭酒孔廉尸位素餐,阿谀权贵,任人唯亲,以至于监生怨声载道。才有今日之事。 监生又不是傻子,若不是平日积怨太深,也不会顾道振臂一呼就群起响应。” 乾帝点了点头,这才是正常的味道。朝争而已。 不过顾道最近也的确不消停,现在国子监罢学,都能跟他扯上关系。 “顾道罪大恶极……”高御史立即反驳。 “上梁不正下梁歪,错在祭酒……”另外一位御史怒怼回去。 “狂悖无礼,顾道必须受到惩罚。”又有一个御史加入战团。 “臣弹劾国子监祭酒,放纵私欲,蓄养姬妾二十余人,国子监舞弊成风。”终于图穷匕见,有人正式弹劾孔廉。 一时间朝堂各派吵成一团。 最后结论,顾道狂妄必须受罚,国子监祭酒能力不足,德行有亏。 早朝结束。 国子监祭酒被免职,勒令回乡永不叙用。至于顾道,等新祭酒上任之后自行处罚。 圣旨一下,李纤云宫中的小太监就把消息带回。 “便宜这个家伙了。”李纤云有些许遗憾。 见公主不高兴,小太监眼睛一转,说道: “主子,最近市面上有传言,说顾道的诗文都是抄的,而且已经有人找到证据了。” 李纤云秀眉微挑,被勾起了兴趣。 “小竹子,为逗我开心撒谎,后果很严重的。”李纤云冷声警告道。 “主子,哪敢用这事哄您,据说有个落魄书生放言,顾道趁他母亲病危,以低价买走他家祖上文稿数篇。” “其中就有那篇《陋室铭》和‘晚来天欲雪’。” 小太监谄媚的说道。 李纤云一下子站起来,双眸闪着兴奋的目光。想了想吩咐道: “小竹子你带着我的书信去找三弟,让他无论如何找到这个人。” 小太监拿了书信匆匆而去,李纤云酝酿着如何揭开顾道的丑陋面目。 烟翠居,顾道打了好几个喷嚏,只以为是受凉了。 他不知道皇帝和楚王,已经把他的书法推到了一字千金的地步。 还成了国子监罢学的始作俑者,而且已经被朝中的重臣惦记上了。 烟翠居后院的房子都改成了工坊。 他检查了一下印刷的书页,干净整洁,字迹端正。 虽然无法保持手写的神韵,但是保留了柳体的基本框架。 这个印刷的水准,应该是当世最高了。 搞定印书之后,顾道去准备明天赴宴的事情。 靖节先生是一个真正的隐者,门庭若市,家里却一点不富裕。 能请他吃鸡已经是最大的诚意了。 第二天一早,顾道跟楚矛对战拆招,足足练习一个时辰。 在奶娘的呼唤声中,两个人才意犹未尽的去洗漱吃饭。 一边吃饭,楚矛一边说话: “修之,你这奇怪打法哪来的?简直是徒手夺命的杀招。你可不要乱用。” “食不言寝不语,自己不讲究,不要带坏修之。”奶娘没好气的训斥。 楚矛吓得低头吃饭,不再开口。 顾道笑而不语,楚矛口中的杀招,都是那个世界总结出来的格斗精髓杀招。 比如十字固。这个世界的人自然没见过。 饭后两个人收拾东西,卡着时辰来到了靖节先生的茅庐。 童子名东离,开门相迎。 看着楚矛挑着的东西,东离很惊讶:“修之公子,你来赴宴怎么还带这么多鸡和厨具?” 顾道微笑说道: “吃鸡,可不独是你家的手段,我也略通一二。” 东离见东西很多,兴高采烈的帮楚矛往里搬。 过了二重门之后,顾道却发现,院子里除了靖节先生还有一人。 两人正在下棋。 靖节先生听到脚步声,抽空从棋盘上抬头,对顾道招手: “修之速来,我给你介绍眼前这位先生,江南棋圣的弟子。” 在靖节先生的介绍下,两个人见礼寒暄。 梅子苏,四十岁上下,一身简朴的衣服却干净利索。 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三缕长髯,修长漂亮。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孤傲。 对顾道的见礼,只是随意的拱拱手,就专注于棋盘。 第十七章棋圣弟子,只配给我家看门 靖节先生跟梅子苏下棋,顾道就打算看一会儿。 围棋也是他业余爱好之一,没事的时候也背一背ai棋谱,跟人在网上杀一盘。 没想到,梅子苏眼神一冷。 “你这少年,怎么如此没规矩,是想偷师么?”梅子苏语气疏狂,眼神微冷。 顾道嗤笑一声,转身而走。 街边大爷的段位,你还挺能装逼啊你? “狂妄小儿,竟然对我如此不敬?”梅子苏不悦的说道。 “梅先生,到你落子了。”靖节先生打岔。 顾道转身去了外院,东离正在玩泥巴,制作叫花鸡。 “修......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十七章棋圣弟子,只配给我家看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八章成年人不做选择 靖节先生好美食,而且饭量非常大。 桌子上的鸡最后都被他和楚矛给吃掉了,吃完之后还缠着顾道要食谱。 “先生你要这食谱有何用,家里有几只鸡够你吃?”旁边的童子东离翻着白眼说道。 “这你就不懂了,没鸡吃,读读也可解馋。”靖节先生看着顾道写食谱,一边笑着说道。 “先生,我一直以为你这门难进。那个梅子苏你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让进来了?” 顾道问道。 “我年轻时候游历江南,跟他师父施湘夏相交莫逆,他不过是个信使。却搞不清自己的身份。” 靖节先生摇头说道,手中把玩着一根乌木簪。 午时已过,天色开始阴沉沉起来。 靖节先生吃饱喝足就去睡觉。一点也不管家里是不是有客人。 顾道跟东离下了一会儿五子棋,这才离开了。 梅子苏下了终寒山,就被一辆马车接走。 “先生,事情进展如何?”马车之中一个中年胖子恭敬的问道。 梅子苏整理了一下衣服,等仪态端正之后才开口。 “靖节先生答应了,不过书稿被一个无耻小人以出书的名义骗走,还需要一些手段才能拿回来。” 梅子苏不屑的开口。 “呵呵,出书?这天下何人能比得过我江南书坊?”胖子讥笑着开口。 “此子名叫顾道,下作之徒,却骗得靖节先生喜欢,我当面不好强求。”梅子苏说道。 胖子一双猪眼以转,试探着问道:“先生,既然目的已经达到,我们又何必费力去给出书?” 梅子苏冷傲的看了他一眼,不屑的挑了挑嘴角。 胖子一见立即惶恐,赶紧低头赔笑。 “先生勿怪,我这等蠢笨如猪之人,自然只知道眼前利益。一切都听先生的。” 梅子苏满意他的谦卑态度,这才开口。 “给靖节先生印书就是门槛。公子拜师的门槛越高,名声自然也就越重。” “最重要的是,把靖节先生跟公子绑定。不让先生轻易后悔。” 肥胖的中年人频频点头,一副受教的样子,让梅子苏非常受用。 如果顾道那个下贱之人,也如此谦卑,双手奉上他的棋谱就最好了。 “查查顾道,想办法把书稿要过来。”梅子苏说道。 “先生别急,顾道此人我也有所耳闻,而且最近有些有意思的消息,如无意外很快会身败名裂。” 肥胖的中年人说道。 “哦,详细说说,如果可能,我们也加一把火。”梅子苏极力隐藏自己的恨意,说道。 顾道回到烟翠居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许多人。 楚矛一问才知道,全都是来求字的。这让楚矛很兴奋,马脸都快笑出花来了。 尤其是听到一字十两的价格之后,简直走路都要飘起来。 按照这个行情,顾道不干别的在家写字就能致富。不过他却让楚矛都客气的打发走了。 “修之,为啥啊。你这随便动动笔就是钱啊。”楚矛不理解。 “大兄啊,你看看那些都是什么人,饭庄、绸缎庄、油铺、纸扎店等等,甚至我还看见一家青楼的老鸨?” “我要是给他们写了牌匾,他们往外一挂,我成什么了?” 顾道说完,楚矛却根本不懂。 不都是钱么,人家花钱买了字,变成牌匾还不能挂了? 奶妈正好听见,立即扯着楚矛的耳朵教训: “榆木脑袋,这都想不明白。真这么干,道哥儿就成了拿钱就能随便买的轻贱小人了,名声就臭了。” 顾道给奶妈竖起大拇指,开始夸奖: “要不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那?奶娘真知灼见。” 奶娘被夸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 顾道却皱了一下眉头,开口问:“奶娘,最近来的都是商贾么?” 奶娘没留意这件事,立即喊来门房询问。 门房是个老头,头发稀疏雪白,脖子歪在肩膀上,慢悠悠的走到三人跟前。 “老关头你来干啥,你孙子那?”奶妈看着这个老头,警觉中带着几分无奈。 “不知道跑哪野去了,啥事儿问我。”老头歪着脖子说道。 “老人家,最近咱家门前来的都是商贾么?有没有其他什么人?”顾道客气的问道。 老头撇嘴一笑,露出一嘴黄牙。 竟然满脸欣慰的说道: “大少爷不愧是将门之后,这么快就察觉我们被包围了。” “包围了?谁包围我们,我怎么没发现?等我抄家伙。”楚矛一听这话炸了,起身准备去踅摸铠甲武器。 被奶娘一脚踹在屁股上才老实下来。 此时的奶娘双眼如刀,盯着看门的老头满是警告,大有一言不合就扑上去撕扯的架势。 两人之间有仇? 顾道心思一闪而过,又放到了眼前的事情上。他嘴角挑起一丝轻蔑的冷笑道: “这些商贾围着我们,嘴里喊着高价。其他人还怎么登门,不怕惹一身铜臭?” “银子就是他们诱敌深入的鱼饵。” 楚矛这才明白了,恼火之余有有些遗憾。忍不住嘟囔起来: “公子,有没有吃了鱼饵,还不上当的办法?咱家里的钱剩的不多,但是花的如流水。” 顾道自然知道这一点。 白手起家最难,何况他还干的这么大。铅活字全是靠钱砸出来的。 铅、锡、连锡虽然不贵,但是为了实验,一开始采购的量极大。 加上高价雇佣金银匠人,储存上等白纸,制作铅活字需要的特殊墨汁,每一样开销都很大。 这一切下来,顾道手中的钱已经去了大半。 日常养着这些工匠,吃用也不少。好在烟翠居储藏丰富,足够支持一阵子。 而且奶娘不肯亏了他这个大少爷,什么配置几乎都是按照身份来的。 光是两件备用的貂皮大氅,都花费了三百两。 顾家大少爷出门不能总穿一身衣服吧。虽然二婶婶那边也送来一些衣物。 奶娘还是着手准备了不少。 对于楚矛得想法,看门老关头嗤之以鼻: “好事都让你占了那,你这样的上战场,就是送死的料。” 一听战场两个字,奶娘急了。竟然飞起一脚把看门老头给踹翻了。 顾道吓一跳,心说好家伙,从没见过奶娘如此的生猛,如此不顾形象。 “我让你嘴欠,看我不撕了你的嘴。”奶娘不是说说,真的撕嘴。 顾道和楚矛赶紧上去把奶娘拉住,就这已经抓的门房老关一脸伤。 “你个老货,再敢胡说八道,我撕了你。”奶娘依旧不解恨,指着老头怒吼。 老关头跟做错事一样,捂着脸上的抓痕吸气却不敢吱声。 把人拉开了,顾道开口了。 “这么大个家也不能光进不出,字还是可以卖的。” 奶娘脸一冷,语气立即严厉起来: “道哥儿,你不许胡闹,就算咱们喝西北风饿死,也决不能污了名声。你娘要是泉下有知,会半夜敲我床头的。” 顾道安抚奶娘,让她别着急。 “奶娘你放心,我自然是不会去卖字的。不过要是家里下人趁我不注意,偷拿我的字出去卖,我上哪知道去?” 顾道笑眯眯的说道。 楚矛和奶娘眼前一亮,这个主意好啊。 “好,好一招暗度陈仓,因粮于敌。”门房老关头高兴的喊道。 说完歪着脖子就跑,奶娘随后就追。 等回到书房,顾道这才拉住楚矛问道:“奶娘今天怎么了,跟门房那老人家如此的不客气?” 楚矛看看身后没人,这才说道: “修之,你不知道。现在烟翠居逐渐支撑起来,我娘找了不少夫人的家奴回来。” “这不挺好么,这些人是母亲的家奴,忠心肯定没问题啊。”顾道不解的说道。 楚矛马脸一皱,叹了口气: “可是少爷啊,夫人的家奴都出自徐家。现在徐家后继无人,这帮人就想撺掇你从军,以军功博取出身,把当年的徐家撑起来。” “我娘那干啊,她就想你好好读书,将来做文官封妻荫子。这不,两方总不对付。” 楚矛话说完,顾道就明白了。难怪那个看门的老头,一张嘴全都是打仗的事情。 见自己的布置暗含兵法,还如此的高兴。 顾道淡然一笑,自己的路不用别人安排。然后他的思绪回到了眼前的事情。 字如此值钱,不卖是傻子。 他每天也要练字一个时辰。写的字与其浪费,为什么不拿来换钱? 笔墨纸砚都是成本啊。 顾道是个务实的人。而且不愿意做选择题。名声要,实惠也不能少。 楚矛一上手才发现,家里的小厮已经这么干了。 顾道字被靖节先生夸赞之后,就有聪明人贿赂的烟翠居的小厮,偷偷往外带书房的废纸。 这把楚矛气的差点没把小厮打死,有这发财门路不早点说? 从此顾道练字,他就成了保镖。没他同意一张纸都别想出去。 顾家老宅梅园。 梅笙抱着暖炉,披着雪白的斗篷,在梅园之中散步。 黑发如黛,面如傅粉光滑如瓷。眉眼间妩媚娴静,看着阴沉的天空微微出神。 “姨太太!”一个婆子打断了她的思绪。 厌烦之色一闪,就恢复了温和的笑意,示意婆子继续说。 “姨太太,有人找了那个书生。”婆子低声说道。 婆子说的书生,是她给顾道准备的杀招。故事已经编好。流言已经放出。 正在慢慢酝酿,只等时机成熟图穷匕见,顾道必然万劫不复。 可现在被人找上门? 梅笙眼神一冷,轻声逼问:“是被顾道发现了?” 婆子熟知她的脾气,听声音不对,心中不由得一凛,赶紧回答: “回姨奶奶,不是顾道,是三皇子的人。” 梅笙眉头一轻,嘴角泛起春水一般的笑意。 “三皇子的人,不就是长公主的人?是天意,还是巧合?” 第十九章 青梅 皇帝家宴,请的是楚王。 往日里楚王赴宴,一定盛装隆重,兄弟两个嘘寒问暖,一顿饭相互让菜七八次。 各自说四五个市井笑话。相互配合着哈哈一笑。 感觉气氛十分融洽,但是各自其实都累。 今天楚王一身便装就来了。 “陛下,这是要还债了么?”寒暄完之后,楚王随意开口。 这话把皇后说的一愣,楚王此话何意? 吓得她刚要开口打圆场,皇帝冷哼一声开口了。 “王兄,你这就不讲究了。那‘危楼贴’我是拿来了,可是人在你手里,要多少没有?何......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十九章 青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章为顾道,做鸡很不错! 让顾道做饭就是个玩笑,家里有厨子轮不到他动手,就是告诉厨子怎么做就好。 晚膳时间,胖乎乎的袁琮看看桌子有些不满意。 “怎么没有汽锅鸡?我不如靖节先生么?”袁琮盯着顾道问。 “祭酒大人……”顾道开口。 “在家里叫师祖。” “你还知道我是你师祖,为何区别对待?”袁琮开始嘟囔。 顾道心说我叫你师祖了么?你这就自己认上了? “师祖,那汽锅鸡需要专门的陶锅,改日烧制好一定做。”顾道是真怕他不停嘟囔,赶紧说道。 袁琮马上收了......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二十章为顾道,做鸡很不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一章看我灭他威风 一百馒头一百僧,大僧三个无争,小僧三人分一个,大小僧人各几名? 听着锦瑟叙述算学题,顾道心说就这? “这题很难么?”顾道疑惑的问道。 “这还不难么?算学科的同窗全都难住了,就连算学博士都没有推算出来。”锦瑟皱着可爱的眉毛说道。 眼前的饭都不香了。 “误人子弟,这算学博士应该被开除。”顾道嫌弃的说道。 “世兄,不可胡说,博士乃是算学大才,此题的确很难。那箕子国的狂徒,只给了一下午时间。” 锦瑟愁苦的说道。 顾道用筷子蘸汤汁,列了一个方程,快速得出结论: “大僧二十五,小僧七十五。” 锦瑟托着粉嫩的香腮,无精打采的说道: “世兄,别胡乱蒙了。这题夫子尚且推算不出来。你须臾之间就能算出?” “你验算一下不就行了?”顾道说完继续吃饭,却发现有些难以下咽。 果然,任何时代学校的饭都不会太好吃啊。 算题难,拿着答案反推非常简单。 锦瑟稍微一推算,一下子坐直了。小嘴微张,眼睛瞪的圆圆的。惊呼出口: “啊,世兄你竟然……” 锦瑟瞬间惊觉,如此大呼小叫不淑雅,赶紧收了声音,然后摆出一本正经求学的姿态。 “世兄,教我。”生怕顾道不同意,又软糯的说:“求求你了!” 看她娇憨的小样子,顾道就吃这一套。 拿起筷子给她讲解方程运用: “我们假设大僧数目为甲,小僧数目为乙。甲乙之和就是一百……” 顾道以为这么简单的东西,应该一点就通。 可讲了半天之后,看到锦瑟那剪水双眸变成空洞模样,就知道她压根没理解。 “可是世兄,我们明明不知道答案,为何要假设大僧和小僧数目那?” 锦瑟问的问题,让顾道想撬开她那可爱小脑袋,把答案塞进去。 “姚兄,时间来不及了,你就先这样死记硬背吧。”为了自己的身体健康,顾道决定先终止辅导作业。 锦瑟意识到自己太笨,小脸上立即露出沮丧的神情。 眼圈微红,发出可怜巴巴的娇弱声音: “修之哥哥,是我太笨了。” 世兄变哥哥,这谁受得了,顾道只能说出违心的话: “非也,这本就是高深的学问,别说是你,就是算学博士来了,一时半会也难掌握精髓。” 顾道一句话,就让锦瑟精神一振,嫣然一笑露出洁白晶莹的小门牙。 “是这样么,可是修之哥哥,万一那个箕子国的学生再出题怎么办?” 顾道心说,当老师果然是一件操心的职业,算了再给她点东西吧。 于是说道: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再给你一道题傍身,保证那个什么箕子国学生偃旗息鼓。” 拿了题锦瑟欢呼雀跃的走了,连午饭都没吃。 急于一雪前耻的脚步,欢快轻盈。 顾道后悔自己嘴欠,为啥要惹麻烦? 下午经学班只能自习,因为负责教导经学的博士被祭酒大人给开除了。 李纤云上午就来了,先来拜见了袁琮。 寒暄之后跟袁琮商议,她要在国子监举办一场诗会,所有学子都可以参加。 她会邀请大儒名士过来,对学子的诗词进行点评。 袁琮一听,稍加考虑就答应了。 现在国子监重振,需要调动学生积极性。有名士大儒参与,有助于学子交流学问提升眼界。 妹妹锦瑟在这里就读,李纤云也不好不打招呼就走。 正好袁琮要巡视,两个人一起来到了算学班。 看到奇怪的一幕,一个矮个子青年站在教室之中,一张如同大饼一样的脸,却充满了骄傲。 正在嚣张的振臂叫嚣: “哼,我就说你们大乾的算学,源于我们箕子国。怎么样,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你们可算出答案了?” 在坐的一屋子学子,看他嚣张的样子,恨不得上去撕了他。 可学问之争落后于人,也只能任他嚣张。 这道算题看似简单,可是他们一中午也没有算出,不由得目光都转向了算学博士。 算学博士一脸尴尬,他知道答案,但不是算出来的。 是午休之时一个个数字硬对出来的。 应答自然没问题,一旦被问及算法而他说不出来,就成了笑话。 “李在根,交流学问,增广见闻,才是求学之根本,你如此嚣张岂是求学的态度!还不坐下。” 算学博士面如寒霜的说道。 谁知大饼脸的箕子国学子李在根,狂傲一笑: “秦博士,你不会也没算出吧?什么交流学问,你们是想偷学我大箕子国的算学吧?” “我已经完全是碾压尔等,你们觉得我嚣张,只能证明算学一脉,发源于我大箕子国,应该是你们跟我求学才对。” 大放厥词之后,李在根的脸上全都是骄傲自满。 能在大乾一呈威风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尤其是看到这群同窗,一个个咬牙切齿却奈何不得他的样子。 更是让他热血沸腾,大饼脸都如同饮酒一样酡红一片。 算学博士听他如此无礼狂吠,本应该重重处罚。 可那道题急切之间的确没找到算法,此时惩罚到真的成了小肚鸡肠,自认学不如人了。 “哈哈,我看你们也只能拜倒在我的脚下了,既然算不出,那就承认吧。算学源自大箕子国。 只要你们虚心求教,诚心伺候,我可以不吝赐教。” 李在根兴奋的看着所有人,一副高高在上,等着所有人跪求的样子恶心至极。 袁琮和李纤云站在门外脸色难堪。 李纤云双拳紧握,用最后的理智提醒自己,不能冲进去把他的嘴打烂。 袁琮则想的更加深远,国子监的算学博士学问不行,否则也不会任由跳梁小丑嚣张。 他不懂算学,今天没有考核这位算学的秦博士。 没想到,竟然被一个箕子小国狂徒,用这种方式考验了。 真是太丢人了,丢国子监的人,丢大乾的人。 就在所有人都难堪的时候,有人开口了: “一个小小算题就使你张狂如此?果然是小国寡民,浅陋自满。”这是一个阴柔的声音传来。 这话让在座的学子轰然叫好,骂的太解气了。 可是解气之余也有些担心,骂痛快了,那道题到底能不能解开啊? “口出狂言谁不会?有本事站出来。”李在根冷声说道。 就在这时,一个瘦削高挑的身形站起来。 “学生姚旭见过秦博士。”女扮男装的锦瑟彬彬有礼的说道。 温和有礼,跟粗陋无礼的李在根成了鲜明对比。 “少废话,敢口出狂言,你可知道答案?若是说不出来,你跪下求我,我可以教你。” 李在根嚣张的说道。 袁琮和李纤云都是一愣,别人不知道姚旭身份,两个人很清楚。 “锦瑟精算学?”袁琮疑惑的问道。 “晚辈不知啊,没听说她懂算学。”李纤云茫然的回答。 却见教室之中,锦瑟淡然一笑。 “不就是大僧二十五,小僧七十五么?这有何难?” 这的确是正确答案,可是包括算学博士在内的很多人并未高兴。 因为他们已经用最笨的方法对出答案了,可是没有可行的算法,这就是个笑话。 这位姚旭,不会也是一个个数字对出来的吧? 那可就丢人了。 果然李在根狞笑着发难了: “这位姚旭学子,的确是这个答案,可是你是如何算出来的?” “别告诉我你是一个个数字对出来的,大乾都是这么学习算学的么?我真是长见识了。” 他似乎笃定了锦瑟没有解题方法,极尽嘲讽。 李在根的话虽然难听,但是却真的引发了所有人的难堪。 很多人的确是对出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锦瑟。甚至暗暗握紧了拳头,希望他真的能有解题方法? 否则可就丢了大脸了。 却见这个叫姚旭的学子,吹弹可破的小脸上漏出傲娇的笑容。 “当然有解题方法。” “我不信,你说来听听?”李在根冷笑着说道。 “李在根,你自己的解题方法敝帚自珍,却来觊觎别人的方法。无耻了吧。” 算学博士冷声说道。 “哼,我看是你们两个在演戏吧?是不是根本没有方法? 大方承认就是,跪下求我,我自然考虑教给你们。” 李在根嘲讽着看着二人。 秦博士的目光游移不定,其他学子暗暗心惊,不会真的如此吧。 这也太明显了。 锦瑟淡然一笑,她不会解题方法,但是记性好,顾道的讲解她都记住了。 “我大乾学风豁达,绝不会如某些撮尔小国一般,知道点皮毛却敝帚自珍,自以为是,最后只能贻笑大方。” “你听好了,假设大僧人数为甲,小僧人数为乙,甲乙之和为一百……” 锦瑟不慌不忙,节奏分明的把二元一次方程的方法说了出来。 有的学子听的一头雾水,有的学子听的豁然开朗。 等到锦瑟说完。有的天生数学好的,已经算开始按照办法推演了。 过了一刻钟,秦博士第一个算出来。 “妙啊,以无求有,以虚求实,此法甚妙。姚旭学子大才。” 秦博士兴奋的说道。 却见李在根一头雾水,根本没听懂。拿着笔写了半天也没明白。 “李在根,你不会没听懂吧?不应该啊,如此粗浅的学问,你都听不懂?” 锦瑟背手挺胸,骄傲的如同一只孔雀。 其实她也不懂。 但是能把秦博士和其他学子说懂,这让她面对李在根信心十足。 “该说说你的算法吧?”锦瑟紧接着说道。 李在根大饼脸通红,吭吭唧唧的说不出来。 秦博士看出端倪,瞬间怒了,一拍桌子怒道: “李在根,你不会根本没有算法吧?竟然在此招摇撞骗?” 其他学子一听怒了,好你个李在根,如此嚣张却原来自己也不会? 纷纷抄起趁手的东西,要打他个满脸桃花开。 “住手。”这时候一个声音响起。 袁琮背着手进来。 李纤云紧随其后,吓了锦瑟一跳。她从小就怕这个姐姐。 第二十二章一题镇压 袁琮一出现,立即引发了学子们的告状,就连算学博士也满脸怒火。 “感到羞怒,是因为你们学艺不精,学问不够,好好修心精进学问才是第一要务。” 袁琮一针见血的教训众人。 被祭酒训斥,众人虽然心中不忿,但也只能恨恨的看了一眼李在根,低头认错。 李在根这才恢复了镇定,尴尬的行礼。 可袁琮岂会放过他,冷声说道: “算学博大精深,你不过寻得沧海一粟,就如此狂妄,挑拨是非。” “来人,笞三十以儆效尤。” 众学子一听这话,心情一下子畅快了。 鞭笞三十,足以把屁股打烂,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地。 让你嘴欠,打烂你的屁股。 “祭酒大人饶命,我是外来学子,本不会狂妄之行。这都是跟大乾人学的,祭酒不该惩罚我。” 李在根立即不服的喊道。 “胡说八道,你自己无知狂妄,还敢攀诬别人,大乾何曾有这样的不要脸之人,老夫看惩罚还不够。” 袁琮怒了,他最恨这种不思己过,随便找借口的学子。 “祭酒大人,我是跟顾道学的。他可比我狂多了。”李在根大喊。 整个教室一片寂静,的确顾道干的事情太狂了。一时间他们竟然无法反驳。 李纤云双眸阴冷,轻轻的磨牙,心说丢人现眼都到国外了。 锦瑟气的小脸通红,恨不得上去踹死这个李在根。 但是其他学子却马上反应过来。 “放屁,顾道虽狂却有本事,一饮三百杯,诗成惊天下,就连楚王爷都称赞他是‘一笔写绝楚江楼’。” “你却是招摇撞骗的,还敢攀诬别人。夫子开除他。” 有学生怒吼着说道。 李纤云嘴角挑起一抹冷笑,快了,很快就会揭穿你的真面目。 今天这些人称赞你,明日就把你更狠的踩在脚下。 “你学他,还说不该挨揍?”袁琮冷声说道:“再加二十。” “啊,为啥要加?”李在根惊问。 “好的不学,挑坏的学,还不该揍?”袁琮怒道。 心说敢拿我徒孙说事,不打你打谁? 立即有人拉住李在根要执行鞭笞。 “慢着!”一个声音传来。 门口走入一个青年,装束跟李在根大致相同,大饼脸几乎一模一样。 不过比李在根年轻几岁。 “弟弟,救我。”李在根一下子扑过去,好像找到了救星。 “在下大箕子国李生根见过祭酒大人,见过长公主。”李生根对袁琮傲气十足。 但是看到李纤云眼神贪婪。 李纤云皱眉还礼,之后就再也不看他了。 李生根洋洋自得的开口;“祭酒大人,刚才的话不对。” 此言一出,众人愤怒,竟敢质疑祭酒? “哪里不对?”袁琮冷声问。 “顾道的诗的确惊艳,不过也有传言是抄袭。所以他到底有没有才尚且难以定论。” 此言一出,袁琮握紧拳头。 而其他的学子却也面面相觑,他们也的确听到这个传言了。 没想到现在箕子国的人都知道了。 如果顾道真是抄袭,这可丢脸到了国外了。 “我哥哥虽然不知道算法,但是却是从我这里得到的此题。我们兄弟同心,他也算是有才。” 李生根侃侃而谈,继续强词夺理: “而我弟弟以一人之力,对抗全班学子,甚至还有算学博士。虽平犹荣。” 明知他强词夺理,却一时间找不到词语反驳,总不能跟他一样不要脸吧。 可李生根愈发的得意,还在继续: “祭酒大人,我弟弟一人之力打平全班学子和博士。狂妄一点也情有可原吧。” 袁琮是祭酒,不能下场跟他撕扯,否则就就是给他脸了。 可是其他人一时间觉得心虚,无法反驳,悄悄把目光看向了锦瑟。 她是战胜者,最有发言权。 锦瑟站了出来,不屑的冷哼一声: “大错特错,算学之道,一人出题多人解是常态,怎么就成了一人之力对抗全班?简直是歪理邪说。” “如你所说,我要出一题,你整个箕子国没人解出来,那岂不是我以一人之力战胜你们那撮尔小国?” 锦瑟此话一出,所有人无不拍手喝彩。 李生根冷笑一声。 “绝无可能,算学一道发源于我大箕子国。大乾人出的题,焉能有我大箕子国解不出来的?” “不用说举国之力,就我李生根,一个在大箕子国算学不入流的人,也敢说无敌于国子监。” “大乾算学之题,实在是小儿游戏。” 李生根说完洋洋自得,频繁的给李纤云暗送秋波。仿佛自己一番狂态,能吸引公主一样。 李纤云恶心的想要吐了。 李生根这赤果果的鄙视,一下子激起所有学子的血气,甚至有人准备要约他决斗了。 “李生根,狂言是要付出代价的。”锦瑟怒斥,紧接着说道: “我闲来无事曾思索一小题为戏。说与你听,这等游戏之题若是都解不出来,就自抽耳光三十。永远把你那臭嘴闭上。” 锦瑟秉性柔顺,今天也彻底发火了。 “好,你若是输了,就跪地磕头三十个,承认算学出自我大箕子国。”李生根阴狠的说道。 此话一出,李纤云一愣。 万一输了,锦瑟不是要给这等人跪下,简直有伤国体。 “不可如此胡来。”李纤云开口。 “不过是学问讨论,不必如此大的戾气,不如就此罢休。” 没想到李生根听了这话,竟然得意的哈哈大笑。 把兴奋的目光转向了李纤云,更是认定了这些人的无能。不由得口出狂言: “公主若是想息事宁人也可,明日我在楚江楼设宴,请公主赴宴,你我二人畅谈诗词即可。” “不过,就算公主相陪,也要承认算学发源于我大箕子国,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说完之后洋洋自得,仿佛李纤云会一见倾心,马上答应跟他约会一样。 李纤云真想锤爆他的丑脸。 转身看着妹妹锦瑟,冷声道:“你给他出题。” 李生根讨了个没趣,却冷笑着开口: “哼,长公主错过了我这等才子,以后可未必有机会了。” 锦瑟不敢耽误了,她怕大姐脾气爆了杀人。赶紧说道: “你听好了,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剩二,五五数之剩三,七七数之剩二,物至少几何?” “你弟弟给了我一下午时间,我们大乾大度,给你两日。”锦瑟说道。 “无需,不过弹指一算而已。”李生根狂傲的说道。 从桌案上抽出一张纸,开始计算。 却发现这几个数字有点夹缠不清,他也没当回事,继续低头演算。 其他的学子和算学博士,也开始推算。甚至有聪明的开始尝试二元一次方程了。 一屋学子,对几个数字绞尽脑汁。 “锦瑟你有把握么?要是输了掉头就走,不可履行承诺。” 李纤云把锦瑟拉到一边说道。 锦瑟想起顾道弹指间破难题的潇洒,不由得信心百倍的指着李生根说: “姐姐放心,此题无人能破。他更不行。” 此时的李生根已经开始乱了,终于意识到不对,开始疯狂的书写。 “你这手指快弹断了吧。”旁边一个学子嘲讽他。 李生根恍若未闻,全神贯注开始推演,已经穷尽了他所知的任何方法。 可是越算越乱。脑袋也跟着乱。 仿佛钻进了一个数字迷宫,看似有路,实际在绕圈,再也出不来。 “这不可能,区区几个数字,小小一道算题而已。我是大箕子国的天才。” 李生根怒吼着,仿佛这样能给他信心。 顾道拿出这道题的时候,就料定没人能算出来。至少国子监不行。 要是有人能算出来,那就是这个时代顶尖数学家了。 这道题对于他那个时代的学生来说,解题的方法很多。 可是通过锦瑟的水平,他就明白。 这个时代的人没经过系统的数学思维训练,想要找到算法太难了。 这不是计算能力问题,这是思维逻辑的问题。 别小看九年义务教育,很多看似无用的东西,其实是在训练逻辑思维。 在这个经史为王的世界,根本没有数学训练方法。 这道题把李生根给难住了,也把所有人给难住了。 一直到了国子监散学许久,其他人都走没了,李生根依然疯魔一样趴在桌子上演算。 身边全是纸,满脸的墨汁,装若疯魔。 “锦瑟,你竟是算学大才,以前没看出来啊。”李纤云夸奖妹妹。 她看着李生根那个痛苦的样子,感觉格外解气。 锦瑟可不敢说是顾道告诉的,姐姐一定会弄死自己。索性只能谦虚的干笑。 袁琮虽然嘴上不说,但也感觉神清气爽,索性留两个人看着李生根,带着锦瑟回家了。 一路走来,看着锦瑟满脸的宠溺,心说不愧是自己的外孙女。 李纤云自顾自的去了三皇子的府邸。 袁琮一进门就大声嚷嚷:“顾修之,厨具到了没有,老夫今日畅快,要吃鸡。” 小妾香云迎出来,展颜一笑轻声说道: “老爷,你可别喊了,让人听见了会笑话你,说你这么老了还嘴馋。” “老夫这岁数了,在乎什么?顾修之那,不好好做饭跑哪去了?”袁琮大声嚷嚷着。 香云无奈,只能赶紧说道: “做了,已经在做了。修之还在里面加了人参、三七、当归,黄芪、说是给你补补身子。” 袁琮更衣之后,晚膳也刚刚好。 除了汽锅鸡之外,顾道还做了烧鸡、香煎豆腐、羊骨炖腌菜。 一家人吃完晚饭,全身冒汗了,得到了袁琮的高度赞赏。 顾道在房间内把今日的食谱写下,打算改日让人给靖节先生送去。 这位隐者真心对他好,他自然要投桃报李。 他刚刚写完食谱,锦瑟却敲门进来。 她本想来请教算学题,可看到顾道写完了字,不由得两眼一亮,柔声说道: “修之哥哥,写的什么墨宝,可否借我一观?” 第二十三章国之重器 顾道写的菜谱,被锦瑟用一声声软糯的‘修之哥哥’给骗走了,没办法他只能再写一份。 锦瑟拿到菜谱之后,兴奋的小脸通红,愉悦的跑回自己院子欣赏去了。 菜好吃,菜谱的字更好。 “危楼贴”父皇喜欢极了,她软磨硬泡许久父皇都没松口。 现在好了,修之世兄就住在隔壁,字帖可以随时去拿。 而且世兄很好说话,只要温柔一点就好。 “哎呀,光顾着惦记字,忘了问算学题了。修之哥哥会不会认为我不求上进? 这可怎么办?” 锦瑟抚摸着菜谱,突然有些担心。 其实顾道很开心,因为不用给笨孩子辅导课后作业。着实是一件让人轻松的事情。 第二天国子监,却发生了大事。 算学课堂。 李生根算了整整一夜,几乎整个教室的地板都被他写满了字。桌案被掀的乱七八糟。 “姚旭,我错了,我给你磕头,你放过我弟弟吧。他可是大箕子国的算学天才,不能这样疯了啊。” 李在根看到锦瑟,扑通一下跪在她的脚下,碰碰的磕头。 李在根是废物,而弟弟李生根是真的家族天才。他不敢让弟弟出事。 围观的学子发出一阵嘘声,昨天恨不得狂傲上天,今天变成了磕头虫,怎么说这些人那? “别,可别这么说。算学可是发源与你们大箕子国,这点小题,还不弹指一挥?” “怎么这是弹了一宿?” 有的学子嘲讽道。 磕头想博取可怜,可惜大家都记得昨天他们的嚣张,还让众人跪下相求,今天他却跪下了。 报应来的太快,姚旭真是给同窗争脸。 “我错了,我认错,我们不该狂妄,箕子国是小国,我们只是想要大国的尊重,我们太虚伪,太不自量力。” “求你了,救救我弟弟,不然他就毁了。” 李在根跪在地上忏悔哭诉。只希望锦瑟救救李生根。 毛笔已经秃了,可是李生根还在地上徒劳的写着,算着。 把地板磨的咔咔直响。 哪还有昨日的狂傲,此时双眼血红,如同恶鬼趴在地上磨牙吮血。 “这,这我该怎么救他?”锦瑟颤声问道。 “姚兄,不可救他,他这是咎由自取,若是易地而处,他们会救你么?” 有学子立即提出反对。大乾人一向小心眼,尤其记仇。 “就是,此等豺狼不可怜悯,疯不疯死不死的,与你无关。”另外一个学子坚定的说道。 锦瑟只是一个乖巧小公主,心肠很软。 但之前李生根狂到觊觎自己的姐姐,着实让人恨。 尤其旁边同窗的一致反对,更让她犹豫。 “那我,只告诉你答案好不好?”锦瑟突然说道。 只告诉答案,不告诉算法,也算是一种折中。当然主要是锦瑟现在也不知道算法。 她只知道一个答案。 正在疯魔刻字的李生根,听到这话,突然蹿了过来。 瞪着猩红的双眼,贪婪地看着锦瑟。颤声的说道: “告诉我,快告诉我,我就差那么一点点,求求你了,快告诉我。” 却被一个健硕的学子一脚踹翻,怒道: “他娘的,这个豺狼,果然是在装疯博同情,觊觎我们大乾算学机密,姚旭不可给他。” “就是,上一个题他们就没说算法,占了我们的便宜。让他滚。” 另外一个学子怒道。 “不,告诉我,求你了告诉我,我给你磕头了,十个够不够,二十个,一百个,求你了告诉我。” 李生根一边碰碰的磕头,一边疯狂的祈求着。 锦瑟实在是于心不忍,开口道: “算学浩如烟海,不过是一道小题,不碍什么事吧。”锦瑟心慈试图说服同窗。 “不可。”一声豪迈的声音出言阻止。 一众学子迅速让开,却见算学博士毕恭毕敬的领着一个老人到来。 老人一道就立即愤怒开口就喷: “小儿见识浅陋。题目虽小,可算法却高。此算法一旦熟知,无论点兵派将、算粮补给、丈量土地,百工营造,妙用无穷。 乃是国之重器,岂可轻易泄露。” 锦瑟一下子愣了,她万没想到此题如此重要,一时间连连后退。 一众学子也很惊讶,本来是斗气,没想到现在成了国之重器。 看向两个箕子国人的目光,更加的不善。 “你们啊,太年轻冲动,昨日那题的算法就不应告知他们。让他们窃了我大乾机要。” “此事,老夫定要禀告陛下,这二人绝不可让他们走了。” 老人家不断地发着怒火。 昨日算学博士已经看出袁琮对他不满。 为了保住饭碗,也为了保住颜面,他只能去拜访老师,试图让老师帮他找到算法。 可他老师研究半天,觉得此题算法玄妙,自己也没有办法。 于是去国文馆求了自己的老师张琼。结果换来了张琼痛骂。 这等算法乃是机要,怎么可随意在国子监就展示。关键是第二题他无法推出算法。 一大早算学博士就带着师祖张琼来到国子监,专程阻止算法泄露。 “这位,乃是我大乾国文馆算学泰斗,我的师祖张琼先生。”算学博士介绍道。 一听这话,所有学子肃然起敬,能供养在国文馆的,都是大乾的重要学者。 何况这位是算学泰斗,大乾学算学的,几乎都是他的徒子徒孙。 很快李在根和李生根就被带走了。 姚旭一题逼疯箕子国算学天才,算法更是国之重器的消息不胫而走。 而且算学泰斗张琼放言,谁要是能拿出这道题的算法,他就收谁做徒弟。 一下子这道题变得炙手可热。 所有人都知道,姚旭这下子发达了。 算学科的学堂被重新收拾干净,学子们开始上课。 张琼抓着锦瑟不肯松手,悄然拉到一边说道: “小娃娃,刚才没吓坏你吧。师父不是故意的。” 师父?锦瑟有些发蒙。 纵然是她这个高贵的公主,面对这种地位超然的名宿,依然有种高山仰止的压迫感。 “乖徒弟,那算法他们不配知道,但是告诉师父没问题的,快告诉我。” 张琼开始哄骗小孩子,这个算法他可是心痒难耐一晚上了。 锦瑟刚想说她也不知道的时候,袁琮来了。 “张琼老匹夫,到我国子监来窃取东西,还要脸么?”袁琮开口说道。 “袁敬德,我跟我徒弟要点东西,与你国子监何干?” 张琼老脸一红,却理直气壮的说道。 “呵呵,我外孙女拜你为师,什么时候的事情?这样算,我是你长辈啊。” 袁琮拍着大肚子笑道。 “你外孙女?这是一位公主?”张琼惊讶的说道。 两个人骂归骂,闹归闹,多年的老友不伤感情。来到了祭酒的公廨,继续骂。 袁琮气势昂扬的开口不饶人。 “于公,这是我国子监,锦瑟是国子监的学子,算法属于国子监。” “于私,锦瑟是我的外孙女,算法属于她私人所有。” “所以无论于公于私,你这老贼都是偷盗。” 张琼斜眼瞥了袁琮一眼,冷笑开口。 “上天何其不公,这等良才美玉竟是你的外孙女。别废话,说条件。” 锦瑟觉得有些面红耳赤,她有种当小偷的羞耻感,于是开口。 “其实……” “锦瑟,不用怕这老货,他也就跟别人装个德高望重,在外公眼里,不外乎一个老贼。” 袁琮冷笑着说道。 “袁敬德,今日我栽在你手里认了,不用如此冷嘲热讽。说条件吧。” 张琼为了那算法,决定忍了。 袁琮哈哈大笑,终于让这老头服软一次,多少年了,太爽了。 锦瑟是个单纯的姑娘,看事情有点不可挽回,再隐藏下去要没办法收拾了。 赶紧说道:“外祖,张公,其实这个题不是我出的,算法我根本不会。” 两个老人惊诧的把目光转向锦瑟。 “其实,第一题的算法我也不会,是修之世兄教我的。这题也是他出的,用来对付箕子国学子的。” 锦瑟索性都说了。 “哈哈,好女娃,你比你外祖这老骗子强多了。幸亏你诚实,否则呵呵……” 张琼白了一眼袁琮,无情的冷哼着。 然后一转脸,笑眯眯的对锦瑟说道: “小公主,快告诉老夫,修之是谁?竟然有如此高才,快带老朽一见。老朽要收他为徒。” “顾道,字修之,国子监经学科学子。”袁琮替锦瑟回答了。 “呵呵,这破国子监没必要呆着,国文馆一样可以收学生。老朽这点面子还是有的。”张琼得意的说道。 “哦,他母亲你可能听说过,叫徐金甲。”袁琮十分淡然的补充了一句。 张琼的得意冻僵在脸上,这个名字很难不熟悉。 二十年前,在袁琮家里经常见到这个女子,跟袁琮的女儿无差,后来嫁给了顾云璋。 “顾云璋的儿子?”张琼试探着问道。 看到袁琮自然的点了点头,他瞬间满面的颓废。折腾了半天,结果还在人家的五指山里面。 徐金甲的儿子,跟袁琮的外孙也没什么区别。 “得意的有点早是不是?”袁琮贴心的问道。 “是的,多年的交情了,下手能轻点么?”张琼彻底放弃抵抗,化作案板上的肉,任凭袁琮宰割。 “行了,别整这生无可恋的表情。我又不会真割你的肉。无非让你给国子监算学科找个好的博士。”袁琮说道。 “就这?我在徒子徒孙里面随便扒拉一个就行,然后可以让那小子拜我为师?” 张琼贪婪的吞了吞口水。 “想的美啊。他未来的前途是读书做官,绝不是什么狗屁算学。”袁琮坚定的说道。 “算学不是狗屁,你这匹夫,侮辱我可以,不可以侮辱我的学问。”张琼怒道。 “算学不是个屁,你是个屁……” 顾道被叫来的时候,两个老头子一边喝茶,一边互喷。 而且互喷的质量极高,句句用典还夹带泼妇俚语,而且如此完美的结合,当真是大儒啊。 “真是缺一把瓜子啊,不过,喊我来干什么?”顾道问锦瑟。 第二十四章这年轻人,不好骗呐! “小子,拜我为师,我保证明天七品官就放在你脑袋上。一步到位,无需苦读经书科举了。” 张琼见到顾道,拿出最直接的诱惑。 “非科举官,不得参政,这辈子恐怕只能拿着七品俸禄,跟你一起研究算学了吧。”顾道笑着开口。 张琼老脸一红,本以为年轻人不懂事,看到官帽就答应了,没想到,这小子,不好骗呐。 “算法给我,算老夫欠你一个人情。”哄骗不能,张琼决定暂时退避。 日后再想办法。这等大才决不能浪费在国子监。 “别不要脸,白拿......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二十四章这年轻人,不好骗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五章公然骗钱?那必然不能少了我啊! 顾道很快到了跟董阔约好的店。 老板娘真没让人失望,身段珠圆玉润,嘴巴巧舌如簧。 风情万种却极有分寸,绝不会让人觉得风骚。俏皮话张嘴就来,把人哄得心花怒放。 小店布置,深得雅净二字的精髓,难怪国子监学子喜欢。 他靠窗坐下,要了一壶茶等董阔,余光看到那几个跟踪的分布在巷口两端。 “修之,你这是什么狗屎运气,竟然被你押中了,没想到柳先生中盘之后,如有神助。竟然赢下这局。你赚大了。” 董阔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兴奋地......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二十五章公然骗钱?那必然不能少了我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六章 偷师偷到翔了! 两人喝酒畅聊,很快,董阔喝多了,纠缠着老板娘去困觉。 口舌伶俐的老板娘也失了方寸。 顾道嫌他丢人,让人雇了一辆马车,老板娘派了个伙计把他送回家了。 董阔喝的没了分寸,他只是微醺而已,目送马车离开,一路微醺着回到袁琮家里。 一进门就被袁琮给逮个正着。 “你不在国子监上课,浑身酒气做什么去了?”袁琮冷声问道。 “您这话问的,当然是逃课喝酒啊。不明显么?”顾道两手一伸十分坦白。 “好大的胆子,竟敢逃学饮酒,我看你的屁......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二十六章 偷师偷到翔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七章恐怖丫鬟魏青梅 顾道借着酒劲儿睡的正酣,被袁琮给抽醒了,用手指粗的藤条。 下手极狠,屁股上留下好大一条血印子。 “师祖,我不就逃学喝个酒么,何至于此?”顾道躲在墙角,一手举着被子抵抗藤条,一手拼命的揉着屁股。 袁琮知道他挨打会跑,早就让人把门窗堵死了。 此时气的手里的藤条都在颤抖,一副大义灭亲的模样。 “竖子,你平日胡闹我当你年轻跳脱,可是做人要有底线。你可知错?” 看袁琮是真急眼了。顾道也有点害怕。 但仔细思索了一下,好像没干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赶紧问道: “您老人家话说清楚,到底出啥事儿了。我最近老实的很,真没惹祸啊。” 袁琮气的嘴皮一抖,怒道: “还敢狡辩,那我问你,那魏家的女子是怎么回事?” 魏家?顾道只认识一个姓魏的。 “魏青梅?”他试探着问道。 袁琮举起藤条就抽,嘴里怒吼着:“竖子,你承认了……” 顾道心说我承认什么了? 一边想着,一边举起被子抵挡。 刚才臀部被偷袭了没办法,现在想让他老老实实的挨打,绝无可能。 一番折腾之后,袁琮累的气喘吁吁,拄着藤条,连骂人都没力气了。 顾道这才把他扶着坐在椅子上,赶紧说道: “师祖,都这岁数了,怎么气性还这么大?打不疼我就罢了,再把您累个好歹的。” 顾道絮絮叨叨,袁琮气的要死,心说你要是不躲,我能累成这样? 顾道继续说道: “我跟魏青梅只有口舌之争,没怎么样她啊。你这火从何而来?” 袁琮气笑了,喘着粗气说道: “呵呵,没怎样人家?现在人家祖母就在客厅,亲手把孙女给你送过来了。说是任凭你处置。” 顾道一下子整不会了。 当奶奶的亲手把孙女送到别人家,还随便人家处置?这是亲生的么? 然后他反应过来,事情好像玩大了。 赶紧把他同魏青梅的恩怨说了,包括他和董阔在酒楼出言戏弄的事情。 袁琮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愤怒的说道: “你糊涂啊,拿什么开玩笑不行,怎么能拿魏家言出必行的家风开玩笑?” 顾道觉得很无辜,这能有多大事? “师祖,不就是为了斗气开玩笑么?这老魏家怎么还这么当真?” 袁琮看着顾道,复杂的眼神变成了无奈,不由得感叹: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 然后袁琮给他讲了一件事。 大乾跟北狄连年征战,有一次顾道的外祖被困关外,朝廷无兵可派。 顾道外祖母求到了魏家,魏家答应去救。 为了这句承诺,魏家三个儿子带家将出关,把顾道的外祖给救回来了。 可是魏家三个儿子去,回来的时候就剩半个。 魏青梅的两个伯父战死,她父亲把双腿留在了关外,只能算是半个废人。 顾道听完脑袋一下子就大了,自己干这事儿,专门戳恩人肺管子啊。 可不是一句不知道就能解决的。一个处理不好,他就彻底社死了。 换句话说,谁都能怀疑魏家的言出必行,唯独徐家不行。 徐家欠魏家两条半人命。 如果算到顾道这一辈,是欠了两条半人命,加外祖父的一条命。 因为徐家没了,顾道就是徐家最亲近的血脉了。 这个世界的价值观,就决定了顾道不能不当回事儿。否则真的会被世人唾弃。 “都怪这丫头嘴太欠,而且跟顾凌身边瞎混。也不能全怪我。”顾道给自己找个理由。 袁琮不听他胡说八道,带着顾道来到了客厅。 魏青梅没了牙尖嘴利,小脸也不再明媚。如同行尸走肉站在那里。 公主锦瑟亲自陪着一个瘦小的老太太聊天。袁琮的小妾云香在旁边小心陪着。 老太太原本笑容和蔼可亲,可顾道出现的一瞬间,眼神一冷气势陡然变。 一股杀伐之气对着顾道扑面而来。 袁琮赶紧先开口: “魏家弟妹,孩子我揍过了。不过是小孩子开几句玩笑,别放在心上。” 袁琮收拾顾道是真狠,但关键时候真拉的下脸来维护他。 老太太的脸如同寒冬的阴天,并没有因为袁琮的话就变得晴朗。 开口一说话有仿佛两片铁皮摩擦: “那是你的事情,孩子我送过来了,三个月的丫鬟从现在开始算。” 老太太说着,两眼如同盯着豺狼一样看着顾道。 一字一句的强调: “魏家言出必行。不分男女,更不分老弱妇孺。” 这话明显是冲着顾道来的。 顾道挤出难看的笑容,小心的问道:“老夫人,我现在认错来得及么?” 老太太没搭理他,站起来跟袁琮点点头,颤巍巍的走了。 等老太太出门那一刻,魏青梅才敢瘫在地上,脸色煞白,无声的抽泣着。 显然在来之前被老太太收拾够呛。 顾道送完老太太回来,被魏青梅挡住去路:“奴婢见过公子,该做什么,还请公子吩咐。” 语气之丧,直冲房顶。 顾道心说我还敢用你当丫鬟? “魏姑娘,说到底咱们就是口舌之争,我是嘴欠不该拿你魏家的家风开玩笑,我跟你道歉了。” “要不您打道回府如何?” 顾道不想社死,他还要在这个世界叱咤风云那。不能没出道,就挑战这个世界的价值观啊。 所以他态度放的很低,想把这瘟神送走。 没想到魏青梅坚决的摇了摇头, 声音冷硬的说道:“魏家祖先遗训,魏氏子孙,言出必行。” 顾道心说我知道了,你不用再重复。刚想换个说辞继续劝说。 谁知道魏青梅还没说完。 “行未果而身死者,子孙继之。子孙不尽力者,逐出魏氏。魏氏可绝,家风不灭。” 最后一句,魏青梅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 顾道听得毛骨悚然。 这话的意思就是:魏家答应的事情,如果事情没做完人死了,那子孙继续做。 如果继任子孙不尽力,那就逐出魏家。 魏家可以因此灭绝,但言出必行一定要做到。 顾道腹诽,这哪里是家训,分明是恐怖份子的宣言啊。 怎么还整出来,子子孙孙无穷匮的架势啊。 太吓人了。 但是紧接着他明白了,这就是魏家祖先的高明之处。可以让魏家屹立不倒的绝妙主意。 守诺,是道德标准。 魏家把这件事做到极致,就成了道德铠甲,无懈可击。 皇帝会捧着他们,因为忠心也是一种诺言。 百姓也会敬重他们。 而现在顾道恨死他们。 因为他现在面临两重道德陷阱,不让魏青梅守诺,那就是破坏魏家家风。 就魏家这恐怖份子一样的作风,不说魏家的老太太会怎样,魏青梅怕是会以死相逼。 如果把魏青梅当丫鬟使唤,魏家是信守承诺了,可他成了忘恩负义。 外祖父还欠人家两条半人命那,也不知道还了没有? 顾道不由得感叹: “我真是比窦娥还冤啊。这要是六月一定会飞雪。” 穿越过来,母亲留下的财富一分没看到,被顾家一顿打压。 这出来躲清净,没想到就因为嘴欠,一下子把外祖父的一身债背在了身上。 偏偏他还不能视而不见。 “修之世兄,窦娥是谁?六月天怎么会飞雪?” 小公主锦瑟听了他的话,好奇的问道。 顾道忘了,这个世界没有《窦娥冤》,自然不知道六月飞雪这个梗。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瞎打听。赶紧回去睡觉。”顾道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 锦瑟小公主不愿意了,鼓起粉腮生气,嘟囔着: “修之世兄,这晚饭还没吃那,怎么就睡觉了。你定是喝酒喝糊涂了。” 顾道看看天色,果然还没完全黑。 不过打量一下小公主,立即有主意了,说道: “锦瑟,魏青梅这丫鬟不错,就让她伺候你吧。” 谁知道锦瑟虽然单纯,可根本不上当,拼命地摇头:“修之世兄,你不要害我。” 魏青梅更是冷笑一声,恨恨的开口: “顾公子,我是你的丫鬟,自然只能伺候你,不然怎么叫言出必行?你是想逼死我么?” 一开口就提死,果然是恐怖份子世家啊。 而且很明显,这丫头也看出自己面对的问题了。 魏青梅恨极了顾道,就因为顾道跟董阔说的那句话,“顾家言出必行还分男女”。 她差点被父亲逐出家门,祖母更是亲自送她过来当丫鬟。 不过顾道也别想好受,你外祖欠我魏家的,现在你把我当丫鬟,看看世人怎么看你。 她坚持要给顾道当丫鬟,就是逼着顾道成为忘恩负义的人,被世人所唾弃。 顾道想息事宁人,这件事虽然是因为不知情引起的,但是着实有些过分。 他用尽可能心平气和的语气说道: “魏姑娘,我没想到事情会这个样子。不过没必要继续下去了。” “我可以道歉,也可以请长辈出面解释,或者你需要什么补偿可以提。” 魏青梅抬头看了顾道一眼,眸中闪着恨意。嘴角挑起一抹冷笑,冷声说道: “好,你把顾家嫡子的位置让给九章哥哥。你能做到么?” 听到这话,顾道看着魏青梅,眼睛里面都是嘲弄的光芒。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是这个要求。 原来这个世界也有恋爱脑。 锦瑟捂着小嘴,震惊的看着魏青梅,仿佛在看一头珍奇动物。 这是多大的事情? 让千年世家更替嫡长子?就是父皇也不敢轻易说这话,魏青梅是疯了么? 已经走了的袁琮回来了,显然他听到了魏青梅的要求。 他的眼神变得厚重阴沉,如同无穷无尽的乌云。无数雷火准备从中喷薄而出。 魏青梅不敢对视袁琮的眼神,但是倔强的撇过脸。嘲讽的看了顾道一眼。 顾道赶紧上前拉住袁琮的宽大袖子,制止暴风雨的酝酿。 “师祖,我们年轻人的事情,我自会解决。” 袁琮看了顾道一眼,有些愧疚一闪而过。 一个外人都敢逼迫他让出嫡子之位。这孩子在顾家到底经历了什么,可想而知。 “魏家不是不破金身,老夫不欠人情债,要想碾压,一样可以压碎。” 顾道赶紧哄他。 “好好,知道您老人家厉害。今晚有汽锅鸡,您先去看看,我来教她做事。” 第二十八章我这年纪,这么补,怎么释放? “我们的赌约是伺候你三个月,不是卖身给你!” 魏青梅看着顾道气的牙痒痒,就是这个害人精,差点让自己被逐出魏家。 现在,她要看看顾道怎么处理这件事。 顾道点了点头,知道这女人也是在故意的刁难他,让他社死,背负忘恩负义的名声。 但是相比于逼死恩人,忘恩负义,算是能接受吧。 “成,那就从伺候晚膳开始。”顾道两相其害取其轻,慢慢想办法解套。 袁家晚膳吃的很丰富。 最近顾道又跟厨子研究了烤鸭,用清水发了豆芽。 晚上烤鸭、博......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二十八章我这年纪,这么补,怎么释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九章魏姑娘妙计背黑锅 顾道没去国子监凑热闹,因为他朋友不多,其他圈子也不想硬融。 就躲在书房里面写《窦娥冤》,同时把书童豆丁和马童关石头派出去打探消息。 在袁家,除了顾道也没人把魏青梅当成真丫鬟。 她进不去书房,闲着无聊就去找香云聊天。想从侧面打听一下顾道平时都做什么。 可香云是从宫里出来的,说话做事滴水不漏。没得到什么信息,反而被香云套走不少心里话。 豆丁回来不久,顾道放下笔走出书房,找来魏青梅。 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一番,问道: “魏丫鬟,你也是将门出身,手上功夫如何?” 魏青梅对他的目光很警惕,用威胁的语气说道: “不敢说弓马娴熟,但是打你只需要一只手。你最好别有什么坏心思。” 顾道撇撇嘴,满脸的嫌弃。 “长得跟搓衣板似的,怎么会产生这种盲目自信?” 魏青梅低头看看自己,一下子明白了顾道在鄙视什么,瞬间羞怒。 “龌龊无耻。” 顾道表现出听不懂的样子,假装惊讶。 “我只是觉得你这身体,不像是弓马娴熟的样子,怎么就龌龊了?” 魏青梅真的愣住了? 瞬间产生了自我怀疑,难道是自己想龌龊了? 这可羞死人了,若是顾道反应过来,岂不是…… 就在她害羞的无地自容的时候。 顾道欠欠儿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不用怀疑,我就是那个意思。” 魏青梅很后悔,为什么忘了把大枪带来,一枪捅这混蛋一个对穿窟窿。 燕回庄,不是一个庄子,而是京城最大的斗狗场。 魏青梅和顾道,跟着豆丁来到了这里。 这两天豆丁和关石头就在寻找窦鼍的行踪。今天终于抓到了机会。 窦鼍是这里的常客,而他那名叫黑虎的恶狗,刚刚在里面撕碎了一个对手。 此时就在后院悠闲的休息。 “公子,那窦鼍在里面下注斗狗,后面看门的已经被放倒了。”豆丁低声说道。 魏青梅看了看皮毛油亮漆黑的黑狗,又看看顾道。 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这个混蛋竟然在打这条狗的主意? 不由得喉咙里低低的挤出颤抖的声音:“你不是要动窦鼍的狗吧?” 顾道点了点头,然后把一张弓递给她,指着那只黑狗说道: “来,是你展现弓马娴熟的时候了,射死这只狗。” 魏青梅一把推开弓箭,怒道: “你疯了!那是窦鼍的心头肉,这不是往死里得罪他么?” 顾道很鄙视的看了一眼魏青梅,冷笑着说道: “你这不废话么,我跟他有仇,不能杀人还不能杀狗?你是我的丫鬟,替主人报仇不是应该的么?” 魏青梅再次后悔没带大枪来。 可是她又说不过顾道,还不想给他撵走自己的机会。 于是压低声音开口说道: “你当那是普通的狗?” “那是窦鼍费尽心思培养的猛兽,撕碎过最厉害的驯兽师,无辜受害者不计其数。” “一箭射不死,必然凶性大发。闹出动静来我们谁都跑不了。” 魏青梅为了让顾道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声音压得很低,极力渲染严肃气氛。 顾道仿佛是听进去了,信服的点了点头。 “魏姑娘将门虎女,说的定然没错。那你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魏青梅看他还不死心,气的直咬牙。 那窦鼍是京城恶少,极其珍爱这条黑狗。 一旦被他知道是谁弄死的,岂不是不死不休的局面?魏家没必要招惹。 可是顾道一副王八吃秤砣的德行,她只能先安抚眼前这个混蛋。 “不可强攻,只能智取,我们以后缓缓图之。”魏青梅说道。 顾道深沉的点了点头。 “好计谋,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办吧。”顾道说道。 魏青梅松了一口气,心说果然是废物,还挺好骗的。 可惜,她这一口气还没松利索。 就见顾道一挥手,小豆丁拿着一块羊排走过来。 魏青梅立即知道顾道的想法,这是想用羊肉把狗吸引出来,然后伺机下手。 她恨死了这个贼心不死的混蛋,一把摁住小豆丁,怒道: “你疯了吗?” “那不是一般的狗。日日鲜肉供着,怎么会吃来历不明的投喂?” 顾道一听有道理。朝她伸了伸大拇指。 “幸亏魏姑娘提醒,否则浪费了一块上好的羊排。”顾道赞同的说道,然后一挥手。 “豆丁,换下一个计划。” 魏青梅脑袋嗡嗡的,咬着牙低吼道: “你到底还要胡闹什么?收起你那拙劣的狗屁计划,赶紧……” 话音未落,关石头牵着几条狗过来。他竟然早就准备好了。 魏青梅差点气疯了,这是数量问题么? 别说这几条狗,就是再来十几条,对上这头黑狗也是送菜。 百兽之王和绵羊有可比性么? “你在跟我开玩笑,想用这几条狗就打败那只黑狗?那可是能搏杀虎狼的猛犬!”魏青梅极力嘲讽着。 顾道却对着她的眼睛摇了摇手指,淡然的说道: “不,这几条狗不是用来打败它的。” 魏青梅怒问:“那你想干什么?” 顾道得意的一笑,说道: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看看这些狗,高矮胖瘦,各种毛色应有尽有。” 魏青梅一愣,脱口而出:“都是母的?” 何止是母的,身上还撒了母犬发情时候的尿液。 这是京城资深偷狗者必备宝物。 只听呜嗷一声,窦鼍的黑狗挣断了铁链,迅猛的冲了出来。 关石头拉着母犬,把它引入一条胡同。 一张渔网从天而降,一下子把黑狗兜住吊起来。 欲求不满的黑狗双眼血红,挣扎着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还没来得及叫出来。 关石头一把短矛飞出,洞穿了黑狗的上下颚。让它彻底失声。 渔网兜着黑狗扔在一辆马车上,一堆杂物掩盖了黑狗。马车顺着胡同走了。 过程干脆,行动利索。 直到马车消失在巷子里,母犬都被拉走。魏青梅才反应过来。 原来这个混蛋早有计划,先前都是在戏耍自己。 魏青梅浑身的怒气从口舌喷薄而出:“你竟敢耍我?” 说完这句话,魏青梅自己都觉得可笑,他连窦鼍的爱犬都敢弄死。 与之相比,耍自己还需要胆子么? “魏姑娘这是哪里话,不都是你的妙计么?”顾道老神在在的说道。 我的妙计?魏青梅一下子懵了。 我什么时候出妙计了?我怎么就成了偷狗的狗头军师了? 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道,你这混蛋不要含血喷人,这件事跟我没关系,你这是诬陷。” 魏青梅一把拉住顾道凶狠的说道。 自己什么也没干,怎么就成了往死里得罪窦鼍的主谋? 顾道无比淡然的说道: “诬陷到是谈不上,其实就是让你背个黑锅而已,魏丫鬟,你没什么意见吧?” 魏青梅快气哭了。 想让我背锅的时候叫魏姑娘,现在阴谋得逞,又成了魏丫鬟。 “你无耻的如此光明正大么?会遭雷劈的。”她恶狠狠的诅咒着。 顾道摸着下巴,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最后好像是听进去了,郑重的点了点头。 十分诚恳的说道: “的确是有点过分,放心吃肉的时候叫上你,不让你白忙活。” “吃肉?吃什么肉?” 魏青梅呆愣了一下。 她想到了答案,但是打死也不敢相信。 “废话,当然是那条狗的肉。”顾道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帮她确认了答案。 “你竟然要吃这条狗的肉?” “废话,不然岂不是浪费了你这大丫鬟的妙计?” “跟我没关系!” 最后一句,魏青梅把嗓子都喊破了。 半个时辰之后,窦鼍双眼血红从燕回庄冲出来。拎着刀,带领一群恶奴,四处寻找爱犬的行踪。 浑身杀气的模样,仿佛要生吃了偷狗贼。 街上的人听说窦鼍的那只恶犬丢了,一时间人心大快。 可是看到窦鼍凶蛮模样,全都退避三舍,远远的躲开,生怕遭受池鱼之殃。 甚至他一出现,整条街鸡飞狗跳,瞬间一个人都没了。 谁也不想无辜承受他的怒火。 顾道哼着小曲,后面跟着身心俱疲的魏大丫鬟。 魏青梅手里抱着大包小包招摇过市,这些都是顾道采购的各种调料。 刚回到袁家,就发现楚矛在等他。 这段时间,楚矛偷偷的卖顾道的字赚了不少钱。缓解了家里的经济压力。 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顾道从来不随便给人写字。想要买更是不可能。 但是私下流传一个秘密,顾道有个贪财的奴仆,偷偷的把他的字拿出来卖。 大家心照不宣的小心隐藏着这个秘密。 生怕这个奴仆行迹暴露,断了这条能买到顾道字的渠道。 越是如此,这字自然就不便宜。 楚矛这次来是因为字卖没了,另外一件大事,书已经印出来了。 顾道嗅着书本上的墨香,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套四册,厚厚的一摞。 都是靖节先生毕生的心血啊。这不是书,是一坨银子。 “修之,这书既然已经印出来了,赶紧找地方卖吧。”楚矛惦记着赚钱。 顾道却摇了摇头,卖是要卖,不过不能随便卖。 好东西也要会营销才能赚到钱。 何况找人卖,差价都被中间商赚走了,不如自己直销。 两个人在书房里商议了许久之后,楚矛带着一包新的字帖,兴冲冲的去执行顾道的计划了。 晚饭的时候,顾道跟袁琮商议好了,决定明日以袁琮的名义给楚王下帖,请吃饭。 楚王一般不会轻易赴宴,但是提前约好的,只是走个流程。 餐桌上的汽锅鸡,顾道是一口没动。 “这是吃腻了?”袁琮开口问道。 “师祖啊,不能这么补啊。吃多了也不好。”顾道趁机劝说道。 “这也不是什么大补之物,这么多年了,就这个冬天我老人家过的舒坦,全仗此物。”袁琮指着药膳汽锅鸡说道。 袁琮毕竟老了,过冬的确难受。温补一些也是好的。 “可是师祖,我血气方刚,那受得了这个。”顾道苦着脸说道。 “你可以半夜起来练刀啊。”袁琮笑着说道。 原来他也知道。 “为啥半夜练刀?”锦瑟一脸呆萌的问道。 第三十章白捡的大粗腿 魏青梅知道顾道和窦鼍的恩怨。 从道理上来说,窦鼍当年放纵恶犬,把顾道吓的尿裤子了。的确是十分过分。 可抛开道理不谈,顾道得罪权势滔天的窦鼍,并不明智。 虽然顾家是千年世家,故交遍天下,清誉加身。 窦家也不能因为一条狗把顾道怎么样。 不过作为年轻一代人过招,窦鼍从来是没轻没重的。真要是对顾道下狠手。 事后就算能找补也无济于事啊。 这顾道本来是废物,现在哪里来的这种胆魄?还是不知轻重? 突然,魏青梅眼前一亮。 顾道倒霉,不就是对九章哥哥最有利的事情么? 第二天,顾道带着袁琮的帖子亲自送到了楚王府。 楚王自然没有见他,因为他送的是袁琮的帖子,身份不对等,自然不会被召见。 当然如果他用自己的帖子,楚王府都不会收。 楚王拿着帖子,看见是袁琮的字有些失望,没有诗词更加失望。 “顾修之不厚道啊,请我吃饭就不写个诗词什么的,难道我不如靖节先生么?”楚王嘟囔着。 然后发现,赴宴的地点竟然是自己的地盘。 “不对啊,请我吃饭为什么要去楚江楼?”楚王问道。 管家不好回答,因为送完请帖人就走了。 紧接着楚王却高兴起来: “不过也好,这次看你顾修之还怎么跑?上次欠本王的,今天一并还了吧。” 袁琮请楚王饮宴,自然要有作陪的。 国文馆张琼也接到了请柬。 “我有晚辈,新作美食,可做长夜之饮。” 张琼把请柬一扔,心说我这研究算学题,哪有空跟你喝一宿。 何况你袁琮敬德酒量实在一般。 晚辈?等等。 张琼又抬起头来。袁琮哪有晚辈?不就是自己那个师弟顾修之么? 正好跟他去研究算学题。 靖节先生也接到了请柬,袁琮的请柬他还是比较重视的,但是也着实没想去。 打算看情况回一封信婉拒就算了。 可打开一看: “顾修之新作美食,速来。” 修之又有新的美食?为何不给我写食谱,太过分了。 于是喊自己的童子:“东离,备驴进城。” 此时大门一开,一个道袍老者进来。开口取笑道: “你可行了吧,就你那瘦驴,进了城天都亮了。” 正是华阳居士。 “华阳居士,怎么有空到我这草庐来?”靖节先生上前打招呼。 心里却念念不忘袁琮所说的美食。 华阳居士一甩浮尘,神情飘逸的说道: “近几日无心修道,过来找你下棋。” 以往这个时候,靖节先生一定吩咐东离烹茶,两个人手持黑白子,在棋盘上较量一番。 可今日靖节先生一反常态,直接推辞了。 “没空,我要进城。” 华阳居士一愣,事情不对啊。 “你一个隐居之人,不是最烦进城么?”华阳居士问道。 靖节先生把请柬塞进华阳居士手里。 “有美食,不可辜负。” 华阳居士一看,竟然是袁琮的请柬。冷哼一声: “袁敬德过分,为何请你不请我?同去。” 这下东离高兴了,因为靖节先生跟华阳居士同车,小毛驴就归他了。 顾道是借了楚江楼的厨房,因为处理狗肉可不那么容易。 何况还是这么大的一条黑狗。 需要很多专业的厨具,袁家的厨房可做不好。 西二楼装修最是雅致,而且雅间宽阔奢华,今天袁琮就定在这里。 等袁琮这个东道主到了,早就迫不及待的楚王才跟了过来。 这是他的地盘,但是宴客的是袁琮,他若先到就是失礼了。 顾道在门口迎接,等楚王到了,就准备上菜了。 袁琮还宴请其他人陪酒,他并不知道。 就在这个时候张琼到了,一身简单的棉衣,头发胡子全都邋遢散乱。 一点也没有出席宴会的郑重样子。 但是谁也不敢小视,算学泰斗地位超然,就连楚王都礼仪周全。 “好你个袁敬德,请我吃饭怎么还惊动了王爷?”张琼开口指责。 “呵呵,你想多了,我是宴请王爷,你是顺带。”袁琮对张琼,从来不客气。 两个人斗嘴,楚王笑眯眯的后退一步,让出战场。 “璞玉师兄,斗嘴你是打不过敬德的,不如换我来。”一个声音飘逸出尘,华阳居士紧随其后进来。 他这一开口,张琼和袁琮互相看了一眼。都显得很意外。 显然谁也没想到华阳居士能来。 “敬德兄,我不请自来,可是问罪的。”华阳居士说道。 “都在终寒山隐居,你为何独请靖节?” 张琼不乐意了,一脸嫌弃的开口: “人家都没请你,你自己到是主动,还是这么愿意干不合时宜的事情。” 华阳居士地位超然,甚至皇帝有大事不决都要请教他。可是张琼一开口就近乎骂人。 就连楚王的笑容都有点勉强。 可华阳居士不当回事。 “我这人擅长当恶客,璞玉兄不欢迎我也要来的。” 袁琮也不能真把人往外赶,赶紧加了席位请到里边。 顾道彻底蒙圈。 我就杀了只狗,请吃饭而已,怎么机缘巧合凑这么多人? 而且这都什么神仙人物? 算学泰斗张琼,天下名士靖节先生,让出皇位的贤王楚王,三朝元老袁琮。 还有这个最牛逼的华阳居士。 进了雅间,张琼开口了。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我也就不跟你闹了。你顺便观个礼吧!” 华阳居士知道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但是他有点奇怪,观什么礼? 看看周围其他人,一个个也是茫然,就连请客的袁琮都不明所以。 却见张琼从怀里掏出一个牌位,咣当一声放桌子上。 看清牌位上的姓名,几个老人一下子全都站起来了,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 “张璞玉,你这老混蛋,怎么把恩师的牌位请出来了?”华阳居士怒道。 袁琮、靖节先生、楚王也是哭笑不得。 把恩师牌位随身携带的,也就张琼能干出来这么离谱的事情。 “师弟,过来给老师磕头,今日就算代师收徒了。” 顾道在懵圈状态,拜师礼?这也太随意了吧。 就算不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怎么也郑重点啊。 而且张琼认他当师弟,这件事他一直当做一个笑谈的。只以为是当时张琼被师祖逼的没办法了,嘴上说说而已。 谁想到这老人家来真的。 但是气氛到这了,他也没办法推辞,否则就是得罪人了。只能跪下给牌位磕头。 天地君亲师,在这个时代老师可不是闹着玩的,尤其是正式拜师的这种。 这个头磕下去,他跟张琼就真成师兄弟了。 等礼节过了,楚王喊人摆上香案,放好牌位。 袁琮说话了,语气哭笑不得: “你也太胡闹了吧。” 华阳居士恭恭敬敬给牌位上香,亲手奉上贡品。然后恨不得用浮尘抽张琼。 “张璞玉,你给我个解释。” 张琼胡子一抖,冷眼斜视华阳居士。 “我跟你一个逐出师门的弃徒解释个屁,你配么?” 靖节先生摇头后退,不想掺和这事。 楚王一转脸,假装听不到。 袁琮请客,没办法躲避,而且这事他也有分。只能出来劝架,顺便把顾道的事情说了。 顾道在旁边爽了,原来华阳居士竟然是张琼的师弟。 那岂不是也是自己的师兄? 这事有点靠谱啊。是不是以后自己把天通个窟窿也能平安无事啊。 华阳居士,那是隐形的宰相帝师啊。 “糟了,得加点菜。” 顾道这个时候反应过来,袁琮这个师祖不太靠谱,请这么多人也不提前说一声。 他准备的菜也不知道够不够。 刚要去厨房看看,就被张琼拉住,指着华阳居士开口说道: “出道算学题,让这弃徒见识见识你的真本事。” 顾道心说好么?这就拿我当枪使了? 华阳居士神态飘然。 “师弟放马过来,算学一道我并不比某些人差了。” 顾道也不客气,略微思索一下。张口就来: “一老翁将死,留马十一匹。嫡长子分二取一,次子分四取一,庶出三子分六取一。” “马不可杀,不可卖。如何分?” 他说完就去厨房安排了,一屋子人开始琢磨这道题。 十一匹马,长子取二分之一,次子取四分之一,三子取六分之一。 “这不扯淡么?不杀怎么分?”袁琮先抱怨道。 张琼一边挠头一边在桌子上写写画画。 华阳居士跟靖节先生两个人,拿着筷子在桌子上摆。 楚王背着手,一会看看华阳居士,一会儿看看张琼,毫无所得。 直到上菜了,他们还没算出来。 “别算了,赶紧吃饭,我都闻到香味了。”袁琮张罗起来。 可惜明显几个人心不在焉。都在这道算题上。 袁琮不由得看了一眼顾道。 顾道走到他跟前,轻声说了几句话。袁琮眼前一亮,然后双手放在背后。 十分不屑的说道: “如此一道小题,也能把你们难住,真是越老越无用。” 几个人根本不搭理他。心说你更没用。 依旧低头筹算。 甚至张琼和发出一声冷哼,表达不屑。 “给他们兄弟加一匹马不就行了。”袁琮悠然的说道。 张琼急了,算学之道精深,哪有这么胡闹的。 “你给他们加一匹马,这马又不是老翁留下的,修改算学条件,简直胡扯……” 华阳居士思维不拘一格,听话的放进一根筷子,拨弄几下又拿出一根筷子。 突然间笑了起来。 “哈哈,原来如此简单,小师弟你很聪明,这不是算学题。” 张琼一听,尝试了一下,瞬间就懂了。 十一个不好算,十二个却正好。 长子二分之一为六,次子四分之一为三,三子六分之一为二。 加起来正好十一。而放进去的那个正好多余,又拿出来了。 华阳居士越想这题越是精妙无双,不止是算学题,期间蕴含的道理更加深奥。 不由得点头称赞: “大智慧啊,想要取之,先要与之。” 然后紧接着一愣,华阳居士突然陷入深思,嘴里喃喃的念叨着: “通了,通了,该是如此啊。我怎么没想到。” 张琼却一拍桌子,怒视袁琮。 “不对啊。袁敬德,写文章我不如你。但是算学一道,你绝不会有这样的智慧。” “敬德老儿,你定然是作弊了。” 第三十一章吃你狗肉,逼你跳舞 顾道真的邀请魏青梅去吃狗肉了。 可是魏青梅严词拒绝了。 等顾道去了楚江楼,她立即让人给窦鼍送了一封信。 以匿名的方式告诉窦鼍,顾道弄死了他的心头爱犬,并且会在楚江楼烹饪享用狗肉。 做完这一切,她紧张的等着消息,等着窦鼍和顾道的血腥碰撞。 如果顾道被窦鼍打死,顾家没了一个废物,九章哥哥正好成为嫡子。 而且窦鼍也不会好受,打死千年世家的嫡长子,不死也要流放。 也算是给京城除掉一害,多好的一箭双雕。 就算窦鼍最后控制火气,不把顾道打死也绝不会轻饶了他。 无论如何最终都是九章哥哥收益。 想到这里,魏青梅心潮澎湃,明媚的小脸绯红。 幻想着九章哥哥知道了,不知道会怎样怜惜自己。甜蜜包围了整个人。 彻底忽略了一切后果,满脑子都是顾凌。 窦鼍确实疯了,顾道竟然把他精心饲养的无敌爱犬给杀了。 杀了也就罢了,他竟然要给吃了? 这已经不是狗的事情了,这是侮辱。 “无耻狗贼,竟然敢吃我的狗,你是真狗啊。” 窦鼍怒吼一声,一拳把桌子砸碎了。 楚江楼开宴。狗肉煲上桌。 这菜做的时候,先给狗肉去腥,然后加入酱料和白酒翻炒。 最后放入砂锅煲之中,加入高汤小火慢炖。狗肉酥烂入味,汤汁美味。 黑狗肉很不,温补驱寒,滋阴补肾。 楚江楼的厨具精美,顾道却弃之不用。 每人面前一个粗陶大砂锅,下面放着炭火不停加热。汤汁滚烫。 看起来粗犷,却别有一番风味。 几个老人家也不讲什么礼数,袁琮刚拿起筷子还没说话,其他人就开吃了。 “这是什么肉,真香。”张琼最洒脱不羁,一边被烫的吸溜嘴,一边问道。 其他人没说什么话,但是一筷子下去,全都频频点头。 “吃这种肉,需要配特殊的酒,已经准备好了。” 顾道说着招呼楚江楼的侍女,把他提前准备的酒拿出来。 这是他提前蒸馏好,然后跟其他酒进行勾兑的。 他尝过了,足有四十五六度的样子。 楚王一看瓶就知道,这不是楚江楼的酒,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到我楚江楼来,还敢自带酒水,修之,你这是瞧不起我啊。” 顾道一挥手,侍女纷纷打开酒瓶,一股浓郁的酒香弥散在酒席之上。 “楚江楼的酒醇美,自然是比不了。”顾道笑着回答,紧接着说道: “但此酒却有一个烈字,一般人可喝不……” 顾道刚想说,这酒太烈不能大口的喝。 可是酒虫爬嗓子的靖节先生,已经端起酒盏一口闷了,足有一两多。 “哎,靖节先生,不可如此喝……” 却见靖节先生瞬间脸色通红,死死的憋住一口气,双眼圆睁。 额头的汗水瞬间流淌出来。 “哎呦,先生这酒太烈,一般人可不能这么喝。赶紧吃口菜压压。” 顾道赶紧跑过来说道。 坏就坏在顾道这句话上了,什么叫‘一般人不能这么喝’? 把谁当一般人那? 张琼平日啥都不在乎,可是脾气最叛逆,也可以称之为驴脾气。 一听这话端起酒盏,咕咚一口干了。 “嗯……”张琼发出一声闷哼,紧咬牙关,浑身僵直。 华阳居士一看他这个样子。 心说,吆呵,你这是啥意思,示威么? 我岂能怕你不成。端起酒盏也干了。 “别,别这么喝啊。”顾道赶紧劝。 可是这几位老人家,主打一个不听劝,越劝越来劲。 而且一喝一个不吱声。 袁琮也不肯认怂,几个老友都喝了,自己量不行,但是胆子行。 也一口闷了。 就剩下楚王,他比较冷静,打算看看情况再说。 顾道心说,总算还有一个听劝的,赶紧说道: “王爷,还是您比较冷静,这酒不能这么喝啊,要小口的……” 楚王轻蔑的一笑,心说喝个酒至于么?这酒有什么了不起的。 端起酒盏说道: “瞧不起谁那?几位前辈都喝了,我岂能不陪一个?” 喝完之后他就后悔了。 只觉得一条火线,从喉咙直刺入胃里面,瞬间炸开无数热量。 浑身一抖,汗水湿透了后背。 一股酒气翻涌而出,只能死死的民主嘴唇,憋住气才能控制。 仿佛一张嘴都能喷出火来。 “好酒,烧喉……” 靖节先生最先反应过来,喊完这一句开始疯狂的夹菜,压住酒气。 四十五度的酒啊。 对于这帮平日只喝二十度不到的选手,绝对是烈酒。 这一口闷下去,没当场喷出来,绝对是酒精考验的高手。 一阵吼吼哈哈的喊声,几个老人家发泄了酒气,只感一股热气由内而外喷涌而出。 酣畅淋漓的大汗冒了出来。 “修之,此酒必入我楚江楼。”楚王大口吞咽了狗肉之后,汗水奔涌而下。 直接脱了外套扔给侍女,同时示意倒酒。 “对了,还有这道菜。”楚王指着狗肉煲,吃的酣畅淋漓。 “这什么肉?配上这酒,当真是阳气四溢,当多吃。”张琼抿了一口酒,哈着气说道。 “对,菜谱写出来,我在终寒山可以自制此菜,酒给我也送一些。” 靖节先生也不客气的说道。 顾道笑了笑,说道: “诸位长辈,可知窦鼍有一个心头肉?” 几个老人还真不知道,他们不会关注这种晚辈的事情。 坏孩子都聪明,知道谁惹不起。窦鼍也从没有在他们这些人眼前晃悠过。 楚王到是知道一些。 “他那只吃生肉的凶残黑犬?” “听说丢了,窦鼍拎着刀四处找,弄得京城鸡飞狗跳……” 楚王说着低头看了看砂锅煲,已经明白,这狗已经在锅里面了。 不由得笑道: “哈哈,这可是个稀罕物……” 其他几个老人也都听明白了,不由得指着窦鼍哈哈大笑,这孩子太调皮了。 就在这个时候,咣当一声门被踹开了。 窦鼍如同一只捕猎的饿狼,狂暴的冲进雅间。 双眼血红,手中一把短刀寒光闪烁,暴吼一声: “顾道,你……” 顾道从容的回过头,筷子上夹着一块软烂的狗肉。舔了舔嘴唇问道: “有事?” 窦鼍蒙了一下,生生把后面的话憋回去了。纵然憋的胸口生疼,也只能强忍着。 他开始怀疑自己看到了什么? 桌子上这几位,除了顾道,没有一个他能惹得起的。 别说是他,就算是他爹来了,面对任何一位,也得挤出笑脸敬酒。 现在不是找顾道的麻烦,而是他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带刀进来? 楚王看看窦鼍,看看砂锅里面的狗肉。 冷冷的问了一句: “你瞅啥?” 窦鼍没疯,也没喝多。 自然不敢回‘瞅你咋地。’ 汗水顺着丑脸往下流,而且裤裆有一股湿意。 显然狗被这些人吃了,可是吃了也就吃了。 他如果敢他敢为了一条狗扫这几位的兴,楚王现在能打断他双腿。 他爹回来,再打断他第三条腿。 好在他反应极快,顺势挽了一个刀花,摆出夜战八方藏刀式,强忍尴尬说道: “回王爷,听闻几位贵客在此饮酒,晚辈特意过来,为长者舞刀助兴。” 这个解释,傻子都糊弄不了。 可是吃人家的嘴短,何况这狗肉真香。 楚王用筷子敲了敲砂锅,说道: “那你还不开始舞,等本王给你奏乐么?” 窦鼍只能硬着头皮,舒展身体,手中短刀寒光霍霍的舞起来。 他家学渊源,从小打熬身体,这刀法自然不是花架子,刚健有力杀气四射。 楚王端起酒杯,跟诸位老者劝酒。 一桌人吃喝起来,聊诗词歌赋。聊陈年旧事。 没人管舞刀的窦鼍。 他就像是个取悦于人,却无人关注的歌舞伎。 这对于出身高贵的他简直是侮辱,甚至眼角都看见泪花了。 太他娘的憋屈,吃我的狗,还要我给你们舞刀。 没天理了! 可他不能反抗,只能把一腔羞怒,化作刚健有力的动作。 他只希望谁也看不见他,把他当个屁放了,赶紧舞完赶紧走。 可顾道偏偏要雪上加霜,偶尔回头给鼓个掌,叫个好。当着他的面大快朵颐。 顾道就是在贴脸开大,故意伤口撒盐。 前身被窦鼍用恶犬吓的尿裤子,现在他就要用这种方式找回一局。 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当恶人落井的时候,不用石头往下砸的,都是蠢货。 这让窦鼍气的胸都快炸了,关键他吃的那是自己的心头爱犬啊。 此事一出,明天整个京城都会知道,自己就是一个大笑话。 恨不得一刀抹了顾道的脖子,或者干脆抹了自己的脖子。 好不容易把刀舞跳完了。 顾道端着两盏酒,来到持刀气喘的窦鼍身边。 他递上酒盏,从容的说道; “窦元成,当年你放纵恶犬逼我尿了裤子,今天我吃了你的恶犬欣赏你舞刀。” “就此扯平,杯酒恩仇过,如何?” 窦鼍喘着粗气,接过酒盏,却没看顾道。 仿佛他就是一个送酒的。 而是对着酒桌遥遥一拜:“敬诸位长者。” 说完一口干了,然后头也不回的拎着刀走了。 这是根本不给顾道和解的机会,也预示着下一次他的报复来的更加激烈。 小孩子的争夺,在酒桌上这些人看来,都是无伤大雅的游戏。 但是袁琮脸色阴沉的要出水。 “修之,窦元成竟做过如此恶劣之事?” 其他人看似在吃肉喝酒,甚至闲聊,其实都在偷偷观察顾道的反应。 顾道轻松的一笑,反过来劝解袁琮: “师祖,今日此仇已报,您也不要放在心上,否则该有人说你太护犊子,欺负人家小孩子。” 护犊子三个字,说的袁琮心情回暖。 “你可要小心,我看这孩子不会善罢甘休。”袁琮说道。 “哎呀,行了行了,他顾修之就你一个长辈行了吧。我们都是摆设?” 张琼没好气的说道。显然有些酸意。 “好好,修之你可听到了,有事先找你师兄。”袁琮就坡下驴。 “啊呀,一不小心被你算计了,找我这废物师兄没用。不如找逐出师门的师兄。” 张琼意识到被袁琮套住了,赶紧朝华阳居士一撇嘴。 “我闲云野鹤。” “我呸,你闲个屁……” 第三十二章华阳居士的谋划 狗肉煲之后,还有烤狗肉。 最后还上了狗肉酸汤。 四十五度的白酒,对于这群人来说太烈了。 没喝多久,德高望重的袁琮就开始藏酒,大袖子都湿透了。 结果被眼尖的靖节先生发现了。 这位不问世事的隐士,抓着袁琮开始灌酒。其他人跟着起哄。 楚王酒量最好,竟然能跟顾道拼酒。 喝了半天都没糊涂,非说顾道是利用他们,不为人子,硬逼着顾道做诗。 笔墨纸砚铺好了,顾道借着酒性挥毫泼墨。 随着字落白纸,口中一字一吟: “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好,好个明日愁来,明日愁……”张琼喜欢这种真性情的洒脱。 “今朝有酒今朝醉,再饮。”楚王高兴了,举着酒盏开始劝酒。 杯盘狼藉之后,所有人都醉了。 袁琮回到家就吐,吐完了嘴里还嘟囔着,可惜了这等狗肉。 然后就被小妾扶着回去睡觉了。 顾道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小豆丁凑了上来。低声跟顾道说道: “果然如公子所料,魏青梅找人给窦鼍送信了,还自以为做的机密。” 顾道点了点头,他早就料到,为了顾凌,魏青梅肯定会想到去窦鼍哪里高密。 今天这酒局,坑的是魏青梅,自然也坑的是窦鼍。 “两个愿者上钩的胖头鱼。”顾道鄙视的一笑,进屋倒头就睡了。 靖节先生在楚江楼睡下,其余人各回各家。 华阳居士出了楚江楼,打了个手势。立即有一名暗卫匆忙而来。 他身边随时都有暗卫保护。 “送我进宫,马上。”华阳居士说完就钻进马车。 暗卫一愣,华阳居士,竟然在如此深夜叫开宫门之锁。 究竟发生了何等大事? 他不敢耽搁,立即暗中传信‘居士醉酒,即刻进宫’。 华阳居士的马车到了皇宫隐秘的侧门,皇帝已经在小书房等他了。 等到华阳居士到了书房,醒酒汤正好上来。 “恩师,匆忙进宫可是出了大事?”皇帝脸色焦急的说道。 华阳居士站稳,给皇帝行了个礼,开口说道: “北狄使者快来了吧?” “按照边报,已经在路上了,恩师可是有了什么破局的手段?” 皇帝急切的问道。北狄这次来势汹汹,恐怕不容易对付。 华阳居士喘息了一下,却只说出一个字: “吐……” 立即有宫女端来铜盆,哇的一声,华阳居士把酒和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其他宫女赶紧点燃熏香,伺候漱口。 漱口之后,华阳居士大口大口的喝着醒酒汤。喝完之后感叹: “好个顾修之,这酒太烈了,差点就让我趴下。” 皇帝有些茫然,恩师深夜进宫,必然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但是怎么提起来自己那个准女婿? 华阳居士站起来,来到桌案旁边,把所有毛笔收集起来。说道: “陛下,今日顾修之说了一道有趣的算学题。” 皇帝听得更加茫然,大半夜叫开宫禁,竟然是为了顾道的一个算学题。 不对啊,顾道什么时候懂算学题了? 华阳居士以毛笔代替马放在桌子上,同时把老翁分马的题讲了出来。 皇帝皱眉看着十一根毛笔,他虽然不精通算学,但是也知道这不可能分的出。 皇帝抱怨说道: “根本不可能分的开,这不是强人所难么,哪有父亲给孩子留这种难题的?” 华阳居士微微一笑,把一根毛笔放了上去。 然后按照方法分完,把放进去的毛笔完好拿回来,意味深长的说道: “总数没变,但是事情解决了。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 皇帝的兴趣一闪而逝。 他是帝王,不会沉迷于小游戏。 何况老师深夜进宫,一定不是为了这种无聊的事情,必然大有深意。 “北狄使者?”皇帝突然猜道。 “对,北狄虽然依旧强盛,但其实内部已经分崩离析。”华阳居士说道。 皇帝当然熟知北方这个宿敌的情况。 虽然北狄大汗已经成了摆设,完全被三个强势部落架空,但是整体实力依旧强盛。 “可北狄跟这道题有什么关系?”皇帝不解的问道。 华阳居士把毛笔递给皇帝,说道: “想要取之,必先与之。我们以前的想法错了,要舍得给,才能取得。” 皇帝皱了皱眉头。 “恩师的意思是,我们支持其中一个部落,去跟另外两个部落争斗?” 华阳居士摇了摇头。 “北狄不是傻子,这种小伎俩岂能看不出来,一旦这样做,他们会一致对外攻打我们。” 皇帝皱眉,有些不明白恩师是什么意思。 华阳居士用毛笔指了指墙上的地图,笔尖落在了一个地方。 “甘州?恩师的意思是?”皇帝声音有些颤抖。 华阳居士声音深沉的开口: “甘州控制着漠南最肥美的草场,本应该是我们的养马之地,可是二十年来北狄不断骚扰。” “不但没有给我们贡献马匹,反而牵扯了北方防御的大部分精力,二十年啊,几十万儿郎埋骨,千万两白银抛洒。” “不如给他们。” 皇帝凝神看着那个地方,逐渐明白了华阳居士的想法。 这个想法简直天马行空,可是效果可期。 “北狄三部势均力敌,可是一旦有一方得到甘州,实力必然暴涨。内部势力再也不是平衡。” 乾帝不愧是合格的帝王,他明白朝政一旦力量不均衡,是帝王的灾难。 也是国家的灾难。 华阳居士却摇了摇头。 “不,根本不会出现这种状况。一根肥美的肉骨头,却有三头恶犬。” “等不到一家独大哪一天,就会亮出獠牙。” 皇帝恍然大悟,三大部落一定会相互厮杀,北狄再无宁日。 只要北狄内部三个强势部落内乱,那大乾就有机会休养生息。 甚至从中挑拨,让北狄永无宁日。只要北狄削弱,送出去的甘州会再夺回来。 甚至率兵北伐一雪前耻的夙愿,也可以实现。 甚至这对北狄来说,是一个无解的阳谋。 可是他并没有高兴。 开疆拓土是帝王的功业,可是一旦让出领土,这名声可不会好听。 而且大乾为这块土地,流了太多的血,谁敢来冒险提出这个建议? 遗臭万年都不可能,因为当场就会被打死了。 华阳居士知道皇帝的担忧,于是开口说道: “陛下不要担心,这个计划太大,不是短时间内能够付诸实行的。需要仔细谋划。” “到是顾道此子,心思巧琢,气魄不凡,可堪大用。” 皇帝也想明白了,甘州之事太大,不可能两人一言而决。 但是顾道竟然得恩师赞扬,这倒是引起了他的兴趣。 “就因为这道题么?”皇帝问道。 华阳居士摇了摇头,一边喝茶醒酒,一边把今日之事说给皇帝听了。 “他竟然敢与恩师等人同席,还利用你们对付窦鼍?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皇帝有些震惊。 华阳居态度悠然的想了一会说道: “我只见过他两次,感觉他不是胆子大,而是没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 这话皇帝彻底听不懂了,试问这世上,谁敢把这几位不当回事? 这不就是胆大妄为么? “陛下要看好此人,过刚易折,别让他锋芒太露了。”华阳居士说道。 皇帝一听这话很是惊讶,顾道竟然得华阳居士如此器重? 可想到他跟女儿之间闹得事情,不由得一阵头疼。 把萦绕心中很久的犹豫提了出来:“恩师,你觉得他跟纤云之间?” 华阳居士根本没思考,直接说道: “夫妻之道,一阴一阳方能长久。两个人都太刚了,不如陛下换个柔顺的女儿吧。” 华阳居士跟皇帝秉烛夜谈。 两个人谈的都是国家大事。 早起,袁家。 看着顾道跟关石头生龙活虎的过招练功,魏青梅极力控制着自己的震惊。 明明已经通知窦鼍了,是他不信还是不敢? 此时她内心仿佛又五十只老鼠抓挠,她急于知道为什么。不能问顾道。 只能拐弯抹角的问豆丁。 魏青梅很嫌弃豆丁,这孩子鼻孔朝天大小眼,黑丑黑丑的。 心里鄙夷,真是什么样的人,找什么样的书童。这丑陋的样貌,到是很配顾道这不堪的人品。 丑陋之人必然愚蠢,这是魏青梅的固有认知。 她觉得自己三两句话,就能从这丑书童嘴里,套出昨晚楚江楼到底发生了什么? “豆丁,看你家少爷这样,昨天晚上的酒宴不错吧?”魏青梅假装漫不经心的说道。 豆丁发出嘿嘿一声傻笑,挠了挠脑袋说道: “要不是你暗中找人给窦鼍送信,恐怕没有那么精彩。” 魏青梅听了这话,心脏猛地一缩。 如同一盆冷水当头落下,从里到外一股寒气冒出来。 她感觉豆丁那丑陋的脸上,全都是刺目的嘲笑。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你这丑奴,在胡说什么?” 豆丁笑的依然憨厚,可在魏青梅眼中显得如此阴险。 “少爷就知道你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一直派我和石头哥看着你。” “你很谨慎,从衣服上撕下的绢帛,用了账房的笔墨。” “你给了货郎五文钱,让他把信传递给你的丫鬟。” 豆丁的话,如同挥舞的鞭子。抽的魏青梅不可控制的发抖,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发抖不是因为阴谋被发现了。 而是她自以为缜密的一箭双雕,全都在顾道意料之中,甚至有可能她本身就是顾道计划的一部分。 她有一种被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绝望感。恐惧抓住了她的心脏。 她不顾一切的尖叫出来: “啊,闭嘴,不要说了。” 顾道练功完毕,洗漱之后。 魏青梅低头站在他的面前。 她连头都不敢抬一下,生怕顾道看穿她的想法。 顾道知道她被教训过了,不过不打算放过她,背着手问道: “在你们魏家,背叛是什么样的代价?” 这句话如同一把刀,架在了魏青梅的脖子上,她感受到了森冷杀意。 在魏家,背主者死。 看她不出声却在发抖,顾道无情的继续; “因为这件事,我完全可以把你退回给你祖母。问问她,魏家就是这样履约的?” “不要……”魏青梅声音带着哀求。 第三十三章诗会之前的挑衅 魏青梅彻底老实了,如果因为这个理由被退回去,她真的会被打死。 无论如何,她现在是顾道的丫鬟。 她通知窦鼍的行为就是背主,跟魏家的家风背道而驰。必死无疑。 她能选的,只有死的方式而已。 恋爱脑的人,眼睛里面只有情郎,做事不计后果。 现在被顾道拿捏死死的,真成了一个大丫鬟。 窦鼍赔了爱犬又舞刀的丑事,并没有传开。 顾道没刻意宣传,在场的其他人身份太高,不愿意掺和小孩子的事情。 自然也没人出来多嘴。 但窦鼍那凶名满京城的恶犬消失不见,而他还没什么举措。大家就明白了。 他窦鼍被人收拾了。 窦鼍回到家就病了,生生气的。 一直到国子监诗会才勉强从家里出来。 文人雅集,诗会留名,这本就是喜闻乐见的事情。 这次更加的不同。 组织者是长公主,皇室背景,真要出名了,就可直达天听。 其次袁琮为了振兴国子监,也暗中发力。 很多大儒名士都答应过来坐镇。 至少靖节先生就没走,答应过来坐镇。楚王闲极无聊,也可能参加侄女的诗会。 除此之外,袁琮还从国文馆请来几位正在修书的大儒参加。 最让人兴奋的是,据说华阳居士也可能参加。 这些消息逐渐扩散,国子监的学子抱着书本彻夜不眠了,深恨自己以前不用功。 现在一战成名的机会就在眼前。 据说私下里,能替人作诗的抢手,价格已经飙升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碧空如洗,风和日丽。 一排排书案呈半环形围绕高台摆放,学子按自己所在学科,各占一个区域。 高台之上,将是邀请的大儒所坐的位置。 学子陆续入场,顾道随便找个边角的书案坐下。 魏青梅迅速的摆好笔墨纸砚,还有暖炉。 对于她以丫鬟身份出现,周围许多学子都暗戳戳的议论,有嘲讽她的。 但是大部分都在说顾道忘恩负义,把以前徐魏两家的事情翻出来。 魏青梅羞怒,却也有着一股快意,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她认了。 所以表面上把丫鬟的姿态做的更足了。 顾道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坦然的享受魏青梅的伺候。甚至故意指挥她干活。 他刚坐下,一阵柔和好闻的香气落在他的身边。 正是一身男装的锦瑟。 “你不去算学那边,到我身边干什么?不怕你姐收拾你?”顾道问道。 锦瑟吹弹可破的小脸,泛起一层红晕。 “怕,不过我更想看修之哥哥写诗。”锦瑟鼓起勇气,低声说道。 看写诗是假的,其实想要直接截留顾道的字才是真的。 “你赶紧回去,我答应你,今天作诗的底稿都留给你。”顾道打算让锦瑟离开。 他不怕别人说什么,但是锦瑟这个乖巧的小公主,不应该被流言所扰。 锦瑟撒娇卖萌不想走。 两个人正说着话,人群忽然一阵骚动,很多人涌向大门处。 顾道一看,陆章到了。 依旧的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一身矜贵不俗之气,让人看了自惭形秽。 一条镶红玉白色抹额,衬托着俊脸生辉。熨帖的淡青色驼绒大氅,跟这些学子一比,鹤立鸡群。 这些骚动的学子都是去迎接他的,并且心甘情愿簇拥着,把他送到了距离高台最近的书案坐下。 这个地方在大儒眼皮底下,是最近水楼台的位置。 陆章始终从容淡然,仿佛他就应该坐在这里。 俊美的书童伺候着,放上鎏金香炉,燃起名贵的熏香。 文房四宝,无一不是风雅且富贵之物。单是一支玉管紫毫毛笔,就是普通人家几年的口粮。 “如玉公子,果然人如其名。好看的紧啊。”锦瑟眼神跟着陆章的身影,喃喃的说道。 顾道心中冷哼一声,我难道没他帅么? 锦瑟心思灵敏,立即想起顾修之在身边。转头羞涩一笑,乖巧的说道: “当然,远不如修之哥哥神华内敛。” 顾道瞥了她一眼,说道: “虽然知道你说的是假话,可是我爱听,原谅你了。” 两人正在笑闹,却见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顾凌翩然而至。 黑发乌亮,玉簪无暇。眉清目朗,干净整洁如清风朗月。淡然一笑自带千年世家的文华底蕴。 一身黑紫色的貂皮大氅,风度翩翩,好一个浊世佳公子。 同样被人簇拥而走,不过经过顾道跟前停下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顾凌永远保持知书达理的形象,立即谦和的弯腰行礼。 “见过兄长。” 顾道都没站起来,慵懒的挥挥手,说道: “忙你的去吧。” 国子监学子对兄弟两人的观感截然相反。 顾凌温和有礼,尊敬大哥。 可顾道粗鄙无礼,毫无兄友弟恭之情,简直是让人生厌。 打完招呼,顾凌并没有走,而是把姿态放的很低,开口求情: “大哥,青梅姑娘没有大错,赌约不过是一句玩笑。您又何必真让她当丫鬟。” “不如给弟弟个面子,放了青梅姑娘吧。”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义愤填膺的看着顾道。 “顾修之,你还真让魏将军的女儿给你当丫鬟,你真的好意思、是不是个男人。”有人趁机责难。 “顾修之,你魏家对你外祖有救命之恩,你竟然如此对青梅姑娘。果然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啊。真为魏家不值。” 又有人放出诛心之言。 顾道一点没生气,因为顾凌这个小绿茶,要是不趁机搞事情。那就不是他了。 最擅长的就是给别人泼脏水,自己装无辜,甚至装成受害者博取名声。 所以他淡然的一笑,根本没往心里去。 可是锦瑟急了。 顾道绝不是他们所说的那样。小脸激动地通红,就要开口反驳。 被顾道给拉住了,淡然的开口回击顾凌: “二弟啊,这大庭广众之下,你这样败坏哥哥名声,想来是无心之举。” “以后可不敢乱说,不然,别人还以为你故意打压我的名声,好夺取我的嫡子之位。” 对付绿茶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别给他脸。 最好直接抽他的脸。 他这话一出口,顾凌脸色瞬间难看。哪里敢碰这个话题。 顾凌张口结舌的说道: “兄长,我绝无此意。我只是,只是就事论事。你怎可污蔑我?” 闲着也是闲着,收拾收拾这个送上门的绿茶小老弟,也可以愉悦身心。 既然你故意送上门来,省的我去找你了。正好魏青梅也在,看你们怎么表演? 顾道冷笑一声,大声训斥: “好一个就事论事? 魏青梅给我当丫鬟有一段时间了,你不找我论。现在人多你来能耐了?” “你这点小心机,是把全京城的人都当傻子么?” 谁跟顾凌站在一起,谁就是傻子。 而且顾道说的有道理,魏家老夫人把孙女送到袁府,满京城都知道。 没见你去说,现在你摆出这幅模样干什么? 顾凌后悔了,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招惹他?他珍惜名声,不敢不解释。 “兄长,诗会在即,我闭门准备不知此事。兄长又何必以己度人,咄咄逼人。” 一句以己度人,暗戳戳的指责顾道内心阴暗。 顾道十分鄙视的看了一眼顾凌,心说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操纵舆论。 于是用十分嫌弃的口吻说道: “是啊,诗会一战出名,自然比魏姑娘重要。” “只是可怜魏姑娘,对你一片痴心,为了你甘愿受辱冒险,却原来只是你随时可弃的棋子。” 魏青梅一只在偷偷的看热闹,等着顾道被千夫所指,以解心头之恨。 可是画风急转直下,吃瓜吃到了自己身上。 “哦……”周围学子瞬间兴奋了。 顾道忘恩负义纵然可恨,可还是魏家大小姐跟明月公子的八卦,更让人兴奋。 魏青梅一颗心如同被人扔在了空中,七零八落无所依靠。 她太乱了。 恨顾道竟然当众说破此事,太丢人了。 可是也期待着,顾凌挺身而出,承认他同样心悦自己。 她捧着自己的胸口,躲在锦瑟身后,偷看顾凌的反应。 顾凌蒙了一下,不对啊,千夫所指的不应该是他么,怎么现在这些人盯着自己干什么? 他看到了魏青梅的目光,心虚的闪开了。 他的目标是公主,怎么可能光明正大的跟魏青梅有私情。他知道魏青梅爱慕自己。 也很享受这种爱慕。 可绝不会承认。与公主比起来,魏家不够看。 猛地一甩袖子,顾凌冷脸开口: “兄长,你如此大的人了,还如此不着调,怎能败坏人家姑娘的名声。” “耻与你为兄弟。” 顾凌说完一甩袖子转帅气潇洒,转身想走。 魏青梅感觉自己瞬间被掏空了,整个人的灵魂消失不见了。 放完屁就想走,顾道岂能惯着他。 一把抓住顾凌的手腕,生生把他拽回来了。 冷着脸怒问: “二弟,怎么跟长兄说话那?你的尊卑规矩,学哪里去了?” “父亲不在,兄长为大,竟敢给我甩脸子,顾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众人一片哗然,心说你一个顾家的废物,怎么敢教训明月公子? 但是不能插嘴,这是人家顾家自己的事情。 顾凌万万没想到,顾道竟然如此胆大妄为,不但敢训斥自己,甚至还敢碰自己。 在顾家他顾凌是天之骄子,顾道是什么? 狗一样的废物,连奴仆都瞧不起的东西。竟然敢碰自己,恶心至极。 若不是在大庭广众,非得好好让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心中恼怒不由得使劲儿一甩,说道: “兄长,如此胡闹这成何体统,放开我。” 可是顾道的力气极大,不是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能摆脱的。 “你到底要怎样?”顾凌挣脱不开,怒道。 顾道抓住顾凌,任凭他挣扎,冷笑着问道; “不怎样,我只想问,对魏姑娘你是否有情?” “如果有就大方说出来。你虽然是顾家庶出子,但也不用自卑。” “两情相悦,以后她就是我的弟媳,我怎么可能让她做丫鬟事?” 顾道表面有点胡搅蛮缠,却用‘庶出子’三个字刺激顾凌。 第三十四章硬怼骄傲的公主 整个顾家都知道,顾凌最大的心结就是庶出。而且这个问题不好解决。 顾道的刺激让他怒气直冲头顶。俊脸扭曲,刚要脱口反击却又停住了。 因为恰好李纤云经过,正冷眼看着二人。 顾凌看到李纤云,想到今天要发生的事情,他强行让自己安稳下来。 今天顾道必定万劫不复。到时候自己什么仇都报了。 尤其是这个时候,必须保持清白,不能跟任何女子有牵连。 为了公主,什么魏青梅都不重要。 “好,那我就跟大哥说清楚。” 此时所有人都瞩目过来,就连魏青梅都偷偷的竖起耳朵,她期望着九章哥哥说出来。 她的一片仰慕,可以为他赴汤蹈火的痴心,今日就要得偿所愿。 紧张的双手都是汗水,小脸通红。 只要九章哥哥说出来,那就是公开表白。 两家门庭相当,又是两情相悦,大人们自然会先定亲,然后择日成亲。 自己就可以跟九章哥哥长相厮守。 “青梅姑娘文武双全,为京中女子翘楚。”顾凌振振有词。 听着九章哥哥的夸奖,魏青梅悄悄站直了身子,心中一阵甜蜜翻涌。 自己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我顾凌也只是欣赏魏姑娘才情,与之清净相交而已。 魏姑娘怎么想我不知,我顾凌清清白白,不曾在儿女私情上用心。” “不像大哥这样,整日关心这种男女私情,逼迫魏姑娘做丫鬟,不知是何龌龊居心。” 顾凌言之凿凿,顺便在李纤云面前给顾道泼一盆脏水。 这绝情一击,如五雷诛心。 魏青梅直挺挺的倒了下去,锦瑟一声惊呼赶紧搀扶。 顾道目的已经达到,至于顾凌泼的脏水,恐怕伤的只有魏青梅了。 于是松开顾凌: “好了,你的真心话魏姑娘也听见了,那我也就完成任务了,你走吧。” 顾道跟赶苍蝇一样,让顾凌赶紧滚。 但是他这话让很多人思量,什么叫魏姑娘听见了,什么叫完成任务了? 难道顾道让魏青梅当丫鬟,就是让她看清顾凌的心思? 李纤云一身绛紫色斗篷,白玉镶金发箍,娇俏的小脸吹弹可破,却充满霸道骄傲,冷眉直视顾道。 “整日胡作非为,丢人现眼。” 一看公主训斥顾道,围观者更加兴奋。 这下有好戏看了,顾道跟魏青梅有什么心思不重要,现在被公主当场听到。 顾道恐怕要跪下了吧。 以前顾道只要见到李纤云,无不低三下四。公主一声冷哼,他都当老天打雷。 顾凌更是戏谑的看着顾道,看他如何应对公主的雷霆怒火。 魏青梅倒下,他完全当做看不见,而是暗暗的为自己刚刚的表现喝彩。 自己最后那句话,一定挑起了公主的怒火。 先让你承受公主的怒火,一会儿让你身败名裂。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顾道没有意料中的慌张失措。而是双眸冷漠的看了一眼公主。 一甩袖子不屑的说道: “管你屁事,管的那么宽那?你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话?” 哎呀…… 全场人惊的倒吸一口凉气,震惊的盯着顾道。 听说顾道最近挺狂,可是敢对公主这么说话?这已经不是狂妄了,这是…… 无法形容了。简直是倒反天罡。 他还竟然问公主,以什么身份? 李纤云被怼了,自己也没料到。 他竟然敢怼自己,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是可忍孰不可忍,李纤云一咬牙。 咬了,也没什么办法。 打他,肯定不是场合。 骂他,有失身份,只能咬牙切齿。 可顾道还没结束,他着实讨厌这个女人了。凡事不问青红皂白,先朝自己发火。 抓住机会冷着脸继续: “你问过事情经过么?知道真相是什么?” “什么不问,上来就来教训我。你哪里来的优越感?谁给你惯的臭毛病?” “你以什么身份教训我?” “如果论君臣,这是我顾家的家事轮不到你管。如果论亲情,你是我未婚妻,有事关起门来说。” “他顾凌是庶出孽子不知礼数,你皇室公主为何要跟他一个档次?我都替你丢人。” 一顿输出猛如虎,顾道骂爽了。 李纤云哑口无言,脸色憋的通红。 以前顾道对李纤云什么都顺着,甚至是无底线的讨好。 养成了李纤云训斥顾道,还要享受道歉的习惯。 可今天顾道不但没道歉,直接硬钢。 顾凌正在看热闹,冷不丁被拎出来,骂成了庶出孽子。 还被鄙视不上档次。 “你找死……”李纤云怒了,伸手去摸腰间宝剑。 结果没带。 “你来啊,我怕你不成。”顾道冷哼说道。 “你们两个闭嘴,干什么那?” 楚王正好来到跟前,直接怒斥两个人。 “皇伯,他欺人太甚。”李纤云委屈道。 “王爷,她不分青红皂白。”顾道指着李纤云,一点不客气。 楚王一脚踹在他的大腿上。 “你还敢指责公主,竟敢藐视皇室家教,谁给你的胆子。” 楚王出现,而且一句话抓住顾道的错处。藐视皇室的罪名可大可小。 公主收拾不了顾道,楚王却可以,果然姜是老的辣。这下够顾道喝一壶的了。 尤其是顾凌,兴奋的嘴角都快压不住了。这下得罪了楚王,你顾道还不死? 出乎所有人意料。 顾道挨了一脚,立即跳开,对楚王的指责毫无畏惧。 竟然还敢回嘴: “王爷,这就过分了,你这是拉偏架。” 楚王嘴角挑起一抹微笑。 “我是她伯父,拉偏架怎么了?但是你藐视皇家,过来让我踹两脚,这事我就不追究了。” 藐视皇家,踹两脚就完事了? 众人十分震惊。 楚王这哪有问罪的态度。明显实在和稀泥,逗着玩。 都传言楚王欣赏顾道,看来真没错。 众人一阵叹息。羡慕、嫉妒、恨。 恨自己为什么不能跟顾道换换?他何德何能啊,竟然能跟贤王开玩笑。 看热闹看的自己心里不是滋味。 顾凌已经找不到感觉了,忽上忽下的希望和失落,彻底让他麻木了。 紧握的拳头已经僵硬,他心里发狠,等着吧,有你好看的时候。 对于王爷想要踹两脚的要求,顾道一摇头。 心说门也没有啊。 “王爷,都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我们小两口吵架,口无遮拦,您这也要管是不是不太合适。” 李纤云一听怒了,这说的是什么混蛋话。 “谁跟你床尾和?” “不对,我呸,谁跟你是夫妻。顾道,你别胡说八道。” 楚王皱着眉看了看身后的袁琮。开口说道: “这俩上辈子一定是冤家,我管不了啦。您来?” 袁琮看看二人,背着手飘过,连话都没说。 飘到半路停下了,转身拉住顾道,来到一个老者身边。语气平淡的介绍起来: “这位是国文馆大儒方守成,精擅易经,你叫方师祖也行。” 顾道明白,这是师祖在给自己铺路,立即恭恭敬敬的叫人。 “晚辈顾道,见过方师祖。” 这位大儒看了看顾道,点点头之后开口了:“陋室铭你写的?凑合能看,给我也写一篇一样的。” 袁琮根本没让顾道说话,一伸手把方守成拉走了。 “这么大岁数了,要点脸行么?” 方守成一边被拉着走,还一边回头嘱咐: “一定记得写啊,不要比陋室铭差。写好了送我家,你师祖知道地址。” 楚王跟顾道打闹,袁琮把他当晚辈,国文馆的鸿儒找顾道要文章,这让顾凌嫉妒的发狂。 凭什么,自己才是顾家出色的那一个。 这些大人物应该如此对自己才对,他们都是眼瞎么?为什么看不到自己这个明月公子? 没关系,过了今天,你们就知道顾道是什么人。 到时候公主是自己的,名震天下也是自己的。 可惜没人管他的内心戏。 楚王把李纤云给拉走,几句话就安抚了。 李纤云反应过来,今天是她召集诗会的日子。实在不应该跟这个混蛋纠缠。 都怪那个龌龊东西。 不过没关系,今天诗会是假,真正的目的就让他永不翻身。 过了今日,就再也不用看他了。 顾凌行尸走肉的来到高台之下,坐在了陆章的隔桌。嫉妒让他两耳不闻。 以至于陆章喊了好几次才听见。 “修之,小棋圣来了,还不起来迎接。”陆章大声提醒。 一听这话,顾凌瞬间兴奋起来。猛然站起一扫刚才的颓势。 你有鸿儒关注,我有小棋圣为师。 我终究不比你顾道差。 想到这里,顾凌强压内心的激动,整理好衣服,仪态潇洒目不斜视朝着梅子苏走去。 路过已经魏青梅,眼角都不曾动斜一下。 魏青梅的双眸,却跟着他的身影移动。铁青的脸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道看着梅子苏,心里觉得奇怪。 那个不开眼的,把这个家伙给请来了?他一个臭下棋的,会点评诗词? 梅子苏一身干净整洁素衣,态度倨傲睥睨四方,长髯飘动。 “师父。”顾凌走到跟前大声说道。 生怕别人不知道,这小棋圣是他的师父。 梅子苏矜持的点了点头,朝着高台走去。 顾凌亦步亦趋的跟随左右,同样目不斜视,嘴角挑着自信倨傲的微笑。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明月公子已经是小棋圣的徒弟了。 路过顾道,梅子苏目不斜视。 顾凌示威的瞟了他一眼,神态傲然。 顾道本来不想搭理,可是你偏偏非要挑衅,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刚要开口攻击,靖节先生正好来到,一声咳嗽打断了他的行动。 “给他留点面子吧。”靖节先生低声说道。 然后指了指身后的一个憨态可掬的少年,说道: “这个是我新收的弟子,南越端木智,字若愚。” 少年抢在顾道之前拱手,声音憨厚带着磁性。 “端木若愚见过顾道师兄,师兄大才早有耳闻,以后还请师兄多多照看。” 大智若愚?长得真招财。 顾道觉得自己看到了国宝熊猫。而且长得真像。 第三十五章抄袭者顾道 李纤云稳定情绪之后,恢复了皇室长公主的高贵和矜持。 点评的大儒名士也陆续到场,每到一个都引起一番惊呼,都是平日想见而不可得之辈。 三朝老袁琮,国文馆方守成、隐士靖节先生,南越小棋圣梅子苏。还有一个贤王楚江王。 这几位坐在台上,下边的学子一个个危襟正坐,仪态端庄。 生怕出了一点纰漏,被这几个人嫌弃。一个个比科考还紧张。 唯独顾道例外,裹着大氅歪坐在席位上。手里拿着瓜子,叭叭地嗑着。 “你姐是不是闲的,大冬天的在......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三十五章抄袭者顾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六章摊牌了,都是我抄的 听到李纤云的话,顾道好整以暇的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朝着高台走去。就像逛街一样,丝毫不把这件事放在眼里。 “修之,这就是个骗子。你给我写的那首词精彩至极,他都没读出来。” “很明显,他就知道你公开做的诗词。完全就是为了给你泼脏水。” 这个时候董阔站出来喊道。 顾道吐了瓜子皮,回了董阔一句。 “富中,你看的明白,有些人又岂能不明白?人家是故意不明白。” “如此坏人名誉,不怕天打雷劈么?”董阔看着那个人怒吼。 那人冷笑一声,指着顾道和董阔二人怒道: “天打雷劈的事你们这些欺世盗名之辈,拿我祖父的诗词招摇撞骗,无耻。” 董阔气的要上台揍他,被顾道拦住了。 “区区小事,无需动怒,看我弹指破他。”顾道说着朝台上走去。 路过顾凌所在的桌案,顾凌却站起来了。 “兄长,不要强撑了。你什么才学大家心中有数,突然如此文采飞扬,已经是不打自招了。” “离开京城吧,别再回来,别再给顾家丢脸了。” 顾凌说的悲天悯人,却给顾道指了一条绝路。 顾道笑了笑,开口说道: “事情尚无定论,你就先站在别人一边了,怎么你很着急啊。” 顾凌被说的脸色一变,的确是有点着急了。但是他巧舌如簧的说道: “兄长,给顾家留点脸面吧。你这样自欺欺人又有何意义,算我求你了。” “等我收拾完他,再收拾你。反正他也是你安排的。” 说完一甩袖子直接上了高台。 李纤云双眸冰冷,逼视顾道,想在气势上让其崩溃。 “顾道,做出如此肮脏龌龊之行,你还有何话说?今日就算你巧舌如簧,也难逃铁证如山。” 公主的气势咄咄逼人,可顾道看都没看她。 “公主啊,你那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是装饰么?被别人卖了,还替人家数钱。蠢啊。” 李纤云听了这话没生气,眉目阴冷,双唇抿了抿,犀利如刀。 “无需卖弄口舌,此事你如何解释?” 顾道嘲讽的一笑: “我解释什么?这三首诗文都是我公开所做,天下人都知道。” “我若把你长公主做的诗,随便找张纸抄了做旧,然后说你抄袭,请问你如何证明?” “公主若想审案,是不是该让他拿出别的证据?” 顾道的回击铿锵有力,李纤云气势一弱。 她之前所想,都理所当然的基于顾道抄袭这个前提。 只想着此人一出,顾道屁滚尿流,无可辩驳,身败名裂。 只要顾道无法证明诗词来源,那他就是抄袭。 从未想过这个人也可能诬陷顾道。 她从未相信那些诗文是顾道所做,先入为主去计划了一切。 现在被顾道反问,她一时间竟然答不上来了。 这个时候那个指责他的书生补上来: “这还用问,且不说你顾道一直就是个废物,整个京城谁不知道。” “再者说,你一个年轻人,鲜衣怒马富贵家,哪有什么隐者心境。怎么会写出《陋室铭》这种隐者之文?” 梅子苏一拍桌子,大声帮腔: “文为心声,你顾道千年世家嫡子,做出如此妙绝的隐者文章,真当所有人是傻子么?” 李纤云一下子来了精神,又斗志昂扬起来。 “顾道,你抄袭诗文,佯装卖狂,欺骗天下人,到现在还有何话说?” 顾道看了看天空,洒脱的一笑: “好,我抄袭了,我的一切诗文都从他祖父哪里抄来的。行了吧!” 顾道这话一出,台下嗡的一声炸了。 “修之,不可胡说八道。”董阔急的差点晕过去。 袁琮也站起来了,双手摁着桌子有些站不稳。 “修之,你疯了么?” 梅子苏一下子站起来了。 “哈哈,顾道已经承认,如此欺世盗名的狂徒,袁祭酒还想袒护么?” 顾道冷笑的看着这些人,背着手不疾不徐的溜达。 “顾修之,顾家以你为耻,你不配做顾家子弟,赶紧滚出顾家。” 顾凌压抑着兴奋,强行挤出满脸悲愤吼道。 “顾道,滚出国子监。”有人跟着喊道。 紧接着无数人跟着喊,顾道滚出国子监。 面对这种山呼海啸一样的怒吼,顾道好整以暇欣赏起来。等他们喊累了。 这才挥挥手让他们收声,大声说道: “我抄的可不止这三首,还有很多,我罪孽如此深重,写给你们看如何?” 李纤云一听这话,怎么可能不抓住机会?冷着脸宣布: “好,让他写,既然他愿意自承罪孽,我们一起见证。” 立即有人拿来笔墨,顾道一看竟然是锦瑟。 “修之哥哥,我信你,你一定是清白的。”锦瑟紧咬下唇,红着脸说道。 “定不让你失望。” 顾道说完抄起毛笔,四下踅摸了一下。 发现这高台之上,大儒身后,有一排素面屏风,正好下笔。 于是大踏步走了过来,开口说道: “我从未当过兵,也没杀过人,所以写不出边塞诗,就抄了他祖父一首。” 顾道说完落笔:骝马新跨白玉鞍,战罢沙场月色寒,城头铁鼓声犹震。 最后一句留白。 接着顾道又说道: “我一个富家子弟,没有山河破碎之痛,所以我从他祖父那抄来一首……” 说话间已经落笔: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最后一句依旧留白。 顾道:“我没有去过南方,所以从他祖父哪里抄了……” 落笔: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孤独城外寒山寺。最后一句依然留白。 顾道:“我也没有当过女人,所以从你祖父哪里抄来……” 落笔: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 这词半阙留白。 顾道开始写,一众学子骂骂咧咧,可是看着看着,觉得不对了。 全都默默地把嘴闭上。 顾道所写,每一首质量之上乘,震惊的他们说不出话来。 按照举报者和梅子苏的说法,每一首的心境,都绝不是顾道所能有的。 但是,更加不可能是举报者祖父所能有的,尤其是最后一首词就扯淡了。 竟然是女人的口吻,还十分凄美。 可他每一首都没写完,在最酣畅淋漓的地方,突然切断。 “顾道,你个王八蛋,怎么写诗不写全了,这是何意?”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急切的直接骂人。 对于文人而言,这诗不完整,就如同隔靴搔痒让人难受。 本来是酣畅淋漓的,可是到了最后关头要到最高点的时候,强行停止了,这谁受得了。 顾道拿着干涸的砚台,提着笔淡然的一笑,说道: “我是从他祖父哪里抄的,既然是他祖父的手稿,那他一定能补全剩下的。” 然后他回头看向那个人,把毛笔递过去: “请吧!” 举报的人目瞪口呆,身体微微发抖。 这之前他排演了很多情况,他认为已经穷尽所有可能了。无论顾道怎么辩解,都难以脱身。 可眼前这一款他完全没有想到,这种千古佳句他怎么能补的上。 就算是能强行补,也是狗尾续貂。 “补啊,从最后一首词开始补,我看看你祖父是不是女人?”董阔大声喊道。 衣着寒酸的举报者,身体一抖汗水从额头流淌而下。 国子监的学子都是官二代,大部分都是人精。 顾道这几首诗词没有写全,但是才华已经奔涌而出。 这样才学的人还去抄袭? “小子,按照你的心境说,你祖父玩的挺花啊,上过战场杀过人,破过国,去过江南,还他娘的是个女人?” 董阔在下面不留情的怒骂。 顾道看着举报人,咄咄逼人的嘲讽: “你祖父不会那么巧,只留下我公开做过的诗文手稿吧。 这么多首你总见过一首吧。” 方守成开口了。 “他祖父如果如此诗才,怎么可能藏得住,我这个老书虫,又怎会只字未闻?” 举报的人一咬牙彻底豁出去了。张口怒道: “你写出这些诗只能证明你有才,又不能证明《陋室铭》是你写的。” “除非你能再写出一篇同等质量的文章。否则就是你抄袭的。” 梅子苏紧随跟上。 “说的也不无道理,顾道就算诗不是抄的,也许见到《陋室铭》心痒难耐就抄了那?” 袁琮一听这话,怒的一拍桌子,刚要发火。 “师祖,无需跟一个臭下棋的一般见识。” 转身对上梅子苏。 “臭下棋的,我若写出这篇文章,可敢跟我下一局。不敢就滚回江南去,让你师父来。” 顾道一脸鄙视的说道。 我了个老天啊。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顾道太狂了,竟然挑战小棋圣,还敢侮辱棋圣一门。 指着师父开骂,如果梅子苏这都不敢应战,恐怕没脸出门了。 梅子苏被逼到了墙角。他胡子微微颤抖,脸上的怒气澎湃。 “顾道,竟然如此狂妄。不知道天高地厚。” 顾道烦躁的挥了挥袖子,轻蔑的说道: “不敢,就滚回江南,聒噪。” 梅子苏眼睛一转,捋着长髯决然的说道: “好,你若能写出媲美陋室铭的文章,我就屈尊跟你下一局。如若不能,恕我不跟无耻之徒下棋。” 梅子苏赌顾道写不出文章。 《陋室铭》之高,他是懂得的。 甚至听到此文的时候就心生嫉妒,这种文章只应该出现在南越,怎么会出现在大乾这种草莽之地。 而且就算写得出又如何? 文章之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他完全可以坚持说不如《陋室铭》。 顾道冷哼一声:“墨来,我就再抄一篇,给你们看看。” 锦瑟已经重新磨墨,双手捧着石砚送到顾道身边。 此时她眼中光芒闪烁,俏脸透红,满眼都是修之哥哥。 台下的人嗡的一下,纷纷的掏出笔墨。 如果顾道能做出媲美《陋室铭》的文章,他们必须第一时间抄录下来。 顾修之,千万不要让我们失望啊。 第三十七章棋无国界,人有国家 能跟《陋室铭》齐名的文章自然不少,但是顾道选了《爱莲说》。 提笔落屏风: 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古之隐者独爱菊。自李乾来,世人甚爱牡丹…… 顾道在这里把陶渊明的名字给换了,换成古之隐者。李唐也换成李乾了。 顾道写一句,下面的人跟着朗诵一句,抄录一句。 以至于写完第一段,台子下面的声音已经汇聚一起。伴随声音的,全是奋笔疾书。 直到他最后写完。 国子监的学子已经激动的大声喊起来。虽然参差不齐,但是激动异常。 又是一篇传世名篇出来了,这种文章杀伤力是无敌的。 “好一个‘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这文章是我的了,谁跟我抢,我跟他拼命。” 方守成激动眼圈都红了,不知道从哪抄起一块砚台吼道。 梅子苏捻着胡子的手在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心血如同翻江倒海,心中在怒吼,怎么可能? 这等文化精粹的文章,怎么会出自这个狂徒之手?这应该是修行多年的高洁鸿儒才有的水平啊。 “梅子苏,你这棋要是不下,恐怕走不出这国子监了,恐怕会遗臭万年。”靖节先生慢悠悠的说道。 紧接着这位隐者骂人了。 “不为人子顾修之,怎么藏的如此深。不逼你,你不写是吧。我的,我的,都应该是我的。” 顾道很坦然,说他再抄一篇文章。 但是已经没人相信了,完全当做他是余怒未消,调侃那些设局坑害他的人。 前面的诗词,加上《爱莲说》一出,谁敢再说他的文章是抄的? 靖节先生骂人了,袁琮更气的跳脚怼靖节先生。 “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已经有了《陋室铭》还想怎样。他是我徒孙,这文应该属于我。”袁琮怒道。 相对于这些动嘴的,楚王已经动手了。 他悄悄的给护卫打个眼色,护卫立即明白怎么回事。出去叫人了。 “把他给我抓了,好好审问一下,到底是谁做局污蔑顾修之。”楚王指着那个举报者说到。 举报者噗通一下瘫软在地上。立即被两个护卫摁住。 李纤云看着屏风上的诗文,看着《爱莲说》在顾道陛下流淌而出。 她完全不敢相信。 这不可能是顾道的水平,那个窝囊龌龊的东西,怎么会有这样的才学。 如果这些真的都是他所做,那这十多年他在干什么? 不,眼前的一切都不对,顾道一定用了什么方法。一定还有破绽。 顾道提着笔来到李纤云面前,冷声质问: “公主,我已经自认抄袭,证据充足。你是要把我逐出国子监,还是要发配天涯海角?” “请公主下令。” 顾道最后一句,含怒喷薄而出。 唾液都喷到了李纤云的脸上。 李纤云气的浑身发抖,什么时候这龌龊的东西也敢对自己大喊大叫了? 竟然敢这样逼问自己,打自己的脸面? 她虽然愤怒,但是也知道自己此时已经下不来台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李纤云。 这诗会是你举办的,名士大儒都是你请来的,这人一开始举报你就对顾道咄咄逼人。 要么,公主参与污蔑顾道的阴谋了。 如果没有,那就是被人给利用了,侧面证明公主之蠢。 一次又一次无休止的逼迫,顾道已经失去了耐心,一腔怒火彻底发泄出来。 此时顾凌却看到了机会,心情澎湃的浑身颤抖,真是千载难逢的英雄救美。 迫不及待挺身而出,三步并作两步窜上高台,怒吼: “顾道,好大的胆子,你怎么跟公主说话那?为人臣子,你要欺君么?” 说着横在顾道跟公主中间,一副为公主遮风挡雨的气概。这一下把所有人给干愣了。 李纤云也愣了,顾凌这是要干什么? 不过正好化解了她的尴尬,心中难免存留一些感激,明月公子比顾道果然强太多。 顾道一下子逗笑了,用笔隔空点着顾凌和公主,奸夫淫妇二字刚要出口。 却被锦瑟一把抓住手腕。 “修之哥哥,息怒,息怒,不可胡说。” 锦瑟心思剔透,一下子就猜到顾道要骂出不好听的。急的眼圈通红,就差去捂顾道的嘴了。 她知道顾道要是把一些话说出来,可就是天大的灾难。尤其是对他本人。 顾道看看锦瑟着急的小脸,一腔怒火熄了一半。但是大逆不道的可以不说。 恶气必须出了,也顺便解决一些事情。 于是他对着台下的魏青梅喊道: “魏青梅,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当丫鬟么,就是让你看清此人的嘴脸。” “明月公子,惦记的是天上的明月,你不过是他的棋子。他享受你的爱慕,让你甘心付出,却是要踩着你上位,上驸马位。” 此言一出,李纤云一惊,瞬间跟顾凌拉开距离。 顾凌被戳破心思俊脸一红,有些尴尬,但是心中却在窃喜。 谢谢你这废物,帮我直接点出了心思。到是省事了。 但是嘴上却要假装愤怒: “顾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脏心烂肺,你对公主如此不敬,还有没有纲常礼法?” 顾道却懒得搭理他了。一脸嫌弃的挥了挥衣袖。 “是啊,你多懂纲常礼法,一个庶出子直呼嫡出哥哥名讳,事情没弄清楚,就要把我这嫡子逐出顾家。” “以后别叫明月公子了,叫虚伪公子吧。” 顾道的话直接撕了顾凌的脸皮。 顾凌心虚的看看周围,很多人已经漏出嘲讽的面孔。 扫过魏青梅脸庞的时候。那双眸子之中无尽的伤痛,让他不敢片刻停留。 “我顾凌为人处世,自有自己的准则,轮不到你这给顾家抹黑的狂徒来指责。” 顾凌强自说着,紧接着话风一转: “你不是要挑战我师父么?还等什么,不是怕了吧。” 顾凌的话极尽嘲讽,生怕顾道忘了。 他对师父梅子苏有绝对信心。 就当等着师父在棋盘上杀他个落花流水。教训教训这个狂徒。 师父教训他了,也就等于自己教训他了。 以后看到自己,就会想到今日败给师父的耻辱。自己要成为他一辈子的心魔。 想到这里,赶紧跑到梅子苏身边,招呼自己的书童摆放棋盘。 梅子苏手指一抖,恨不得弄死这个倒霉败兴的弟子。心说你知道个屁啊。 靖节先生差点笑出来。 不过其他人却有些担心的看着顾道,梅子苏自从来到元都,从无败绩。 很多棋坛名宿都败在他的手上,顾道为何疯了要挑战他? 袁琮站起来想打个圆场,让这件事过去吧。 梅子苏看到袁琮站起来,知道他的意思,心中不由得一松。 昧着良心说《爱莲说》不如《陋室铭》肯定不行,以后传出去自己没法做人了。 但是跟顾道下棋,他没有信心。一旦输了,连胜积累的名声就付诸东流。 此时只要有人拦一下顾道,出来说句话,自己就可以摆出前辈高人不予计较的雅量。 从这困境之中摆脱出来。 梅子苏对袁琮出面望眼欲穿,心中的话都已经想好了。既显得高人风范,又能抽身不落了面子。 未曾想一眼没照顾到,顾凌却斗志昂扬的杀出来。 朗声说道: “祭酒大人,您不是想要阻止吧。顾道猖狂挑战我师父,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我师父小棋圣的尊严不可侵犯,我棋圣一门尊严不可侵犯。” “今日我师父,必要教顾道做人道理。” 梅子苏在风中彻底凌乱,自己这是收了一个怎样的孽畜?才会遭到这样的报应。 你那个眼睛看我要教他做人。 袁琮被顾凌说的尬在原地,顾道却知道,这熊孩子终于作出大祸了。 可以落井下石了。 “师祖,我知道你想给梅子苏留面子,可是你看这师徒二人的嘴脸,需要留面子么?” 袁琮心说,我哪里是这意思,我是怕你输了脸面不好看。 “顾道,你狂妄,跪下给我师父磕头道歉。”顾凌故意拱火。 顾道冷笑一声,心说熊孩子你作到头了。 于是摆出悲天悯人的样子说道: “顾凌,我虽然烦你的虚伪,烦你追逐名声不择手段,烦你觊觎我的嫡子之位。” “可是始终以为你是个孩子,让你三分,可今日才发现,你是是非不分,敌我不明。” 顾凌听了这话,只以为顾道怕了,不由得冷笑一声,趾高气扬的说道: “若是怕了,给我师父磕头道歉。棋圣一门不是你能辱得。少装这些没用的嘴脸。” 顾道摇了摇头,给顾凌盖上棺材板: “棋无国界,下棋的人却各有国家。他梅子苏代表南越而来,打击我大乾棋道来扬名立万。” “用心如此险恶,你视而不见,却极力钻营卑躬屈膝称他为师。” “他梅子苏打大乾的脸,你却自觉脸上有光,兴有荣焉。” “你无爱国之心,无忠义之志,更无顾家千年传承的节操,你这不忠不义不节之徒,有什么脸站在这里。” 顾道一声怒吼,觉得晴天霹雳的不只是顾凌。 瞬间很多人心中有一种爱国意识在觉醒,他们以前没想过那么多。只觉得棋道天下一家。 可是现在看来,梅子苏可没有这种想法,他把大乾的人当垫脚石啊。 棋无国界,人有国家。 简直是振聋发聩的真理啊。以前怎么没想过? 那些想拜梅子苏为师而不成的人,瞬间庆幸起来。后背冷汗直流。 朝廷对这件事一直没有表态,恐怕就是在冷眼旁观,差点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怎么证明自己清白,骂顾凌就行了。 顾凌只觉得喉中一口气堵住,张了几次嘴没发出声音。 顾道无需搭理他,因为他完了。 伸手抓起一把棋子,伸在梅子苏跟前。 猜单双,定先手,直接邀战。 梅子苏再无退路,立即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猜子。 瞬间所有人都被二人所吸引。 梅子苏先手,黑棋落子。 这次顾道一点不客气了,落子带着森然的杀气,步步紧闭丝毫不留活口。 众学子心痒难耐,也只能远远围观。 因为就近围观的都是大佬,他们不敢靠近。即便如此也是人人屏住呼吸。 生怕影响了顾道的思路,毕竟那可是小棋圣。 不知不觉之间,顾道一句话,就凝聚起来他们的同仇敌忾之心。 第三十八章楚王,你不当人子啊! 七十手,梅子苏只觉得棋盘上的白子,如同雪崩一样扑面而来。 处处杀劫,烽烟遍地,让他无从着手,无从抵抗。 这时候他才明白,顾道在靖节先生草庐已经对他手下留情了。 周围的这几个大佬,一看一个不吱声。激动地咬着后槽牙,看着梅子苏的眼神快意无比。 外围的学子着急的要死。虽然他们不认为顾道能赢,可是万一呐? 万一真的百分百出现了,第七十八手,梅子苏投子认输。 “修之哥哥赢了。”锦瑟惊呼。小公主激动的已经顾不上称呼不太合......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三十八章楚王,你不当人子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九章这小子,好深的谋算! 顾凌昏死着被送回了顾家老宅,立即引起一番鸡飞狗跳。 “孽畜,这个孽畜。竟然如此阴毒。”老太太气得咬着不多的牙齿骂道。 “庞氏,派教头带几个家丁,把这个孽畜抓回来。我要让他跪祠堂。” 掌家的二夫人庞氏冷漠的站在一旁,听了这话嘴角挑起一抹嘲讽。但表现的十分顺从。 “好,我这就派人去袁祭酒府上抓人。” 去三朝元老袁琮府上抓人,你真当皇帝他老丈人是顾家的奴仆? 顾老夫人听出她这暗戳戳的嘲讽,一伸手把茶碗摔在地上。怒火......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三十九章这小子,好深的谋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章对顾家的反击 顾道一心一意地把几万字的《窦娥冤》写完了。前三折已经送给锦瑟了。 除此之外每天练武、练字、读书,然后监督后面印书坊的进度。 门前的商贾早就被人驱赶了。来的都是真心求字,或者交流诗词。 甚至还有学子想要拜他为师学下棋的。 京中擅长下棋的人,都震惊于梅子苏败给顾道,四处寻找那一日两人对局过程。 可惜发生的太快,当时围观的人又寥寥无几。根本找不到当日战胜的过程。 很多人想要跟顾道下棋,自然也是见不到人。 奶娘每天拿着......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四十章对顾家的反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一章甩钩钓江南 顾凌快疯了。 他以为自己躲起来,那些事情就没发生过。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无论他在外面惹了什么祸,只要躲起来一段时间,那祸事自然就平息了。 无论他在外面受了什么气,很快那个给他受气的人就来赔礼道歉。 这次他也习惯性的躲起来。 以为过了一段时间一切都会恢复正常,还跟以前一样。 他还是京城四公子之一,朗月清风的明月公子。 依然有无数人围绕他,吹捧他。 他不知道的是,以前他躲起来的时候,有人把事情给他平了。 可是这次事情平不了。 一封又一封的绝交信,雪花一样交到他的手上。如同一把把寒冷的钢刀在他心头切割。 他在乎名声,喜欢被人吹捧。 可是现在,昔日吹捧他的好友,那些曾围着他的人,全都送来言词激烈的绝交信。 生怕跟他扯上关系。恨不得围起来唾弃他。 一时间他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落差。 “为什么会这样,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我是明月公子,你们都应该捧着我才是。” “你们怎么敢,怎么敢跟我绝交。一群小人,你们定是看顾道名声比我大,都投到他那边去了。” “我要顾道死,我是明月公子,他就是龌龊的废物。他不应该活着。” 顾凌撕碎绝交书,怒吼着踹翻了火盆。 旁边的书童和丫鬟吓得瑟瑟发抖。 最近二公子气不顺,已经毫无理由的打伤好几个小丫头了。只要他不高兴,就拿丫鬟撒气。 这次下手尤其狠厉,有两个已经破相了。 话音刚落,梅笙走了进来。 一看儿子因生气而扭曲的脸颊,心疼坏了,一腔怒火全都发泄给了奴仆: “那个不长眼的贱奴,把这些龌龊的书信拿给少爷,出去领二十板子。” 自从梅笙掌家之后,威风更胜从前,一副言出法随的样子。 丫鬟和书童一听,全都恐惧的低头。 这些东西是少爷自己去门房取来的,跟他们任何人都没关系。 “都是卑贱的奴才,都在看我笑话。”顾凌气呼呼的说道。 丫鬟书童吓得呼啦一下跪在地上,顾不上地上还有炭火。只能默默的磕头,不敢出声求饶。 因为出声求饶,惹的主子烦躁,惩罚更重。 “那就都拉出去,每人掌嘴二十。”梅笙冷声说道。 书童和丫鬟都松了口气,掌嘴二十不过是不能说话而已,总比被打死强。 等丫鬟和书童都被拖走了。梅笙开始安抚。 “我儿,放心吧。娘已经安排好了,顾道一定会身败名裂。”梅笙悄然的说道。 “娘,你真的有办法么?只要他身败名裂,我就是顾家大少爷。我就能迎娶公主,我就能……” 顾凌已经失去了方寸,所有心底的隐秘都说了出来。 梅笙的确想到了办法。 “你祖母的大寿快到了,娘现在掌家,等操办了你祖母的寿辰就给你报仇。” 梅笙拉着顾凌的手说道。 这是她掌家之后操持的第一件大事。决不能出错,否则会被人笑话的。 “你祖母的寿宴会来很多人,你父亲的门生故吏,家族的小宗,甚至很多名士。” “到时候你在寿宴上好好表现,一定会重整旗鼓的。” 梅笙的话让顾凌眼前一亮,立即振奋起来。 “祖母寿辰,到时候顾道一定要回来吧,否则就是不孝。正好收拾他。”顾凌兴奋的谋划。 此时顾道不得不回到元都。 因为他被人给告了,原告是江南书坊。 作为天下印书第一家,江南书坊财雄势大,甚至在元都也有分店。 纵然是作为外来的势力,在元都依然能跟大乾最大的印书坊瀚文堂,一争高低。 甚至很多阳版书籍远比瀚文堂要多,质量更好。 接到衙门的通知,顾道就在揣摩。 平安县知县敢接这个状纸,就说明大乾有内奸,在帮江南书坊使劲儿。 案子开审之前,顾道先到了袁琮家里。 “师祖,江南书坊把我告了,平安县竟然敢接状纸,这是打您老的脸面。咱们大乾有内奸。” 顾道试图跟老头拱火。 按照老头护犊子的脾气,定然暴跳如雷去找平安县算账。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袁琮没帮他,反而把他训斥了。 “人家江南书坊要给靖节先生印书,你从中作梗干什么?这事我帮理不帮亲。赶紧把书稿给人家。” 顾道一听,这叫什么话。 “师祖,印书我也行啊,为什么非要江南书坊。” “况且这书稿是我先拿到的,无论是帮理还是帮亲,您都应该帮我啊。” 没想到袁琮愤怒的白眉直抖。 要不是顾忌自己的老腰受伤,必然一脚踹了顾道。 “你跟我说什么疯话,你拿什么印书?拿嘴么? 人家江南书坊答应的是阳版。他们有天下最成熟的工匠,也需要耗时一两年,花费万金。” “别说你小子穷的叮当响,就算是有钱你去哪里弄工匠?你想让靖节先生失去这次机会?” 顾道刚想说自己已经印完了。可是灵光一闪,生生忍住了。 这时候他意识到,超越了时代的技术产生了信息差。 连师祖都不相信自己能印书,其他人更不会相信。 那这件事就有意思了。 说话间袁琮已经显得不耐烦了。 “你别在这里捣乱了,香云生病了,老夫心情不好。别阻碍靖节先生印书,小心我揍你。” 老夫少妻,袁琮心疼这个小妾也应当。 正说着,香云正好出来,脸色的确有些不好。 “你看看你,身子不爽利就在屋子里躺着,出来见风干什么?” 袁琮心疼的老脸就纠结到一块了。 “哪有那么娇弱,就是身子发酸懒困乏,可能有些风寒,走走就好了。”香云笑着说道。 正说话,突然脸色一变,一弯腰呕吐起来。 旁边的丫鬟赶紧端来盆子接着。袁琮赶紧抚摸后背,急的他额头竖起好大一个川字。 香云吐完了,脸色有些难看。 “没事,没事,给我拿两块酸腌菜压压就好。”香云说道。 顾道摸了摸下巴,觉得有些奇怪。这不就是怀孕的症状么? “师祖,请过大夫么?到底怎么说?”顾道问道。 “不用请大夫,没多大毛病。就是冬困罢了。”香云摇着头说道。 “师祖母啊,您以前没生育过么?”顾道问道。 香云脸色一变,这是怀疑她进门之前,不是清白身么? 袁琮一听怒了,抄起桌子上的茶碗就要砸顾道。 “你个小混蛋,哪有这么说长辈的,无礼至极,取我藤条来。” 顾道一看这误会大了,自己怎么会那么龌龊。 “师祖别打,师祖母大概是有了。”顾道赶紧说道。 袁琮举着茶碗的手停住了,四肢瞬间僵硬,茶水淋了一脸都顾不上了。 僵着脖子怀疑的看看香云。 香云脸色一红,也很茫然。 “这家里没人见过孕妇么?慵懒爱吐,想要吃酸的,不就是怀孕的症状么?” 顾道奇怪的问道。 几个丫鬟大眼瞪小眼,香云也懵了。 来看热闹的锦瑟和魏青梅,听到这句话也蒙了。 顾道左右看看,心说难怪。 这院里老的老,小的小,唯一见过孕妇的袁琮,大概还是几十年前的事。 “师祖,这事儿你应该清楚吧。最近这汽锅鸡补多了,您是不是……” 顾道试探着问道。 香云惊呼一声,捂着脸就跑进内院了。 袁琮手有些颤抖,声音带着几分得意。 “老夫,如此老当益壮么?” 顾道心说,你可别扯没用的了,一听这话,就知道是你这为老不尊的干的好事。 都说不能补大了,现在倒好,弄出人命了吧。 赶紧打发人去请大夫。 大夫进了内院,袁琮不敢跟进去,在院子里来回直走。 不一会儿锦瑟提着裙角,连蹦带跳像小鹿一样跑出来了,兴奋的小脸通红。 “恭喜外祖,您可能要给我添一个小舅舅了。” 袁琮兴奋的一拍肚子。 “哎呀,老天照顾,列祖列宗保佑,难道真的让我老来得子?” 顾道撇撇嘴,看不惯袁琮那激动地样子。低声说道: “也许是个小姨也说不定。” “我呸,你给我滚蛋,看见你就烦。”袁琮一指门外,假意发怒说道。 顾道很听话的出门,找到平安县大堂,今天跟江南书坊的官司要开审。 看出喜脉的郎中,拿着赏钱喜滋滋的出门,随口就把这个消息给散播出去了。 到了平安县大堂,并没有立即审案。 这年头也有案前调解的程序。 董阔的父亲董平野,作为县丞居中而坐,负责今天的调解。 顾道和一个中年胖子相对而坐。 这个中年胖子,就是跟在梅子苏身边的人,也是江南书坊说了算的。 中年胖子摸索着拇指上的红宝石戒指,悠然的开口: “我的要求很简单,请顾公子交出靖节先生的书稿,顺便赔偿江南书坊损失一万两。” 董平野一皱眉,这明显是狮子大张口。 但是他没说话,转头看向顾道。 顾道表情平淡,直接开出鲸鱼吞海的赔偿价格。 “打扰我给靖节先生印书,请江南书坊赔偿我白银十万两。” 董平一听野忍不住了。 “两位都是有身份的人,就都别扯没用的了。说点实际的。” 中年胖子油腻的一笑。 “我说的就是实际的。江南书坊为了给靖节先生印书,已经把工匠和材料空出来等待,耽搁一天就是一天的损失。” “再等两天恐怕就不是这个价格了。” 顾道轻蔑的看了看胖子,心说胡搅蛮缠谁不会啊。 “我这边已经开始印了,如果你再耽搁我,也不是这个价了。” 听了这话,胖子冷笑。 “你印书?顾公子自己不觉得荒诞么?你有这个本事么?” “你以为印书是作诗么,喝多了酒做个梦就出来了?那是数代人的心血积累,江南书坊敢说天下第二,没人敢说天下第一。” 顾道微微一笑,大鱼上钩了。 第四十二章顾道把窦鼍坑到死啊! 江南书坊绝对是行业霸主。 中年胖子没说假话,无论是技术积累,还是工匠培养,甚至雕版的木材储备。 几代人的不懈努力,才有了今天江南书坊的规模。 甚至连大乾的国文馆都比不上。 董平野说话了。 “修之,知道你不喜欢南越人,但不能因此置气。靖节先生天下名士,多少人都等着看他的书呢。” 显然董平野不相信顾道能印书,认为他纯粹是恨屋及乌。 讨厌梅子苏,顺带不喜欢江南书坊,所以不想把书稿交出来。 他也不喜欢南越人,但不赞同这种......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四十二章顾道把窦鼍坑到死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三章江南书坊有暗谍 香云的地位一下子就跃升了。 原本只是宫里的一个宫女,到了年纪应该出宫的。被袁贵妃看中,送来伺候袁琮。 袁琮十分喜爱,说是小妾,其实没有小妾的地位。 现在怀孕了,地位就重要起来了。袁琮已经正式纳为妾室。 袁琮作为三朝元老,官居三品以上。他的妾室是需要官府登记,而且有品级。 不是那种随便就能买卖送人的小妾。以后香云就是真正有身份的人了。 顾道不关心这种热闹,他钻进书房练字。 锦瑟心思单纯,袁府的喜事熏染的她很开心。如同一个欢快的小鹿,雀跃着进了书房。 看到顾道就凑了上来,双眼如同寻找小鱼的猫咪一样,在桌面上仔细探寻。 “修之哥哥,你又在写什么故事?” 顾道哪里不知道她的小心思,这是《窦娥冤》看完了,意犹未尽。 催着自己给写新故事那。可是自己哪有那个时间,他这一天很忙的。 “嘴巴甜也没有用,我可没时间给你写故事。喜欢故事去街上买话本。”顾道温柔地拒绝了她的图谋。 锦瑟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粉腮微鼓。 “那些哪有修之哥哥写的好看,《窦娥冤》连我母妃看了都流眼泪,还跟父皇说,要重视吏治,不可真出现六月飞雪的冤案。” 顾道手一顿,疑惑了: “你不是自己看么?怎么会落在贵妃手里?” 锦瑟精巧的小脸绽放出一抹羞涩,声音带着几分踟蹰和后悔。 “看的太入迷,被母妃抓到了。然后就……”锦瑟不好意思的捏着衣角说道。 这把顾道给逗乐了。用幸灾乐祸的口吻说道: “活该,不好好上学,偷看课外读物。不被没收才怪了。” 锦瑟一听一脸的不开心,拉着顾道的衣角,立即开始撒娇。 “修之哥哥,你再给我写一个么,我给你做汽锅鸡,你放心,我会用上等药膳。” 顾道一听,赶紧阻止。 “你可别,那汽锅鸡是我弄出来的,我需要你给我做么?” “再说还上等药膳,是想让我练一宿刀么?” 顾道心说,你还用上等药膳,我哪有那个命享用。 师祖都那么大岁数了,硬生生补出一个晚来得子。我可连个姬妾都没有。 锦瑟一脸茫然。 “修之哥哥,为何会练一宿的刀?” 顾道看看她那清纯的小脸。 “大人的事情,你少打听。赶紧回去写作业。这国子监算学科也没个正事儿,不给孩子留家庭作业么?” 锦瑟听不懂什么是作业,她的小心思都在顾道写的话本上。 大眼睛一转,开始用激将法了。 “哼,修之哥哥,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才思枯竭,根本写不出来了。” 顾道一听笑了。小丫头,跟我玩激将法?让你知道人间险恶。 “你还别说,真的枯竭了。就剩下《牡丹亭》《桃花扇》《西厢记》《倩女离魂》……” 顾道每说一个,锦瑟的眼神就亮一分。兴奋的都要流口水了。 立即痴缠顾道给她写。 又能得到字,又能有故事看,锦瑟哪里能放弃。 顾道一顿显摆,偏偏不给她写。结果给自己惹来一个可爱的小麻烦。 他显然低估了这个世界,精神生活方面的匮乏。 所以真正的麻烦在后面。 皇宫之中。 袁贵妃拿着《窦娥冤》的书卷,看一次哭一次。 这妃子在宫中娱乐本来就少,看到这样一本催人泪下的优秀杂剧。 无论剧情、文本、字迹都十分的出色。 简直就戳中了贵妃的心窝子,情绪被故事情节带的跌宕起伏。 到了爱不释手的地步,一天哭三遍的地步。 而且袁贵妃这人讲究,独自哭,不如一起哭。她还把这文本借给别人看。 以至于现在的皇宫里,上到太后皇后,下到刚有品级的夫人,全都人手一本跟着哭。 甚至连识字的太监宫女手里,都有偷偷弄得手抄本。而且已经开始向宫外扩散。 皇帝本来好久没跟皇后亲热了,到了后宫一看,皇后双眼哭的跟桃子一样。 着实没心情伺候皇帝。 皇帝只能辗转到了袁贵妃这里,却惊讶的发现,袁贵妃跟李淑妃两个人哭的稀里哗啦。 而且嘴里正在骂《窦娥冤》的反派贪官。咬牙切齿的样子,皇帝都觉得新鲜。 二人看到皇帝,没有天已经要黑了的觉悟。 立即拉着皇帝讨论,按照大乾的律法,这贪官是不该抽筋扒皮。 弄得皇帝愣是给两个妃子来了一次普法。啥兴致都憋回去了。 最后只记得袁贵妃要把这杂剧,找戏曲班子给弄出来。在宫中上演。 第二天乾帝就被太后叫过去了。 “听说陛下昨晚夜宿二妃?简直荒唐,不要名声了么?”太后怒道。 皇帝叹了口气,来了一句: “母后,我比窦娥都冤啊。” 昨天晚上夜宿二妃到是真的,可是这一宿就普法了。啥也没干成。 “陛下也知道窦娥?这杂剧写的真不错。你作为帝王一定要看到别人看不到的。民间是不是有这样的冤情?” 皇帝嘴里应付着,脑袋都大了。心说原来母后你也看啊。 从太后宫里出来,皇帝边走边跟大太监元祥聊天。 “元祥,窦娥冤是谁写的?” 元祥伺候陛下多年,已经感受到了无明业火。赶紧小心的回答道。 “回陛下,是顾道写给二公主看的。后来被袁贵妃收走了。不知怎的就在宫中流传开来。” 皇帝一听更加烦躁,这后宫原本气氛一团融合,被这窦娥弄得一个个泪眼婆娑。 “这窦娥真的那么冤么?”皇帝随口问道。 昨天晚上困极了,光听着骂贪官了。没听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正搔在元祥的痒处,立即说道。 “陛下,这窦娥实在是个苦命的人,一开始她爹……” 元祥快把故事说完了,才惊觉皇帝用奇怪的眼光看他,并且默默的伸手。 示意他交出罪证。 “陛下,奴婢真没看。”元祥还想抵赖。 “哼哼……”皇帝用鼻子表示不信。 “陛下奴婢这本抄的丑陋,袁贵妃手中的原稿,乃是顾道手书。字迹精妙……” 元祥十分不舍的从怀中掏出书卷,试图转移陛下的注意力。 “抠搜的,朕看完还你。”皇帝说着翻开书卷开始看。 然后忘了上早朝。 第二天顾道起床的时候,被袁琮拿着藤条堵在被窝里了。明显老脸有些阴沉。 顾道为了自己屁股不遭罪,赶紧主动交代: “师祖千万别动手,我知道自己犯啥事。” 袁琮也有点心累。 从国子监那场风波里还没恢复过来,这个混小子又跟江南书坊签了赌约。 而且现在满京城都知道,这个赌约顾道必输无疑。 听说江南书坊已经定了楚江楼最好的位置,就等两天之后,顾道去哪里磕头认错了。 顾道知道自己解释也没有用,好在关石头已经把书带回来了。 立即拆箱拿出一本亲手奉上。 袁琮翻了两页眉毛一挑,双眼圆睁。不敢相信的自己抚摸,又对着阳光看了看。 确认是阳版印出来的,而不是手抄出来的。 然后一把推开顾道,把箱子打开一本本检查,竟然全是印出来的。 爱惜的抚摸着书本,把顾道叫到身边问道: “如此别致的纹理,如此奇特的墨香。这不是雕版,你是怎么做到的?用了多久?” “目前印了一千本,四本一套,也就是二百五十套,用时不到两个月。”顾道说道。 啪的一声,袁琮手中的书本落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顾道。 可是顾道又给了他猛烈一击。 “这是第一本,以后技术成熟了,还会更快。” 袁琮一屁股坐在箱子上。 他是三朝元老,可比顾道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书本价格下降,意味着文化传播变得容易,意味着天下第一书坊,以后不在江南。 “成本几何?”袁琮赶紧问道。 顾道大概算过。如果所有成本都摊入这本书的话。一本大概是二两银子。 所以他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两,便宜,太便宜了。这比江南书坊的便宜两倍还多。”袁琮说到。 顾道差点没噎死,二十两的成本还便宜?我说的是二两啊。 一想也正常,毕竟师祖不会理解活字,不会理解重复利用这个概念。 而且以后印刷基本上就是人工成本,铅活字需要补充不会太多。 如果再印这样的书,以千本为计算,一本可能成本都不足五百文。 “这么说,两日后楚江楼你赢定了。”袁琮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事。 “当然,我正打算开一个书坊。现在有人送上门不是正好么?”顾道笑着说道。 心中鄙视了一下詹铎,心说让你告我,我让你吐血。 “你惹了麻烦了。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袁琮摇头说道。 “麻烦?在我大乾的地盘,他还敢赖账不成?”顾道理直气壮的说道。 “是他们南越的人飘了,还是您老拿不动刀了?” 袁琮被顾道这俏皮话给逗笑了,不过心中却是十分宽慰的。 因为顾道这俏皮话里透着亲近,把他当成了依靠。 “江南书坊,不只是书坊。它还是南越的暗碟机构。”袁琮说道。 顾道头皮一麻,啥意思,江南书坊不好好印书,还玩无间道? “那梅子苏不就是个特务头子?”顾道问道。 “何为特务?”袁琮疑惑的问道。 “就是执行特殊秘密任务的人,简称特务。”顾道解释说道。 “嗯,这称呼倒也贴切。不过他是不是我可不知道,那是朝廷的事情。”袁琮说道。 顾道紧接着反应过来。 “师祖这事不对啊。既然知道江南书坊是南越的暗碟所在。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让它在京城立足?” 袁琮笑了笑。 “朝廷自有安排,江南书坊的事情绝少人知道,你可把嘴封死了。” “不过你说得对,就算是过江龙,到了我大乾也要盘着,你别怕,该收他们的楼不用客气。” 第四十四章谣言的受害者 窦鼍强忍着愤怒,他很想用链子锤,把眼前这个小太监的满嘴白牙砸碎。 小太监自称小凡子,走路如鬼皮笑肉不笑,一嘴白牙极其晃眼。 进门先传皇后懿旨。 “窦鼍,放纵恶犬伤人本应重处,但念及你父在外征战无法管教。 只收了你恶犬,本人在家闭门思过。不可再惹是生非。” 窦鼍一听是皇后姑姑派来管教自己的,心中松了口气。收狗而已,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 随便找两只个大,长相凶残的充个数就行了。 皇后姑姑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罢了,不会动真格的。更加不会动自己驯养的凶犬。 听完懿旨,窦鼍跟小太监套近乎。 谁知道这小太监脸上笑嘻嘻,下手不客气。竟然直接带人来到他驯养猛犬的地方。 指着他用心培养的几只全黑猛犬,说道: “全抓了,不可走了一只。” 窦鼍一下子怒了,这几只全黑猛犬,可是被顾道害死的那只猛犬的最优秀后代。 凶残擅斗,他每日以生肉饲养,专门培养凶性,就是准备将来对付顾道的。 “公公,都是自家人,何必如此认真?”窦鼍赶紧上前拉住小太监,两颗金豆子塞进手里。 小太监麻利的收了金豆子。笑容带上了几分真诚,但是并没有停止动作。 “你们快着点,没吃饭么?不知道等着用那?”小太监训斥几个抓狗的侍卫。 这几个人立即明白是要来真的,下手凶狠麻利,很快放倒了几只凶犬。 “公公,你这是何意?姑姑让你来不过似乎意思意思,你怎么还当真了?”窦鼍真的怒了。 “窦公子,事关陛下子嗣,你真以为皇后是意思一下?”小凡子不阴不阳的问道。 声音黏腻阴冷,如同冬季的雪水粘在皮肤上。 “等一下,陛下子嗣跟我这黑狗有何关系?”窦鼍实在无法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小凡子叹了口气,表现的很为难。 窦鼍又塞了两个金豆子,小凡子才笑眯眯的开口了。 “窦公子可知,最近袁祭酒府上有一件喜事。小妾香云怀孕了。” 窦鼍火气快顶到脑门了,心说,你跟我这绕什么那? 袁琮的小妾怀孕,跟我的狗有什么关系? “袁公七旬了,尚且有让女子怀孕之能,据说是因为药膳汽锅鸡和黑狗砂锅煲的滋补之力。” 小凡子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尤其是窦公子饲养的凶犬,效果格外的好。” 窦鼍都气笑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什么奸人,竟然进如此谗言,这等无稽之谈姑姑怎么会相信?不怕天下人耻笑么?” 听了这话,小凡子依旧龇着白牙,笑的阴冷诡异。 “窦公子是要宣扬出去,还是要上奏折弹劾请随意,咱家只是抓狗,其他的管不了。” 说着继续指挥人动作快点。 窦鼍浑身紧绷,双眼赤红。一身杀气澎湃。 袁琮小妾怀孕,就要杀我的狗,简直是…… 等等。一个带着坏笑的可恶脸孔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他一把抓住小太监的手腕,恶狠狠的问道: “是顾道?” 小凡子一抖,就把手腕抽了出去。 “咱家到是去过袁祭酒府上,抄录了一些药膳方子,自然碰到过顾公子。” 小凡子什么都说了,却又没留下什么把柄。 窦鼍转身去了演武场,抄起一把狼牙棒,转身就要去袁琮家里找顾道算账。 一路冲到大门口又停下了,赌气把狼牙棒扔在地上。理智终于战胜怒火。 去三朝元老府上打砸,估计会被打死喂狗。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辛苦培育的爱犬,被装在笼子里一个个的抬走。 小凡子刚出大门口,就被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拦住了。两个人客气的相互见礼。 来人正是楚王府的管家。 “我来的真不巧,奉了王爷令,来窦府看看能不能要两只黑狗。竟然被公公捷足先登了。”管家笑眯眯。 小凡子笑的更是灿烂。 “哎呦,咱家岂能不懂事?别人肯定不行。可是王爷不是别人。就算这话递到宫里,宫里也会把黑狗送到府上。” “那还费什么劲,这有两只最凶的,您带走一只,剩下您再挑几只。 别说,这窦公子养的狗的确凶猛。想来滋补之力大是不同。” 两个人在窦鼍家门前,一唱一和把黑狗给分了。 这是当着窦鼍的面,在伤口上狂妄的撒盐。气的他抄起狼牙棒,恶狠狠的看了两人一眼。 转身进了后院校场,对着一个草人足足虐杀了一刻钟。直到草人变成草才停下来。 “顾道……”一声凄厉的怒吼,伴随着怨气直冲霄汉。 顾道低估了谣言在这个时代的杀伤力。 更加低估了,这个时代人们对于提升生育能力的执念。 此事一出,狗肉煲风靡京城。 狗肉的价格直接超过羊肉,挂羊头卖狗肉成了历史,现在都是挂狗头卖猪肉。 各家权贵都在搜集黑狗,整个京城及周边几十里,黑狗奇货可居。 有人敏锐的嗅到商机,开始暗中饲养训练黑狗。 皇宫里面。 当天晚上,汽锅鸡和狗肉煲就安排上了。 皇后和袁贵妃陪着陛下用膳。两个女子看着眼前的丑陋砂锅,有些皱眉。 “就不能换个器具么?此物太丑了。”皇后说道。 小凡子赶紧上前,笑的如沐春风,说道: “回娘娘,这是从楚江楼借过来的,当日袁公等几位,就是用的这个。奴婢想着借个吉利。” 皇后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他下去,不再多说什么。 其实她是不信这些的,可是作为皇后,为皇帝增加子嗣就是她的职责。 近几年后宫无所出,已经让她名声不好了。 听到袁琮家里有这个方子,她自然要做个样子,大张旗鼓的派人去要。如今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元祥捧着一瓶酒过来。 “陛下,王爷听说您要吃狗肉煲,特意让人送来的。据说此酒极烈,让您饮的时候小心。” 皇帝没当回事,让元祥倒酒,他夹起狗肉煲吃了一口。不由得频频点头。 皇后和袁贵妃也跟着吃了起来,入口瞬间,原本皱着的眉头松开了。 着狗肉煲经过御厨烹饪,自然又有改良变得更加美味。 皇帝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嗯……”皇帝一声闷哼,双眼圆睁,脸色通红。 吓得旁边人呼啦一下跪倒一片。 “陛下……”皇后扔下筷子就跑了过去。 袁贵妃颤抖的冲过去。边跑边喊。 “御医,快叫御医……” “无需御医,此酒太烈……”皇帝脱口而出,紧接着夹起两筷子狗肉,压住了酒气。 众人才松了一口气,却见皇帝深吸一口气,瞬间额头流汗。 “陛下?”皇后担心的问道。 “皇兄害我,这酒力怎会如此之强?怎么从未见过。”皇帝指着酒瓶说道。 元祥这才还魂,赶紧说道。 “陛下,王爷说,这酒是那日吃狗肉时,顾道公子特意配的。奇烈无比,一般人只能小口抿着,不可大口饮。” 皇帝眉毛一挑,被挑拨的跃跃欲试。 皇后一看捂住额头,她知道楚王这是故意下套,啥叫一般人,皇帝岂能把自己当一般人。 而且她还知道,自己的皇帝丈夫铁定上当。 果然皇帝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看着皇帝咬牙切齿的样子,吓得一屋子人不敢出大气,不知道还以为发了多大的脾气。 良久之后吐出酒气,大口吃菜。 “朕哪里是一般人,楚王小看朕了。”皇帝说完已经满脸是汗水。 一边说话一边自己脱衣。 是夜,皇帝醉酒夜宿皇后宫,据说袁贵妃也被强行留下。 第二天一早,皇帝一手扶着腰,一手扶着元祥,恶狠狠的开口: “顾道不好好读书,弄什么狗肉,弄什么烈酒,弄什么《窦娥冤》,下旨让他闭门读书,再整这些没用的,朕饶不了他。” 元祥心说,您这是一夜荒唐之后后悔了?拿顾道当出气筒吧。 “陛下所言甚是,不过最近顾道跟江南书坊打赌了。老奴听说……” 元祥小心的把顾道跟江南书坊打赌的事情说了。 皇帝突然停住脚步。皱着眉头说道: “江南书坊?他顾道哪里懂什么印书,不会是年轻气盛被人诓骗了吧?” “南越那边是对朕的准女婿有什么阴谋?” 元祥不敢出声,江南书坊是南越的暗谍,此事机密他不敢插嘴。 接着皇帝自言自语的说道; “不会,都水监没跟朕报告,看来是突发状况。你派两个皇城司高手暗中护卫一下。” 元祥点头答应。 顾道还没想到,一场赌约无意间卷入了国家之间的较量。 袁琮府。 魏青梅最近跟着锦瑟进进出出。说是伺候公主,其实两个人的关系更像是朋友。 虽然还是不爱说话,但是情伤显然在逐渐过去。 她也看了《窦娥冤》,一开始纯粹是因为伤心,无事可做,用来打发时间。 第一印象是顾道的字的确不错,传说没有夸大其词。就连她这个武将世家都觉得好。 看上之后就彻底被吸引了心神,然后就变成了另外一种伤心。 所以这几天魏青梅咬牙切齿,握紧拳头总想殴打顾道一顿。 “把窦娥写的这么惨,把贪官和坏人写的这么坏。好人谁能写出这玩意?” 魏青梅一边擦眼泪一遍嘟囔。 “青梅姐姐,你这是口是心非,明明看的流眼泪。还说这话。” 锦瑟不愿意听修之哥哥被说,立即揭穿她的真面目。 魏青梅看了锦瑟一眼说道: “小公主啊,你可千万留意,小心被他给骗了。他这人很会操纵人心。” 锦瑟根本听不进去。 “修之哥哥才不是你说的那样,何况……” 何况修之哥哥,根本不骗我啊。锦瑟心中嘟囔着。 魏青梅一看她的样子,怎么能不明白,小公主的心思,跟自己当初一模一样。 她更知道,这样的情况不被伤了心,是绝不会回头的。 只能赌气说道: “顾家兄弟,没一个好东西。” 锦瑟充耳不闻,反而蹙眉担心。她也听说顾道跟江南书坊打赌的事情了。 “修之哥哥要是输了,真要给那个梅子苏跪下磕头么?” 魏青梅扶额哀叹,真是没救了。 第四十五章女公子 在詹铎的推波助澜之下,顾道和江南书坊的赌约之事,已传遍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顾道声称,他已经把靖节先生的书印出来了。而且还是阳版。 江南书坊根本不相信。因为凭借他们的技术和能力,也需要两年。 双方已经找牙行签订赌约。 在约定的日期,顾道拿出阳版印刷的书。江南书坊会把在京城的分店送给顾道。 顾道拿不出阳版印刷的书,就跪下给梅子苏磕头,给棋圣一门道歉。 距离兑现赌约还有一日时间。 顾道却被袁琮撵出来采购。 怀孕之后香云......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四十五章女公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六章心黑心钱 顾道回到家的时候,袁琮已经送出去十多套书了。 “修之,你不要心疼这些书白送。这些老家伙手里都有钱优势,而且有书愁印,到时候都交给你,你不止能赚钱还能赚人脉。”听了袁琮这话,顾道心中不免有些感动,师祖给自己谋求的好处可不是一点半点啊,既拿了金钱实惠又得了关系人脉,人家还欠他人情。 这好处,大了去了! “我跟他们说了,按照先生这套书的字数计算,加了一成的利。”顾道差点把舌头咬掉,心说师祖你是太黑了吧。 其实我......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四十六章心黑心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七章书都被抢了 有好事的人,纷纷走上台去翻看书籍。只看了一眼就被吸引住了。 “好精美的书。”好事者惊呼。 围观的人立即纷纷走上戏台,小心翼翼的拿起书本欣赏起来。很快脸上就露出精彩的神色。 这个世界人对文字,对知识是极度尊敬的。书是可以用来传家的。 正所谓,良田千顷,不如一屋纸。 詹铎冲过来,随即从箱子里抽出一本,仔细检查。然后粗暴的扔到一边。 这种野猪进菜园的行为,立即引起不满。被关石头一脚给踹的跟球一样滚到一边。 “靖节先生把手稿托付给我,我岂能不尽心?”顾道此时开口了。 前期江南书坊推波助澜,加上袁琮暗中使劲儿。 这才造就如此大的场面,几乎京城爱看热闹的,或者很多文坛大佬都到了。 机会千载难逢,顾道岂能放过。宣传他的书坊就在此时。 “靖节先生的书,用了京城最好的纸张,和最好的墨。以及我请了最好的装订师傅。就是让这套书能成为精品。” “一套四本,售价六十两。” 顾道大声侃侃而谈。 这时候上台看书的越来越多,听到价格都纷纷点头。这样质量的书,印制的如此精美。 一套六十两只能说是行价,但因为是靖节先生的书,这个价格定低了。 有些人正在琢磨着带的钱不够,是不是取钱买一套。毕竟靖节先生的书,错过了就没了。 顾道习惯了自己那个时代,商场打折时候的热情场面。 可能觉得此时场面有些冷清。 于是不知道死活的,顺嘴说了一句广告词: “我本打算,前十个买此书之人人,可以请靖节先生给书上签名。” 场面安静了一下。 “靖节先生签名么?前十个?”有一个人问了一句。 顾道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嗡的一声,整个场面乱了…… 人群呼啦一下朝台上冲了过去。犹豫的人一下子充满了动力。 瞬间把书箱子给围上了,开始纷纷抢书。人高马大的关石头直接被挤到了台下。 顾道吓得连忙后退,这些人怎么了? 咔嚓一声,一个箱子不堪重负直接碎了。书本立即被人一抢而空。 有眼疾手快的,直接抱起三套。刚一转身被人一拳打在眼睛上,直接抢走两套。 算他反应快,护住了最后一套。 “彼之娘,敢抢我书。” “让开,我先来的。”窦鼍一声怒吼,直接冲进人群。 什么狗命不狗命的,抢书要紧。 他日日打熬身体,这几日火气正盛,施展蛮力撞开人群就冲了进去。抢到两套,转身就杀出来了。 靖节先生正跟端木若愚痴迷的欣赏自己的书。 忽然只觉得周围一黑,无数人把他给包围了。一个个虎视眈眈恍如饿狼。 靖节先生吓一跳,心说这是怎么了? 却见有人恭恭敬敬的送上一支毛笔,然后颤抖着声音开口: “先生,那顾修之可是承诺了。买书您给亲自签名的。您二人交情可很好,他说话不会不算数吧?” 靖节先生的签名啊。而且还是再这样精美的书上,亲手签名。 就不要说崇敬靖节先生的人是多喜欢了。 就是出了这个门,六十两直接翻倍的价格,有的是人抢着要。 靖节先生下意识的拿起笔。 “修之真的这样说了,那……”话音未落,他的面前已经堆满了书。 靖节先生苦笑一声,开始签名。 他是个品德高洁之人,总觉得人家拿钱买书了。让自己签名,不能只签个名字。 还会写一写鼓励的话。 得到签名的人热泪盈眶,挤出人群。扯着嗓子喊道: “顾修之,人那过来收钱。” 结果顾道没过来收钱,那个人却被一群没抢到书的人扑倒了。 “兄弟,八十两,这套书让给我。”有人急切的说道。 “一百两……”另外一个人加价。 “一百二十两,兄弟一口价。书给我,顾修之的钱我给你付了。”另外一个人豪横的说道。 靖节先生签名签的手腕疼。 顾道说了前十个,可是签起来哪里分得清,靖节先生是个实诚人。二百多套一个没落下。 梅子苏和詹铎两个人看到这个情景,就知道他们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虽然不知道顾道怎么做到的,可是他们输了赌约。 元都的江南书坊分店,真的要给顾道么?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两个都麻爪了。 两人一再催促两个老师傅,找出破绽。 可是找了半天,疑问有很多,破绽却无论如何找不出来。 好在此时众人都在抢书。没人注意他们是不是丢脸。 梅子苏和詹铎转身要偷偷的走,却被几个护卫给堵了回来。 “王爷说了,愿赌服输。趁着牙行的人都在,赶紧把江南书坊的契约办了。” “另外,你们手上那套书没付钱。王爷替你们付了。” 侍卫的话冷硬带着杀气。 梅子苏和詹铎二人脸色灰白,只能交出了书。然后回到了戏台之上。 顾道正在笑吟吟的等着他。 “梅子苏,你听说过一个佛门的故事么?算了,估计你这孤陋寡闻的肯定没听过。我跟你直接说结果吧。” “心里有佛的人,看什么都是佛。心里有屎的人,看什么都是屎。” “你这人心里阴暗,之所以认为我会做出阴险无耻的小人行径,就是因为你自己是个阴险无耻的小人。” “简而言之,你梅子苏,一心都是屎。” 顾道骂的太难听了,可是前面冠以佛门二字,却让很多人觉得大有禅理。 你梅子苏心中若无阴谋诡计,怎么会那么想顾道,那么说顾道。 梅子苏气的浑身哆嗦,詹铎吓得满头冷汗。 在侍卫的逼迫之下,詹铎签订了契约,只要顾道也签订契约,接下来牙行就回去衙门办理手续。 这江南书坊就彻底归了顾道所有了。 可是顾道提起笔却又放下了。朝着不远处招招手。锦瑟一路小跑了过来。 “修之世兄,你是找我么?”锦瑟小脸微红,她正在为顾道绝地反转兴奋那。 “来,这江南书坊送给你了,签个名字。”顾道指着契约说道。 “啊……这……”锦瑟今天女扮男装,但是吹弹可破的小脸瞬间红了。 感觉浑身火烧,手脚颤抖都不知道放在哪里了。修之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他这是开始骗我了么?我……我…… 在顾道的催促下,一脑袋开锅浆糊的锦瑟,哆嗦着把自己的真名给签在上面了。 顾道也蒙了,心说我让你签一个方旭,那怎么把李锦瑟给写上了。 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牙行的人把契约给拿走了。 “我说……”顾道还想责备锦瑟。 “修之哥哥……”锦瑟一低头,转身一路跑了,若不是魏青梅及时拉住,差点一头栽戏台地下去。 这是怎么了?顾道莫名其妙。 他之所以让锦瑟签名,是因为他跟顾家牵扯太深,以后恐怕掰扯不清楚。 锦瑟是师祖袁琮的外孙女,跟自己关系也不错。这江南书坊的产业放在她的名下,其实跟放在自己名下没什么区别。 更重要的是,锦瑟是公主的身份,谁要是想动一动,就要考虑后果。 不得不说买书这些人,都是讲信用的人。没有一个偷偷逃走的。 纵然当场无法付钱,也是留下了欠条,答应改日送到袁琮的府上。 窦鼍这时候抱着两套书走了过来,对着顾道狞笑。 “顾道,看到没有。靖节先生签名的书,两套,我有两套。” 顾道心说这个家伙是不是精神有问题,几套管我屁事,我开印书坊的。 一想不对,这家伙没付钱那。 “我管你几套,把钱给我付了。” 谁想到,窦鼍听了这话之后,立即哈哈大笑。 “顾道,你这个缺大德的偷狗贼。你偷我狗吃了也就吃了,我就当孝敬长辈了。” “可是你这个不要脸的,跟宫中进了什么谗言,我的狗都被抄走了。要钱,没门……” 说完转身抱着两套书就跑了,一边走还一边得意的大笑。 顾道一想一百二十两,这怎么行,随后就追。 “窦蛤蟆,你这就不讲理了,我偷你的狗,你也偷我的狗就是了。抢书算怎么回事儿。” “有没有人管啊,侍卫,那个侍卫,赶紧抓住他。” 顾道在后面就追,可是两个侍卫看了一眼,默默的让开路。窦鼍一路绝尘跑了。 袁琮楚王等一群人,就当看笑话了。 小字辈的事情,只要不出大事,任由他们去斗就是。 再说顾道的确坑窦鼍有点惨。那窦鼍多爱狗的一个人,硬生生现在一只都没剩下。 顾道刚返回来,就被靖节先生一把抓住了。手臂颤抖的根本停不住。 端木若愚胖脸上纠结着心疼,拼命的给师傅揉搓。 “修之,你过分了啊。你这是想要累死我啊。两百多套啊。我自己那套都没剩下,不知道被谁给顺走了。” 靖节先生痛并快乐着。 自己的书能这么受欢迎,他老怀大慰。责备顾道的时候,未尝没有显摆的成分。 “不过修之让你破费了,印这么多书花费不少吧。老夫没想到你真能印出来,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抵给你。”靖节先生很不好意思的说道。 书卖的好他高兴,可是这人情也欠的太大了。 “先生不要着急,今天我收了一万多两。这些钱足以收回成本。而且还有很多富余。” “这富余的钱我会再印一次,不但给您留出来几套,继续售卖还有的赚,不但不用您出钱,还能给您一笔润笔费。”立即发布 一听印书还能赚钱,这让靖节先生有些不肯相信。 “修之,我知道你是安慰我。自古以来印书哪有赚钱的。你不赔的太多我就心满意足了。” 顾道说实话,奈何没人相信。 今天顾道赚钱了,楚王做主直接在楚江楼开饭。点名就要顾道曾经弄出来的烈酒。 至于菜,顾道去厨房指挥就行了。 楚王是认定了,顾道做菜花样百出,虽然不怎么高雅的菜色,但是每次都吃的欲罢不能。 现在楚江楼的狗肉煲,还是京城做的最好的。 一顿酒宴下来,靖节先生喝多了,依旧拉着人举杯畅饮。 趁着今天顾道证明了自己,袁琮又给顾道签了几个大单。顾道现在不愁没有书印了。 第四十八章天下第一! 锦瑟碗里的菜已经快被她怼成浆糊了,小脑袋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会儿摇头烦恼,一会儿俏脸通红。 旁边的魏青梅跟着唉声叹气。顾道终于还是对单纯的锦瑟下手了。 可是用的手段着实让人扛不住啊。江南书坊在元都的分店,这竟然直接签在了锦瑟的名下。 别说单纯的锦瑟会迷糊,换了那个女人不会迷糊? 饭后,顾道带着关石头和豆丁,锦瑟带着魏青梅和两个宫女,接手江南书坊。 横排五间,上下两层。还有宽阔的后院。 现在就成了锦瑟名......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四十八章天下第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九章对顾家,要狠一点 皇帝拿着一份密报,面沉似水。 京城之中已经有流言传开,此次北狄使团南下,是为了逼迫大长公主和亲。 这自然是子虚乌有之事。但是后果却十分恶劣,不说对大乾民心的影响。 万一北狄使团听到这个消息,真的要拿这件事做文章,就足够朝廷头疼的了。 “臣已经绞杀了一些散播流言的人,但是已经传开无法制止了。”都水监的监正小心的说道。 “无能。”皇帝冷声说道。 监正吓得浑身一抖,流言这种东西散播容易控制极难。但是他不敢解释。 南越......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四十九章对顾家,要狠一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章顾老太被怼了 乾元书楼在老掌柜的操作之下,已经开始有模有样。 江南书坊交楼的时候,把书都搬走了。现在又被老掌柜的给填满了。 很多书商预定了靖节先生的书,老掌柜不收他们定金,而是让他们先拿书来抵账,充当门面。 顾道没想到这个老掌柜的,还懂得金融手段。竟然玩起来期货了。 买卖运转起来就能进钱,而且靖节先生的书还没印出来,顾道就已经赚钱了。 书商是按照市场价支付书籍,也就是一本二十两,他实际上只花二两的成本价。 他跟老掌柜的交了......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五十章顾老太被怼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一章顾道杀人诛心 皇后宫中的总管太监守门,笑眯眯的让人登记,诰命夫人是谁,带来的人什么身份,什么出身。 这本是题中应有之义,进入皇宫必须查你祖宗三代。 万一出点什么事,诛九族方便。 顾老太太登记完了,梅笙也上前登记。她的一笔字漂亮柔媚。可内容她有些犹豫。 如果写顾云璋之妾,在一群身份显赫的名单里,显得刺眼而且丢人。 可是如果写顾云璋之妻,又有欺君的嫌疑。 于是她自作聪明的写了顾云璋内室五个字。可旁边的太监总管伸手拦住了。 “这位夫人,要写明确,内室二字着实让人费思量。” 太监总管见谁都笑眯眯,可是梅笙感受到了森冷的威胁之意。 梅笙怕引起别人围观,立即在内室之下添加了小妾二字,这才得以脱身进入漪澜殿。 漪澜殿之中,雕梁画柱,高大壮阔,无论是柱子上的装饰,还是光滑如镜的地面。 以及巨大藻井给予的压迫,都让第一次进入这里的梅笙兴奋而紧张。 她无限向往这里,可是到了又十分紧张。只能亦步亦趋的跟着顾老夫人。 陆陆续续的人到齐了,各自在安排好的桌案上坐下。随后宫女流水一般上酒菜。 酒菜上好之后,皇后才带着袁贵妃姗姗而来。 一众贵妇赶紧起身,给两位尊贵的女人行礼。皇后矜持的挥挥手让所有人坐下。 接下来都是一些场面话,无非是招待贵妇的场面寒暄。着重表扬一下那家培养了杰出的子弟。 那家出了贞洁烈妇,当建一个贞节牌坊之类的。皇后亲自举杯给这些妇人敬酒。 这算是一种荣耀和奖励。也是这些妇人的荣耀时刻。 等酒宴过后,很快就会得到表彰的懿旨。甚至很可能还会提升诰命等级。 这些女人和家属,都一脸的荣光。 “顾云璋家的诰命来了么?”皇后这时候突然间点名。 顾家老夫人一阵激动,定然是我儿顾云璋治理黄河立功了,皇后要表彰我这个母亲。 强忍着激动,缓缓站起身来。准备迎接皇后的表彰和敬重。 “臣妾顾氏,见过皇后娘娘。”顾老夫人郑重的说道。 “顾氏今日跟你来的是什么人?”皇后娘娘雍容大气,华贵耀眼。 梅笙不知所措,在顾老夫人的暗示下,赶紧站起来给皇后行礼。 “臣妾梅笙见过皇后娘娘。”梅笙激动的差点声音都跑调了。 皇后淡然一笑。 “哦,这位是?”皇后貌似随意的问道。 “回皇后娘娘,她是我儿顾云璋的内人。”顾老太太想要糊弄过去。 “内人,本宫记得顾云璋十多年前丧妻,未曾续弦吧。何来的内人?”皇后假装疑惑的说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着梅笙,外面的流言蜚语可很多。主角就是这位梅小妾。 顾家看来真的是宠庶灭嫡,否则怎么会带一个小妾来参加这种场面。 现在皇后既然问了。那就有好戏看了。 “她是我儿云璋的妾室,老身今日带她来见识皇后娘娘的尊贵天颜。”顾老夫人赶紧说道。 皇后的笑容逐渐收敛,手中的酒杯砰的一声落在地上。 吓得旁边的太监赶紧扑过来,跪在地上收拾。 顾老夫人吓得一哆嗦,梅笙更是脸色煞白,她感觉梦幻般的富贵荣华在远离他。 皇后一声冷哼,对她来说却如九天雷霆。可是雷霆远远没有结束。 “顾氏,你是老糊涂了么?看来街上的流言蜚语都是真的,你竟然真的不顾纲常,用小妾掌家?”皇后冷声问道。 顾老夫人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皇后娘娘,臣妾家情况特殊。您听臣妾解释。”顾老夫人一下子懵了。 皇后竟然说出‘不顾纲常’四个字,这可是不能戴的大帽子。 “顾老夫人,顾家是千年世家,就是这么给世人做表率的?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顾老夫人脸色煞白,一时间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因为她没理。 可是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不过是关起门来宠爱孙子,让小妾管家而已,竟然影响了顾家的脸面? “你顾家自己不顾纲常,不要脸面,用小妾掌家本宫懒得管你。可你竟敢带她来玷污本宫的漪澜殿?” 梅笙彻底懵了,感觉脑袋被砸了一锤子。皇后的话好像跟他隔着一个世界,听不清楚却感觉的到。 “来人,把他们赶出去。”皇后怒道。 立即有两个太监过来把顾家老夫人搀扶起来,拽着梅笙就往外走。 满京城的贵夫人,全都看着这一幕,满脸的嘲弄。尤其是看到梅笙的时候,全都是嫌弃的神情。 一个小妾也敢堂而皇之的混进来,真是脏了眼睛。难怪皇后生气。 顾老太太嘴里喊着冤枉。却被太监一把捂住了嘴巴。 “等等……”皇后突然冷声说道。 顾老夫人以为皇后网开一面了,赶紧跪地求饶,梅笙更是瘫软如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皇后娘娘,听我解释啊。”顾老夫人赶紧说道。 皇后却冷哼一声。 “顾氏,年老昏悖,混乱纲常。收回诰命夫人的谱谍,以儆效尤。” 顾家老太太听到这话,一下子瘫软在地。张口结舌,彻底说不出话来。 然后被两个太监搀扶扔出了宫门之外,抢走她的谱谍。梅笙也跟着被押出来。 寒风萧瑟,但是不及她们内心的寒冷。顾家老太太颤抖着怎么也站不起来。 冷不防一只强有力的手,把顾老太太扶起来了。 顾老太太喘息着,抬头一看却怒从心头起,正是自己最恨的顾道。 “你这个孽畜,都是你搞的鬼是不是?”老夫人想要推开顾道。 却被顾道牢牢的搀扶住了。冷声说道: “祖母啊,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您老人家,行为龌龊卑鄙,带着一个小妾玷污皇后的宴会。千年世家成了千年笑话。” 顾老夫人气的胸口起伏,咬牙切齿。 “都是你,都是你这恶鬼,给顾家带来的厄运的恶鬼,你就不该出生,你就该跟着那个女人去死。” 顾道听着恶毒的语言,但是没有生气。等顾家老夫人停下来之后。才阴森森的开口: “您老人家嘴再硬也没有用,让小妾掌家,丢掉千年世家脸面的是您,带着小妾玷污皇后宴会的是您,被皇后褫夺诰命成为京城笑柄的也是您。” “所以在别人眼里,您才是那个顾家恶鬼。我不过是个被您这老恶鬼虐待的顾家嫡子。” “您要好好活着,等着世人的谩骂耻笑,等着顾家小宗的仇视。等着我父亲的四年治水之功全都白费。” 顾道每说一句,顾家的老太太颤抖一分,喉咙里面仿佛塞着一个癞蛤蟆,发出咕咕的声音。 一直到了马车上,顾家老太太颤抖的如同风中残叶。 回头看见了脸色苍白的梅笙。顾道继续开口: “小姨娘,您一直想要让顾凌代替我。可是您也不想想,有您这样一个母亲,我就是让位,他能当嫡长子?” “母亲出身教坊司啊,你真当京城这些豪门大族没有记忆么?还明月公子,京城不知道多少人暗中笑话他那。” 梅笙脸色煞白,身体不可控制的抖动着。顾道的每一句话,好像都在揭开她一张皮。 伸手捂住胸口,踉跄着爬上马车。 嘴里不断催促车夫赶紧离开这里,这里简直是修罗殿,让她重温了曾经的耻辱。 比伤口疼的,是撕开没好的伤疤。 看着马车离开了,顾道感觉爽了。不只是自己心情爽了,甚至感觉灵魂都爽了。 人家都说杀人诛心,果然有时候诛心比杀人更爽。从今以后这世间的眼光和议论,会像恶鬼一样缠着她们。 “修之,这种感觉好么?”三皇子出现在顾道身后。 “报复的感觉自然是爽,我想这二位但凡要点脸,估计回去就应该上吊。”顾道随口说道。 三皇子的八字眉皱了皱。疑惑的问道: “今天这事情的确够顾家难堪的。可你没想过么,你也是顾家子弟,顾家受损对你一样不利。” 顾道今天看三皇子有点顺眼,也因为报复了顾家的老太太心情很爽。 所以愿意多说两句,听了这话豪气的一笑。 “大丈夫横行于世,就应当有徒手开天地的豪气。顾家在他们眼中是块宝,在我眼中不过一块腐肉,又何曾想过跟他们抢?” “不知腐鼠成滋味,猜意鹓雏竟未休。” 听到这话三皇子定在原地,他感觉一股凉意从脊椎直达天灵盖。竟然顾道的话震撼到了。 千年世家在他的眼中竟然不过是一只腐烂的老鼠,所以他根本不在乎顾家。 面对家族的各种压迫,他这是在肆无忌惮的回击。甚至如果顾家依旧自以为是,他可以毫不犹豫的毁掉顾家。 然后自己徒手再创立一番大业。 这简直是狂妄到了没边,可是三皇子竟然感觉他不像是在故作姿态。 而就是这么想的,甚至他真的能够做到。 这一瞬间他才重新打量眼前的顾道。仿佛要重新认识他一样。 今天三皇子不过是被皇后委派,带着顾道来看一场戏而已。 三皇子也能猜到皇后的意图,自己的姐姐总是欺负顾道,这次就是替顾道出口气。 给姐姐找一些脸面而已。 可是谁知道竟然发现了这样一个顾道。一时间他感慨万千。 三皇子甚至觉得,自己的姐姐正在错过最好的姻缘。眼前这样的顾道。足以绝杀世间大部分男子。 “修之兄……”想到姐姐李纤云,三皇子有些疑惑,不过开口下意识的用上了敬语。 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口,皇后身边的宫女就到了。带着两个人去见了皇后。 皇后的酒宴自然没有结束,她只是中途休息,顺便召见一下顾道。 见礼之后,皇后说话很直接。 “顾修之,本宫够给你面子了吧。心中的怨气有没有平息一些?” 顾道一听自然明白了今天的一切,索性说话也很直接。 “多谢皇后娘娘替我出气,娘娘日理万机,那我也有话直说。” 这话让皇后很诧异,这孩子怎么对自己一点畏惧情绪都没有。以前可是连头都敢抬。 “娘娘,我跟公主的婚约什么时候能解除。或者给句明白话,需要我怎么做才能解除。” 第五十二章崔姑娘别当真,你就是个挡箭牌 顾道一句话,皇后表情瞬间变冷,这是嫌弃本宫的女儿? 三皇子强忍着逃跑的冲动,立刻后退半步,表示跟顾道不太熟。 皇后管理后宫一向杀伐果断。皇帝这些子女,也就李纤云在她面前有点胆气。 你一个准女婿,敢这么说话? 顾道如此说,想让皇后明白,他真的无意坚持这个婚约。 别以为自己是来诉委屈告状的。 他无需攀附皇室,更厌烦李纤云的闹腾。 “娘娘,需要我做点什么?自污也可以,草民可以找个女人搞点坏名声出来。” “实在不行……”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五十二章崔姑娘别当真,你就是个挡箭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三章就算你长得美,也不要想的美 顾道都准备走了,没想到一回头,太子又回来了。 太子气疯了。 他布局良久终于跟崔臻独处,就是想要成就好事,降服了这个尤物。 得到崔臻,可不仅仅是因为好色,想要得到一个美女。 更重要的是,崔臻出身江南一等门阀,而她的外祖是大乾镇国公,军方第一人。 太子这些年一直谋求两股实力支持,一个是当朝世家,一个是军方。 眼看就要成功了,结果却被废物准妹夫水灵灵的横刀夺爱。 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突然他心生一计。 于是他去而复......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五十三章就算你长得美,也不要想的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四章姑姑?我又不是骑雕的杨过 皇后和袁贵妃怀孕,满朝同庆。 太子听到这个消息,立即想起顾道诅咒自己的内容。 现在竟然应验了?这是巧合还是真的应了天机? 太子面目沉静,跟楚江楼所表现的轻佻和暴躁,完全判若两人。 他有太多的面目。 在父皇面前,他是一个会犯小错,需要父皇时时教导的成长型太子。 在群臣面前,他是跟父皇极其相似的储君。 在母后面前他是温良恭俭让的孝顺儿子。 在二弟面前,他是压迫感强大的太子。在三弟面前他是亲和的哥哥。 在不同的人面前,他......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五十四章姑姑?我又不是骑雕的杨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五章为什么你们家吃的这么好? 锦瑟看着二人在一起,眼眸中闪过几分担忧。 晶润的嘴唇微微撇起,顾道认出这是她生气的微表情,于是说道: “公主回来的正好,男女有别,麻烦你招待一下这位崔小姐。” 锦瑟一双大眼睛,充满了狐疑的醋意。 顾道也懒得多说,转身离开了。 顾道一走,锦瑟立即端起公主的架子,准备把崔臻撵走。 这女人对修之哥哥绝对图谋不轨。 图谋不轨这种事情,我一个就够了,锦瑟被自己冒出来的心思,弄得有些脸红。 她喜欢修之哥哥,这是她心里的小秘密......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五十五章为什么你们家吃的这么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六章我这徒孙,也略通拳脚 崔臻早收到了锦瑟送来的《一剪梅》,一看字迹就知道是顾道亲手写的。 上面写着她梦寐以求的‘赠胭脂公子崔臻’。 ‘红藕香残玉簟秋’开始,到,‘才下眉头、又上心头‘结束。 崔臻如葱玉指,抚摸着纸面逐字逐句念诵,只觉得,吞梅嚼雪,不食人间烟火。 让她深陷其中,反复吟诵而不能自拔。 崔臻从未与男子情深纠缠,也无离别相思之缱绻。 可是一读之下仿佛着了魔。 良久之后,崔臻轻抚脸颊,抹去一行清泪。 眸中之泪擦去,却有一人走上心头......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五十六章我这徒孙,也略通拳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七章举族相迫一眼尽溃 “侄儿,为了姑姑你竟然如此得罪太子,姑姑……”崔臻说话间,丹凤眼风情流转,妩媚天成。 “打住,咱们各论各的,你休想占我便宜……”顾道拒绝。 “你不想让我当你姑姑,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这可不行,我是你长辈。” 崔臻巧笑嫣然一脸羞涩。明明是拒绝,可是让人产生一些血气方刚的冲动。 祸水,教科书级别的祸水,好一招拒绝式勾引。 顾道决定,珍爱生命,远离崔臻。 这女人,用你的时候就是心仪之人,不用的时候就是长辈。 哼,仗......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五十七章举族相迫一眼尽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八章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顾道以为谁家孩子认错人了。 自己十八岁的少男,哪有这么大的孩子。 “小朋友,东西有乱捡的,爹可没有乱认的。”顾道说着在桌子上夹了一块排骨,递给小男孩。 谁知道小男孩一撇嘴,竟然直接哭了。 “阿妈,爹爹不要我了。” 顾道一看哭了,赶紧放下排骨哄孩子。 “小家伙,不要哭,你爹爹妈妈在哪里?” 他只当是孩子胆小,被自己吓到了。 “少爷,他就是你的儿子啊,难道你忘了?” 衣着寒酸的女子,一下子扑跪到他的脚下,大声喊道。 顾道瞬间反应过来,原来是一盆脏水啊。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事来的真是时候。 周围的人一听,震惊的看着顾道,女人还有那个孩子。 但顾道没有他们预想中的惊慌,反而抱着孩子左瞧右看,笑着说道: “哦?我还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有个这么大的儿子。” 女子一捂嘴,开始了嚎啕痛哭的表演: “少爷,奴婢是翠柳啊,以前伺候您的丫鬟。 六年前您哄骗了我的身子,明明说要抬我做妾,可玩厌了之后就把我赶了出去。 少爷您可以对我无情,不能这么对孩子啊。他可是你的亲生骨肉。” 顾道这一桌本来就引人注目,现在女人故意嚎啕痛哭闹出巨大动静。 寿宴上所有目光瞬间集中过来。 他们探究的看着顾道,打量他怀里的孩子。 我的天哪,什么情况,顾道始乱终弃! 好家伙,顾道竟然还有个儿子,真的假的? 他和公主有婚约的,还敢干这事儿?不怕皇家把他点天灯么? 这要是真的,不但是大罪,而且也太缺德了。 一时间指着顾道和他抱着的孩子议论纷纷。 “果然有好戏看,九章你还有这手段?”崔臻兴奋问顾凌。 “这可不是我的手段,他始乱终弃,背叛公主跟我有什么关系。”顾凌冷笑着矢口否认。 崔臻的丹凤眼流转过一抹讥讽。 “这个有点意思了。皇家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会有什么反应那?” 骆驰雕塑一样的嘴角,终于泛起一抹属于年轻人的微笑。 他觉得这次自己真没白来。 竟然看到这样的好戏,而且是有利于他的好戏。 他们都在等着顾道惊慌失措,狼狈逃跑。或者色厉内荏的否认,甚至去殴打那个女子。 总之他只要举措失当,就更加证明此事为真。 但是出乎意料,顾道不但没有惊慌失措,甚至连为难的样子都没有。 反而亲昵的抱着孩子,脸上带着戏谑的神色。 “六年前?我才十二岁,就能办这事儿了?” 谁知女子听了这话捂着脸,大声的回答。 “少爷天赋异禀。” 旁边的温尔雅差点没笑喷出来,不由得上下打量了一眼顾道,其他人也忍俊不禁。 不过德行不修的豪门少爷,十二三岁染指丫鬟的也不少。 甚至有把身子搞坏,以至于日后不能人道的都有。 “大少爷,翠柳这六年日子过的苦啊。你可不能始乱终弃。就算不看她也看看这个孩子,毕竟是您的亲生骨肉。” 另外一个丫鬟模样的人,一脸悲伤的出来指正顾道。 “是啊,是啊。今天是老太太的大寿之日,不如认下这个孩子,大少爷也算是添丁进口了。双喜临门。” 又有一个丫鬟过来劝说。 面对丫鬟的指责,顾道毫不紧张。 反而递给孩子一根骨棒,看着他啃的满嘴流油。才随口说道: “翠柳我倒是有印象,六年前你不是跟货郎跑了么? 现在抱个孩子回来说是我的,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哪知道翠柳听到这话,哭的更加凄惨了。 另一个丫鬟却开口,言之凿凿的说道: “少爷,这事您怎么还好意思说,所谓跟货郎跑了,还不是您把翠柳撵出去的借口。” 这时候翠柳一下子跪在地上,凄厉的哭嚎着: “少爷,你要是不相信,可以滴血认亲。看看他到底是不是您儿子。” 顾道抬手把手中的筷子砸在翠柳的额头。 众人看到这个情景间兴奋起来,顾道竟然怕滴血认亲? 也就是说这个孩子,很可能真的是他的。 顾凌激动快要把酒杯捏碎了。 顾道怒了,他发火了,只要他情绪失控就彻底落入圈套。 翠柳也被筷子打蒙了,抬头看着顾道,不明所以。 顾道轻描淡写的说道: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号丧什么,别吓到孩子。” 顾道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蒙了一下。 “这孩子难道真的是他的,不然他怎么会心疼?”崔臻激动的说道。 “本来就是他的孽种,还有什么可以抵赖的?”顾凌从旁煽风点火。 骆驰脸上闪过一抹不屑,突然间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废物就是废物,被这点小伎俩就给放倒了。 翠柳满脸的欣喜,紧张的问道: “少爷,您是认下他了?” 顾道一摆手说道: “莫名其妙,我只是心疼孩子,让你别吓到他。这是你儿子么?怎么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 翠柳一听这话,表情瞬间凄苦,颜面哭嚎起来: “少爷,这点惊吓算什么,被您抛弃的这些年,我们娘俩过的苦啊。您若不相信,请滴血认亲。” 这个时候,顾家老太太不耐烦的开口了: “修之,这是老身的寿宴,你怎么可以作出如此不要脸面的事情来。简直是顾家之耻给顾家蒙羞。” 顾道心说好家伙,事情还没确定,就先给我扣屎盆子。 你老人家把顾家名声搞臭了,这是想拉上我垫背啊。 “祖母,事情尚未尘埃落定,您就这么着急下定论不好吧。再说顾家的脸面是我丢的么?” 顾道不咸不淡的怼了回去。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哑然失笑,顾狂徒果然狂。 顾家这老太太也没点数么,顾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还来指责别人。 这话是怎么说出口的? 老太太脸色一变,她没想到顾道如此胆大,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忤逆自己。 看着众人的表情,顾家老太太脸上愈发的挂不住。怒道: “混账,如果不是你招惹风流债,哪有这这般丢脸的事情。无论是不是你的孽种,顾家也不会认他。 但你作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要去跪祠堂忏悔。” 随着老太太话音落下,一个管事的端着一盆水,手里拿着银针走了过来。 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滴血认亲。如果没有猫腻都怪了。 顾道摇头笑了,就这点下三滥手段,也想坑我? 顾凌迫不及待的走过来,咄咄逼人的说道: “大哥,你摇头也没用,今日恐怕非验不可了。” “一来顾家血脉不可混淆,二来也要给皇家一个交代。因为你丢的不只是顾家的脸面,还有皇家脸面。” 说话间一挥手,已经两个健壮的仆人走了过来,只要顾道反抗,他们就要动手用强。 “好,验就验,你可不要后悔。”顾道说道。 顾凌笑眯眯地拿起银针,送到顾道跟前,说道: “大哥这是哪里话,如果真是你的骨血,我多了个大侄子,高兴还来不及。” “如果不是,证明了你的清白,我同样高兴。” 面对顾凌的咄咄逼人,顾道拿过银针,转身对一边的小童说道。 “乖,别怕,手指会痛一下。一会给你吃燕窝好不好?” 小童茫然的点了点头。 翠柳却冲上来一把抓住小童的手,放在清水上方。 顾道瞬间刺破小童中指,一点殷红落入清水盆中。小童哇的一下哭了出来。 顾凌兴奋的盯着顾道,等着他滴血入水。 可顾道猛然抓住他的手一拧,就让他失去反抗能力。 银针瞬间戳破他的中指,一地鲜血落在水盆之中。 “你,不要……”顾凌惊呼一声。 看着自己的血液落入盆中大惊失色。 伸手就要去打翻水盆,却被顾道一把推开。 两滴血在清水中盘旋,然后迅速融为一体。 “融了?”温尔雅恰到好处的给出惊呼。 什么?怎么可能? 一众人全都惊呼,这个反转来的太突然了,以至于他们根本无法相信。 全都蜂拥走向这张桌子,仔细看清水中融为一体的两团血液。 然后全都震惊的看着顾凌。 这个时代滴血认亲具有普遍的公信力,大家都认可这种检测方式。 两血相融,确认父子关系无疑。 难道这孩子不是顾道的,而是顾凌的? 顾道从桌子上盛了一碗燕窝,送给还在抽泣的小童,但却盯着顾凌揶揄的说道: “恭喜二弟,你有儿子了,我多了个大侄子,皆大欢喜啊。” “可惜了这么好的孩子了,你是个妾生庶出,他是丫鬟庶出。还不被家族承认,前途堪忧啊。” 顾凌被刺激的两耳翁鸣,他万万没想到,顾道竟然玩了这一手。 准备好的脏水全都落在了自己头上。 这让他百口莫辩。 面对顾道的嘲讽和众人奇怪的目光,他声嘶力竭的叫嚣起来。 “不,不对,跟我有什么关系,我顾凌洁身自好从未有过任何女人。再说我怎么会看上这种货色?” 顾凌指着翠柳怒吼道。 顾道朝着水盆之中相融的血液指了指,一副揶揄的表情。 此时无声胜有声,事实胜于雄辩。 翠柳也懵了,这跟事先准备好的不一样啊。 怎么就成二少爷的了?这不是作死么? 顾道朝着顾家老太太开口了: “祖母,按照刚才您所说,二弟干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丢尽了顾家的脸面,是不是得跪祠堂啊?” “您一碗水得端平了啊。” 顾家老太太脸色异常难看,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出现如此的反转。 刚才志在必得的恶毒,现在全都打回来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实在没脸把说出去的话,再吞回来。 第五十九章顾道单方面开除顾家 顾家老太太喉咙里好像塞了棉花。 干瘪的嘴唇无力地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怎么舍得把顾凌开除顾家,可是刚才自己喊得太高调,根本收不回来。 一听要逐出家族,顾凌彻底慌了。 他绝对不能沾染上这个孩子,他还要娶公主,还要有大好的前途。 这个孩子会成为一生的污点,成为他的绊脚石。一辈子都会了。 急于自证清白的他,大声喊道: “不是我,那水有问题,里面加了明矾,任何人滴血都能相融。” “是这样么?”顾道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五十九章顾道单方面开除顾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章给皇家送上一个大把柄 顾家老太太的寿宴,本就勉励支撑。 现在彻底被顾道踩的稀碎。 现在京城的人已经顾不上笑话顾家了,全都在讨论顾道。 有人说他是妇人之仁,竟然在乎两条人命就让出嫡子之位。顾凌倒是颇有枭雄之资。 有人说他太狂了,竟然以为凭借自己双手,就可以超越祖宗千年积累。 也有人期待着皇家的反应,顾道可是弄出一个儿子来。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孩子是有人想故意栽赃给他的。可是一样是打皇家的脸面啊。 至于顾家,算啦吧,提起来脏嘴。 袁琮拿着藤条的手在颤抖,他不知道该打脑袋让顾道清醒一下,还是打屁股让他长长教训。 “老夫不是让温尔雅去替你撑腰了么?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儿,你给我说清楚。” 顾道对这位师祖还是十分尊敬的,立即龇牙笑着说道: “师祖,您消消气,舍不得打,就别拿着了,怪累的。” 被看穿袁琮气的冷哼一声,扔下藤条,打算听完他的辩解再决定打不打。 “别说老夫不给你机会,说不出个理由来,今天让你长长记性。” 顾道这才严肃的解释。 “师祖,前一阵顾家召开宗老会,处置了顾家老夫人和梅笙。 但是对顾凌轻轻放过,而且一字没提到我这个嫡长子。那时我就知道,整个顾家其实都视我为眼中钉。” 听到这话袁琮点了点头,徐金甲当年把这些宗老收拾够呛,现在恨顾道是可能的。 顾道却接着说: “今天顾家的老太太趁着大寿,逼我交出印书之术和乾元书坊。 若不及时切断,以后他们会吸干我,而我无法从顾家得到任何好处。 现在的顾家对我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不如断了。” 顾道说着,袁琮眉头紧锁,尤其是听到顾家老太太竟然惦记顾道的东西,气的两条白眉都颤抖了。 气的忍不住脱口而出: “无耻至极,有这样的人在内宅搅和,不败家才怪。” 过了一会儿又有些心疼的说道。 “可是修之啊,世人重门第。千年世家这四个字大有用处。” 顾道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赶紧安慰说道: “师祖,我只是离开顾家,又不是不姓顾。享受其带来的好处,却杜绝了他们的算计。何乐而不为?” 袁琮收起了藤条有些心疼的看着顾道。这孩子太不容易了。 但是三秒之后眉毛又立起来了。 “听说你左手还会写字,而且写的险峻雄奇?为何老夫从来不知道?” 顾道一听,得,这老人家是觉得别人比他先知道,吃醋了。 赶紧用安慰的语气解释道: “本不成形的东西,不敢在师祖面前献丑,今日被他们欺负,没想到一激动通了。机缘巧合,实在不是故意隐瞒。” 袁琮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冷笑一声。 “既然通了,那就好好表现,如果不让我满意……” 袁琮的书房里面,温尔雅和王溪都在。 对于顾道能把王溪给拐来,袁琮大是高兴。一进书房怒气冲冲的样子消失不见。 温和慈祥的判若两人,跟王溪互相见礼。 听说书圣来了,锦瑟和魏青梅都化身小跟班,进入书房观看。 书圣这种超然物外的存在,是可以傲视王侯的。如果不主动作死,就算是皇帝也会养着让着。 所以面对锦瑟这个公主,也就是随意点点头就不关注了。 锦瑟一进门就双眸紧锁顾道,用眼神询问情况如何? 顾道回来就被袁琮怒气冲冲的抓走了,很是让她担心。 顾道回了她一个‘你放心’的眼神。锦瑟提着的小心脏这才平复下来。 魏青梅感觉到了二人的眉来眼去,赌气去看书圣写字。 书法之道,书圣当之无愧的第一。 就连袁琮也只能凝神聆听。袁琮的字老辣稳重,如同他这一生的做人。 但是迟暮之年,早就定型了,没了灵气。 温尔雅的字,清新雅丽,一团和气。王溪评价尚有进取的可能。 评价两个人之后,王溪已经忍不住了,催促顾道赶紧写字。 顾道的两种字体,他都闻所未闻,当真是心痒难耐。 顾道左手瘦金体,右手柳体。震惊的锦瑟水汪汪的大眼睛都是光彩。 修之哥哥左手竟然还会写字?而且如此的锋利险峻?就连魏青梅都震惊莫名。 这个家伙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东西隐藏? 皇城里面。 正在用晚膳的乾帝气的差点摔了筷子。又是因为顾道。 “他前几日说要自污名声,朕以为是在赌气说笑,没想到他竟然来真的。” 皇后也叹了口气,她现在有孕在身不能生气,否则早就拍桌子了。 “跟本宫说,要找个女人自污名声。谁能想到他干起事情来这么直接啊,这下子一步到位,孩子都六岁了。” 乾帝一看皇后的样子,赶紧收了火气。轻声的说道: “看来啊,跟纤云的婚约他是铁了心的要散了。这是直接给咱们送把柄来了。” 紧接着皇帝叹了口气,哪里是那么容易散的。当年欠徐金甲的太多了。 而且这桩婚约,一举一动都会牵动朝野。 原本以为顾道比自己的女儿懂事,至少知道隐忍,现在看来全是扯淡。 这小子做起不着调的事情来,比自己的女儿更胜一筹。难怪坊间称他为顾狂徒。 皇后感觉没什么胃口了,放下手中的筷子。 “顾家这老妇人真是无可救药,本宫给未来女婿撑腰,撑的如此不明显么?她竟然还趁着大寿之机,污蔑顾道,逼得他离开顾家。” 皇帝突然间笑了。 “也未尝不是好事,顾道斩断这层联系,朕以后就可以放心用他。不用再担心世家做大。她这是在帮朕,你又何必生气。” 皇后一想也是这么回事儿,自己伤了点面子,却给陛下提供了一个人才。 好像还是赚了。 皇帝怕皇后因此事生气,减少了食欲。赶紧战意话题。 “这袁祭酒家里的厨子厉害,明明都是普通的食材,竟然能让朕觉得奢侈。尤其是这道油炸奶皮子。” 皇后听了嫣然一笑。 “陛下,这一桌是给大龄产妇的特制餐,您到是吃的这么开心。” 皇后桌子上的菜色,这些都是从袁琮府上抄来的食谱。 说是给大龄产妇特制的,袁琮的小妾香云就在吃。都是顾道根据后世记忆,顺着眼前的食材做的。 锦瑟有孝心,偷偷抄了一式两份,一份给袁贵妃,一份给了皇后。 其中豆芽成了皇后的最爱,虽然作为皇室,可冬天依旧吃不上几顿绿叶菜。 尤其是大乾连年战事吃紧,各项支出紧张的情况下,皇室很多暖棚也停了。 皇帝吃完了最后一口饭,示意宫女再添。 “什么餐不重要,反正就是香。而且朕反倒是觉得,这才是化平淡为神奇,让人胃口大开。” “跟锦瑟说,以后袁祭酒府上的菜色,多抄录一些回来。” 自从李纤云被禁足之后,就内外消息隔绝。 甚至她身边的宫女太监都被换了。 不过没有不透风的墙,晚膳过后,她的贴身宫女偷偷跑进来告诉她顾道认子的消息。 “你说什么,他认了一个私生子?”李纤云简直不敢相信。 “公主,的的确确,好多人亲眼所见,据说那孩子……”小宫女还要陈述却被李纤云阻止了。 明媚的小脸上,一扫愁云惨淡,两条秀眉兴奋的飞扬起来。 她真想高歌一曲,真是太舒心的消息了。 “父皇和母后这下没什么理由阻止我退婚了,太好了。” “来人,我要去见父皇,我要见母后。” 李纤云大喊着。 这时候飘进来一个皮笑肉不笑,一嘴白牙的小太监。 “奴婢小凡子,见过公主殿下。” 李纤云不喜欢这张脸,秀美微微一蹙。怒道: “你这奴才,没听清楚么,本公主要见母后,要见父皇。” 小凡子却咧嘴一笑,坦然的说道: “皇后娘娘早就预料到,公主得知外面的消息,定然要请见。所以特意让奴婢转告公主。” 李纤云一愣,母后竟然想在前面了? “母后说什么?” 小凡子站直了腰,清了清嗓子。 “皇后娘娘说,外面的事情与你无关,也不要有什么妄想,老老实实禁足。” 李纤云额头青筋暴起,抄起桌子上的摆件,就砸了出去。 小凡子却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个背影,如同鬼魅一样飘走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 温尔雅和王溪都离开了。袁琮拉着顾道来到一个房间里面。 翠柳噗通一下跪在二人面前。 “饶命啊,我也是被逼的,不要杀我,求你们了。” 她只为自己求情,对于熟睡的小童丝毫不关心。看起来极其自私自利。 “这孩子是谁的?”顾道出声问道。 翠柳一听是顾道的声音,赶紧回答。 “回大少爷,是,是那个货郎的,生下孩子之后,他就跑了再也没回来。” “求大少爷可怜我,给我一条生路吧。 都是他们逼我那么做的,我要是不从,他们就要把我们母子沉河。” 翠柳哭泣的声音,让顾道很烦躁。 是谁逼她的已经不用问了。 袁琮在等,等着看顾道到底怎么处理这个孩子,和这个女人。 “别哭了,我不会杀你,他叫什么名字?”顾道指着小童问道。 “回大少爷,他小名狗蛋。”翠柳赶紧回答。 “好,从此以后无论谁问,你就说他是我的儿子,从此以后他叫顾磊,光明磊落的磊。” 顾道冷声说道。 翠柳蒙了一下,诧异的停止了抽泣,但是不敢抬头。 “给你两个选择,留下来照顾他,我会按照丫鬟一样给你月钱。” “第二个,每个月给你五两银子,从此以后不要来找他。” 顾道话音刚落,翠柳丝毫没有犹豫,直接脱口而出: “第二个,我选第二个。多谢大少爷成全。” 这让袁琮一皱眉,但是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顾道处置。 “今天晚上你再陪他一晚,明天早起就走吧。以后每个月会有人给你送银子。此后不得再见。” 翠柳默默地点了点头。 第六十一章什么是大女主剧本! 袁琮又开始警告顾道少惹事:“最近北狄使者入京,你给我小心点,万一惹上事,怕是有大麻烦。” 这话没起到警告作用,反而让顾道来了兴趣。 “师祖,北狄使者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袁琮叹了口气。 “这事情就话长了。说到底还是北狄强,而我大乾弱的缘故……” 这件事打开了袁琮的话匣子。 也让顾道知道了二十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二十年前,天下纷乱。 江南吴越两强并立,还有其他小国共居江南。 北边赤狄强大,有统一北方......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六十一章什么是大女主剧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二章有人欺负小锦瑟,这还了得 顾道对母亲的过去感兴趣,但是对于自己面临这个世界现状,更加感兴趣。 尤其是北狄和大乾的关系。 “一代雄主隗孙死后,北狄又换了两个大汗,现在的大汗已经没有实权,可是三部实力还在。” “一年前比干山之战,因为钱粮不足,加上食盐依赖江南。导致将士无力还击。险些被破了离石城。” “现在北狄使团生病这两个人,正是赤狄部的贵族。一代雄主隗孙的后代。他们要是死在大乾,就给他们留下借口了。”听了袁琮的话,顾道不由得感叹,......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六十二章有人欺负小锦瑟,这还了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三章顾道,专情? 顾道用一个高一点的花瓶做慈恩塔,用一个短一点的印章做棍子。利用灯光造成的影子。 给锦瑟掰开揉碎,讲这道题的原理。 在他那个时代,小学生都能理解的东西。 可是锦瑟硬生生不入门。小眉头皱的,仿佛是不可承受之重。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那个时代知识大爆炸,孩子接触知识的量级不一样,理解能力是不一样的。 锦瑟虽然只有十六岁,但是已经长开了,初具美女的姿容。 加上灯下看美人,如同开了滤镜,自然美的不可方物。 更何况性格如此......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六十三章顾道,专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四章你这么烧啊! 第二天一早。 吃早饭的时候,锦瑟姗姗来迟。 顾道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敏感的锦瑟瞬间小脸发烧,耳尖都跟着红了。 “锦瑟,你是不舒服么?”顾道随口问道。 锦瑟只感觉心头一抖,强忍着声音不要发颤。咬了咬下唇嗯了一声。 “有点风寒,谢谢修之哥哥关心。” 魏青梅摸了一下她的脸蛋和额头。 “哎呦,烫成这个样子,恐怕不是一般的风寒。一会儿赶紧找个大夫。” 锦瑟赶紧摆手。 “没事,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她哪里是风寒,纯粹是昨天晚......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六十四章你这么烧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五章让顾道去吧 皇甫松庭,得知妹妹干的蠢事之后,想找根绳子吊死得了。 “你为何要去得罪崔臻?”皇甫松庭今天必须把事情跟妹妹掰扯清楚,否则不知道闯多大的祸事。 “我作为未来的太子妃,怎么不能教训一个勾引太子的狐媚子?”皇甫秀宁面色傲然的说道。 “你装什么糊涂,是她勾引太子么?”皇甫松庭愤怒的是,只有他们兄妹二人,竟还要如此虚伪掩饰。 谁不知道太子骚扰胭脂公子。 “太子为什么不找别人?就是她不守妇德。”皇甫秀宁一副维护太子,女......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六十五章让顾道去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六章耍你又怎么样? 皇帝是耍了心机的。 被逼着让顾道去见使团,的确是有点丢脸,所以他加了一个骆驰进去。 骆驰曾经击败过白狄的金刀驸马,一同去也有打脸北狄的意思。 锦瑟正跟顾道讲,她如何打败李生根兄弟,骄傲的小脸上充满了小得意。 “修之哥哥你放心,他们若是敢不给白纸,我就去找父皇哭,父皇心一软就会收拾他们。” 锦瑟很想帮修之哥哥。 顾道刚要夸奖着小公主办事厉害,竟然弄来两千五百刀上等的箕子国白纸,这下印书可能几年都不用买白纸了。 袁......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六十六章耍你又怎么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七章我肯定是有文化的 顾道要去北狄驿馆,很多人都在观望。 没人相信顾道会诅咒这件事,但是谁都知道,北狄驿馆恐怕十分凶险。 那北狄人就是披毛的野兽,这两年国势上又压着大乾,恐怕会趁机刁难顾道。 第一个来找顾道的,竟然是崔臻。 “此去凶险,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我跟外祖要了几个老家将,都是久经沙场的悍卒。给你防身用。” 崔臻丹凤双眸,略带担忧和焦急地看着顾道。 顾道有些感动。 平日里两个人吵吵闹闹。关键时候,人家真送保命的东西。 “真的无此必......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六十七章我肯定是有文化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八章顾公子法力无边 蛔虫病,管你是南方北方。不讲卫生还会相互传染。 但是使团里面这些野人,不懂得这种医学常识。 只要他们认定这是巫术,顾道就有把握忽悠他们,认定这是蛊虫巫术。 因为特征太明显了。 嘴里吐虫子,大便带虫子,不是蛊虫也是蛊虫了。 简直是天选的症状。 焚如也知道,蛊虫是南越才有的一种害人巫术。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大乾和北狄相争,获利最多的就是南越。” 顾道继续忽悠。 此时稍微有点脑子的,都明白着逻辑没问题,也认可了顾道的判断。 因为理由充分,那就结论就合理了。 尤其是梅子苏前期动作太多,散布和亲的谣言,此时又说顾道下诅咒。 每一个都试图挑起两国纷争的,此时都成了结论的佐证。 北狄人已经认定,南越为了挑起大乾和北狄之间的战争。 不但散布谣言挑拨关系,还给北狄使团使用了蛊虫巫术,污蔑是大乾的顾道所为。 “阴险狡诈的南越人,我要把他们的头切下来,用头盖骨做酒杯。” 红头发的隗山力怒吼着。 看的出来,他也就这点爱好。 焚如被这个丢人现眼的莽夫弄的心烦意乱。眼前重要的是酒杯么? “顾道,这不过是你的猜测,谁知道是不是你为了推卸责任胡说八道。”焚如提出质疑。 顾道神秘的一笑,摇了摇头。 “国师,我说的有没有道理,你心中自有判断。不过与其怀疑我,不如担心自己吧。” “因为,你们每个人身上都被蛊虫巫术给侵染了。随时随地像那两个人一样发病” 顾道神神秘秘的说道。 “不信?你们有没有一种感觉,身上随时会痒。 而且有的时候,明明感觉痒,却找不到具体哪里痒。挠也挠不到。” “我告诉你们,那就是虫子在肉里面钻,在产卵。” 他话音刚落,北狄使团里听得懂大乾语言的人,已经脸色大变。 不自觉的浑身抓挠起来了。 这些北狄人不讲卫生,毛发又浓密,虱子滋生能不痒么? 至于痒却找不到地方。 在顾道那个世界,卫生条件好的正常人也会偶尔出现。 别说这些北狄的人了。 但这些正常的事情,此时都成了心理暗示的条件。 就连骆驰后背有点冷汗,因为他也痒痒,不过此时却只能强忍。 焚如脸色不好,但他是国师,文化不高但智慧却不低。 立即提出疑问。 “不可能,我们带了三个巫师,如果南越人施展巫术为何我们没有发现?” 顾道心说,我当你有什么理由,这不还是蒙昧的迷信么? 轻松的回答道。 “因为你们离开了草原,你们的神无法笼罩我大乾,所以巫师的法力降低了。” 焚如一听,狐疑的看了看身后的黑袍巫师,甚至还低头交流两句。 他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脸色更加难看。 顾道心说,巫师也不是傻子,治不好病还不会推卸责任么。 我都给这么好的台阶,他不下才怪。 顾道没让他们思考讨论,接着说: “与其怀疑我,不如想一想,你们之中谁接触过南越人,或者有没有拿过南越人的东西。” 北狄使团成员,瞬间把目光集中在两个人身上。 隗山力更是一拳将其中一个人打倒。 紧接着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一阵北狄语的怒骂喷薄而出。 那个人在拼命抵抗,叽里咕噜的解释,脸上挂着祈求的神色。 顾道心说,你们这帮长毛野人,跟南越那帮老阴逼还真有勾结。 梅子苏你不是给我造谣么,看我今天怎么坑死你。 顾道接着说道。 “把南越人的东西都拿来,我要检查一下,是不是有蛊虫法器。” 这下没人再犹豫,很快一大堆东西都被搬了过来。 各种彩色锦缎好几大箱子,五花八门的南越的瓷器摆了一地。 整罐的茶叶堆成小山,以及不少其他的奢侈品。 顾道心说,你们是来谈判来了,还是来进货来了? 接下来他清了清嗓子,说道: “拿火盆来,我要做法,请我们大乾的神甄别一下。” 冬天不缺火盆,很快就端来一个。 顾道打开随身带的包裹,两根手指一夹抽出一张黄色符纸。 然后学着英叔的样子,挥舞着符纸,绕着这一堆东西走起八卦步,嘴里嘟嘟囔囔念念有词。 “你大舅,你二舅都是你舅,玩吐司瑞发爱五,桌子板凳都是木头……” 主打一个神秘有节奏,但是谁也听不懂。 骆驰彻底蒙圈,这是在祈神么? 他一个读书人,怎么会这种东西? 焚如低声跟北狄的巫师交流,北狄的巫师频频点头。 “国师,这应该是大乾的祭神舞,在祈求神灵降临帮忙。”巫师用北狄语言说道。 焚如高深的点了点头。 “我也如此猜测。” 顾道如果听得懂能笑死,其实他就是不会跳大神,否则非给这些人唱一场。 绕两圈,顾道也没啥新动作了,伸手朝着那堆南越货物一抓,然后朝着符纸虚扔了一下。 做完一切,来到火盆跟前。 把黄色符纸在火盆上猛的展开,所有人小心翼翼的围上来。 却见原本一无所有的黄色符纸上面,竟然凭空出现几条虫子的图案。 虫子细长,带着狰狞的口器,仿佛随时要从破纸而出,钻进众人的身体里面。 “啊……”隗山力吓得掉头就跑。 其他人也是赶紧后退,脸上全都是震惊的神色,生怕沾染了这些虫子。 焚如颤抖着手,远远的指着符纸发问: “这是什么?” 顾道抖了抖符纸,轻蔑的说道。 “这就是蛊虫邪祟,这些物品上都附着邪灵。接触久了就会感染蛊虫。” “现在物品上邪祟已经被我捉出来了。以后你们小心点,不要碰南越人的东西。” 顾道说着,把手中的符纸扔进火盆。 看着火舌把符纸吞噬成灰烬,北狄使团这才松了一口气。 此时他们已经彻底相信,整个使团被南越人下了蛊虫巫术。 焚如咬着牙怒道: “该死的南越人,早晚要他们好看。多亏顾公子帮助,否则我们定然万劫不复。” 此时他们对顾道的态度完全转变,彻底当成了座上宾。 骆驰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进来的时候他还等着顾道丢大乾的脸。 可现在,他跟个大爷一样指东打西,把北狄的人指使的团团转。 “顾公子,你既然能祛除蛊虫巫术,那是不是也能治疗我们的人?”焚如试探着问道。 顾道却摇了摇头,果断拒绝: “国师,我来这里只是自证清白,现在事情查清楚了,我没有义务帮你们治疗。” 一听这话,隗山力愤怒了,一下子冲过来。 “不行,你必须帮我哥哥治疗,否则我……” 眼看顾道抽出一张符纸,吓得如同大猩猩的隗力山脸色一变,赶紧后退。 “你要干什么,不要使用巫术。” 焚如真想一巴掌抽死冲动无脑的隗力山。 有你这么求人办事的么? 赶紧开口说道。 “顾公子,麻烦您了,只要您帮我们治好病人,这些东西就当是报酬。” 焚如指了指地上那一堆南越的东西说道。 顾道心说你真是好算计,这些东西你们不敢要,废物利用送给我当报酬? 东西是不少,可我的的胃口更大。 “国师,你倒是好心机,行,我就吃亏点,把病人叫出来吧。” 顾道说道。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他们中了蛊虫邪术太久,万一救不回来死了,可就怪不得我了。” 焚如国师点了点头。 “我相信顾公子的能力,如果上天要带走他们,也是他们命该如此。” 很快两个人发色暗红的人被扶出来了。 身形高大,枯瘦,腹大如鼓。 不过身体底子好,精神还是不错的。 这一刻顾道仿佛神灵附体,把符纸贴在他们的肚子上,然后双手结印念念有词。 等咒语念完了之后,嘴里含着水一口喷在符纸上。 这次众人已经有了经验,紧紧盯着那张符纸。 果然一条条血红的虫子出现在符纸上。 这些虫子纠缠在一起,张牙舞爪的样子十分吓人。 “蛊虫邪祟抓住了,我哥哥有救了。”隗力山兴奋的大吼大叫。 顾道把符纸扯下来,点燃之后烧成灰烬,把灰烬放入一碗清水之中搅拌起来。 一边搅拌一边念咒,清水很快变得浑浊。 “他的精气神已经被蛊虫所伤,这符水就是治疗的手段,喝掉之后就看命了。”顾道说道。 隗山力小心的捧着碗,就给他哥哥喝了下去。 哥哥隗斥力最近已经被折腾够呛了,他以为自己要死,让喝什么就喝什么。 顾道又对另外一个人重复了一遍。 隗山力看着哥哥一点变化没有,不由得有些着急。 “为什么我哥哥还没有好。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顾道心说这药下去,起效没那么快,怎么也等等。 刚才他在搅拌符水的时候,悄悄在碗里下了药。 国师焚如心中已经十分信服顾道的手段了,此时他更关心使团其他人的病情。 因为刚才顾道说过,他们所有的人都被蛊虫巫术所侵染,随时有可能发病。 他可不想变得跟赤狄部这两人一样,打个喷嚏,都能从嘴里喷出虫子来。 “顾公子,您刚才说我们也被侵染了,是不是也给我治疗一下。”焚如着急的说道。 “哎,对对对,给我也弄一下。”隗山力一听这话扔下哥哥也跑了过来。 其他人呼啦一下围了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隗斥力突然捂着肚子发出一声惨叫。 众人都是一惊。 “哥哥,你怎么了?”隗山力刚要过去看着自己的哥哥。 可就在这时,隗斥力跳起来直接脱了裤子,就地大便。 等到众人看他拉出的东西,吓得呼啦一下四散而逃。 除了恶臭,还有无数白花花的虫子。 骆驰扶着宝刀,吓得落荒而逃。 “你怕什么?真丢脸。”顾道在旁边发出嘲讽。 第六十九章只要钱到位,神也能勾兑 所谓符纸,还有显形的蛊虫邪祟。 不过都是江湖骗子的低级手段。 用火烤符纸能够出现虫子形状,是顾道在老墙皮上刮下来的硝,融水之后画在符纸上。 等干了之后就什么也看不到了,但是一经火,就会在符纸上显形。 符纸上喷水,会出现血红色虫子的形状,是用碱水先在符纸上画虫子。 喷出去的水含有姜黄,姜黄遇到碱就会呈现血红色。 至于治病的药,其实就是砒霜三钱。 在另外一个世界的时候,顾道看过不少中医记载。 其中就有名医叶天士用砒霜......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六十九章只要钱到位,神也能勾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章压力来到梅子苏这里 梅子苏对着棋盘布局,神态悠然闲适。 最近他一直在复盘顾道的棋路,已经略有所得。 下午的时候,顾道进了北狄驿馆,他就收到了消息。 “可惜了,顾道是个人才。” “但又能如何?注定会被大乾舍弃,然后像臭虫一样被碾碎。” 梅子苏超然的拿起一枚黑子,放入一片白子包围的死地。 仿佛那一枚必死的黑子就是顾道。 “先生神机妙算,举手间除掉大乾一个人才,还成功挑起两国纷争。 天下神算,无出先生者。” 詹铎这个肥胖的中年男人,笑得满脸......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七十章压力来到梅子苏这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一章你小子太懂事了 北狄巫师祭祀神灵的时候,喜欢用处子。 不知道是神灵用还是巫师用,反正有这个传统。 顾道给草原神灵借路。 国师焚如按照北狄的规矩,自然而然就给了。 见过北狄的人之后,顾道认为这些人跟大乾人就不是一个人种。 北狄人有高鼻深目的特点。甚至发色肤色也有些不同。 赤狄之所以叫赤狄,就是他们这一部落的人大部分都有红色头发。 长狄部的人普遍比较高,比如国师焚如应该差不多有两米高了。 他身边的人平均身高也差不多一米八以上。 白狄部落的人相反,他们身材跟大乾的人差不多,但是肤色洁白。 北狄人非常信守承诺,一大早上就来人找顾道交割了东西。 战马都在城外,顾道让关石头带人去交割。五百斤香料直接送进了袁琮的府邸。 至于两个处子,顾道只看到一个背影,就被魏青梅拉到后院去了。 那眼神看他跟防贼一样。 这边事情还没办完,一个小太监就飘了过来,正是小凡子。 皮笑肉不笑的咧着嘴: “顾公子,皇后宣您进宫,协商婚约事宜。” 顾道一百个不愿意去,哪地方四处都是墙让人压抑,关键是见谁都得跪。 “公公,知道啥事儿不?”顾道凑近了问。 不可能是婚约的事情,他跟李纤云的婚约根本没商议的必要。 “知道,但是不能说。”小凡子笑的阳光灿烂。 顾道其实是有点担心的,毕竟最近惹的祸比较多。 认了儿子,还屠了伏牛帮,每一个把柄都够喝一壶的。 小凡子不说,顾道也没心情贿赂他,反正跑不了这点事。 进了皇宫,七扭八歪的转了半天。 进入一个雅致温暖的书房里,皇后和袁贵妃正在等他。 见礼之后,皇后赐座。 “修之,你怎么能把草原毛神给放进来,这里是大乾京城。太不知道轻重了。”袁贵妃开口说道。 顾道愣了足足有十秒,才反应过来,袁贵妃说的是什么。 我骗草原野人的把戏,怎么皇宫里面的贵妃上当了? “是啊,修之你赶紧跟咱们大乾的神禀报一下,把通道堵死了,把草原的神给撵回去。”皇后也开口了。 顾道彻底无语了。 上当还在带组团的么? 袁贵妃和皇后也算这个世界的知识女性了吧? 这是一孕傻三年? “回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我那能通神,那都是骗北狄野人的障眼法。您二位不会当真了吧。” 顾道赶紧说道。 顺便给两个女人一个台阶下。 言下之意,您二位逗我玩那,根本没信对吧! 谁知两个女人瞬间瞪大了眼睛,根本无视顾道给的台阶。 “什么是骗人的障眼法?” “修之,那国师也是有智慧的人,怎么可能被障眼法给骗了?” 顾道没办法,只能粗略的跟她们讲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以及这障眼法的科学道理。 两个尊贵的女人,如同没见过世面的小女生,发出一惊一乍的惊呼。 突然有人咳嗽一声,皇帝走了进来,身边还跟着华阳居士。 “顾道,那治好两个病人也是障眼法?”皇帝直接问道。 顾道心说,合着您二位在外面听半天了是吧。 但是他也不能揭穿。 “回陛下,那倒不是。我是真给他们下药了,不过治好也是碰运气。”顾道说道。 “哦,太医都没办法的病,你用了什么方子?”华阳居士来兴趣了。 “哪有什么方子,砒霜三钱。”顾道直接说道。 这一句话把所有人给干愣了。 “砒霜三钱?修之你不是胡说吧,十个人也毒死了,这哪里是治病?”袁贵妃惊讶的说道。 皇后也摇头不信。 “修之,你没撒谎吧。真的是砒霜三钱?”皇帝问道。 “陛下,这事哪能骗人。这病到了晚期,就只能用这个危险的办法。”顾道说道。 皇帝立即叫人喊来太医,询问这个方法是不是可行。 要知道大乾其实这种病症同样不少。若是真的有效,也是造福百姓。 “妙啊,以毒攻毒,置之死地而后生。病人有救了。”太医一跺脚兴奋的说道。 顾道赶紧拦着他。 “先等会儿,这位老太医,您可千万别拿三钱当定量。” “人的体质各有不同,病情也各有轻重,一旦过量,人和虫子一块死了。” “我给北狄那帮野人治病,是奔着连人一块毒死下的剂量。谁知道歪打正着。” 胡子都白了的老太医,斜视了顾道一眼,冷哼一声走了。 “他这是什么态度?”顾道怒了。 华阳居士笑了。 “人家治了一辈子病,这点道理还用你叮嘱?倒是你那障眼法弄出来看看?” 顾道本不想折腾。 可是看着皇帝那看似不感兴趣,实际上跃跃欲试的眼神。 还有皇后和贵妃那期盼的目光。 他也不好意思拒绝。 毕竟最近犯的事比较多。 万一皇帝不高兴,抓着把柄揍自己一顿,也没地方说理去。 东西都很简单,墙皮上的老硝,碱水,还有姜黄,再加上几张白纸和火盆。 弄出一张符纸,在火盆上一烤,上面的画的一条蛇就显形了。 “看,现在我抓住一只蛇妖。”顾道说道。 看的几个人目瞪口呆,就连华阳居士都啧啧称奇。 在顾道来的哪个世界,不懂的东西会试图用科学解释。 但是在这个世界,人们对不懂的东西,全都归结于神鬼。 如果顾道不讲解其中的窍门,这四个人一定会认为是神鬼。 袁贵妃含着姜黄水,喷出一只血淋淋的九尾狐狸之后,兴奋的差点跳起来。 “今天的这一切保密。这些列为秘法不可外传。”皇帝语气凝重的下了封口令。 皇后和贵妃都点头答应了。 一些秘法,在关键时刻,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何况是涉及神鬼的秘法。 华阳居士看顾道不以为然的样子,语重心长的说道。 “修之,鬼神之事关乎人心,不可随意操弄。” “虽然骗了北狄,可是他们却从中得到了激励,可能进一步激发他们的野心,在谈判之中狮子大张口。” 听了华阳居士的话,顾道想起昨天北狄人的精神状态,的确十分亢奋。 此时他才反应过来,信仰能给人力量,甚至让人癫狂。 自己无意之间可能真的刺激了北狄人的胆子。 皇帝听了这话也皱起了眉头,这的确是个问题。 华阳居士却笑了。 “陛下也无需担心,解铃还须系铃人。谈判之时,只需修之坐在北狄人对面。” “想想他们是个什么表情?” “哈哈,妙啊,想来他们会胆战心惊吧。”皇帝一听哈哈大笑。 顾道心说你哈哈啥,光拿我当吉祥物啊。 “陛下,谈判这种事情,都是有身份的人去,我一个白身不适合参加吧。” “呵呵,你这是找朕要官啊,可你寸功未立,朕也不能马上封官啊。”皇帝假意为难。 顾道一听明白,‘马上’二字,不就是惦记上战马了么。 正好,你不要我都得找由头送你。 “陛下,我给大乾弄来一百匹种马,这也算有点功吧。”顾道顺势说道。 皇帝压了压翘起的嘴角,算你小子懂事,皇帝家也缺好马啊。 “献马有功,不如就封个八品秘书郎。”华阳居士说道。 八品官也不错,关键是成功挖坑。 “好,顾道献战马有功,破例擢拔为八品秘书郎,再加承笔御书房。” 皇帝直接下了圣旨。 “臣顾道谢陛下隆恩,不过臣有两个小要求。”顾道说道。 “呀呵,你还有条件?说吧,朕不一定答应。”皇帝心情不错,语气轻松的说道。 “陛下,臣献马之事替臣保密,还有就是这马一匹也不能给辽东。”顾道说道。 皇帝皱了皱眉头。 保密可以理解,只当顾道是要脸,不想让人知道官职是用马换来的。 可第二个条件? “怎么辽东惹到你了……哦……朕明白了,你这个记仇的小子。” 皇帝反应过来了,这小子肯定是记着纤云和骆驰纵马逛街的仇。 不过想利用朕报仇,没那么容易。 “可是辽东本就缺马,朕有些为难啊。”皇帝犹豫着说道。 顾道心说皇帝也太小心眼了,马都拿走了,还要继续敲自己的竹杠么? “臣想起来了,还得了五百斤香料,家里也用不了那么多。 明日送宫里三百斤,给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安胎。” 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 “朕想起来了,皇家马场很久没有补充战马了。暂时就不给辽东了。” 皇后和贵妃相视一笑,这孩子得多记仇啊。 为了不让辽东得到战马,竟然一出手就是三百斤香料。 皇后和贵妃笑的很开心。 毕竟平白得了三百斤香料。 北狄垄断了漠北的香料商路,香料在大乾稀缺,有时候花钱都买不到。 顾道心说这大乾皇宫穷成啥样了,得到点香料乐成这样。 索性让你们再高兴一点。 “对了,北狄还送了臣两个处子,臣留着也是无用,一并送进宫来吧。” 皇帝眉头一挑,你小子真是太懂事了。 皇后和贵妃正笑的开心,一听这话立即冷了脸。 这臭孩子,刚觉得他有点懂事。 “顾修之,你好大的胆子,你竟敢……” 顾道被皇后赶出宫了。身后还跟着走路如同鬼飘的小凡子。 除了宫门,就看见楚焚和关石头。 “公子,那一百匹上等战马收了,每一匹都很神骏……” 楚焚兴奋的说道。 顾道却一点高兴的意思都没有。 “很好,都交给这位公公吧。”顾道一指旁边的小凡子。 楚焚和关石头一愣。 “凭啥。”两个人红了眼睛,盯着小凡子。 那可是一百匹种马啊。 小凡子下意识的后退好几步,好大的杀气。 顾道取下腰牌给他们看。 “秘书郎,承笔御书房?”楚焚念上面的字。 “公子你用马换官了?还能进入御书房。那可是陛下亲信。”关石头惊讶说道。 “听说御书房有很多稀有的好书,不如公子弄出几本,咱们印了赚钱啊。” 楚焚兴奋的说道。 小凡子决定离这几个作死的远点。 不然很容易变成死太监。 第七十二章早说了,我没有道德 “陛下在秘书郎上加了承笔御书房,是奖励他离间北狄和南越?”华阳居士问道。 要知道承笔御书房,这是皇帝亲信。 别看没有品级,可含金量是咣咣的,宰相门房七品官,这皇帝秘书,起码得三品? “谈判在即,北狄没有了南越狼狈为奸,我大乾轻松许多。 这个功劳不能告诉他,朕却不能不赏。” 皇帝说道。 顾道还不知道这个事情,回家的路上,去了一趟乾元书楼。 靖节先生第二批书已经印完了两千本。 除了一部分用来还债。剩下的都放在乾元书楼......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七十二章早说了,我没有道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三章骆驰,你事发了! “顾道,交出战马!”骆驰听到周围百姓的议论声逐渐倒向他顿时心里更加有底气。 你不给,那你就是不忠于朝廷,不为民众安全着想,那就是不忠不义的恶人。 顾道却是不接话,而是笑着反问:“哦?为国征战,为百姓安全奋斗?那好啊,骆大人此刻立刻上表皇上,往后一生,不再升官不要赏赐,如此,我便将战马全部贡献出来如何?”听到这个话,崔臻顿时大笑:“对啊,为国为民,骆大人岂是那种贪图权力富贵的人!要什么升官发财!”周围百......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七十三章骆驰,你事发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四章败事有余李纤云 奉旨擒拿,四个字如同晴天霹雳。 骆驰不敢有任何犹豫,立刻翻身下马跪在地上。 金吾卫蜂拥而上,夺下他的金刀,用牛皮绳把他五花大绑。 英俊刚毅的脸被直接摁在地上,沾满了灰尘泥土,让他感觉恶心。 想起进城之日,无数少女尖叫,香囊和巾帕如雨,长街尽头还有公主等待。 现在却被狼狈的擒拿捆绑,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愧是金刀公子,敢强抢皇家战马。好胆魄,佩服啊。” 一声充满揶揄的喊声传来,骆驰气的胸口快炸了。 眼角的余光发现,喊话的正是顾道。 “顾道,你竟然敢坑我,我必杀你。”骆驰怒吼。 “别着急,别上火。你按照一匹十两的价格赔给陛下就行了。价格如此公道陛下会原谅你的。” 顾道骑在马上,在金吾卫包围圈之外,大声喊道。 骆驰气的目眦尽裂,恨不得生吞了顾道。 “哦,不对。你跟陛下说,这些马都是辽东抗击北狄的急需之物,应该白送给你才对。怎么能算抢那?” 顾道把骆驰的歪理全都如数还给他。 语气极度的嘲讽揶揄。 骆驰被塞入囚车,如同被困的猛兽,对着顾道怒吼。 “顾道,是你坑我,你故意坑我。” 顾道听着他的怒吼,心中暗爽。嘴上不停讽刺骆驰。 “是啊,我就是故意坑你,可你若是不贪心,会掉坑里么?” 骆驰双眼通红,英俊的脸上一片铁青。 紧接着他醒悟过来,此时不应该跟顾道纠缠,而是该想想如何跟陛下解释。 这件事弄不好会牵连家族,甚至掉脑袋。 一想到这个他浑身冷汗。 好你个顾道,故意干扰我,真是阴险。 金吾卫抓完人,直接押送囚车朝着皇宫而去。 皇帝刚听到有人抢皇家战马的时候,气的当场摔了茶碗。 谁这么大的狗胆,这是要造反么? 当知道是骆驰所为的时候,直接下令金吾卫把人抓来,他要亲自审问。 顾道猜测,骆驰一定会把这件事推给自己,与其等着传唤,不如直接跟去。 李纤云跟崔臻分手从茶馆里面出来。 她觉得崔臻疯了,竟然会对顾道那个龌龊东西动心。 崔臻在江南是订了婚的,她为了逃婚,打伤未婚夫,一路从江南逃到了大乾她外祖这里。 如此敢爱敢恨的奇女子,竟然眼瞎对顾道心动。 李纤云不生气,只是觉得可惜。 从茶馆出来,就看到金吾卫押送囚车的队伍。 可囚车里面的人竟然是骆驰。 李纤云大惊失色,翻身上马不顾一切的追了过去。 直接拦停了金吾卫。 “给我停下,为何要抓骆驰,你们要造反么?”李纤云拦住金吾卫领头的校尉怒问。 校尉面无表情的给公主见礼。 “公主,我等奉旨擒拿骆驰。陛下等着审问,请不要阻碍。” 囚车中的骆驰正愁眉不展,看到李纤云出现,有一种天不灭我的庆幸。 “公主,与金吾卫无关,是顾道坑我。是他设计的陷阱。”骆驰大声喊道。 李纤云一听,气的柳眉倒竖。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顾道。 一拽缰绳,朝着顾道冲了过去。恨不得当场擒杀了他。 “公主不要理他,先回宫找陛下。”骆驰迫不及待的喊道。 骆驰要脸,让公主给他求情的话,是万万说不出来的。 只能含糊其辞的让公主回宫。 顾道一看李纤云气势汹汹,立即意识到。 这娘们是绝佳的好帮手。 “李纤云,你这婆娘可是我的未婚妻,此时却担心别的男人,你要脸么?” 顾道直接怒怼,一副要挑起公主怒火,让她来追杀自己的样子。 李纤云一脸杀气,恨不得咬死顾道。 骆驰一看不好,公主要上当。赶紧大声喊道。 “公主,不要听他挑拨,他是想要阻止你回宫。” 骆驰一心寄希望于公主去找陛下求情,先把大事化小。 否则不死也得脱层皮。 李纤云猛然醒悟,狠狠的看了顾道一眼说道。 “玉鞍兄,放心。我不会上他的当。”李纤说完调转马头朝着皇宫狂奔。 骆驰松了一口气,却瞥见顾道一脸毫不掩饰的嘲弄。 “不好上当了。”骆驰突然反应过来。 想要把公主喊回来,却发只能看到背影了。 “顾道你好卑鄙。”骆驰气急败坏的怒吼。 原本只是抢战马的事情,这件事的确严重。 不过陛下念在骆家的功劳,一定有缓。 可掺合了长公主的事情,恐怕是要火上浇油。刚才一念之差铸成大错。 又被顾道耍了。 顾道收敛了戏谑的表情,开始正经起来。 “骆驰,自从你回来,就处处针对我,我不过是见招拆招。” “你一次又一次的挑衅,真当我软弱可欺?现在我慢慢对付你。” 骆驰阴冷的看着顾道,咬牙切齿的说道。 “顾道,无耻小人,我今天一着不慎落入你的圈套。” “但你也别得意,朝廷离不开我骆家,陛下不会把我怎样。” “等我出来,看我怎么弄死你。” 顾道听他的话笑而不语,你有机会再说吧。 李纤云心急如焚,一路策马回了皇宫,直接闯进御书房。 “父皇,骆驰是无辜的,他是被顾道无耻陷害了。您应该抓顾道而不是他。” 李纤云一见到皇帝,急切的说道。 不过根本不是求情,而是翻案来了。 皇帝明显的愣了一下,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明白她说什么之后,一股无名怒火在眉宇间凝聚。 “哦,既然你如此清楚,不妨说说骆驰怎么个冤枉。顾道又是怎么个无耻。” 皇帝压抑着怒火问道。 李纤云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她看着骆驰被抓就急了,一心只想着求情,根本没问。 “我,我尚且不知,但是骆驰为人光明磊落,在辽东为国血战。 那顾道就是龌龊小人,谁对谁错一目了然,何必知道事情始末。” 皇帝嘴角抽动,自己的女儿明明很聪明的啊。怎么会说出如此蠢话。 简直让人失望透顶。 “哦,原来如此。那依你所想该怎么办?”皇帝淡然的问道。 “当然是放了骆驰,把顾道抓起来。按照大乾律法严惩。”李纤云理所当然的说道。 皇帝经失去了说话的兴趣。 心中却把骆驰恨上了。上次禁足李纤云,实际也在警告骆驰。 现在看来,警告的不够。 “父皇,赶紧下旨啊。骆驰还在囚车之中受苦,不能这样对待功臣。” 李纤云催促道。 “不急,应该快到了,放心,父皇一定会妥善处置。你回去休息吧。”皇帝让李纤云先离开。 可是李纤云不肯走,父皇还没有释放骆驰,她怎么能放心。 皇帝看女儿如此,恨意又加了几分。 很快顾道和骆驰到了。皇帝直接宣他们进宫。 皇帝坐在大殿门口,骆驰跪在台阶之下,顾道站在他旁边。 “骆驰,为什么抢朕的马?”皇帝问。 “陛下,臣是被顾道骗了。他收了臣的买马钱,却故意没说那马不是他的。” 骆驰赶紧说道。 “父皇,顾道无耻……”李纤云赶紧帮忙辩解。 皇帝阻止她说话,双眸深沉如海。 “顾道,你有何话说。”皇帝问道。 “陛下,他确实给臣一千两强买所有马。臣告诉他马已经送人,不卖。可他还要硬抢。” 顾道如实说道。 “一千两买一百匹上等种马,骆驰你很会做生意啊。为什么不直接抢?” 皇帝的冷嘲热讽,让骆驰感觉脖子冰凉,仿佛有一把刀横在脖子上。 “陛下,一千两买马,臣只是戏弄顾道。事后一定会补给他的。” 骆驰赶紧狡辩。 皇帝气笑了。 “你不是在戏弄顾道,你是在戏弄朕。是不是觉得有公主求情,你就有恃无恐?” 皇帝的声音很阴冷。 “臣不敢,臣绝无此意。”骆驰遍体生寒,赶紧磕头认错。 心中哀求,公主你可千万别说话,否则事情不可挽回。 “免除校尉之职,贬为百夫长。一年内不得晋升。”皇帝冷声说道。 校尉之职,是皇帝亲封的,对他而言是非同一般的荣耀。 现在一下拿掉,心疼的要死。 “父皇,明明是顾道的错,为何要惩罚他,这不公平。”李纤云焦急的说道。 骆驰心中哀叹,糟了。 “贬为队正,两年内不得升迁。”果然,皇帝看着李纤云冷冷下旨。 李纤云还要说话,却看到了骆驰哀求的眼神。 仿佛在说,公主啊,你可别说话了。 再说我小命不保。 “顾道,你这无耻小人。”李纤云不求情了,转而怒斥顾道。 “拉出去杖二十,以儆效尤。”皇帝指着骆驰下旨。 骆驰快被气哭了。 这叫什么事儿,她骂顾道我也要挨揍么? 公主啊,求你了可别说话了。 “父皇……”李纤云悲愤的喊到。 “三十……”皇帝冷冷的下令。 皇帝用这种方弑警告骆驰,你再敢靠近我女儿试试。 她为你多说一句,我就让你遭一分罪。 顾道心说,岳父威武啊。 可惜真没必要,你有这精神头赶紧把婚约解了,她李纤云爱咋咋地。 李纤云双眸含泪,委屈无比。 看着顾道更是恨意滔天,却不敢吱声了。 三十杖打完,骆驰已经皮开肉绽。心疼的公主眼泪汪汪。 顾道却已经看出其中门道。 看来骆驰说的没错。皇帝离不开他们骆家。 无论今天骆驰抢的是谁的战马,他都放进了自己家的马场。 打着为了辽东战场的名义,发展自己家的私兵,被砍头一点不冤枉。 可现在只是免去职务,打一顿出出气。以后要小心点了。 顾道走出皇宫的时候,李纤云追了上来。 “顾道,你这无耻之徒,为了保住婚约,你竟然用这种龌龊手段,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李纤云愤怒的握紧双拳。 顾道已经懒得搭理这个颠婆。但是心中怒火实在控制不住。 “我无耻,不会在有婚约的时候,去招惹别的女人。” “我无耻,不会在大街上为了别的女人跟你吵架。” “因为这叫不要脸。李纤云你要脸么?” 第七十五章 终于可以退婚了? 皇帝用这种方式警告骆驰,你再敢靠近我女儿试试。 她为你多说一句,我就让你遭一分罪。 顾道心说,岳父威武啊。 可惜真没必要,你有这精神头赶紧把婚约解了,她李纤云爱咋咋的。 李纤云双眸含泪,委屈无比。 看着顾道更是恨意滔天,却不敢吱声了。 三十杖打完,骆驰已经皮开肉绽。心疼的公主眼泪汪汪。 顾道却已经看出其中门道。 看来骆驰说得没错。皇帝离不开他们骆家。 无论今天骆驰抢的是谁的战马,他都放进了自己家的马场。 打着为了辽东......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七十五章 终于可以退婚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六章有金矿? 他们以为此时的顾道,应该说一些慷慨激昂,或者描绘一下金戈铁马的未来。 可顾道碎碎念的只有琐事。 “以后每个月你们都会有军饷,跟我顾道走不会让你们过穷日子。” “怎么遗孤里面只有男子,女孩子呢?她们也有资格站在这里。” “我外祖没了,我母亲走了,我有责任照顾你们。” “一个个岁数也都不小了,看上哪家姑娘,该操办的操办。办婚礼酒席的钱家里出。” “对了,还要有房子啊。要不在京城里面弄个小区?” “还是在外面弄个庄子......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七十六章有金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七章 挖不完,根本挖不完! 对于少爷要煮石头,老关头不太理解。甚至以为今天出去撞道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关石头熬煮石头之后。 顾道让人取来纱布和木炭。 做了个简易的漏斗之后,一层纱布,一层木炭。一直铺了四层。 然后把煮石头的水过虑。接连过虑好几次,直到褐色的水没了颜色。 然后再让关石头熬煮。 最后把锅烧干了,留下白白的一层。 “呀,公子,这是熬出石头精了?这玩意有啥用,能炼丹么?” 关石头端着锅问道。 “你尝尝,这石头精是什么味道?”顾道问道......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七十七章 挖不完,根本挖不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八章给我打! 一个刑部员外郎带着两个差人,敲开了烟翠居的大门。 “谁是顾道?赶紧出来。”员外郎一身崭新的官袍,神情倨傲。 烟翠居第一次来官员,却不怎么友好。 关爷站在门里一点紧张的意思都没有,当年将军府什么高官没见过。 他睡眼惺忪的歪着脖子,问道: “什么事?拜会可有拜贴,公事可有公文?” 员外郎一脸冷漠,偏过头去,不屑跟关爷说话。 旁边的差人眼睛一瞪。 “老头,你眼睛瞎了么?没看我家大人亲自登门,叫顾道赶紧滚出来,他的案子发......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七十八章给我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九章带着老头子们去去闹事! 进城之后,顾道第一时间去了乾元书楼。 果然已经被刑部贴上了封条,无论是伙计还是老掌柜的都被抓走了。 他又到了刑部,想探一探刑部的虚实。 一个小吏出来,眉目之间十分轻蔑。 “顾道,你是此案主犯。不抓你是因为给皇家面子。” “回去等,刑部提审案的时候,自然会告知你。” 说完挑衅地看着顾道。 顾道大概清楚了整个事情。 乾元书楼肯定是被设计了,但走正常程序,很难牵连印书坊。 所以刑部不审案先查封。 只要查封之后,自然就掌握了......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七十九章带着老头子们去去闹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章上位者?我上他老母! 可是张琼不买账。 “不必了,刑部的门不是谁都能进的,我们就在这里等回复。” 小吏脸色难看,这话是他送给顾道的。 万万没想到,顾道真的回来了,还带了这么多猛人。 而且想让人家进,人家都不进了。 一群德高望重的国文馆老大人堵门。刑部成了众目睽睽之地。 这些人不止辈分大,还是学术泰斗,六部的人纷纷过来见礼。 张琼趁机就把刑部干的事给嚷嚷开了。 小吏一路狂奔冲进左侍郎的办公房,也不管房中二人脸色不悦。 “大人,不好了……”......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八十章上位者?我上他老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一章锦瑟,我要…… 平安知县跟赵巡是同年。一起中举一起做官。现在好尴尬。 知县能作证赵巡是刑部官员。 可是楚矛故意不听,在大堂上吵闹。 “既然是刑部官员,为何没有带官凭,为何查封我烟翠居竟然没有官家文书?” “大人,你可看仔细了,不要被骗子骗了。” 楚矛的话让县令警觉的看了一眼赵巡。这里面怕是有事。 “赵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知县让他自己说。 赵巡尴尬得要死,但是此时他闭紧嘴巴,什么也不说。 “大人你看,这个骗子连话都不敢说。还......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八十一章锦瑟,我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二章这样不行…… 顾道刚刚准备开口,哗啦一声,书房门被踹开了。 魏青梅怒指顾道。 “不,你想都不要想,你这色胚大混蛋,果然露出真面目了吧。” 顾道心说怎么哪里都有你,你是穆桂英么? 有这精神头,你玩你的大枪去不好么? “什么真面目,我就想请锦瑟帮我上一趟刑部而已,怎么就色胚了?” 魏青梅狐疑地看着顾道。 “哼,什么刑部,我若不进来,你不定让她上什么。” 锦瑟小脸羞的通红,不知道怎么应对这件事,羞答答的双眸,偷偷的看着修之哥哥。 又看......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八十二章这样不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三章小公主发威 万事俱备,就准备涮火锅的时候,刑部的突然上门,直接把顾道带走了。 完全打了顾道一个措手不及,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顾道没有任何反抗,直接到了刑部大堂。 姚挺威严的坐在正中间,左右两边是凶神恶煞的衙役。 看到老掌柜那一刻,一股怒火在顾道胸口升腾。 老掌柜的跪在大堂上,衣衫凌乱,有受刑的痕迹。 “主人,都是我的错,是我收了不该收到的东西,我该死啊。” 老掌柜看到顾道,懊恼的忏悔。 “大胆,扰乱公堂,试图串谋。掌嘴二十。”姚挺一拍惊堂木说道。 顾道气的一声怒吼。 “谁敢?刑部还是真行啊,先派人强抢印书秘法,现在还要凌虐老人,屈打成招。 既然如此,咱们别在这审案了,直接打御前官司吧。” 顾道八品官,承笔御书房,要走去打御前官司就麻烦了。 “大胆顾道,刑部大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么?好,今日本官就让你心服口服。” 姚挺强装出强横的气势,但是终究不再为难老掌柜。 “顾道本官问你,乾元书楼收买皇家被盗珍藏秘本,这件事你可认?” 姚挺问道。 这话问的模棱两可,故意设置陷阱。 看似在问顾道,乾元书楼买贼脏的事情,是不是事实。 只要顾道一不小心作出肯定回答。 那就会被记录成,他知道甚至怂恿老掌柜,故意购买被盗皇家珍藏秘本。 这是大罪,跟盗窃皇家物品是一个罪,可以被砍头的。 这点小伎俩顾道自然听得出来。 可是他假装听不懂。 “我认。”顾道说道。 老掌柜的一惊,主人怎么能承认这件事? “此事主人不知,都是我一人所为。”老掌柜的出言提醒。 “大胆,竟敢咆哮公堂,试图串谋,拉下去重责三十。”姚挺兴奋的下令。 刚才他有所顾忌,但是现在顾道亲口承认,他已经拿到把柄。 自然认为可以为所欲为了。 “住手。”顾道又是一声怒吼。 “姚大人,你不就是想做实了,收买皇家被盗珍本是我的主意么。” “别卖弄你那拙劣的审判技巧了,凌虐老人更丢人。” “我承认了,是我的主意,就是我特意交代老掌柜的收的。” 顾道两手一摊说道。 姚挺兴奋的差点从桌案后面跳出来。竟然如此轻而易举做成铁案了? 他们折腾了两天,各种情节都设计到了。以为审判顾道得多难。 没想到只用一个老人,就让他承认了。 这下稳妥了。 无论这官司打到哪里,都是铁案。 但是事情到此,只完成了一半。 因为乾元书楼的事情解决了,接下来还要牵连到印书坊。 只有这样查封印书坊才是名正言顺。赵巡的行为才算是小过,而不是违法。 “顾道痛快,本官就佩服你这样的磊落性格。”姚挺假意佩服一下顾道。 让顾道放松警惕,因为接下来他的话还暗藏杀机。 “顾道,这书收了,是不是想要拿到印书坊印制,然后送到乾元书楼谋利?” 顾道有点受不了他的自以为是。 总觉得这点拙劣的话术,自己好像听不出来一样。 “大人,你就别绕圈子了。不就是想说乾元书楼和印书坊一体。方便你们查封么。” “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干,乾元书楼跟印书坊没关系。” 姚挺一听自己伎俩被拆穿,不由得恼羞成怒。 一拍惊堂木遮掩自己的羞怒。 “大胆顾道,少跟本官顾左右而言其他。 据本官调查所知,你的印书坊印书只在乾元书楼销售,还说不是一体。” 顾道不理会他的色厉内荏,淡然的说道。 “那是因为新开张,没来得及扩展生意。根本不是一体。” 姚挺冷笑一声。 “你分明是狡辩,本官说是一体就是一体。你不承认,本官只能拷问这个老贼了。” 姚挺指着老掌柜的说道。 顾道冷笑一声,心说你非要找死我成全你。 “行了,你说一体就是一体吧,不过我劝你不要后悔。” 顾道说道。 姚挺强行压抑自己的快要狂笑的嘴角。 顾道真是一个废物,早知道如此简单就能拿下,何必熬夜想对策。 “顾道,你作为乾元书楼之主,教唆掌柜藏买皇家失窃珍本,等同盗窃皇家物品。证据确凿,供认不讳。 现在本官将你收监。择日上奏朝廷处理。 至于乾元书楼和烟翠居的印书坊,马上查封。” 姚挺当堂作出宣判。 然后准备下去庆祝了。此事已经成了铁案,就算是袁琮发威也难以掀翻。 “等一等。”顾道淡然的叫停了准备庆祝的姚挺。 “你还有何话说,若是敢当堂翻供,别怪本官的官法如炉。”姚挺得意洋洋的威胁道。 “哦,那倒不是,只是大人的判决有问题。我并不是乾元书楼的主人。 按照大人所说,乾元书楼和印书坊一体,那印书坊也不是我的。” 顾道说道。 没想到姚挺再也忍不住,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顾道,你真是词穷了吧,竟然用这种无聊的方式给自己开脱? 京城谁不知道乾元书楼是你从江南书坊哪里赢回来的。” 顾道也笑了。 “平安县和牙行都有契约底档,你最好查一下。”顾道说道。 姚挺根本不在乎,反而跟顾道和颜悦色起来。 “那又如何?无非就是多一个人承担罪名,你依然逃不了。” 顾道也笑的轻柔。 “是啊,是有人逃不了罪责。不过大人审案漏人了,终究不美。” 顾道好心提醒。 姚挺笑的更得意了,他凝视顾道。想要从顾道的眼神中看出真实意图。 “你跟他有仇?就是死也要拉上他?” 姚挺以为自己看破了真相,指了指顾道。 “你真是个卑鄙小人,本官成全你。” “来人,去平安县调出乾元书楼的底档。本官就在这里等着。” 半个多时辰之后,底档送了过来。 姚挺正在美滋滋的喝茶,随手拿起底档一看,就找到了李锦瑟的名字。 “李锦瑟,京城人氏。行了本官知道了,自会查找此人,让她跟你一起受罪。” 姚挺说着把底档扔在桌面上。打算结束这一切。 就在这个时候,衙役来报告。 “大人,外面有一个自称是李锦瑟的人,前来上堂。” 姚挺一愣。 “哎呀,这是投案自首来了?倒是省事了,带上来。” 很快一个窈窕的身影走上大堂,只是带着帽兜看不清容貌。 不过光是身影已经让姚挺想入非非了。 此女子如此妖娆妩媚,容貌定然惊人。落在本官手里,也许可以…… 想到这,姚挺坐正身子,清了清嗓子,摆出官威。 “堂下可是乾元书楼的主人李锦瑟?见到本官何不行礼?” 姚挺还要李锦瑟给他行礼,顾道差点笑出来。 希望一会儿你还坐的住。 “身体不便,大人见谅。”李锦瑟柔声说道。 声音温柔软糯清甜,姚挺已经酥麻了三分。 “算了,本官不跟一个女子一般见识,大堂之上不可遮掩,摘下帽兜。”姚挺说道。 “不方便,大人直接问案就是。”李锦瑟不软不硬的说道。 姚挺一听怒了,好你个不知好歹的女子,不知道本官官威的厉害。 “大胆,李锦瑟,你的乾元书楼收买失窃皇家珍本。可是你授意的?”姚挺一拍惊堂木问道。 “当然是。”李锦瑟说道。 “大胆,你可知这等同于盗窃皇家物品,是要砍头的。本官念你年少无知,重新再问一遍。” “此举可是顾道蒙骗于你的。本官再给你生路。你懂吗?” 姚挺已经大胆到当堂搞事情了。 他要让这女子知道,她的命在手掌反复之间。日后还不是任凭自己揉捏? “大人这话真是荒诞,竟然当庭让我改口供,还暗示我污蔑人。你就是这么当官审案的么?” 李锦瑟被姚挺的无耻给震怒了。 “大胆,贱妇,竟敢咆哮公堂。既然你找死,那本官成全你。” “罪妇李锦瑟收买失窃皇家珍本,与盗贼同罪。下狱等候处置。” “慢着,你这罪名有问题。”李锦瑟开始发威了。 “呵呵,小小罪妇还敢指责本官?你倒是说说有什么问题。”姚挺冷笑。 “收自家的东西,怎么能算罪。我家的东西丢了,我收回来何来犯罪?” 李锦瑟怒道。 “哈哈,你家的东西,这是皇家的东西,罪妇,你可知道本官可以再治你一个,冒领皇……” 姚挺的声音卡在嗓子里,再也喷不出一个字。 因为李锦瑟举起手中的一块金镶玉牌。 皇室玉碟,证明身份的东西。 外人绝不会有。只有皇族才能够拥有。 李锦瑟? 一道惊雷在姚挺心中炸响,只感觉浑身酥麻。 这时候他想起来,陛下的二公主就叫李锦瑟。 只是这九天凤凰藏在深宫。他做梦也不敢想这事情,跟她有牵扯。 想起自己刚刚一口一个罪妇、贱妇、还生出觊觎之心。 姚挺一下子瘫软在地。 “臣,姚挺拜见公主。臣该死,臣不知道公主驾到啊。”姚挺一路爬到李锦瑟身边磕头。 一边磕头一边喊叫。 整个大堂的所有衙役和师爷刚才还看热闹,此时呼啦一下跪倒一片。全都瑟瑟发抖。 刚才姚挺的轻蔑行为,铁定构成欺辱公主之罪了,一个弄不好他们都要跟着陪葬。 “大人这是干什么,本宫可是罪妇、贱妇。”李锦瑟轻声说道。 “臣眼瞎,宫主收买皇宫被盗珍藏,乃是寻回自家东西。这是孝心哪里是犯罪。” “臣嘴贱,臣该死。臣死罪啊。” 姚挺说完就开始使劲儿抽自己的耳光。希望公主看在他自虐的份上,从轻发落。 他知道完了,自己肯定完了。 刚才竟然一时嘴快,把公主称作罪妇、贱妇,这真是作大死。 不知者不怪,可不是免罪的理由。 “你派人查封本宫的乾元书楼,本宫可以当你不知而不追究。 可你派人强抢本宫的印书坊。是何居心?” 锦瑟平时柔弱的如同小兔子,但那是在顾道跟前。 此时发起威来,上位者的气场全开,让人不敢抬头。 “臣不知,臣若是知道乾元书楼和印书坊是公主的,万万不敢有此心思啊。” 姚挺一边磕头一边解释。 “哼,南越一直想要夺取印书秘法,你是不是受了他们的指使?”李锦瑟冷声说道。 姚挺面如死灰,一下子瘫软在地。 顾道在心中使劲儿给锦瑟点了一百个赞。 厉害啊我的小公主。 第八十四章会哭的公主能办事 顾道原本还担心,这个柔弱的小公主会怯场,没想到,她是来控场的。 而且直接往南越暗谍身上靠,姚挺必死无疑。 如果只是得罪公主,姚挺背后的人还能施以援手,从轻发落。 可是涉及到南越暗谍,都水监会把姚挺身上每一根毛发都数一遍。 谁碰谁死。一家全死。 姚挺不敢得罪公主,但是他灵光一闪,抱着顾道大腿求饶。 “顾公子,我鬼迷心窍,我错了。求你跟公主求求情。我绝对没有勾结南越啊。” “我愿意给公子当牛做马,求公子开恩啊。” 顾道冷漠的一脚踹开他。 “狗仗人势,还输不起的玩意儿,我原谅你对得起谁?” 顾道说着,搀扶起来已经看傻眼的老掌柜。走出刑部大堂。 锦瑟紧随其后。 等到他们出了大堂,却看见急匆匆赶来的张琼等人。 “师弟你没事吧,这不是人的刑部,竟然搞偷袭,我等才知道。” 张琼气喘吁吁的说道,显然是急速赶来的。 顾道看着跑的额满头汗的师兄,和后面几位大儒,着实是感动。 为了自己这样一个小人物,他们能如此上心。 “有公主在,自然万无一失。师兄和诸位前辈辛苦。”顾道赶紧说道。 张琼一看锦瑟在,赶紧先见礼。 然后锦瑟再客气的回礼。 “既然你没事了,我等就先回去了。” 张琼干净利索的要走,却被顾道拉住了。 “师兄,诸位前辈不要着急回去,我这几日新作美食,略备薄酒。 不如一起去师祖府上帮我品鉴一下。提点改良意见。” 顾道说完,张琼猛地吸了口口水。 “那多不好意思,没帮上忙还蹭你顿饭。走……” 说完毫不犹豫带着几个大儒调转方向,直奔袁琮府。 多客气一下,对不起流出的口水。 这些大儒走了,老掌柜的带着被抓的伙计,赶紧给公主磕头。 公主落落大方的让他们起来,老掌柜这才领着伙计回去了。 明明被刑部收拾的很惨,可是此时腰板挺直,走路带风。 一边走还一边吆呵,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硬生生走出大哥出狱的风范。 咱以后有公主撑腰,还怕谁? “修之哥哥,今天没给你丢脸吧?”所有人都走光了,锦瑟低着头羞涩的说道。 顾道心说你可是长了大脸了。 “锦瑟,你可以啊。刚才吓得我差点都给你跪下了。”顾道伸出大拇指直接点赞。 这话让锦瑟更加羞涩。 “哎呀,修之哥哥,莫要取笑我。我……我哪里会让你跪拜……” “我先回宫,此时还要跟父皇知会,修之哥哥回来再见。” 锦瑟说完转身走了,在小宫女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甜甜的那种。”顾道在身后喊道。 大街上如此大声,让锦瑟小手微微颤抖,从心里往外感觉高兴。 顾道回到袁家去招待张琼等人。 锦瑟一路心情甜蜜的进宫,然后小脸渐渐阴沉,见到父皇的时候,已经泫然欲泣。 “我的小锦瑟,你这是怎么了,跟父皇说谁欺负你了。” 皇帝看到自己女儿这个样子,铁石心肠也化作了绕指柔。 锦瑟咬着嘴唇,眼泪唰的一下流淌出来。 “父皇,那个狗官欺负我。” 皇帝赶紧跑过来,拉住自己的女儿。 这小女儿跟大女儿不同,从小就柔弱绵软,而且对自己也是最贴心。 锦瑟哭泣着告状。 “莫要哭了,眼睛都肿了。放心吧,父皇给你出气。” 皇帝轻声安慰。 锦瑟点了点头,这才回宫找母亲袁贵妃去了。 目送自己的女儿背影转过宫门,皇帝的脸色逐渐阴沉起来。 “顾道你个臭小子,竟敢利用我的女儿。不过若是乾元书楼和印书坊都在锦瑟名下。” “嗯,还算你小子识相。” 皇帝转身往回走,突然间又觉得不对。 “不对,这小子难道早就看上了锦瑟,跟纤云退婚就是为了我二女儿? 混蛋那,你还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顾道绝对没有这个想法。 如果知道皇帝如此误会他,估计会现场唱一段窦娥冤。 慢慢的皇帝的脸色变得有趣起来。 “既然选择动手,就要承受该有的牺牲。元祥……” 锦瑟进宫不过一个时辰。 象征九天雷霆之怒的圣旨就出宫了。 赵巡免职永不叙用,着都察院查其是否有其他犯罪行为。 姚挺免职入狱着有司彻查。 当日刑部大堂在场的所有差人,全部流放甘州。刑部尚书御下不严,罚俸一年。 目睹姚挺冒犯公主,全都要流放,皇帝用这种方式宣告自己的怒火。 关键是针对姚挺的有司彻查,却没有指定那个衙门。 知道的人都知道。这是被都水监彻查了。 陆章还在等姚挺的好消息。 可是当这个圣旨的消息来的时候,正在小酌的他一下子把酒喷出来了。 没人能在都水监手下隐瞒一个字。 那么他跟姚挺的事情岂不是败露了?而且被都水监抓到把柄。 这…… 陆章顾不上一切,直接跑向内院去找祖父。 却发现祖父跟管家在一起,看到他来,招了招手。 “两万两银子,加上我选的名人字画,今天晚上送过去。”陆冠跟管家说道。 管教躬身去了,陆章这才局促的来到祖父身边。 陆冠平静的开口了。 “刑部尚书今天找老夫,问我为什么要在他刑部搞事情。现在害的他被陛下罚俸一年。” “这两万两银子是赔偿,名人字画是我的歉意。而且以后户部还要安排一个他的门生。” 陆章听得浑身冰冷。 祖父没有一句责备,但是他明白,这一切都是他找姚挺作这件事酿成的后果。 “祖父我错了,是我的错。”陆章赶紧道歉。 陆冠却摇了摇头,对造成的损失毫不在意。 “祖父从来不阻止你出来做事,这点代价咱们陆家还出的起来。 而且你这次做事的手段,的确有长进。不过太毛躁了,也太低估对手了。” 听了陆冠的话陆章心头略过一阵惊喜。 祖父竟然夸奖自己了。 “可是祖父,姚挺在都水监万一把我说出来,怎么办?”陆章着急的说道。 陆冠呵呵一笑。 “你以为陛下不知?陛下只是警告我,姚挺是要付出的代价,不许去救而已。” 陆章松了一口气,却发现自己的二弟陆端走了进来。 “我给你恩荫了一个官职,八品盐漕大使,尽快去上任吧。” 陆冠对陆章说道。 陆章吓得浑身一抖。震惊的看着陆冠,又看看二弟陆端。 “不要祖父,我……我……”陆章浑身冰冷,脸色煞白。 这意味着他被驱逐出家族核心了。取而代之的事他的二弟。 “这是你该付出的代价。不然如何平息陛下怒火?”陆冠说道。 陆章还要说什么,陆端一挥手,立即有人把他拉走。 甚至防止他吵闹,直接捂住了嘴巴。 这一夜之后,如玉公子陆章在京城消失,去南方上任八品盐漕大使。 正是他曾经给赵巡留的官职。 锦瑟公主,用她的眼泪,彻底为这件事画上了句号。 袁琮正在家中等着顾道案子的消息。 他觉得顾道让锦瑟出手,有诸多问题,尤其是陛下一旦知道顾道利用他女儿。 这反应不得而知。 不过他想了又想还是没有阻止,年轻人总要吃点亏才能成长。 他在等消息,张琼他们先到了。 “敬德,顾道说有新的美食,那可不能独享。”张琼咋咋呼呼。 “呵呵,忙你没帮上,这嘴到是不闲着。”袁琮嘴上嘲讽他。 赶紧接待了这些国文馆的大儒。 等到顾道回家,正好快到吃饭的时间了。 摆了两桌,每一桌一个大铜锅。 底料烧开,各色肉卷和配菜端了上来,加上蘸料。 顾道只演示了一次涮肉方法。 “这倒是新奇,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张琼一筷子就半盘子肉片下去了。 其他大儒也纷纷动手。 底料煮出来的味道,就已经刺激的这些大儒,一个个不停地吞口水。 等时间到了,肉片变色。忍不住大快朵颐起来。 麻辣的底料,涮完了羊肉,一口下去。几个大儒感觉自己打开了新世界。 这世上怎么还有这种味道? 各种鲜香的味道,混合轻薄羊肉,在口腔里面肆虐。 他们的味蕾还没有被各种香精摧残过,这一口火锅吃的酣畅淋漓。 就连顾道都觉得美味异常,远比原来那个世界味道好。 一口下去,美味从口腔炸裂,热气从胃部幸福的充满全身。 感觉整个人都升华,再辅以一口烈酒,大儒一个个吃的满头大汗。 这些人平日里都是不拘小节之辈,此时更是不顾形象。 有两个大儒一边吃,一边流眼泪。 “我说,二位不至于啊。此物的确美味的无可形容,不过也不至于流泪吧。” 张琼揶揄这两位。 “不是我想哭,此物着实催人涕泪。”一个大儒擦了一把眼泪鼻涕说道。 “然也,然也,此物以前从未听说,我等也是人间第一批食客了吧。” 另一个大儒吸溜着嘴说道。 明显是扛不住麻辣的体质,可是撸着袖子捞肉的劲头,一点不耽误。 “你催泪,我催汗,不行好热。”张琼说着把外衣脱了。 袁琮本来还想矜持一下,毕竟他是主人。 可是一口下去之后,他就懒得说话了。 甚至有点后悔,怎么找来这么些人吃,不是跟自己抢美食么? 这里正吃着热火朝天,小凡子推门进来了。 若是宫里的太监到了别人家里,恐怕全家都要小心的敬着。 可是这些国文馆的大儒,对公主也就点点头的事情。 对他完全视而不见。 相反,小凡子还要陪着小心。 “顾公子,宫里有旨意,出来说两句?”小凡子客气的说道。 顾道知道是锦瑟的事情,赶紧跟着出来。 没想到离开这些大儒,小凡子板着脸开口了。 “贵妃娘娘说了,顾道你敢欺负锦瑟,是不是欠收拾了。 听闻你新制一物,送进宫中就当赔礼道歉吧。” 小凡子说完,又回复了皮笑肉不笑。 顾道心说我新作的东西,只有火锅啊。贵妃娘娘要的是这个? 他还在思索,小凡子已经带着七八个小太监就进了厨房。 铜锅四个,底料一半,各类肉卷一半,全都打包带走。 第八十五章顾道,还是有本事的 锦瑟在宫中刚经历过三堂会审。 女儿的心事,当爹的不好问。 皇帝就悄悄地告诉了袁贵妃,让她旁敲侧击地问问,顾道和锦瑟到底怎么回事儿? 皇后、贵妃、还有闲着没事的太后,就对锦瑟进行了旁敲侧击。 锦瑟可以震慑刑部的姚挺,可是面对这三位宫斗高手,完全不是对手。 何况可怜的小锦瑟,还没完全学会撒谎不脸红。 “最近顾道这小子不老实,我听说坏事没少干啊。”太后随意的开口。 “是啊,我听说最近又闯祸了,得好好收拾一下。让他受点......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八十五章顾道,还是有本事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六章姐妹换嫁 皇帝点了点头。 “明日朕会下旨,册封锦瑟为安乐公主,食邑五百户。” 锦瑟还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事情,已经快要解决了。 刚回到寝宫,就发现大姐李纤云阴着脸进来了。 锦瑟从小就怕这个大姐,见面大气都不敢出,就怕姐姐找她麻烦。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锦瑟,你今天帮了顾道?”李纤云背着手,盯着锦瑟声音冷凝。 锦瑟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今天的事情大姐果然知道了。 “大姐你不要误会,我帮他是因为……”锦瑟声音打颤,打算找个说得......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八十六章姐妹换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七章顾道,被抓了! 北狄的人养好了病,谈判开始了。 谈判的事情礼部张罗,不过谈判的组成人员却不同。 顾道也是谈判人员之一,早饭之后穿上青色官服,带上八品的官帽。 不得不说顾家的基因不错。 剑眉星目,英气阳刚,一身青色官服,婷婷如岩上松。 “修之哥哥,穿上官服果然俊朗照人。还能参加两国谈判,果然厉害。”锦瑟大胆的夸赞。 说完就控制不住脸红了。 顾道一听这话,冲着锦瑟一笑。 “有眼光,多夸我两句,喜欢听。” 锦瑟还没说话,扫兴的就来了。 “......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八十七章顾道,被抓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八章顾道,顾道去哪了? 骆驰让士兵抓了顾道,粗暴地把他扔进柴房。 “顾道风水轮流转,今天你倒霉。你们两个好好招待他,让他半年下不了床。 谈判结束,我会来检查,你们两个若是做不到,知道什么后果!” 骆驰残忍地吩咐两个士兵。 “是,少将军放心,我们有的是手段让他品尝。” 两个士兵赶紧大声地回答。 顾道在他们眼中,就是百无一用的书生。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骆驰愉悦地走了,相信今天谈判结束,自己欣赏着凄惨的顾道,会更加愉悦。 真是地狱无门你走......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八十八章顾道,顾道去哪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九章骆驰要杀我呀! 两个士兵笑嘻嘻的关上了柴房的大门。 “白嫩嫩的小相公,如果你肯配合,我们会温柔一点。” 一个士兵竟然卸掉自己的甲胄,解开腰带。盯着顾道,色眯眯地舔了舔嘴唇。 顾道一身鸡皮疙瘩,这货竟然是个玻璃,还想硬上自己。 “兄弟这下你爽了,碰上这样一个百年难遇的斯文极品。晚上我去翡翠胡同你请客啊。” 另一个铁甲士兵抱着肩膀,戏谑地在旁边观看。 “哈哈,没问题,小相公我来了。” 他们两个都没把顾道放在心上。 都认为他手无缚鸡之......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八十九章骆驰要杀我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章骆驰,给顾道跪下道歉! 刚才骆驰第一个冲出来,这些老狐狸就知道有事。 去找顾道自有下人,他一个少将军着急什么。 派人一问看门的士兵,士兵不敢隐瞒。 顾道是来了,可是被少将军带人给抓起来了。现在关在哪里不知道。 温尔雅大喊一声不好。 徐睿吓出一身冷汗。 他们都知道骆驰跟顾道之间的恩怨。 “糟了,骆驰难道是去砍人?”徐睿大吼一声。 “就怕他是去救人。”温尔雅跳脚说道。 这句话彻底把这些高官吓出一身冷汗。 去砍人不至于,骆驰还没疯,知道顾道身负皇......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九十章骆驰,给顾道跪下道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一章要求不高,价钱到位就行! 骆驰浑身一抖,仿若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让他一个激灵不可思议的看着徐相。 嘴唇哆嗦着一句话说不出来。 “徐相,不可啊。骆驰之父为国征战有功,怎可如此侮辱其子。” 兵部员外郎赶紧过来求情。 “荒谬,如你所说,顾云璋治理黄河十余年,让泽国千里变良田,他的儿子就可以侮辱?” 徐睿声音冷凝。 顾道倒是一愣,没想到顾云璋的评价如此之高。 “朝廷八品官员,陛下授权机要秘事,骆驰说抓就抓。若不是使团当前,你当本相杀不得他么?” 兵......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九十一章要求不高,价钱到位就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二章顾道,为何能够如此无耻? 谈判前期就是在吵架。双方通过试探火力,揣测对方的底线。 但是吵架这种事情,肯定是读书人嘴皮子更利索一点。 “懒得跟你比舌头,有种咱们战场上见个高低。”隗斥力吵架不行,掀桌子第一名。 “怕你不成,我们有击败白狄金刀驸马的年轻将军。”兵部员外郎说道。 不知何时,骆驰金刀银甲的站在了兵部员外郎的身边。 顾道这才明白,为什么骆驰还在,这是为了起到侮辱性的作用。 眼见对面白狄的人怒了。这是他们的奇耻大辱。 一挥手,一个白......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九十二章顾道,为何能够如此无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三章崔臻,让人心碎 谈判前期就是在吵架。双方通过试探火力,揣测对方的底线。 “懒得跟你比舌头,有种咱们战场上见个高低。”隗斥力吵架不行,掀桌子第一名。 “怕你不成,我们有击败白狄金刀驸马的年轻将军。”兵部员外郎说道。 不知何时,骆驰金刀银甲的站在了兵部员外郎的身边。 顾道这才明白,为什么骆驰还在,这是为了起到侮辱性的作用。 眼见对面白狄的人怒了。这是他们的奇耻大辱。 一挥手,一个白狄的英俊雄壮少年走了出来。 “我族白墩,在甘州七进七出,如入无人之境。” 兵部员外郎一拍桌子。呼啦啦出来一帮辽东铁甲军。 “我辽东铁骑,打的长狄不敢南下牧马。” “我赤狄把你们北关草地当羊圈。”赤狄怒吼。 双方的人越来也多,喊的嗓门越来越大。整个会堂炒成了一团。 骆驰刚硬帅气的脸上,就是娇矜,拍着金刀,故意扫了顾道一眼。 慢吞吞地走过来冷笑着说道: “顾道,我这样上马杀敌,谈判桌上能灭敌气焰的,才是英雄豪杰。所以纤云倾慕的是我。” “今天让你得意一时,他日我必十倍相报。” 最后一句话说得十分凶狠。到了咬牙切齿的地步。 顾道丝毫没往心里去,仇恨已经形成了,还不让人家说两句无聊的狠话? 谈判是一个漫长的吵架过程。 双方都小心地控制着尺度,其实都是为了窥测对方的底线。 吵架就是试探。 接下来的日子就没人搭理顾道了。 第一天的事情大家都害怕得罪皇帝,现在谈判步入正轨,也就没人搭理他了。 皇帝的耳目,也就是耳目而已。 大家不敢得罪你,但是也无需太重视。你再折腾就是你自己的错了。 骆驰开始春风得意起来,惩罚他的事情,推到了谈判之后。 顾道估计最后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了了之。 毕竟大乾对北狄的战绩之中,只有辽东军能拿得出手。 能在谈判桌上给大乾争脸的,也只有辽东军。 所以辽东军少帅骆驰就非常重要。时不时要拉出来耀武扬威一圈。 吵架的时候,辽东军就是强大的氛围组。 兵部员外郎极其露脸,辽东军的人更是得意扬扬,恨不得横着走。 骆驰简直成了团宠,就连徐相对他脸色也好了许多。 偶尔也拉到身边聊两句,以示喜爱。 反观顾道变得冷冷清清,每日坐在最后一排,无所事事。 慢慢的谈判人员之中开始有了流言。 “震慑北狄全赖骆少帅,却遭受某些人如此屈辱对待。着实替他不公啊。” 有人餐后闲谈说道。 “那又怎样,这个某些人寸功未立,谈判时候如同泥胎木偶屁用没有。还不是有脸跟我们坐在一起。” 另外一个人紧随其后的说道。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这‘某些人’,谁都知道就是顾道。 只不过大家不想落人把柄隐晦而谈。 也有胆子大的,直言不讳的说道。 “什么陛下耳目,机要授权。我看都是扯淡。就是陛下看这个女婿太不堪,派过来贴金而已。 我敢打赌,他屁用没有,就是来窃我等之功的。” 正好顾道经过,那人不但不收敛,反而怒目而视。 顾道懒散的走过,对这些鄙视视而不见。 温尔雅要他等待时机。他相信温尔雅的安排。 等到自己出手的时候,他们自然就闭嘴了。 顾道如此不解释,有些人就越是以为自己猜到了真相。流言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没两天他在迎宾馆已经成了过街老鼠。 甚至看门的士兵,每次进入都要刻意拦住他,检查官凭。 等顾道走过没多远。 “呸,屁用没有,还冒人之功的无耻小人。” 顾道刚过,骆驰骑马而来。 士兵一脸谄媚的大老远跑过去。 “哎呦,骆少帅到了。辛苦辛苦,我大乾威风可全靠您支撑了。” 士兵说着直接替他牵马。 骆驰骄矜的点了点头,仿佛大乾真的靠他支撑了一样。 被骆驰点头,士兵跟得到多大荣耀一样。扯着嗓子开始喊道。 “骆少帅到,闲杂人等闪开。” 骆驰下马,立即一群人簇拥上来,跟着争相攀谈。 路过顾道,纷纷给了一个白眼。有的还呸了一声。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无耻之徒。” 各部官员见到骆驰,都温和的聊几句。见到顾道只是目不斜视的点点头。 谈判继续,还是声嘶力竭的吵架。甚至开始问候各自祖先了。 依然没有试探出来底线。顾道坐在最后一排,不起眼的角落写写画画,准备东西。 但是今天他的凳子被换成破的了,坐在那里来回直晃荡。 前世做卧底,处处小心,要压抑自己的真是心情。 到了这个世界,他彻底撒欢了。有气根本不想忍着。 就在他要发火的时候,谈判结束了。 时辰一到,双方如同上班族同时收声,放下几句狠话,相约明天再见。 顾道憋着一肚子火气走出迎宾馆,打算回家给自己做个冰淇淋去去火。 当然如果能跟锦瑟一起,你一勺我一勺就更好了。 想着锦瑟那明媚娇俏的小脸,一笑眼睛弯弯,动不动就害羞的样子。 顾道心情好多了。 刚出门口,却发现崔臻一身男装,披着雪白的大氅站在门口。 寂立黄昏,婷亭如莲 背对夕阳,瓷白的脸上渲染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路过的人跟她打招呼,她也只是面无表情,稍微点头还礼。 即便如此,被她回礼之人也兴奋半天。 几个迎宾馆青年小官,正是倾慕地看着胭脂公子崔臻,自惭形秽地相互打气。 准备鼓起勇气,过去打个招呼,跟心仪的女公子混个脸熟。 就在此时,他们震惊地看到。 胭脂公子在看到顾道那一刻,竟然细柳眉一动,丹凤眼之中竟跳跃出一抹惊喜。 仿若等待许久,终于看到良人归来的那一抹欣慰。 轻轻抓住大氅,紧走几步到了顾道跟前,抬眼凝视顾道,柔声说道。 “修之,辛苦了吧。” 顾道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跟你有这么熟么。 你就这样直愣愣的称呼我。 几个年轻小官,朦胧美好的倾慕,瞬间碎了一地。 他们的心目中高不可攀的女神,竟然主动对那个无耻之徒笑了? “凭什么,那个无耻之徒凭什么?你竟敢让胭脂公子对他笑?”一个小官忍不住爆了。 “不行,一定要让胭脂公子看清他的真面目,保护胭脂公子。”另一个年轻小官怒道。 五个人呼啦一下冲过来,把顾道给包围了。 “顾修之,你在谈判之中毫无作为,位列其中就是窃取功劳。如果要脸就赶紧滚出去。” 一个小官指着顾道的脸义愤填膺。 “你阴谋陷害骆驰少帅,无耻讹诈五万两,你要是要脸,赶紧给少帅道歉。”另外一个小官紧随而上。 “陛下点你来谈判,不过是因为你是准驸马,给你脸上贴金。这等无耻之人不配与我等为伍。” 第三个小官冲上来怒吼。 说的这一切是为了挤兑滑道,实际上真实的目的是提醒崔臻。 此人无耻,窃取功劳,还是皇帝的女婿,胭脂公子他不配你对他笑。 几个人喊完之后,看着胭脂公子,心想该醒悟了吧。 “修之,他们几个是有病么?”崔臻轻启朱唇皱着眉头问道。 哗啦啦…… 五个小官的心和自尊,碎了一地。 顾道这无耻之徒,给胭脂公子灌了什么迷魂汤个,竟然这样都叫不醒。 “是有病,正好我今天有药,给他们治一治。”顾道正一肚子火气。 一拳打在当前一个小官的眼睛上。 大乾的读书人,不是光读书。身体素质也很好,而且特别好斗。 顾道先动手,他们反而兴奋了。 五个打一个,今天打不死你个龟孙,也打你没脸见人。 理想很美好,可顾道是真的练过。 而且到了这个世界,他的身体素质极好,还有练武的底子。 结合上一世的搏击技巧,打他们五个书生,根本不用特别费劲。 耳光,电炮、撩阴脚,三件套下来五个人趴在了地上。 他连气息都没乱。 “一个个的狗东西,当我脾气好是不是。”顾道神清气爽的骂道。 “修之,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为此生气不值得。” 崔臻看都不看五个人,温柔的劝着顾道。 要不是在大街上,感觉她会抚着顾道胸口劝慰。 “今日我特意备了晚宴,专程来请你。”崔臻紧接着说道。 “多谢,不去,我很忙。”顾道干脆的拒绝。 说完当先就走。 “哎呀,你不要这么快拒绝,去么。”崔臻公子紧随其后追问。 声音甜腻温柔。 五个小官趴在地上,心灵又遭受了一万点伤害。 心中大喊苍天不公。胭脂公子竟然在纠缠无耻之徒。 顾道真不想去,答应了锦瑟回去给她做油炸奶皮子。 这东西厨师掌握不好火候。 不回去没办法解释。 尤其是被崔臻给叫走,估计小锦瑟又要变成小河豚,好几天不搭理自己。 顾道甩开崔臻往外走,十多个大汉哗啦一下挡住了去路。 这些人手里拎着渔网,绳索,一看就是专业抓飞贼的。 再看自己的马童关石头和书童豆丁,被人押在那里动不了。 “少爷,胭脂公子请吃饭,你就从了吧。”关石头大声吆喝。 “就是就是,天也不早了,您早去早回,我们就去跟家里报平安了。”豆丁瞪着大小眼说道。 回头再看,崔臻笑吟吟地站在马车旁边,车门打开正等着他那。 “你看你,请吃饭就请吃饭,这么热情干啥。”顾道很识相地转身。 被绑着去,还是坐马车去,顾道选择识时务者为俊杰。 崔臻把五两银子扔给关石头,嘱咐他不用跟着,自己去买点酒喝。 一路上,眼睛牢牢黏在顾道身上,丹凤眼里面浓情蜜意。 “你查到的那个盐商,昨天在青楼跟人争风吃醋,被失手打死了。” 崔臻笑吟吟的说道。 顾道一点也不意外,郑国公想要一个盐商死有的是办法。 “那秋郎哪?”顾道问道。 “谁说是秋郎了?是三皇子。”崔臻笑着说道。 顾道一愣,想起那个八字眉的小胖子。这事背后恐怕不简单。 第九十四章带箭的金盔 请顾道吃饭的是郑国公的意思。 崔臻让马车故意在街上多绕几步路,跟顾道多聊了一会儿。 顾道听到三皇子很是震惊,但是他根本不信。 这小子极度的明哲保身,树叶掉了都怕砸脑袋。 但是奈何天生的背锅圣体,这次不知道又给哪位背的。 “我去问他了,他承认了去喝花酒,剩下的一个字不说。”崔臻说道。 顾道没打听,这件事怎么处理,要看郑国公和崔臻。 到了郑国公府上。 顾磊正在跟郑国公,一老一小正在吵架。 “老祖,你怎么又缓棋,有你这样的么?”顾磊抓着郑国公的手,小脸又愁又怒。 “让一把,最后一把。”郑国公没皮没脸的挣扎着。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不行。”顾磊挣扎着说道。 顾道咳嗽了一声,先见过郑国公。 顾磊一看父亲来了,扔下棋子跑过来。 “你不是说宁死不屈么,怎么这么快就叫老祖了?”顾道刮了刮他的鼻子说道。 “是啊,我宁死不屈,可是没死就只能屈了。”顾磊小嘴叭叭的讲着歪理。 “再说老祖对我可好了。就是他家的厨子不行。爹,你把曾祖家的厨子送过来几个。让老祖尝尝什么叫好吃。” 顾道一听,在他屁股上打了一下。埋怨道: “我还指望你降妖伏魔,你倒好,胳膊肘往外拐,厨子这就让你许出去了?” 顾磊一回头,开始告状。 “老祖,我爹说你是妖魔……”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七八岁粉雕玉砌的小女孩,袅袅婷婷的走出来。 “来见过顾世叔。”郑国公指着顾道说道。 “这是我曾孙女,飞燕。” 小女孩给顾道行礼,顾道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顾磊就从怀里挣扎而下,跑过去献殷勤了。 不用说,自家的小野猪被人家小白菜给拿下了。难怪这败家孩子张嘴送厨子。 两个小孩跑着玩去了。 “你儿子下棋得了你的真传。”郑国公坐在之后,指着棋盘说道。 顾道心说是你下棋太臭了吧。 低头一看还真不是。 郑国公的棋不太臭,主要是顾磊这小子着实厉害。 下棋不见老辣,可是天马行空自成气势。颇有灵气。 顾道心想,我小时候要有这水平,早就横扫少年宫了。 “嗯有点灵气,值得培养。不过下棋终究是小道。”顾道不以为意。 郑国公有些奇怪,顾道的棋力名震天下。 怎么这么瞧不起下棋的? 把顾道请进大厅落座,开始陆续上菜。 “这次找你做事,老夫没有报什么希望。不过把你当做表面文章,来吸引注意力,暗中还派了一组人去调查。” 郑国公坦诚的说道。 顾道没什么不高兴的,这才是一块老姜的做事风格。 “那些人还在调查武侯铺的事情,你已经找到了丐帮。他们准备派人潜入丐帮的时候,帮主已经被你做掉了。” “好小子,你超出了老夫的意料。智谋超绝,果决狠辣,将来必成大器。以后多照顾我那没用的孙子。” 酒菜上全,郑国公举起酒杯说道。 顾道赔了一杯酒,差点一口喷出来。竟然是他自己蒸馏勾兑的烈酒。 “国公,您这话就见外了。能帮上忙就好。”顾道很谦虚的说道。 被人夸奖,心情还是挺好的。 谁知道郑国公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放,老脸一板。 “可你小子也不地道,假公济私偷偷干了什么?真当我老眼昏花了?” 顾道一咧嘴,老而不死是为贼,果然没错啊。 自己整合丐帮。意图垄断夜来香生意的事情,被这老爷子发现了。 “您老不至于吧,郑国公府家大业大,我可是离家出走孑然一身。您老就当看不见,给晚辈留口饭吃。” 顾道撒泼耍赖。捧着郑国公说道。 “哼,家大业大不过是空壳子。十多年前跟北狄一战,老夫部将、家将全都阵亡了。这些年他们的遗孤,全都靠定国公府帮衬。” “树大需要遮蔽的也多啊。就连你家的小子都瞧不起我家的饭菜。老夫穷啊。” 郑国公说的凄惨,顾道也想起来外祖父的那些家将来。 不过这老头跟自己哭穷啥意思,说着半天就是要跟自己分钱呗。 果然是宴无好宴。 “放心,你那搅屎棍的买卖,老夫嫌脏,不屑于跟你抢。”郑国公说道。 顾道一点没放心,这老头就是一头老狐狸,咬住嘴怎么可能轻易放下。 “那您到底想要晚辈效劳什么?”顾道试探着问道。 郑国公转而说其他的了。 聊起当年跟顾道外祖一起征战的岁月,大大小小几十次战役,两个人背靠背血战不知道多少次。 说上瘾了,直接把衣服脱了,给顾道看他的一身毛和纵横交错的伤疤。 一边说一边喝酒,顾道心说完了。 但凡跟你讲感情,就一定是奔着钱去的。 两个人一直喝到半夜。 最后郑国公搂着顾道,掏出一万两银票。 “小子我算看出来了,你赚钱的本事绝对不比你娘差。看在你外祖的份上,有什么赚钱的买卖带国公府一把。” “干成了,老夫把臻儿嫁给你。” 郑国公大手一挥说道,顾道差点一下子吓醒酒了。 不能让着老货再说下去了。实在不像话了。 “您喝多了,明天再聊。明天我给您指一条一本万利的买卖。告辞,我告辞。” 顾道说着要走。 已经宵禁,哪里能让他走。直接扶到客房睡了。 等丫鬟走了,顾道清醒了。 他压根就没大醉。郑国公看来是动真格的。 不然不会舍了脸皮,跟自己一个小辈喝酒。连外孙女都拿出来当筹码了。 自己再不答应,就成仇人了。 顾道走了,崔臻出来搀扶郑国公。老头双眼清明,哪有喝醉的样子。 “这臭小子怎么这么能喝?差点扛不住。”郑国公扶着桌子说道。 “外公,你被他骗了,他也在装醉。当初他在楚江楼可是把所有酒都喝了一遍,据说有上百盏。” 崔臻柔声说道。 “丫头啊,对不住。你外祖我抢不过皇帝,你的事搞不定啊。 造化弄人,要是真有这么一个外孙女婿,老夫做梦都会笑醒了。” 郑国公苦笑着说道。 崔臻苦涩的一笑,双眸起雾。 “外祖,是我命不好。这个世界上,除了李纤云那个瞎子,谁能看不见顾道的好?” 紧接着崔臻收起眼泪。 “没关系,事在人为。” 第二天一早顾道早早醒来,在院子里溜达一圈。 发现郑国公府大部分都是老人,家里最多的摆设就是各种兵器。 两个老头看他出来,立即左右相随,两个保镖一样。 “我说两位老爷子,不至于,我又不跑,再说我真跑您二位也追不上。” 顾道看着身边两个白发老者说道。 “国公说了,您要是跑了,只需要我们喊一嗓子。墙上老兄弟手里都有强弓。” 一个老头佝偻着腰身说道。 顾道心说算你们狠。 早饭之后,顾道要了一张京城附近的地图。这东西也就军方第一大佬能有。 然后确认地点后,画了几个圈。 “这个圈里面有许多石炭矿,去买一个。”顾道说道。 “你买石炭矿干什么,那东西烧起来味道大不说还会闷死人。炼铁可行,可京城附近没有铁矿啊。” 郑国公说道。 “您老不要多问,尽管买就是。砸手里算我的。”顾道说道。 “德行,还跟老夫神神秘秘的?”郑国公不屑的说道。 顾道从郑国公府邸出来,关石头和豆丁已经在等他,并把准备好的东西带来了。 他遭到了会场,发现他的椅子被换成了三条腿的。 顾道没生气,直接把三条腿的椅子和徐相的调换了。 别说,徐相的椅子就是宽大舒服。 坐好之后,开始打盹。 很快其他人陆续进来。徐相刚要坐下却愣住了,看着三条腿的椅子眉头一皱。 旁边的户部侍郎一看,赶紧把自己的换给徐相。 “谁干的?”户部侍郎发火了。 “负责桌椅的小吏开革,告诉下边的人,以后不要做这种无聊的小动作。” 徐相趁机小小的发作了一下。 他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他不反感顾道这种处理方法。 但他不能容忍因私废公,顺势警告一下办事者。 一句话就决定了一个小吏的前程。 北狄人今天有些反常。 约好的时间过了半个时辰才姗姗来迟。一个个精神亢奋。 徐相感觉有些不妙,跟温尔雅相互看了一眼。小心戒备起来。 大乾提出要北狄赔偿大乾,各色上等兽皮二十万张。牛羊十万头,上等战马三千匹。香料五百驼。 并且保证永远不要侵扰箕子国。 同样是狮子大开口,等着对方落地还钱。 “你们蛮夷之地,也没什么好东西,暂时就这些吧。”兵部员外郎嚣张的说道。 “区区战败小国,也敢如此狮子大开口,自不量力。”白狄的人冷笑着开口了。 “你北狄复原辽阔,可惜都是草,有何用处?不如回去吃草。”兵部员外郎反唇相讥。 吵架轰轰烈烈的开口了。 其实每隔一段时间双方开条件就会改变。 目的就是不让对方摸到底线,在谈判之中尽可能地占便宜。 相互对骂的目的就在于此。 但是目前谁也猜不透对方的底线在哪里。 不出例外,以骆驰为首的辽东军氛围组再次上场,跟北狄的人对骂起来。 双方各自炫耀战绩,不停的挑衅贬低对方。 “辽东军,互有胜负而已,你们嚣张什么。”隗斥力冷笑着说道。 “哼,我辽东军杀尔等蛮夷,如同屠狗杀鸡。你能如何?” 骆驰拍着金刀嚣张的说道。 立即引起一片欢呼声音,这一刻辽东军是主角,骆驰仿佛走上了人生巅峰。 而顾道这只臭虫,只能藏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咣当一声。 长狄部的人把一个碎裂的斗篷扔在桌子上。 打开斗篷,露出一顶金盔,上面插着一根羽箭。 得意洋洋的辽东军,瞬间睁大双眼,鸦雀无声。 “父帅……”骆驰震惊的失声。 竟然是辽东将军骆定远的金盔。 第九十五章力挽狂澜 辽东军很想说金盔是假的。 可那就是他们大帅平日戴在头上的金盔,染血的斗篷同属于大帅。 骆驰不可抑制的颤抖,跳上桌子去抢那个金盔。 却被横空而来的隗斥力一脚踹了回来。 辽东军的人,一声怒吼拔出刀剑就要动手。 隗斥力站在那里露出挑衅的冷笑,怂恿他们赶快动手。 “住手,不要上当。”徐相赶紧出手阻拦。 整个辽东军异常悲愤。 “父帅,你们把我父帅怎么了?”骆驰彻底乱了方寸。 骆定远是辽东将军,是整个辽东军的缔造者,也是整个骆家的脊梁。 更是他骆驰的父亲,和精神支柱。 长狄的人轻佻的拍了拍金盔,仿佛那就是骆定远的头颅。 “想知道这个消息,拿金刀来换。”长狄人嚣张的说道。 骆驰犹豫了一下,解下金刀扔在桌子上。立即被一个白狄拿走。 长狄人嬉笑着,把金盔在手上抛上抛下,轻浮而嚣张。 大声说道: “骆定远,趁两国谈判休战之机,带兵偷袭长狄部落,被我部当场击杀一千骑……” “至于你父亲怎样?只要跪下我就告诉你……” 说完咚的一声,把金盔拍在桌子上。 骆驰僵在原地,呼吸急促,膝盖一软竟然真的要跪。 却被旁边的徐相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 “糊涂,你昏了头了?”徐相冷声怒道。 骆驰一激灵清醒过来,可是看着父帅被羽箭射穿的金盔,如坠冰窟。 骆定远怎么样了?不但骆驰想知道,徐相更想知道。 辽东军主帅出事,关乎整个国家的安危,绝不是闹着玩的。 他一个眼神过去,兵部员外郎已经匆匆跑出去了。 这么大的事情,北狄人都把金盔都送来了,可是大乾却不知道? 一时间整个会堂充斥着北狄人狂妄的笑声。 甚至有几个人已经开始扭着屁股跳舞了。 辽东军的人冲动之后,全都陷入萎靡不振,看着北狄嚣张却没脸还嘴。 作为军中之人,他们如何不知道主帅头盔被敌人缴获意味着什么? 徐相面沉似水,挥一挥衣袖带人快速离开了会堂。 身后传来北狄人嚣张的笑声。 “徐相,怎么落荒而逃了?你们不要兽皮了?不要香料了?不要牛羊了?” 国师在身后戏谑的喊道。 徐相充耳不闻,辽东之变让他心急如焚。 很快兵部员外郎回来了。 “徐相,兵部刚接到辽东将军的请罪折子。长狄趁谈判停战之机南下,正赶上骆将军巡边。双方遭遇,骆将军小败。” 兵部员外郎说道。 这根北狄的说法不一样,不过结果没什么不同。 听到自己父亲还活着,只是小败,骆驰这才一颗心放在肚子里。 “猖狂北狄,敢骗我金刀。”骆驰愤怒回头去找北狄的人算账。 徐相并未阻拦骆驰。 他根本不关心骆驰干什么,因为骆定远所谓小败就是扯淡。 身为主帅,金盔和斗篷都被人抢走了,还能是小败? 他请罪倒是轻描淡写,可是谈判却成了难题。 不,简直是灾难,大乾在谈判桌上底气不足,恐怕会一溃千里。 而且因为对方新胜,条件必然更加苛刻,大乾这次要大出血了。 “国事艰难,骆定远误国啊。”徐相恨声说道。 其他官员也是如丧考妣。 骆驰去抢金刀,只得到了新的羞辱,悻悻而归。 如此境况,谁还能力挽狂澜? “顾修之那,不是带着陛下机要使命么?现在到关键时候了。”有人寻找顾道。 “机要使命?这鬼话也就蠢货相信,辽东军都没办法,他这个来贴金的小人怕是早跑了。” 另一个小官气呼呼的说道。 众人一找,果然不见了顾道。气的众人差点炸了。 “无耻之徒,有功劳就来抢,现在眼看谈判要输第一个跑了。当杀。” 有人怒道。 “长公主文武双全,竟然要嫁给这种人。真是苍天无眼。” 有人悲愤的说道。 “住口,胡说八道什么?国家大事之前,不思解决之道,抓住一个小人物做什么文章。” 徐相声音冷凝,众人噤若寒蝉。 “徐相此言差矣,我虽然是小人物,但也有办法让北狄不敢嚣张。” 顾道这个时候进来了,怀里抱着一个长条盒子。 徐相一愣,表情带着深深的怀疑。 一个小官跳出来。 “就凭你顾修之?辽东军都做不到,你一个来窃取功劳脸上贴金的废物?简直是大言不惭。” “国之大事哗众取宠的时候,顾修之你醒醒吧。你若是能做到,我这脑袋割下来给你当球踢。” 另外一个小官悲愤的说道。 “丢人现眼的东西,滚出去。”兵部员外郎更是直接怒斥。 温尔雅也有些犹豫,顾道跟他说过对北狄做的事情。 此时北狄气势正盛,会被顾道唬住么? 他在犹豫,顾道已经开口了。 “丢人现眼的是辽东军,你让我滚出去。辽东军给你多少好处?”顾道毫不客气的问道。 “大胆狂徒,小小秘书郎敢如此污蔑本官,来人拿下。”兵部员外郎说道。 “刘员外郎,真当这里你说了算了?”温尔雅淡淡地开口了。 上有宰相,下有总领谈判之事的礼部尚书,轮得到你一个员外郎发号施令了? “大人这是要包庇,丢人现眼了谁负责?”刘员外郎直怼温尔雅。 “辽东军已经够丢人现眼的了,多一个又有何妨?”温尔雅平淡的说道。 他在给顾道铺路,万一演砸了有辽东军做衬托也不是什么大事。 “哼,胜败乃是兵家常事,辽东军不过赶巧了。如果顾道丢人现眼让北狄更猖狂,大人别怪我弹劾你二人。” 刘员外郎此时也疯了。 他乃是辽东军在兵部的喉舌,必须站辽东军。 “如果成了那?”顾道反唇相讥。 “呵呵,就凭你这个废物?成了我从此不做官。”刘员外郎冷声说道。 “都是为了国事,不要说气话。”徐相依旧出手和稀泥。 “徐相,绝无戏言。若是顾道敢上去丢人现眼,我必弹劾他二人。他这卑鄙小人若能力挽狂澜,我这官帽不要也畅快。” 刘员外郎说的大义凛然。 “徐相,我等也愿意赌,顾道若败,我便联名弹劾。若是赢了我愿意不当此官。” 一个小官出来说道。 紧接着陆续好几个官员跳出来,愿意赌这一次。 徐相眼皮跳动,他们现在不是在赌,是在逼顾道和温尔雅。 是准备推卸谈判失利的责任给二人。以削减辽东军的责任。 徐相脸上不动声色,心中警惕。 辽东军好大的势力啊。 “可敢签名?”徐相深沉的问出四个字。 温尔雅眼皮一跳,徐相发怒了。 兵部员外郎刘宽,第一个带头签名。 后面陆续又有十多个人跟上。温尔雅和顾道也签名了。 经过一顿沉闷无味的午饭,谈判开始之前,签字的名单上又多了七八个人。 最后徐相将名单收好。 下午谈判一开始,北狄人依旧嚣张。 “粮食五百万石,赔偿盐铁等折合白银四百万两的物资。少一两,别怪我们踏平辽东。” 一个大胡子长狄人,兴奋的对着大乾谈判的人怒吼。 “绝无可能,做梦。”兵部员外郎刘宽彻底失声,户部侍郎反击回去。 可是气势孱弱。 “我呸……”长狄人一口浓痰吐在金盔上, 继续嘲讽: “做梦的是你们,什么三辽铁骑,不过是一群羔羊,还不是被我们轻易消灭一千多。” 这一口痰吐如同吐在辽东军的脸上,可是骆驰等人气的浑身发抖,却没有办法。 没脸见人了。 不等户部员外郎反击,长狄的人一下子跳上桌子,呜嗷喊着开始跳舞。 “看我一泡尿,冲灭三辽铁骑……” 说着,长狄人竟然翻过金盔,解开裤腰带,要往里面撒尿。 看着主帅金盔受辱,辽东军目眦尽裂。 “顾道,你不是要力挽狂澜么,还不出现。”兵部员外郎刘宽怒吼。 听到顾道的名字,神奇的事发生了。 嚣张的长狄人竟然停止了动作。 “急什么。”顾道从后面站起来,背着包走上前。 这些天顾道一直在犄角旮旯,北狄的人压根没注意到。 顾道一边走,掏出一团符纸,朝着桌子上正准备撒尿的长狄人撒了过去。 “巫术,不要……”长狄人失声大喊。 却见那些两指宽的细长符纸,飘然落下。 紧接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符纸如同认准目标的羽箭,直射在金盔上面。 北狄人吓得一个翻滚,从桌子上狼狈跳下。 可是他的佩刀上还是贴了两张符纸。吓得他直接把佩刀扔了出去。 顾道一抬手,一些细微的白色粉末飞出。 贴着金盔的符纸,涌现出细密的血红色符文。 有的像虫子,有的像是蛇,有的像是蟾蜍。 密密麻麻血红的连成一片。如同一个巨大的血色蝙蝠趴在桌子上。 “不好巫术……” 整个北狄使团呼啦一下,把椅子全都掀翻,惊恐的不断后退。 甚至拼命把自己的同伴挡在前面。 而且有人觉得喉咙难受,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他们惊恐至极,到现在还记得顾道给他们祛除蛊虫巫术的场面。 他们的神,还是顾道帮忙送过来的。 他们对顾道的巫术深信不疑。 徐相惊呆了,兵部员外郎的嘴巴张开,能吞下一枚鸵鸟蛋。 整个谈判队伍震惊莫名。 辽东军万马齐喑,大乾谈判的官员气低落的时候。 顾道一人,一把符纸,吓的北狄人从嚣张的饿狼变成瑟瑟小绵羊。 所有人心里都冒出一个词: 单人独骑,力挽狂澜。 “顾公子,此乃谈判重地,你怎敢胡乱使用巫术?我要向你们皇帝抗议。” 北狄国事焚如怒吼。 但是谁都能听出来,他声音里面的色厉内荏,和深深的恐惧。 喊完之后,焚如就剧烈的咳嗽起来。 “你对我下巫术了,顾公子,我没得罪你啊。”焚如大惊。 “你们贪婪无度,是可忍孰不可忍?” 顾道抽出桃木剑怒道。 “顾公子息怒,其实我们要的不多,两百万石粮食,茶叶一千驼、盐四十万石,其他的好商量。” 隗斥力怕顾道发火,底线脱口而出。 第九十六章我方承诺不优先使用顾道 底线。 吵了这么长时间,想要探知的底线。就这样隗斥力给爆出来了。 就这他还略显委屈的对顾道说道。 “本来还有的商量,可是你们辽东军新败,太少了我们回去不好分,也不好交代啊。” 活像是受委屈的孩子,给自己辩解。 徐相看看咳嗽的北狄国师,看看顾道,摇头苦笑。 这叫什么事儿,早知道如此简单…… “顾修之,这是什么场合,怎可胡闹,还不退下。” 已经达到目的,徐相假装斥责顾道。 “是啊,修之控制火气,先把东西收了。”温尔雅也假意劝说。 顾道这才收了桃木剑,看着这些人冷哼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慢着。”焚如大喊。 “顾公子,你不能对我们使用巫术,赶紧给我们解开。”说着就是一阵咳嗽。 以至于徐相等人也觉得有些喉咙发痒。 顾道扔出一个小葫芦给他们。 “含在嘴里,今晚回去跟你们的神好好祈祷,自然没事。” 北狄的人接过葫芦,一人分了一颗药丸含在嘴里,果然感觉喉咙舒服了。 这才安心了。 “如果你们再敢狮子大开口,我就把你们的神送回去。”顾道威胁完要走。 他只准备搓一搓嚣张气焰,没想到效果如此好。 突然徐相咳嗽了一声。温尔雅把顾道给拉住了。 朝他伸了伸手。 顾道干蒙了,你跟我伸手干什么。 却见温尔雅瞟了一眼北狄人手中的瓶子,顾道恍然大悟。 怎么你们也信这个,再说我能给你们下药么? 但是温尔雅不松手,他无奈又拿出一个小瓶子给了温尔雅。 徐相立即凑过来分了一颗含在嘴里,温尔雅也吃了一颗。 其他人立即轰然上来抢分药丸。 北狄的人一看大乾的人都吃药,立即相信了顾道的巫术高深,连自己人都怕。 真是卑鄙的大乾人,竟在谈判之中是用巫术。 “那个,顾公子……”焚如清了清嗓子又开口了。 “还有什么事,我忙着那!”顾道凝眉不悦的说道。 “那个……劳烦您带走……”焚如指了指桌子上那被一堆符纸覆盖的金盔说道。 那一堆符纸如同血色蝙蝠,趴在金盔上,看着的确吓人。 “不要了?”顾道特意问道。 “不要了,不要了,劳烦您带走。”焚如赶紧说道。 顾道上去就想拿,却猛然醒悟,不能就这么直接拿走。 只看他神情肃穆,拿着桃木剑挥舞了一阵,然后对着血色蝙蝠念念有词。 最后伸手一挥,只听哗啦啦一阵响声,符纸动了。金盔也跟着跳动几下。 “解……”顾道喊了一声。符纸彻底安静。 血色蝙蝠图案彻底不见了,变成杂乱的样子。 顾道这才脱下大氅,小心的包裹了符纸和金盔。 看到这里,北狄人对国师佩服的五体投地。 还是国师高明,一眼看出这金盔上面被顾道下了巫术。 幸亏没有留下,否则定然没有好下场。 大乾官员瞬间给顾道让出一条路。全都敬鬼神而远之。 等顾道离开了,所有符纸被收拾干净之后,北狄的国师才有胆子发火。 “太过分了,你们怎么这么干,还有没有诚意。必须让顾道离开,否则我们不谈了。” 徐相慢条斯理的整理一下衣服,掌握主动权的感觉太舒服了。 “顾道乃是我大乾谈判官员中的一员,贵方这个要求我们无法满足。” 徐相柔声说道,但是底气十足。 “不行,这件事没得谈。顾道绝不能出现在谈判现场。否则我们现在到就收拾东西回去。” 焚如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 顾道在这,看他一眼都肝颤。 刚才只是看了一眼隗斥力,这个蠢货把底线都给说出去了。 这还谈个屁啊。 “好吧,虽然不能答应贵方要求,但是我方承诺,不优先使用顾道。” 温尔雅说道。 “放屁,你不优先使用顾道,不还是要用,你这是威胁,这是故意挑起战争。” 北狄国师怒到。 双方就使用顾道这个问题争吵了一下午。 顾道感觉自己好像成了大规模杀伤武器一样。 他把金盔上的符文扯下来,来到厨房全都烧光。灰烬里面多出不少碎的磁石。 顾道早就让关石头准备好了东西,有符文,桃木剑,甚至八卦衣和其他东西。 但是今天金盔出现,打了顾道措手不及。 他只能离开去找磁石,然后粘在符纸的边角位置。 所以这些符纸落下的时候,才会自动飞向金盔。还有北狄人的刀。 说是金盔主要还是铁皮鎏金。 符纸上用姜黄水画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因为符纸也是黄色的,基本上分辨不出来。 他撒的粉末是碱粉,遇到略微潮湿的姜黄水,自然变得血红。 至于符纸最后呈现蝙蝠的样子,这个绝对是意外。不是故意为之。 他收金盔的时候,为了加深北狄人的恐惧,故意又表演了一番。 他左手的腕部绑着一块大磁石,稍微移动,符纸里面的小磁石被吸引,符纸看起来就在移动。 至于会咳嗽。 吸入碱粉自然会灼烧肺部,咳嗽都是轻的,没有呼吸困难就算不错了。 顾道给他们的药物,萝卜汁加冰片和薄荷等做成的药丸子。 缓解肺部不适,没有治疗作用。 顾道披着大氅,腋下夹着金盔,打算回袁府。 昨天被强请到郑国公府,一夜没回家。 小锦瑟不定怎么生气那,今天早点回去做个奶油泡芙讨好一下。 顾道往外走,正赶上大乾的谈判官员散场。 “顾修之,装神弄鬼不是正道,此事算不得你赢了。” 兵部员外郎跳出来无耻的说道。 “签字画押的时候,你可没这么说。现在舍不得官帽了?”顾道嘲弄的说道。 “我等戴官帽,是为了国家大事,是为了黎民百姓,是为了为我大乾千秋万代。” 兵部员外郎听着胸脯大义凛然的说道。 所有签字的人,立即高声附和起来。 “装神弄鬼,虽达到目的,也是贻笑大方。”有人说道。 “卖弄鬼神之力,有悖圣人教诲,自己去文庙忏悔,还敢在此停留?”另外一个人说道。 “闭嘴,有本事你们折服北狄。没本事还输不起,丢人现眼的东西。还要点脸的,自己回家写辞呈。” 徐相一声冷哼说道。 宰相乃是百官之首,这一句话就给整件事定性了。这些人再也没有赖账的借口。 二十多个官员,大的有户部侍郎,兵部员外郎。剩下都是六七品的小官。 宰相一句话,全都要辞职。 一人之下之的权柄尽显无疑。众人瑟瑟发抖。 “徐相,如此对待我等不公。”兵部员外郎挡住徐睿的路说道。 徐睿摆了摆手,立即有士兵上来抓住员外郎就给扔到一边去了。 “修之,做的很好。”徐相夸奖了一下顾道,然后上了马车离开了。 顾道都吓一跳,这和稀泥高手的和事佬,怎么今天突然狠辣起来。 二十多个官员都要辞职? 我真成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了? 不过有点伤人一千,自损两千五的效果啊。 顾道一愣神的功夫,骆驰闪现在他的身前,挡住他去路。 “顾道,把父帅金盔还我。”骆驰激愤的说道。 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顾道火气腾的一下就窜起来了。 本来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主打就是一个率性而为,很少委屈自己。 这些天骆驰仗着辽东军的得意,在谈判官员之中散布流言。 弄的人人对顾道都是白眼,看门的小兵都敢嘲讽。 真当我没火气。 “骆驰,别把我的忍耐当好欺负。你爹战败丢了金盔,我凭本事拿回来的。 你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拿回去。你当四海之内皆你妈啊,人人都惯着你大少爷脾气?” 顾道指着骆驰怒骂。 四海之内皆你妈? 一众看热闹的官员差点笑出来,这话骂的太缺德了。 但是,骆驰的确太自以为是了。求人办事还颐指气使。 回想起先前给顾道道歉,不一样是如此。说是道歉,仿佛错的是顾道。 不是所有人都舔辽东军。 辽东军嚣张的时候,大家都忍着不说而已。现在辽东军惹了这么大的篓子。 还这么嚣张,怎么能叫人不反感。 “顾道,你欺人太甚,信不信我就地格杀了你。”骆驰说着去摸金刀。 可惜摸了个空。 “骆驰你买膝盖的钱到现在可一分没付。不但没付钱,还散布流言诋毁我,让所有人都排挤我。 不要脸的事情你做绝了,现在到怪我欺负你。早知道让你爹顶着你的脸皮上战场,也不至于被射穿了。” 顾道拍着金盔上的羽箭,怒声说道。 众人一时间议论纷纷。 “顾修之说的好啊,早就该有人骂骂他了。好像天下都应该围着他转。”有人说道。 “呵呵,人家势力大,愿意巴结的人多,自然听不得忤逆之言。干起不要脸的事也理直气壮。”还有人阴阳怪气的说道。 面对众人的议论纷纷,骆驰脸色通红有些挂不住了。 “你们这些见风使舵的小人,不配点评我骆驰。”骆驰怒吼。 人群却发出一阵嗤笑。 “骆公子,你想多了。我们见风使舵,可从来没借过你们辽东的风。”有人回答他。 “就是,我们是小人物,但不是小人,自然干不出小人行径,比不得骆公子。”另一人阴阳怪气的说道。 一张嘴说不过一群嘴,骆驰大怒。 他觉得这帮人是因为父亲战败了。 所以他们都落井下石,都见风使舵,就是看不得骆家好。 等我父亲再起,再看你们这些小人的嘴脸。 他把目光转向了顾道。 “你给还是不给?”骆驰愤怒的握紧拳头。 顾道非常坚定地摇头。 “骆驰,你绑我的时候,我就给你机会下手,可你心虚不顶用啊。” “每次你栽我手里,都说我阴谋坑你。今天我跟你打明牌。” “我现在身负皇命,你敢动我一下,我就躺在地上不起来。迎接你就是陛下的雷霆之怒。 坑就在这里,这就是我的计划。请问你怎么破?” 顾道冷声怒问。 摊牌了,不装了,你怎么办? 骆驰握紧的拳头咯咯作响,双目瞪得滚圆。 但是可怕的后果让他不敢动手。 “六万两,今天送到我手里,不然半夜我拿金盔尿壶。” “不是五万两么?” “利息,再哔哔,我把精神损失费也加上。滚。” 第九十七章都怕对方后悔 当天晚上。 兵部员外郎召集了所有在赌约上签字的官员,一起密谋。 “诸位,我等是中了顾道的奸计,他装神弄鬼的伎俩为什么早不用?就是找机会给我们下套。” 兵部员外郎愤怒地说道。 “哼,凭顾道一人布置不成这样的计谋,温尔雅必然参与其中。”一个官员咬牙说道。 “谁能保证徐相没参与其中那?”还有人阴测测的说道。 他这一说,所有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所以我等不能束手就擒,辞呈不但不能写,我们还要联合亲朋故旧,一起弹劾温尔雅和顾道。”户部员外郎说道。 “此言有理,所谓法不责众。我就不信徐相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一次强行罢免二十多个官员?”兵部员外郎刘宽说道。 众人轰然称是,不但不担心,反而及时行乐喝起酒来。 至于为什么不弹劾徐相,因为他们压根不敢。 徐相从迎宾馆出来就进宫了,正好碰上温尔雅一起。 两个人跟皇帝商议了一个时辰之后,才从宫里出来。 皇帝神色凝重。 辽东做大,让他产生了浓重的危机感。 没想到这次谈判,顾道误打误撞,竟然发现了这么多辽东系的官员。 那没跳出来的有多少那? 辽东军的强大,可以有力地抗击北狄。为了北上报仇,皇帝可以容忍辽东军的一些小动作。 比如私下接触长隆盐场,贩卖私盐。 所以这些年骆定远也没让他失望。三辽铁骑天下无敌的名号已经打出来了。 可这两年,皇帝隐约辽东有些失控。 骆定远仿佛把辽东当成了自家的地盘经营。 “都水监在辽东折损了多少人?”皇帝突然问道。 “近三年有十五人。”都水监的监正回答。 “以前只以为是巧合,现在看来,人家不想让朕看到啊。”皇帝的声音阴冷。 “陛下想看,就能看到。”都水监监正说道。 皇帝摇了摇头。 他知道都水监在辽东,一定有埋的很深的钉子。不过还不是启用的时候。 最好的钉子就是一动不动,关键的时候致命一击。 晚饭之后,皇帝收到了另外一份都水监的报告,上面赫是今天晚上二十几个官员聚会的情况。 皇帝拿过名单,跟今日在赌约上签字的名单对了一下。 竟然一个不差。 “肯定还有,朕等着你们跳出来。”皇帝放下两个名单说道。 顾道回到袁府,做好了泡芙,锦瑟公主吃了一颗,立即幸福的眉毛都在颤抖。 转头就跟魏青梅去分享了。 顾道对此是深恶痛绝。这个讨厌的女人怎么还没走? “外祖,你也尝尝。”锦瑟欢呼给袁琮送去一小碟。 袁琮尝了一口甜的直皱眉。 今天的事情比较重要,顾道事无巨细地跟袁琮说了,想要听听他的意见。 姜是老的辣。袁琮一针见血给出结论。 “这二十几个官员不会有好下场。” “如果今天骆驰把银子送来,金盔就直接还给他。骆定远于国有功,不可侮辱。” “谈判的事情,如果徐相不找你,你就不要去了。” 顾道不但想知道答案,更像知道原因。 “师祖,你是怎么有这个判断的?” 袁琮很满意他这么问。 “辽东军已经有了尾大不掉之势,现在跟朝中勾结如此之深,陛下必然会下手敲打。赌约就是最好的借口。” “陛下让你发挥的作用已经完成,你再往前凑合,别人会以为你还肩负别的使命。” 两人正在说话,看门的人过来禀报,骆府送来两车东西。 顾道亲自出去迎接,发现骆驰亲自送来了六万两白银。 不是银票,两车沉甸甸的白银。 骆驰这是故意告诉顾道,六万两有多沉。 他的心中怨气有多大。 顾道心说,你要愿意可以更大点,我欢迎至极。 他将檀木盒子装好的金盔,双手捧着还给了骆驰。 这金盔是骆定远的尊严,既然不想侮辱不如恭敬一点。 但是依然没换来骆驰的好脸色。 “顾道,你我的仇不死不休。”骆驰阴沉沉的说道。 “骆驰啊,你爹是怎么放心让你来京城的那?快回辽东吧,不然早晚死在你这张嘴上。” 顾道跟教育孩子一样。 “彼此……”骆驰说完策马而走。 当天晚上,顾道给徐相送了一份火锅底料,里面放了一万两银票。温尔雅也一样。 虽然人家没要,自己不能不给,朝廷才是满满的人情世故。 趁此机会,顾道跟温尔雅密谋了很久。 最终说服温尔雅,这次谈判在给北狄物资的时候,尽可能多的加大盐的数量。 第二天顾道没去,也没人找他。迎宾馆依旧热闹。 昨天跟顾道打赌的二十几个官员,一个没缺全都来了。 他们不但不担心,反而一脸的喜气洋洋。 徐相来了之后,对此视而不见。专心谈判。 当日,皇帝就收到了四十多封奏折,弹劾温尔雅纵容顾道,无视国体,任性妄为。 强烈要求给顾道治罪,同时罢免温尔雅职务。 皇帝沉默不语。 皇帝的沉默给了这些人勇气,继续加大力度弹劾。 过了两天,弹劾的奏折增加到了六十多封。 “嚣张至极。”皇帝在朝堂上拍了桌子。 这些人以为皇帝生气了,温尔雅和顾道要完了,恐怕谈判完事之后他们就要倒霉。 第三天,对那个二十多人心情愉悦走进迎宾馆,却发现有些不对。 辽东军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北衙禁军。领兵的也变成魏天保。 他们没放在心上,依旧站在一起高兴地讨论上书弹劾的壮举。 甚至连经过的温尔雅都不避讳。 直到徐相拿着一张圣旨出来,他们被禁军包围的时候。 所有人当场罢官,额头刺字,发配辽东充军,遇赦不赦。 立即出发不得拖延。 “不可能?徐相你敢狡召。陛下不会因为一纸赌约就如此对我们。”兵部员外郎刘宽怒吼。 “掌嘴。”徐相说道。 立即有两个士兵上来,摁住刘宽,戒尺使劲儿往嘴上抽。 打的他说不出话来。 徐相这才走到他跟前。 “刘宽,本相是照顾你们,你们不都是骆帅的朋友么,充军辽东不会吃苦。” 徐相冷声说道。 刘宽突然一个哆嗦,他终于明白为什么。 文臣勾结边军是大忌,自己跟辽东军走的太近了。 二十多个官员,在脸上刺字之后,被剥掉官服直接装上囚车拉走了。 连家里人都没通知。 立即有二十多人填充了他们的位置。 至于骆驰和辽东军。被兵部一纸文书调去剿匪了。 “无须担心,你是被朝中的蠢货坑了。他们表现的跟辽东军太近,引起了陛下猜忌。” 临走的时候,骆驰的祖母给他送行,说道。 骆驰的母亲看着儿子,只是以泪洗面。 “祖母放心,我必荡平匪患早日归来。”骆驰跪在地上说道。 “母亲无需哭泣,我一身马上功夫,加上五百铁甲兵,天下哪有土匪挡得住。这是送功劳来了。” 骆驰又跟母亲说道。 母亲只是心疼的哭,一句话说不出来。 “陛下只是借着你敲打你父亲,剿匪宜缓不宜急,吃够了苦,陛下自然叫你回来。” “到时候,为了安慰你和你父亲,没准公主就落在我家了。” 祖母低声面授机宜。 骆驰一听大喜过望,告别二老上马走了。 母亲更是哭的跟泪人一般。 骆驰走远了。 祖母冷着脸训斥儿媳。 “没用的东西,除了哭就没点见识,当初娶进门的若是徐金甲,骆家现在怕已经是百官之首。” 骆驰的母亲吓得不敢哭泣了。 她不过是徐金甲当年从江南采购的四女子之一。 她还记得,在哪个烽烟四起,铁马金戈的岁月里面。 那位奇女子,带着她和其他三个姐妹,一起找到赤狄王的王后天籁可顿。 那个奇女子告诉天籁可顿,如果不想办法让赤狄王让出一条生路给大乾军队。 她就把四个女子送给赤狄往隗孙,让天籁可顿失宠。 她至今记得天籁可顿对徐金甲说的话。 “我不怕她们留下,我怕你留下。所以这个忙我帮了,你要答应我永远不出现在草原。” 我怎么能跟那样以身入局,弹指间力挽狂澜的奇女子相比那? 顾道在忙着买煤矿。这个世界叫石炭。 在终寒山附近就有不少露天煤矿。 这些煤矿大部分是国家所有,顾道想要开采的煤矿在平安县的治下。 这东西在官府就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顾道想要,按照孙知县的意思,给官府交点钱之后,随便挖。 可是顾道却坚持要合法的手续。 他敌人不少,不能贪小便宜留下把柄,以后就成了麻烦。 平安县衙批准之后,还需要户部来核准。 本来看到有人申请开采试炭矿,户部的人都笑这个家伙是傻子。 石炭哪有销量,在深山老林里开采出来有啥用? 可是一看是顾道,这不是送上门找死么? 把尚书大人的孙子坑的远离京城,不收拾你一下都对不起你。 可是石炭矿,你卡他也没有意思。 但是,本着敌人想要的,我们一定不能给的斗争原则。 户部决定回绝他。 可是又不能直接回绝,毕竟是把业绩往外推。被人抓住把柄不好。 户部的主事一商量,给平安县回文。可以开采三个矿。 但是每个矿缴纳两万两银子,开采二十年。 以为这个天价足以震慑顾道自己退回去。 可顾道一看,一个矿,一千两银子一年? 开出这价格不是傻子么? 傻子才不干,顾道当场就拉来银子。 骆驰给他的六万两白银,没捂热乎就进了户部的口袋。 户部的人都惊呆了,心说这不是傻子么? 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给顾道办理了照票。 一切手续办好之后,办事的小吏直接关门回家,顾道赶紧快马跑路。 双方都生怕对方后悔。 很快顾道购买石炭矿的愚蠢行为,就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 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治下,整个京城都在笑话他。 “这顾狂徒,以为有了印书秘术,就觉得自己会做生意了。这石炭他卖给谁去?” 有人在青楼嘲讽的说道。 “哈哈,六万两啊,买三个矿开采二十年,我看他两个月就坚持不下去。” “你说那石炭开采出来,卖给谁去?这京城几十万家,有几家用石炭?” 另一个商人笑的不行了。 “如果我有这样的儿子,早溺死在尿盆里面了,真是不知所谓。” 也有一个老者嘲讽的说道。 第九十八章没有顾道真不行 花了六万两银子买了三个矿的二十年开采权。 顾道人傻钱多的名声,就传遍了京城。 就在这些人看热闹的目光之下,顾道已经开始集中精力对其中一个矿进行开采。 其实在他办手续之前,楚焚就已经开始着手摸情况了。 现在照票拿到手,顾道亲自选定了一个矿。 先在矿附近搭建工棚,修建简单的道路,储备物资,准备招收工人。 买矿花了六万两,但是把这个摊子支起来,没有上万两也下不来。 与此同时,在那片鬼剃头小山附近,顾道建造房子的工程已经开始筹备了。 迎宾馆的谈判还在继续,骆定远第二封请罪折子又到了。 这次就比较诚恳了。承认了他想要趁机北上,结果中了埋伏,损失辽东铁骑八百余。 他本人也受了伤。 不过辽东防线没有任何问题,请朝廷放心。 皇帝拿着请罪的这字,气的牙痒痒,战败不是错误。 可恨的是,试图掩盖败绩。 更可恨的是金盔都丢了,还跟朝廷隐瞒,导致北狄拿着金盔打了朝廷一个措手不及。 “骆定远该杀,他就是笃定了朕不会轻易动他,才有恃无恐。” 皇帝怒道,华阳居士很平静地听着。 这天下能听皇帝发牢骚的,也就只有他了。 “骆定远能力还是有的,就是私心太重,要是不是的敲打一下。” 华阳居士说道。 “嘿,谁能想到,国之大事竟然要依靠朕的这个蹩脚女婿来镇场子。” 皇帝拍了一下桌子说到。 华阳居士跟着笑了。 “陛下这位贤婿,可一点都不蹩脚。我估计最近他又有大动作。看着吧,没准给我们个大惊喜。” 皇帝却不相信,这个女婿还有什么大事。顶多会胡闹一些罢了。 “甘州……”皇帝突然提起这两个字。 两个人曾经商议,要把甘州当肉骨头扔出去,让北狄三部因争抢而纷乱。 华阳居士想了想,还不到时候就摇了摇头。 迎宾馆里面。 被顾道镇压的北狄人消停两天,见没有顾道坐镇,又开始嚣张起来。 要在底线之上翻一倍。 谈判陷入僵局,国师焚如怕顾道回来捣乱。 十分强横的强调,只要顾道敢出现,他们立即停止谈判。 原本对于顾道震慑了北狄之后就不出现,徐相等人都是满意的。 年轻人懂事,就应该功成身退。 在他们心里,国之大事还是靠他们这些当权者来决定,顾道能力挽狂澜一次就够了。 可现在不得不再去请教顾道,虽然不好意思。 “你没事的时候,去找一下修之。”徐相疲惫的跟温尔雅说道。 没有明说,但是温尔雅知道徐相的意思。 作为纯粹的儒家门徒,温尔雅也敬鬼神而远之。但现在也没办法了。 温尔雅找到了袁琮,袁琮派人把顾道从山里叫出来。 “修之,他们怕你,可是你又不能出现在他们眼前,可有办法?”温尔雅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顾道不来,就默认不问了。 现在镇不住了又来找人家。老脸有点挂不住。 “办法是有的,施展这种手段需要先跟陛下报备。”顾道说道。 顾道的确是有办法,不过这些神鬼骗人的把戏,陛下不想让别人知道。 而在这个季节,准备那些东西,顾道缺乏人手。 他进了宫中见到了皇帝。 这位帝王最近心烦的事情也比较多,说话也没啥好气。 “你不去想办法挖石炭赚钱,怎么有空来朕这里?”皇帝没好气的问到。 “陛下怎么知道这件事?”顾道愣了一下。 谈判尚未结束,他的布局还没有完成,不想这么早被人看出端倪。 “呵呵,你六万两买三个石炭矿,这等蠢事整个京城谁人不知?真是昏了头了。” 皇帝语气里面充满了对傻小子的嫌弃。 顾道一听高兴起来。 如果别人都把你当傻子,那干事情就方便多了。让他们都保持这种看法。 等到布局完成,就知道谁是傻子了。 “臣这次来,是因为北狄有点嚣张,温大人请我吓唬他们。”顾道说道。 皇帝一听来了兴趣。 顾道所说的吓唬,肯定是那些神神鬼鬼的手段。 这小子懂事,知道这种事情应该告诉自己。 等皇帝听完之后,发现手段很简单,但是绝对吓人。 “好了,这个方法虽然简单,但对那些疑心生暗鬼的北狄野人,应该会有用。” “谈判结束,你的官职朕会适当给你提升。” 这就是送客的意思了。 不用自己动手,顾道乐得清闲。他山里的事情很多的。 当天夜里,北狄驿馆的大门就被敲响了。 可是卫兵打开门一看,发现一个人没有。等他们把门关上,又有东西敲门。 隔着门缝一看,差点没吓死。 好几只巨大的蝙蝠在撞门。他们一有动静,蝙蝠就飞走了。 等没了动静,过一会儿蝙蝠就又飞回来,不断的撞门。 “巫术……”守门的北狄士兵,凄厉的喊声惊醒了整个驿馆的人。 国师焚如亲眼看到蝙蝠撞门,想起来顾道留在桌子上,用符纸组成的血蝙蝠。 一屁股坐在地上。 “缺大德的顾道,奸诈的大乾官员,你们不是说不使用顾道么?” 吓得整个北狄驿馆的人,整整一宿都跪在贴着双头狼神像的墙下面,祈祷磕头。 巫师敲鼓念咒到天明。 其实用的东西很简单,就是黄鳝血涂抹在大门上,蝙蝠被吸引就会扑过去。 形成了大半夜蝙蝠撞门的邪门效果。 冬季黄鳝不好找,蝙蝠大部分都冬眠了。 不过冬眠的蝙蝠被弄醒之后,有一定的活动能力。加上饥饿和黄鳝的血腥气吸引。 撞门的力道更加的大。 顾道找皇帝不全是忠心,主要是他的人都在山上忙活。冰天雪地的找黄鳝和蝙蝠,实在是不现实。 但是都水监监正可以做到,他手下有的是能人,很快就找到了这两个东西。 而且他亲自去驿馆动的手。看到效果之后才回去禀告皇帝。 “他哪里学来的这些神神叨叨的手段。简直匪夷所思。”皇帝笑着说道。 紧接着脸色一变,冷声叮嘱。 “记住,此事列为机密,不可让外人知道。” 都水监监正赶紧答应,但是紧接着他犹豫一下开口了。 “陛下,臣突然有个想法。” 皇帝放下笔,看着他。 监正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说道。 “陛下,顾大人既然精通此类秘术,可否给都水监培训一些人。可在南越聚集信徒……” 都水监监正说道。 皇帝豁的一下站起身来,不断在地上来回走动。 表情时而阴冷,时而激动。 南越的赋税繁重,都水监在南越曾经挑拨过多次内乱。 不过效果并不是很好。 当地大族林立,宗族势力十分强大。刚一冒头就被镇压了。 可是如果有这些秘术,凝聚当地老百姓的信奉,那效果可能大大的不一样。 “一方面惑乱人心,挑起内乱。另一方面可以趁机敛财,缓解国内的困境。” 都水监监正说道。 皇帝终于下定决心。 “好,即日起你去挑选相关人员。朕亲自跟顾道说明此事。” 顾道不知道这一切。 他从皇帝这里出来,就去找了温尔雅。 交给温尔雅一些东西之后,又确认了两人密谋的事情就离开了。 他又去乾元书楼看了看。 印书坊的书源源不断的来,要么被江南盐商订购,要么被其他书铺购买。 其他大儒的书还没印制完,就有人开始预定了。 可以说是日进斗金。 然后他又去了天和当铺,奶娘从老的家生奴之中,找到这位掌柜的。 岁数不小但是干的有声有色。 然后他又去了蒸馏酒的作坊,这里已经扩大了四五倍。 顾道的烈酒基本上转手给楚江楼,楚江楼的酒风靡京城。 掌柜的想要多做些卖给楚江楼之外的人,被顾道给阻止了。 一来是不需要那么大的规模。 二来这个东西已经引起别人的觊觎,单独供应楚江楼,楚江楼就需要保护。 一旦敞开供应,别说有没有那么多酒,有心人就该蠢蠢欲动了。 毕竟这东西技术含量并不高。 第二天,迎宾馆谈判继续。 没等别人说话,焚如就拍桌子了,对着徐睿一阵怒喷。 “徐相,你们太过分了。不是承诺不使用顾道么?为何昨天晚上驿馆被巫术骚扰。” “你们这么做,简直卑鄙无耻,谈判靠的是国力,是道理,绝不是鬼神巫术。” 徐相虽然内心非常得意,但装出一脸的诧异。 “国师,凡是要讲证据。这件事你确定是顾道做的?” 徐睿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承认。 “不是他还有谁,那日桌子上的血蝙蝠符纸,所有人都看见了,如今有蝙蝠撞门。 如果不是我草原狼神护佑,岂不是被巫术所害。”焚如大怒。 “哦,我记得修之说过,要把你们的神送回去。若是他做的,直接送神不简单么?何必搞什么蝙蝠。”温尔雅淡然的说道。 送回去? 焚如感觉有点后背发冷,如果双头狼神真的被顾道送回去。 那他一刻也不敢在这里呆了。 南越人的蛊虫巫术,顾道神鬼莫测的巫术,现在又有了蝙蝠。 谈判是捞钱的美差,怎么好像有没命花的危险。 “总之,要好好谈,不要再搞这些了。”焚如一甩袖子,色厉内荏的结束发火。 然后开始了谈判。 虽然北狄的使者,精神头不好,不那么嚣张了。 但是条件依旧很高。 大乾这边争辩不下,仿佛是认命了。北狄使团又开始得意洋洋起来。 却见徐相从袖子里面,抽出一张符纸贴在了胸前。 符纸上有一个三头雄狮。 北狄人看到他们这个动作,唬得集体后退,拉开双方的距离。 “你们要干什么?说好了这是谈判。”焚如怒吼。 “当然,国师别误会,我就是最近偶感风寒,这是驱邪的符文而已。”徐相说道。 “你偶感风寒,那他们那?”焚如指着他身后的大乾官员说道。 只见每一个人都抽出一张三头雄狮的符纸。 贴在了胸口。 “国师,大事不好,我们的狼神是双头,他们的三个头。” 第九十九章屠龙术,婚约解除 梅子苏的伤终于好了。 但是在左脸上留下一条狭长的丑陋伤疤。 这让本就敏感的他,每天花费大量的时间观察手下。 只要谁敢多看一眼,谁敢露出异样情绪,他都会恐惧。 然后变得暴躁残忍。 计划屡次失败,加上脸上的伤,加重了他的疑心病。 他无时无刻不在怀疑,他的手下在瞧不起他。 无奈的他只能带上面具,把自己藏在面具后面才安心下来。 詹铎跟他汇报了最近元都发生的事情。 “辽东兵败?”梅子苏敏锐地抓到了一个信息。 “是,骆定远的金盔都被北狄人给抢了。虽然给谈判带来一些麻烦,可惜未伤根本。” 詹铎遗憾地说道。 “不可惜,一点都不可惜。辽东未伤根本,可是大乾要伤根本了。” 面具后面,梅子苏双眼放光。 “辽东这头猛虎,我要让它成为大乾的祸患。我要给他插上翅膀。” 梅子苏阴狠地说道。 “帮我联系一下箕子国的王子,我要见他一次。” 詹铎应声下去了。 他还收集了顾道的情报,不过梅子苏不问,他不敢主动提及。 谈判终于艰难地落下帷幕。 大乾要拿出粮食两百万石,盐七十万石,茶叶三百驼。白银五十万两。 特意标明要烈酒一千坛。 自从北狄在大乾尝过烈酒之后,就彻底喜欢上这个味道了。 在谈判过程中,温尔雅不着痕迹的引导,让北狄在食盐的量上翻了一倍。 这个量,应该能达到顾道想要的效果。 顾道跟他谈起这个计划,温尔雅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一个毛头小子竟敢操纵三国国运? 老师这个徒孙了不得啊。头角峥嵘啊。 北狄给大乾各种兽皮十万张,牛五千头,马五千匹、羊四万只。各种香料两百驼。 双方以贸易的名义相互交换。 大乾跟北狄交换比例按照市场价计算,是四比一。 尤其是七十万石盐。 这让本就缺盐的大乾,又是凶狠的一刀。 谈判内容被温尔雅悄悄泄露,等在元都的南越盐商,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豺狼。 兴奋的双眼血红,通宵达旦的庆祝。 有人在青楼往下撒钱疯狂庆祝。 更有疯狂的,把花魁剥光了衣服,拉倒街上让人免费欣赏。 狂妄到了极致。 玩你们的女人,还要抢你们的钱。就是这么嚣张。 一个最高档青楼的雅间里面,正好可以俯视整个翡翠胡同。 “这是朕的错啊。” 皇帝看着整个翡翠胡同疯狂,叹息着说道。 “朕来这里看他们狂欢,就是提醒自己,不要忘了这种耻辱。” 皇帝继续说道。 顾道眼睛已经不够用了,虽然是青楼女子,可都是纯天然原生态。 一颦一笑都有技巧,身上没有任何科技狠活。 面对皇帝的感慨,心里只有一句话。 感谢岳父大人,带我来体验这种传统服务业。 “朕说了半天,你一点感同身受都没有么?”皇帝看着顾道不回答,生气了。 顾道赶紧收回目光。 “陛下,天降大任于斯人也……” “闭嘴,朕七岁就会背了。”皇帝没好气地说道。 “朕叫你来,是打算让你把那些操纵鬼神的秘术,传给一些人,让他们去江南还以颜色。” 顾道被这句话给震惊了,心里给了个大大的我靠。 这准岳父是个大狠人啊。 瞬间脑子里面就闪现了很多东西。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他曾经听端木若愚说过,南越的税赋很重。门阀林立,大族分割。 普通老百姓很苦,简直就是农民起义的温床。 如果真的送过去一个,包含宗教和对来世期待的心灵鸡汤。 妥妥的会上瘾啊。 “陛下,此事一定要慎重,南越百姓苦,最容易相信神鬼来世。这火点起来,可能连咱们都烧了。” 顾道仿佛看到了恐怖的场景。 “不容易啊,你还有这种见识。”皇帝对顾道另眼相看。 “可朕心甚急,等不了。”皇帝看着街上撒钱的盐商说道。 “臣遵旨,竭尽所能。”顾道也只能答应了。 不能跟一个饿极了的人,谈肥胖的危害。 又看了一会儿,皇帝领着顾道从翡翠胡同出来。 迎面碰上两个人。 正是魏青梅和一身男装的锦瑟。两个人刚从国子监出来。 “父……父亲,你们……”锦瑟震惊地指着翡翠胡同。 父皇逛青楼? 锦瑟小脑袋一下子不够用了。 皇帝咳嗽了一下。 “哦,今日来拜访袁师,看这小子在翡翠胡同里鬼鬼祟祟,就亲自过去抓他回来。” 皇帝随口说道。 哎?你这话什么意思,不是你带我去的吗? 我…… 顾道百口莫辩,我上辈子没造孽啊?这准岳父太不是东西了。 你在女儿面前大义凛然了,可你不能让我背锅啊。我…… 皇帝说完进了国子监。留下顾道面对锦瑟泪汪汪的大眼睛。 “修之哥哥,没想到你是这种人。”锦瑟说完一跺脚走了。 这时候魏青梅反应过来,刚才那个是皇帝。 不由得震惊的瞪大双眼看着顾道,明媚的小脸上全是佩服的神色。 “驸马爷逛青楼,被陛下给抓了,顾狂人,你真狂,这次我魏青梅佩服的五体投地。” 顾道真想一鞋底子呼死她。 “滚蛋。锦瑟,你听我给你解释啊。没有的事儿,我其实……” 顾道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锦瑟这次是真生气了,好几天没搭理顾道。各种美食都哄不好。 要不是顾道解释得快,袁琮差点用藤条给顾道双臀做个美容美发。 袁琮听了顾道的陈述,也是长叹一声,陛下太不容易了。 “陛下让你做什么,你就努力做好。为了大乾无所不用其极。”袁琮吩咐道。 顾道终于看明白大乾君臣的决心了。 其实他没说,那些盐商狂妄的军功章,其实也有自己的一半。全都在计划之中。 他也不再犹豫,给锦瑟留了一封书信,就进山了。 跟随他进山的还有都水监的监正。 监正刘铁柱,六品官。 是一个瘦小干巴的老头,五十多岁,扔在人堆里面都不起眼。 话不多,不问不说。 煤矿附近已经搭建好了几个木屋子。有一个木屋子后面连接一个山洞。 接下来的时间,刘铁柱给顾道看了不少人的资料。 顾道选了三个人。 一个苦行僧一样的和尚,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还有一个慈眉善目的商人。 接下来就在山洞里对他们进行了分别的培训。 老道主要培训医术,还有符纸和各种江湖把戏。张角当年怎么干,他就怎么教。 至于那个和尚就费劲了,顾道把白莲教的教义给扒下来,传播给了他。 这个和尚是个真和尚,竟然因为教义本身,经常跟顾道讨论。 顾道从他眼睛里面看到了危险的兴奋。 顾道给他设计了白莲标志,组织架构,秘密切口等等,活脱脱一个秘密结社组织。 至于那个慈眉善目的商人,顾道交给他一种东西,蛊惑人心的演讲。 他主要就是干老鼠会,在顾道那个世界叫传销。 顾道对三个人极其细致地进行了培训。 他把自己知道的所有江湖骗术,几乎全都交给了老道和和尚。 把自己知道的成功学话术,都交给了商人。 根据顾道的需要,刘铁柱找来各种偏门人才对三个人进行训练。 只是顾道不知道的是,很多人训练完,都被处决了。 顾道训练的内容,都被都水监正刘铁柱整理成册交给了皇帝。 皇帝一开始就当娱乐,可是越到后来,越是胆战心惊。 甚至一个人不敢看,把华阳居士请来一起看。 顾道给他们展示了一个新的世界。 “这是什么样的学问,顾家培养不出来这种人。” 皇帝第一次对顾道学问来源产生了疑问。 华阳居士看了许久,缓缓开口: “阴阳、五行、诡辩、道家、儒家、墨家、法家……” “无所不包,无所不含。哪来的不重要,恭喜陛下……” 最后华阳居士真诚的说道。 “老师,何以恭喜朕?”皇帝有些疑惑。 “陛下,顾道之才经天纬地。就凭这些,乱世可称霸,治世可富家。 他在向您展示屠龙之术,在向您表达忠心。他幸而生在我大乾啊。” 华阳居士激动的说道。 皇帝听了这话之后,看着三本小册子,恍然大悟。 的确,就凭这三样本事,他在乱世可以拉起一支队伍称霸一方。 在治世,他一样可以富甲一方。 “老师,你说他这些东西,是不是他娘留下来的?”皇帝有所猜测。 “有可能,徐金甲何等奇女子。怎么能不给儿子留一些东西? 他怕顾家人觊觎这些知识,所以才一直装傻。”华阳居士猜测说道。 “看来她当年跟皇家订婚,不只是为了保护顾道,也是给朕留下一个好孩子。”皇帝感叹。 顾道哪里是展现什么屠龙之术。 师祖让他好好干,他就好好干了。根本没想那么多。 至于华阳居士和陛下自以为猜到了真相,根本就是扯淡。 “陛下,一定要保护好他。乳虎啸谷百兽震惶。但也会造人嫉恨。一定要暂隐其锋芒。” 华阳居士说道。 皇帝郑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朕会让世人觉得他就是个肤浅的浪荡子。”皇帝说道。 “不过当务之急,是让他安心做皇家的女婿。”皇帝又补充了一句。 顾道在山上当讲师。山下却已经发生大事了。 朝会之上。 御史上书弹劾国子监祭酒袁琮。 内容是,袁府作为锦瑟公主出宫求学的下榻之地,袁琮不但不妥善保护。 反而故意引狂徒顾道入宅,放纵顾道和锦瑟公主私下接触,甚至耳鬓厮磨。 恐有不忍言之事发生。 这个弹劾一经出现,引发轩然大波。 首先大家不相信袁琮会干出这种事情,其次涉及公主名声不好下手。 但顾道最近折腾得厉害,得罪人不少,甚至很多人想起他娘当年的旧账。 立即跟风弹劾。 他们不弹劾袁琮,主要是这老人道德高尚,实在是没啥可骂的。 而且徒子徒孙不少,骂他容易引发混战。 但是顾道不是啊,简直就是一面破鼓。来吧,大家一起锤。 行为不检点、勾引公主、作风放荡、玷污皇家名声。 甚至连偷窦鼍狗的事情都翻出来了。 紧接着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袁琮上了请罪的折子。承认自己属于管教,让顾道跟公主过从甚密。 一时间所有人都蒙了,这是啥情况,您老晚节不要了? 皇帝下旨。 顾道不可救药,解除与长公主的婚约。 第一百章李纤云要哭了! 顾道跟李纤云婚约解除的消息横扫京城。 有人感叹,徐金甲留下的余泽,终于被顾道给败光了。 李纤云听到这道圣旨,当日喝的酩酊大醉,载歌载舞。 她身上的枷锁终于取消了,她终于自由了。她终于不再跟那个龌龊的东西绑定了。 哪还有比这更高兴的事情。 跟她一起喝醉的还有崔臻。婚约就这样意想不到的方式解除了。 那顾修之,岂不是就是自己的了? “纤云,你不能后悔,顾道是我的了。”崔臻端着酒杯极度高兴。 “闭嘴,今天大喜的日子,我不许你提那个龌龊的东西恶心我。” 李纤云兴奋的又蹦又跳。 顾家,最近顾凌真的在苦读书。 主要是没地方去,他的名声烂大街了,出去不但被外人鄙视。 就连家里的小宗子弟,见他都躲的远远的。 当他听到这个消息之后。 愤怒的抄起砚台,直接砸了书童的脑袋。 “混蛋顾道,你竟然把婚约弄没了。你个无耻混蛋。” “婚约是跟顾家定的,不是跟你的。你凭什么?” “公主是我的,我才是驸马爷。无耻啊……” 他的怒吼响彻整个房间,可是却是无用的愤怒。 “儿啊,不要担心,这件事自有你父亲处置。他不会就这样坐视不管的。”梅笙劝解说道。 并且立即给顾云璋去信。 她的信还没送出去,顾云璋的上一封信的回信就到了顾老夫人的手中。 信中只提了两件事。 第一家中一切维持现状,不要有任何动作。 第二件关于宗老决定他认真考虑过了,已经托人向庐陵王氏求亲续弦。 他将在明年择期回京。 对于梅笙遭受的事情,顾凌的情况,一句没提。 顾家老太太把信给了梅笙,看到续弦二字,梅笙如同晴天霹雳。 两张信纸没有一个字提她,她却感受到了满满的绝情和冰冷。 “怎么会,云郎怎么会续弦,怎么会没提我?这信是假的……”梅笙怒道。 顾家老太太让人夺回信件,把梅笙送回了小院子。 然后派人把二儿媳妇庞氏请了过来。 庞氏看完信之后,心中也不是滋味。 庐陵王氏,那是仅次于顾陆朱张四姓的大族。 王家娘子一进门,自己这掌家的权利就要易主了。关键是万一生下儿子,自己的儿子就没希望了。 可是她还是冷静的分析了信件。 “大伯哥四年治水,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朝廷一定会给他一个交代。 如果儿媳没猜错的话,关键是择期回京这四个字最重要。 工部尚书老病,很可能大伯哥会接任他做工部尚书。” 一听这话,顾家老太太差点兴奋的跳起来。 我儿要回来了,要做尚书了。 你们这些得罪顾家的,瞧不起老身的,都要你们好看。 “那,老身的诰命是不是要回来了?”顾家老太太兴奋的问道。 “如若顺利,朝廷还会给您升一升。”庞氏虽然不情愿,但是还是回答。 “好,很好,你是个有见识的。”顾家老太太兴奋的夸奖二儿媳。 紧接着又问道: “可是我儿为何会续弦,梅笙跟了他这么多年,竟然只字未提?” “娘,您糊涂了。”庞氏毫不留情的说道。 “大伯哥回朝做官,需要四梁八柱的支持,梅姨娘的家族有什么可支持的? 庐陵王家,虽然在朝没有大官,但是朝野力量不弱。王顾两家结合,大伯哥在朝中就能站住脚了。” 庞氏见识很深,说的面面俱到。 “你说的对,我儿谋划深远,只是可惜了梅笙,终究是出身差了些。那凌儿岂不是……” 庞氏在心中撇嘴。愚蠢的老太太。 顾云璋是傻子么,一个出身教坊司的小妾,怎么可能成为正妻。 在这件事上,顾云璋的心思深的很。 山顶洞。 顾道正在跟和尚讨论教义的时候,小凡子带着圣旨来了。 跟李纤云的婚约正式解除。 他感觉心中的一团乱麻捋顺,一片乌云瞬间消失了。 就俩字,贼爽。。 以后大补汽锅鸡想吃多少吃多少,佛跳墙想吃几顿就吃几顿。 没了婚约限制,就能实现翡翠胡同自由了。 老子有钱,腰子年轻,凭啥不见识一下花魁的大保健。 就在他畅想未来的时候。 军方无数奏折飞进了皇城。 全都是劝皇帝重新考虑解除婚约之事情。 军方都是大老粗,奏折简单明了。 顾道那小子不着调,可以使劲儿揍,打到他改正为止。 如果陛下教育不了,请送到军中,我们保证把他教育好。 徐金甲当年以身入局救出来的军人,仿佛此时还没有忘记她的恩泽。 无论真假,全都跟风上奏折了。 皇帝迫于压力。 又下了一道圣旨。 长公主深恨顾道,强行撮合恐成怨偶。朕念其母的情分。下嫁次女。 册封锦瑟公主为安乐公主,食邑五百户,接续与顾道婚约。 望顾道改邪归正,不要辜负皇家期望。择期成婚。 顾道躺在树桩上晒太阳,手边放着美酒。心情美滋滋了好几天。 畅想翡翠胡同的大保健的时候。一道黑影如乌云遮日,挡在了他的眼前。 又是小凡子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顾道接旨……” 等顾道听完圣旨之后,心情极其复杂。 再见了,翡翠胡同的姑娘们。 我的身子已经名花有主了,只怪你们没有福气。 锦瑟喜怒哀乐的小模样,在顾道眼前一一闪过。 小妹妹一下子变成了小未婚妻。 顾道不得不换个角度来审视小公主,这小高中生就是自己的未婚妻了? 温柔、善良、娇憨、懂事、爱吃、圆润…… 原来小锦瑟已经走进了心里。 锦瑟比泼妇李纤云强一万倍,陛下这媒婆干得不错啊。 如果是锦瑟,其实翡翠胡同这一类不健康场所,可以杜绝,坚决杜绝。 “陛下,你终于干了一件好事。”顾道喃喃自语。 小凡子差点吓跪了。 哪有这样背后议论皇帝的。 顾道很想回去见锦瑟,可是眼前的刘铁柱一个眼神告诉他,想都别想。 简直是划断鹊桥的王母娘娘一个眼神,太不懂事了。 无奈只能一跃而起,拿起笔墨写了一首《鹊桥仙》。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小锦瑟,不要着急,我很快回去,咱们就可以朝朝暮暮了。 顾道把词交给了小凡子,让他带回去给锦瑟。 这种东西,小凡子哪里敢私自交给小公主,直接交给了皇帝。 皇帝看了一眼,呸了一声。 竟然敢给我女儿写这么露骨的情诗,真不要脸。 但是也放心了。 看得出来顾道对这个安排非常满意。终究把他绑在皇家了。 但是你也没必要写‘纤云弄巧’吧? 喜欢我小女儿可以,顺便骂我大女儿干什么。 诗转交给了皇后。 “这七夕都过了多久了,还忍顾鹊桥归路?谁拦着你俩了?” “不对,是得拦着点,不然闹出笑话就不好了。” 皇后拿着词琢磨了半天,词是好词,顾道出品自然精品。 然后转给了袁贵妃,女儿是她的,让她看着办。 袁贵妃刚拿到手,正好锦瑟进宫谢恩。一下子被她看见了。 修之哥哥的字,她刻在骨子里,一眼就看出来这词是给她。 一把抢过去,红着小脸跑了。 圣旨一出。 胭脂公子崔臻仿佛被打了一拳,瞬间清醒过来。 这一下晃得她差点闪了腰。怎么解除李纤云的婚约,又来了一个锦瑟。 拆散一对又一对,这什么时候是个头。 一时间不由得有些灰心丧气。 郑国公看在眼里,只能叹息。顾道跟皇家的婚约哪那么容易解除啊。 我的傻外孙女。 军中一片欢腾,他们以为终于对当年徐金甲的救命大恩,有了一丝丝回报。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皇帝自导自演的。 如果没有锦瑟这个女儿完美的接盘,他哪里能随意解除顾道跟李纤云的婚约。 军中的反弹声音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就在陛下高兴又解决一件难题的时候,一封奏折彻底把他打懵了。 不但他被打蒙了,所有朝臣都被打蒙了。 徐相跟皇帝两个人面面相觑。 这奏折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箕子国太子李本源上奏折,请求大乾陛下将安乐公主赐婚与他。 这个请求简直就是该死。 安乐公主李锦瑟刚赐婚给顾道,你上个奏折就请求赐婚给你。 这不是拿皇家当玩笑开么? 如果皇帝大度就当你无知,皇帝小心眼,你这就是冒犯公主。 一个边陲附庸哪里来的胆子? 可是箕子国太子的诚意太足了。足到宰相和皇帝都不得不动心的地步。 “箕子国愿意将长隆盐场当聘礼,迎娶锦瑟公主。并且承诺锦瑟公主将来必成箕子国母。” 李本源直接扔出一个大乾不得不吞的诱饵。 大乾缺盐。 一直以来严重依赖南越盐商,但是在北方依赖的确是箕子国的盐。 否则南方的盐运到北方,那就是天价。 箕子国的长隆盐场,乃是北方最大的盐场。每年向大乾供应上百万石的盐。 这还是因为箕子国国力不行,无法完全开发。 如果落在大乾手里,以大乾的国力去开发,远远不止这个数。 不但眼前北狄的七十万石盐,可以轻松解决。那些豺狗一样的盐商,立刻成了丧家之犬。 长远来看,甚至可以摆脱南越在食盐上卡脖子的情况。 一个公主换来国力腾飞,皇帝的铁石心肠开始思考其中的利弊。 “而且大乾无需准备公主陪嫁,箕子国只需要公主名下的乾元书坊和印书秘术。” 皇帝没有当场拒绝,让李本源暂时回去。 这就释放了一个信号。 朝臣们一下子分成两派,开始纷纷上书。 一派认为,顾道行为放荡无耻之尤,箕子国王子李本源,才德兼备。 安乐公主应当下嫁李本源,而不是无耻的顾道。 另一派则是极力反对。人无信不立,陛下的圣旨已经下了。朝令夕改何以服天下人心。 一时获利而丢掉信誉,孰轻孰重。 军方最直接,撮尔小国觊觎上国公主,请陛下发兵灭其国祚,夺其土地。 第一百零一章长公主更适合下嫁箕子国 “陛下,大乾苦盐二十年矣。如今更是内外交困,臣请陛下同意李本源所求。” 一个老臣在早朝之上公然上奏。 “胡说,朕刚把锦瑟许了顾道,岂可朝令夕改?”皇帝冷着脸说道。 立即有大臣出来反对。 “陛下此言差矣,为国运计,为万民福祉,婚约可改。与国事相比,顾道无足轻重。” 又一个大臣的话,赢得普遍赞同。 面对解开大乾脖子上绞索的机会,顾道的婚约无足轻重。 皇帝不顾礼仪地捏着眉心,大臣的情绪正是他担心的。 “此事容易,何须争......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一百零一章长公主更适合下嫁箕子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二章能救大乾的还是你啊 顾道进宫,皇帝直接宣他到御书房。 六部尚书和宰相都在,各怀心思地看了他一眼。 “顾道,你是大乾官员,应当为大乾社稷和黎民生计着想。让安乐公主下嫁箕子国,朝廷会给你补偿。” 吏部尚书打破宁静说道。 “不用朝廷补偿,把你妻子补偿给我,我就认了。”顾道平淡的说道。 吏部尚书脸色一沉。 “你敢羞辱老夫?袁敬德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吏部尚书怒道。 “师祖教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满嘴社稷黎民就替外族夺我妻子,你不觉得侮辱我,轮到你就是侮辱了? 一把年纪,书读到狗肚子里面去了?” 顾道毫不客气怼了回去。管你什么尚书。 “狂悖,岂有此理?陛下,请斩顾道。”吏部尚书怒道。 “郭尚书,顾道话糙理不糙。夺人妻子送给外族,你说出天花来,也是欺人太甚,理亏在先。” 陆冠沉稳的开口说道。 这倒是让顾道有些惊讶。 自己跟陆家有仇没交情,他怎么站在自己这边? “理亏就理亏,欺他就欺他了。大乾不可错过这个机会。顾道你马上跟安乐公主退婚。交出印书秘术。你别不识好歹。” 兵部尚书不愧是军方出来的老粗,一副我不要脸天下无敌的架势。 “顾修之,此事的确是亏你了。不过你要理解,朝廷没得选。”工部尚书咳嗽着说道,仿佛随时能断气。 “顺顺当当地把这件事办了,朝廷还能给你补偿,不然你一个小屁孩跟商量什么?别不识好歹。” 刑部尚书冷声说道。 六个尚书,四个支持锦瑟改嫁,陆冠反对。 温尔雅沉默不语,因为他内心煎熬。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把火就是眼前这个孩子放的,可是现在他也弄不清楚,顾道到底怎么收尾。 皇帝面无表情,他永远不会在群臣面前表露真实想法。 “你们有万般合理的理由,可曾考虑过锦瑟的感受?”顾道问怒问。 几个尚书脸上都是不屑的神情。 “顾道,不要搬出公主胁迫我等。公主是大乾的公主,有责任为大乾献身。 再说箕子的一国之母,难道不比嫁给你强?”刑部尚书冷笑说道。 就在此时,锦瑟突然闯了进来。 这让刚刚说话的刑部尚书脸色一变,毕竟他的话有欺辱公主的嫌疑。 “修之哥哥……”锦瑟眼圈含泪,看着顾道欲言又止。 “锦瑟,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回去。”皇帝看到女儿,如冰的脸化了几许。 “父皇,女儿只说一句就走。”锦瑟柔柔的说道。 皇帝点了点头让她说。 “诸位尚书都是为了国家社稷着想。我作为大乾公主没有任性的资格。” “但一女岂能配二夫?如果非要坚持这个婚约,请将我的尸体送去箕子国。” 锦瑟说着从袖子之中掏出一个小瓶子。 皇帝脸色大变。 元祥一个纵跃跳了过去。一把抢过小瓶子。 顾道猛地蹿了过去,一下子把锦瑟搂在怀里。 元祥打开盖子闻了一下。 “鹤顶红?好大的狗胆,谁把鹤顶红给了公主?”元祥凄厉地喊道。 六部尚书和皇帝,全都吓得一激灵。 谁也没想到,柔弱的公主竟然如此刚烈,出言逼迫顾道的四个尚书脸色有些难看。 锦瑟趴在顾道怀里嘤嘤地哭泣。 “修之哥哥,我就是死了也绝不嫁给别人。”锦瑟以死明志。 顾道心疼得天旋地转,心中恨不得掐死这帮老货。 “放心,修之哥哥在,天塌不下来。不要做傻事,你回去睡一觉醒过来发现,一切都没事了。” 顾道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一字一句地安慰起来。 皇帝咳嗽了一声。 顾道这才恋恋不舍地松手,立即有宫女过来把锦瑟搀扶走了。 “查,公主怎么得到鹤顶红的。疏漏之人全部处死。”皇帝阴冷地下令。 元祥杀气腾腾地出去了。 “顾道,你竟然挑拨公主做如此危险之事,想要以此胁迫我等么?无耻之徒。” 刑部尚书直接扣帽子。 他认定是顾道挑拨锦瑟如此做的。 “社稷赖明主,岂能安危托妇人。把社稷强弱逼迫在一个女子身上,这没出息的事情只有你们能干得出来。 我顾道做事顶天立地,再难也不会让女人顶在前面,何况是区区这点小事?” 顾道不屑地怼了刑部尚书。 “区区小事?小娃娃你好大的口气,你肩膀上没扛着天下百姓,说大话逞英雄只能自取其辱。滚回去。” 刑部尚书冷哼说道。 “哼哼,年轻人就是眼高手低。自以为会写几句诗就了不起了?你有出息,给老夫变出几百万石,不几十万石的盐来也行。 如果你能,不用安乐公主去,老夫自己嫁到箕子国去。” 吏部尚书讥讽地说道。 顾道刚要反驳。 太监来报,箕子国王子李本源求见。 来得还真是时候。皇帝面沉似水地宣他进来。 李本源一身淡红色的常服,一张脸白皙阴柔。 他行礼之后,看到了顾道,嘴角故意挑起一抹挑衅的微笑。 “箕子国王子,你来何事?”皇帝问道。 “回大乾皇帝陛下,外臣此次前来是确定与安乐公主婚期。” 李本源故意大声说道,还瞥了顾道一眼。 这话让六部尚书和皇帝一愣。 这小子竟然是来跟皇帝逼婚的? “朕什么时候答应这件事了?王子是不是太想当然了。” 皇帝不悦地说道。 却见李本源自得一笑,开口说道: “大乾皇帝陛下,你们本就缺盐,现在又加上北狄七十万石的大窟窿。完全就是雪上加霜。” “南越盐商半年前就开始控制食盐数量,此时更是跃跃欲试,价格恐怕是大乾不可承受之重。” “长隆盐场是大乾唯一的救命稻草。只要安乐公主嫁给本王子,大乾不但可解眼前困境,也可以一劳永逸摆脱南越限制。” “所以安乐公主有什么理由不嫁给我那?陛下已经没有多余的选择了。” 李本源志在必得,说话时已经开始用下巴看人了。 箕子国的人,志骄器小,最喜欢干的就是得理不饶人。 让他们但凡占一点优势,他就恨不得榨干你。 一旦被打服了,又跟孙子一样。 被一个跳梁小丑如此威胁,皇帝脸上的怒气肉眼可见。 六部尚书,也是气得牙痒痒。 但是李本源说的基本上就是事实。 大乾此时急需盐。 而且消息已经被推波助澜地放出去了。很可能就是这个浑蛋做的。 如果长隆盐场不到手,后果已经不堪设想了。 “我希望公主尽快跟我完婚,而且,不要忘了作为嫁妆的乾元书楼和印书秘书。” 李本源傲然地做了总结陈词。 顾道没出声,但在心中的小本本上,给他大大地记了好几笔。 你小子现在还有用,等这局棋收官,再收拾你。 “哼,自以为是,你回去等吧。”皇帝冷冷的说道。 李本源根本不在乎皇帝的语气。 大乾现在是有求于他,而且以后两个人就是翁婿了。 淡然地一笑,潇洒地行礼之后转身就走。 路过顾道时故意停住脚步。 “顾修之是吧,听说你诗写得不错。我跟安乐公主大婚的时候,你一定写一首好诗祝贺。少不了你的赏钱。” 顾道牵动了一下嘴角,又给他添了一笔。 可是这个家伙还没完。 “听说印书秘术是你弄出来的,以后安乐公主嫁给我,这秘术只能我用了,希望你严守秘密,不许印书。” 说完还拍了拍顾道肩膀,这才走了。 顾道心里的小本子,已经写不下了。 “哼,顾修之,他如此故意羞辱你怎么一言不发,刚才对本官可不是这个态度。” 吏部尚书嘲讽道。 “大人的账记在嘴上,说完就过去了。他的仇记在心里,我必然一件件地跟他算清楚。” 顾道平淡的回答道。 “那你可快点算,你要是能算出七十万石盐来,老夫替你打他一顿出气。不能就不要再怂恿公主,否则别怪老夫不客气。” 兵部尚书冷声警告。 “今日就到这里吧。”皇帝冷着脸下了逐客令。 六部尚书走了,顾道留了下来。 因为李本源的捣乱,直接加速了他的计划。 此时火候差不多了,顾道的计划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皇帝露出满脸的疲倦,元祥赶紧端着一碗参汤上来。 喝完之后,皇帝这才有了精神跟顾道说话。 “你放心,朕绝不会答应此事,但是你也看见群臣的态度。他们代表很多人的想法。” “这件事只能拖着慢慢化解。你最近低调点。去看看锦瑟就走吧。” 顾道却没有动地方。 “臣有一秘术,需要单独向陛下展示。”顾道说道。 秘术?又是神神鬼鬼的东西? 皇帝今天着实没有什么心情。 “改日吧,朕今日乏了。”皇帝挥挥手说道。 但是顾道还是没走。 “陛下,这秘术就是给您提神醒脑的。保证您看完比生啃人参还精神。”顾道继续说道。 “还有这等秘术?朕就等着你给提神醒脑。事先说好,如果做不到朕就治你轻薄公主之罪。” 皇帝还记得,刚才这个臭小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抱着自己的女儿。 找了一个偏殿,顾道把楚焚招进来,两个人合作开始干苦力。 皇帝看的直皱眉,这是什么秘术。 好在他也累了,正好休息一下。 就斜躺着迷糊着。 顾道两个人砸完了,浸泡、过滤、熬煮一套流程下来两个多小时。 皇帝睡醒一觉,已经不耐烦的时候,顾道把熬干的锅端了过来。 锅壁上贴着基层青白色的盐巴。 这次比第一次质量好多了,而且量也多。 “这是什么东西?”皇帝不耐烦的问道。 “盐。”顾道言简意赅的说道。 盐? 皇帝猛然睁大双眼,盯着锅里的东西,伸手扣了一块。 品尝之后,皇帝感觉浑身热血在沸腾。 “精盐,修之你能把石头变成精盐?”皇帝躁动的如同一头嗜血雄狮。 感觉顾道此时若敢说一个不字,瞬间就会被他撕成碎片。 “精盐本就在石头之中,我只是找到了取出来的方法。如今年献给陛下。”顾道说道。 “哈哈,好,好女婿啊。你真是朕的好贤婿。” 皇帝使劲儿拍着顾道的肩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等等,这种石头多么?”皇帝赶紧收了小声,紧张地问道。 “臣发现了一座山,但臣相信,这种山在我大乾有许多。”顾道说道。 皇帝眼睛湿润了。 “修之,能救大乾的不是李本源,而是你,朕的好女婿。” 第一百零三章顾道之智近乎妖 皇帝一刻钟也不愿意等,精神抖擞的押着顾道非要去看那座山。 华阳居士也被叫上,甚至还派人通知了徐相。 当他们在那座被称为鬼剃头的山下相见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光秃秃的山,在黑夜笼罩下被寒风吹出一阵阵哀嚎。 明明如此渗人的场景,皇帝却热血沸腾。 亲自扣下一块石头,用舌头舔了舔。 旁边的元祥脸都抽抽了,别过头去不敢看。 这种有损帝王尊严的事情,最好不知道。 “是苦的,修之,这是因为石头里面有盐的缘故么?”皇帝看着舔过的石头兴奋的问道。 “是的,陛下您看,哪里有动物脚印,说明常有野兽过来舔盐。”顾道说道。 皇帝一点也没有跟野兽抢食的觉悟,转手递给了徐相。 堂堂帝国宰相,百官之首,也硬着头皮舔了一口。 丢人必须一起丢,皇帝都舔了,宰相多个啥。 “是苦的,这里真的有盐?”宰相感觉这几个人疯了。 大半夜过来舔石头? 他顺手转给了华阳居士,华阳居士盛情难却,一闭眼也舔了。 深沉的点了点头,的确是苦的。 然后转给了顾道。 顾道一看已经没地方可舔了,顺手就给扔了。 徐相和华阳居士还是有点懵,皇帝只说带他们看石中取盐。 可是怎么也没看出来盐在哪里? “那怎么有一处火光?是有人家么?”皇帝指着远处一个山坳说道。 “回陛下,那应该是臣家里的下人在烧砖。臣打算在这附近盖房子。”顾道说道。 “修之,不说实话就是欺君了,你是不是盯上这片盐山了?” 华阳居士一眼看出顾道的图谋。 “好你个顾道,你不会已经开始熬盐了吧。这可是大罪,走咱们去抓个现行。” 皇帝兴奋的说道。 “不可能,臣可是守法良民,他们就是在烧砖。”顾道赶紧解释说道。 一行人来到了火光之处。 好几座砖窑远远看去如巨大的卧蚕,已经开始烧砖了。院子的地基已经有了规模。 “来人止步,此处为私人别院,不可再靠近,否则弓箭不长眼睛。” 众人距离火光还远就被暗哨给拦住了。 皇帝斜着眼看了一眼顾道。 “防备如此森严,铁定没干好事。” 顾道尴尬一笑,徐氏这些家将,做事从来按军法,这是放了暗哨了。 “我是顾道,是关爷在这里么?”顾道大声喊道。 “少主,是少主么?”有人惊讶了一下。 “不对,少主怎么会天黑来这里?”有人质疑。 “口令,朔月。”突然有人喊道。 “回令,弯弓。”顾道回答道。 “真是少主……”这时候一声答应,黑暗之中走出不少人。 “果然防备森严,是贼窝无疑了。”皇帝心情极好,假装板着脸戏谑顾道。 “防护之事交给来人,你们撤回院里吧。”顾道下令了。 皇帝来了,护卫自然交给宫里的侍卫,否则就变成图谋不轨了。 几个青年打了一声呼哨,黑暗之中陆续有人撤下来。 元祥立即接手了防卫的事情。他后面可是带了好几百人。 顾道真正选址的院子,在隔着一条河的小山上。哪里古木参天正好可以眺望这里。 这里是准备将来熬盐和烧砖的场所。 关爷没在这里,这里主事的是少了一条胳膊的康爷。 “少主,这黑灯瞎火的怎么上山来了?”康爷老眼昏花的问道。 “康爷你都知道黑灯瞎火的,这大晚上就不要赶工了。又不着急。”顾道说道。 一只手的康爷嘿嘿一笑。 “少主,白天的活干完了,咱们是趁着夜色掩护熬盐。”康爷压低声音,带着邀功的语气说道。 如同当头一棒,顾道差点被这句话给噎死。 刚跟陛下说完我是良民。你这就给我来个熬盐? 康爷您是手断了,不是眼睛瞎了吧。 没看见我身后这些都什么人啊。 “谁让你们熬盐的,不是说等一等么。”顾道脸红的说道。 “这还等个屁啊。再说这黑灯瞎火的,那个缺心眼的来这荒郊野外的喝西北风?” 康爷毫不客气的说道。 完犊子了,没救了,顾道决定放弃了。 华阳居士和徐相跟在顾道身后强行憋笑。 皇帝背着手斜睨着顾道,眼神分明再说,你小子给朕等着。 “不好意思,没说您几位啊。”康爷这才想起来,少主身后还有人,赶紧找补一句。 “没关系,我们都是亲戚,能看看熬盐的地方么?”皇帝压抑着激动说道。 康爷一下子停在原地,上下打量着皇帝。 “你这人好没道理。既然是亲戚,就应该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康爷瞪着眼睛怒道。 顾道双手抱头,有灭口的冲动。 现在你想起来保密了,刚才你的嘴跟棉裤腰一样。 “没事的康爷,这位是我岳父。”顾道赶紧解释。 我都快明说了,您老这下总该反应过来了吧。 “岳父?少主您别开玩笑了,您岳父是当今皇上,在宫里蹲着那。 我咋不知道除了安乐公主,你还有别的妻妾?我给你说,你可不能胡整……” 康爷明显打仗把脑子打坏了。絮絮叨叨的说不清楚。 最后还是领到熬盐的地方。 按照顾道的设计已经初步形成了流水线。 一群年轻小伙子,赤着上身各司其职的在干活。 健硕完美的身材,在寒冬的黑夜之中,散发着腾腾热气。 碾碎、入池,冲水,沉淀,两次过滤,然后放在大锅里面熬煮。 水干了,白花花的盐就出来了。 稍微有杂质的,就重新溶解熬煮。 徐相被简单的工序惊呆了,这就能出盐了? 他无论如何也不明白,这石头经过这个流程,就变成白花花的盐了。 忍不住抓起一把盐舔了一口。 徐相转过身去,两行热泪奔涌而出。 “你这老兄弟,你舔盐干啥,齁咸的。”康爷一巴掌拍在徐相的肩膀上。 “不咸、不咸、我觉得甘甜无比啊。大乾有盐了啊。” 徐相拥袖子擦了擦眼泪。激动地说道。 紧接着三个人把每一道工序都看了一半,大概明白敖盐的技巧。 “如果一昼夜不停,可得盐五石。”康爷说道。 “去掉所有成本,能剩利润多少?”徐相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以现在的盐价来算,可余四石半。”康爷说道。 几个人面面相觑,太暴利了。 “可惜了,方法虽好却难解燃眉之急。”徐相老脸又开始愁苦了。 与北狄约定交付物资的时间是三个月。 就算建造这一千这样的池子,三个月勉强能填补这个窟窿。 可是这不是简单的数量问题。 一千个池子所需的青壮劳力,洗石头的水,熬盐的石炭等就是一千倍。 大乾无法短时间内完成。 “天哪,难道我们守着这一座山,还要屈服于那箕子国的跳梁小丑?”徐相不甘心的说道。 这句话戳在顾道的心窝子上了,他也不想矜持了。 “徐相何必叹息,盐不就在眼前么?” 这话让皇帝等三个人一愣。 就在眼前,地上这几十斤?开什么玩笑。 “贤婿,不要打哑谜。你定然是有主意,赶紧说出来,朕还会亏待你不成?” 皇帝急了,要不是这么多外人在,早就上脚踹了。 “陛下,大乾没盐,但是南越盐商有啊。”顾道说道。 “修之,你莫不是糊涂了。他们的盐的确堆积如山。可是要的也是金山银海啊。”徐相咬牙说道。 华阳居士紧接着开口。 “不止如此,谈判消息泄露之后盐价腾贵。就连大乾一些无良之人也开始囤积居奇,恶性循环,盐价一日三变。百姓苦啊。” 顾道听了这话自信的一笑。 “囤多了好啊,只需要让他们亲眼看到,这漫山遍野熬盐的场景,再适度浮夸一下产量。会发生什么事情?” 顾道冷笑着说道。 话音一落,徐相先反应过来。 他晃了晃身体,看着顾道跟看妖怪一样。 “急抛,尤其是那些借债囤盐的人,恐惧损失,会第一时间抛售。” 徐相握拳使劲儿砸着脑袋。 懊恼,自己为何没想到这一点。 华阳居士眼皮狂跳,同时发现自己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顾道之智,近乎妖。竟然如此东西人心。 “接下来是跟风抛售,可是堆积如山的盐,怎么抛的完?” 他仿佛看到了血流成河。 “他们若是不抛,没关系,官仓里面还有十万石盐,咱们假扮商人先抛。” 徐相整个人开始躁动起来。 “可如何让这里展现出来满山熬盐的样子,造假可瞒不住。南越暗谍无处不在。” 徐相盯着顾道不耻下问。 他相信这小子一定有解决办法。 “简单,召集京城有能力者,朝廷允许他们熬盐,但是盐要三七分。他们三朝廷七。我免费给他们提供技术。” 顾道说道。 “不行,太暴利了。”皇帝凝眉说道。 “陛下,到时候,盐价恐怕要一日三降了。这便宜占不了几年。”华阳居士劝说道。 “哼,便宜这些人了。你小子免费提供技术,这么好心?”皇帝疑惑的问道。 他不相信顾道这么好心。 顾道很是无语,有事相求就贤婿,没事了就你小子。什么人啊。 华阳居士指了指熬盐灶下燃烧的石炭。 皇帝恍然大悟: “朕真的蠢,不,整个京城都被你小子耍了。不用说,你买的三个石炭矿是距离这里最近的吧。” 想想漫山遍野熬盐,全用他家石炭,那是多少钱? “臣观察了,这附近没有树木,想要熬盐恐怕石炭才是最好的燃料。”徐相补充说道。 当天晚上,四个人坐在一起一直谈到了天亮。 在顾道原本粗糙的章程上,进一步细化。 这一点顾道就不如这三个老奸巨猾了。最后索性坐着就睡着了。 天亮之后,皇帝和徐相走了。 华阳居士把顾道叫醒。 “你要小心陆冠,他恐怕要恨死你了。”华阳居士说道。 “陆尚书?居士何以如此说?”顾道很是疑惑。 不过陆冠的表现确是奇怪,最应该逼迫自己放弃锦瑟婚约的就是他。 可是他竟然出乎意料的支持自己。 “知道被你挤出京城的陆章,做的是什么官职么?”华阳居士问道。 “八品盐漕大使。”顾道回忆起来。 “官职虽小,但是位置很重要。直接扼守南越流入大乾的盐,这个职位一直被陆家掌握,所以陆家是整个大乾最大的私盐贩子。” 华阳居士说道。 卧槽,难怪这老东西反对婚约,原来是保护他家的私盐。 第一百零四章这是盐?这是期货! 京城的盐价已经涨到了四十文一斤。盐商通宵达旦的狂欢,百姓苦不堪言。 因为秦干被处死抄家,老实几天的大臣,又蠢蠢欲动。 再次请陛下改变顾道的婚约。同意李本源以长隆盐场为聘礼,迎娶安乐公主。 皇帝表面上没有同意,但是让太子跟李本源多亲近亲近。 这让朝野上下一下子误会。 陛下的怒火在秦干身上发泄干净了,这是捏着鼻子认了这桩婚事,只需要一个契机宣布。 就在此时,顾道在最繁华的西市开了一家盐铺。三两一石往外卖盐,来者不......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一百零四章这是盐?这是期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五章请顾道赴死 比起刘恕做的事情,窦鼍的怒火反而不值一提了。 刘恕从平安县出来,一喜爱子更加嚣张起来,竟然率先喊出,请顾道赴死。 跟他一起的二十几个书生,也用尽办法声援,纷纷喊着顾道卖妻换盐,无耻至极,理应自动赴死。 他们四处串联,极力营造声势,败坏顾道名声,逼顾道赴死。 老百姓是盲从的,读书人说什么他们就跟着传什么。 先前是顾道为了个人荣华富贵,不肯放弃公主,让大家吃不上盐,该死。 现在,有情有义的公主你都卖了换盐,简直无耻至极,更该死,我们差那一口盐么? 少数聪明人看的明白,顾道这位准驸马落在一个必死的局里面,怎么做都不对。 可是聪明人毕竟是少数,而且聪明人不会在风口浪尖上唱反调。 当初逼迫顾道的四个尚书,现在全都变了口风,谈起这件事,只有一句话。 ‘可惜了有情有义的公主,所托非人啊!’ 顾道成了道德下限,京城百姓看到顾道直接吐口水。 见面聊天的第一句话,从你吃了么?变成,顾道死了么? 一处宅院之中。 梅子苏背对着詹铎,听着他汇报外面的情况。 脸上挂着从容的微笑。 “老百姓最是愚蠢,就喜欢人云亦云。但用好了也是利器,所谓千夫所指必有祸殃。 不过要对付顾道声势还不够。我们应该帮帮忙。” 梅子苏轻声说道。 “先生神算,大势面前,顾道不过是螳臂当车。小人会全力帮助那个姓刘的书生。”詹铎说道。 “嗯,快过年了,我们就杀个顾道过年吧。顾道一死,大乾再无理由拒绝用公主换长隆盐场。 所以,请顾道赴死吧。” 梅子苏心情极好,只要顾道一死,乱大乾的布局就要完成了。 辽东将军府。 骆驰带兵剿匪,已经灭了三处巢穴,功绩斐然。 请顾道赴死的话一被喊出来,骆家老太太就留意了。 老而弥坚的她,立即意识到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长隆盐场在辽东的包围之下,一旦落在大乾手里,无论谁掌管盐场。 都无法不分润足够利益给辽东军,否则盐场必然不安稳。 到时候辽东军就可减轻对朝廷的依赖,骆家才真正成为大乾的顶级军阀。 “帮帮那个刘姓书生。让顾道赴死。” 管家听了,立即去安排。 陆端主持陆家京中之事,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不过手下的人不太明白。 “公子,顾道一死,安乐公主必然嫁给李本源,那长隆盐场就成了大乾的,岂不是对我们的私盐不利?” 陆端淡然一笑。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不过太子昨天请我去了,允诺我,只要顾道一死。他就推荐陆家掌管长隆盐场。” 手下人一听面露喜色。 “如此,公盐和私盐都掌握在陆家手里,我们再也不用依靠南越盐商,该他们来求咱们了。” 手下人兴奋地摩拳擦掌。 “所以,帮帮那刘恕,咱们也请顾道赴死吧。”陆端吩咐说道。 刘恕没想到,他喊了一句,请顾道赴死。 竟然能够掀起如此大的声势,无数读书人支持他。老百姓到处都在谈论请顾道赴死。 此时他俨然成了京城最风光的读书人。 各处宴请不断,称赞他是铁肩担道义,正天下风气的第一人。 只要顾道赴死,他必然名垂千古。 这让刘恕飘飘然起来,感觉自己真的成了读书人的楷模,成了正天下风气的领袖。 这让他充满了干劲。每天必去顾道的盐铺,站在门前高喊: “卖妻求盐,无耻至极,请顾道赴死,以正大乾风气。” 他身后站着无数人,把整个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有读书人,有贩夫走卒,有衣着绫罗的商人,更多的是寻常百姓。 他们随着刘恕的节奏,高喊着,请顾道赴死。 声音响彻半个京城。 无数人等着顾道赴死,因为这么多人要他死,他死只是时间问题。 这种情况顾道也没办法开门做生意,闹成这样却没人管,他决定亲自来平安县报案。 “孙县令,刘恕聚众闹事逼我赴死,您就视而不见么?就不怕酿成大祸。” 孙县令表情淡淡,说话一点不客气。 “顾大人,书生读圣贤书,正天下风气。本官当提倡支持,哪里有去管的道理。您若是行得正为何要怕那?” 对于孙县令的针对,顾道早有预料。 接着说道: “孙县令,若是我不让出公主,您又怎么说?” 孙县令笑的有些冷酷。 “那你就是贪图荣华富贵,不顾苍生,还得请您赴死。本官还是不会管。” 话已经挑明了。 “孙大人,当着京城的知县不容易。一旦站错队,会粉身碎骨的。”顾道意味深长地说道。 孙县令毫不掩饰自己的讥讽。 “这场大变局之中,你不过是连自己命都保不住的蝼蚁,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还提醒我战队? 顾道,请尽快赴死吧。” 在孙县令嘲笑声中,顾道走出县衙。 刚一出县衙,一群七八岁的孩子跑了过来,围绕着顾道大声嚷嚷着。 “请顾道赴死!” “请顾道赴死!” 赵康伸手就要推开这些孩子,却被顾道拦住了。 反而掏出一把铜钱撒了出去。 “来,拿钱买糖去,以后喊大点声。” 一群童子轰然一声,满地追着铜钱跑开了。 “不要脸的顾道在这里,大家快来请他赴死。”一个一嘴黄牙的悍妇,指着顾道大声喊道。 立即有一群妇女冲过来,围绕在顾道身边。 举着手臂大声喊道。 “出卖公主只认钱,无情无义负心汉,还不快去赴死。” “这些可以打了。”顾道对赵康说道。 赵康一挥手,立即冲出几个伙伴,抽出短棍对着她们就是一顿打。 没几下就哭爹喊娘的跑了。 顾道知道,这是有人在故意营造一种氛围,让人觉得他已经千夫所指。 回到了袁府,楚焚也刚打探消息回来。 “少主,那刘恕就是兵部员外郎刘宽的亲弟弟。暗地里还有几股势力趁机发力。” 刘宽现在还在去辽东的路上,冰天雪地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到达。 “看来想让我死的人不少啊。对了,丐帮那边怎么样了?” 面对这样声势浩大的讨伐,顾道一点不紧张,反而问起了丐帮。 “我们以冯五郎的名义,基本控制丐帮各个堂口,现在将近有二十个坊的夜来香归丐帮收。收入很可观。” 赵康回答,不过紧接着说道。 “不过少主,您是不是先去山上躲一躲。或者找袁老想想办法。这么下去太危险了。” 顾道听了这话,却不以为意。 “当然危险,不过不是我的危险。咱们的人里面,有没有读书的,或者长得像书生的?” 赵康想了想,回答:“有那么五六个,不过少主需要的话,我们有信得过的人可用。” “那就好,把他们找来。不是都喜欢发力么,不是都想死人么?那就死吧。”顾道冷笑着说道。 顾道跟赵康交代好事情之后,就被袁琮喊到了书房。 温尔雅竟然也在。 前几日,顾道已经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告诉了袁琮。 听完顾道的计划,袁琮感觉胸中仿佛惊雷炸响,久久不能平静。 这个十八岁的少年,竟然借着谈判之机,以天下为棋盘,以三国为棋子,下了一局好大的棋。 如果这一局真的能成,会盘活大乾面临二十年的困局。 但是各方势力角逐,肯定会血流成河,凶险难料。 现在已经有人出手,意图利用民间舆论绞杀顾道。 袁琮绝不会坐视不理。 顾道以身入局,他自然要遮风挡雨。 “修之,局势凶险到这个地步,我也始料未及。不如暂避锋芒。正好你母亲的忌日快到了,不如进山守孝。” 温尔雅提出建议。 这一招以退为进,以孝为盾,就是温尔雅的办法。 “对,马上就走,等老夫捋顺了一切你再回来。老夫这几年懒得管事,他们真以为老夫不能战了?” 这一刻的袁琮气势勃发,三朝元老的威势尽显无疑。 局势凶险?顾道丝毫没有感觉。 “师祖,温世叔,不就刘恕喊几句让我赴死么?这也喊不死我,何须躲避。”顾道奇怪的问道。 “修之,不要小看这喊声。当人人都觉得你该死的时候,杀你就成了正当理由。甚至连陛下都会被胁迫。” 温尔雅看顾道不当回事,严肃的说道。 “一个小小的刘恕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朝廷到现在不闻不问,肯定有人放纵吧。敌人是谁?” 顾道只想知道目标是谁。 “当然,现在表面上是吏部尚书刘瑜,他跟刘恕还有刘宽是同宗本家。” “而且这还是表面上的,等到关键时刻,其他几位尚书恐怕也会站在他一边。” 温尔雅给顾道分析朝局。 “修之听话。风急浪险,暂避锋芒也是一种策略,不丢人。” 温尔雅怕他年轻气性大,尽量用委婉的词语。 温尔雅和袁琮把话说得如此明白,顾道应该知道局势危险,肯定会听话离开。 可让他们意外的是,顾道表现得很平淡,甚至嘴角始终噙着一抹嘲讽的笑意。 没有害怕,也没有冲动。 似乎这危险的局面,在他眼中不过是小事一桩。 “多谢师祖和温世叔,这点小波澜远远谈不上什么风急浪险,顶多算是小泥鳅打滚。” “二位长辈只需作壁上观,接下来我让他们尝尝真正的风急浪险。” 温尔雅着急的还想再劝,袁琮却挡住了他。 “他能徒手布如此大局,想来有些把握,你我只需做好准备就是。实在不行再出手。” 温尔雅也只能作罢。 顾道刚从书房出来,崔臻正好冲进来。 丹凤眼之中饱含焦躁,伸手就把一枚玉佩递给他。 “修之,京城待不下去了,赶紧去江南避一避,带上我的信物,崔家可护你周全。” 顾道心中突然有一些温暖涌动。 “今天你是第一个不喊着让我赴死的。多谢了。” 第一百零六章你想当吏部尚书么? 这场舆论风波的确大,而且声势骇人。 可惜在顾道看来却有个死穴,那就是节奏混乱。没有人带节奏,能成什么大势? “玩舆论战,他们都是弟弟。”顾道面对担心的崔臻,轻松的说道。 崔臻觉得这句话怪异,但是顾道的轻蔑意思,她却听得出来。 最近她的心情太复杂了,李纤云退婚还没来得及欣喜,李锦瑟的婚约就给她当头一棒。 这一棒子的伤还没好,李本源又给了她希望。 她希望李锦瑟跟顾道分开,可是又于心不忍锦瑟嫁给李本源。 纠结之下,她去终寒山散心。 听到顾道遇到困境,她不顾危险一路快马疾驰而回。 “我虽不知你哪来的自信,但是你只需知道我担心你。” “事有不谐,可避居江南。这是我的心意你不许推辞。” 崔臻说着,把带着体温的玉佩塞在顾道手里。 然后匆匆而走。 没想到我人缘这么好,可是美人恩怎么消受? 顾道握着玉佩,一时间有些感动,也有些为难。小锦瑟要是知道又要吃醋了。 这天早朝。 “陛下,臣请诛顾道,以正天下风气。”一个御史走出来,直接弹劾顾道。 “嗯,这是顾道第二次被弹劾吧,上一次是单方面开除国子监。这一次他又惹什么祸,你要杀他?” 皇帝慢条斯理的问道。 “回陛下,顾道以安乐公主婚约为交换,从李本源处拿盐,在京城大肆售卖。这等于是卖妻以换盐,带坏天下风气。 以至于民议汹汹,皆说请顾道赴死,以正天下之气。” 御史朗声说道。 “无稽之谈,婚约是朕定的,他顾道说换就能换?箕子国王子李本源之请,朕从未答应。 你说顾道卖盐,可曾见到盐?” 皇帝阴沉的说道。 御史一下子无言以对,顾道卖盐两个月之后兑现,现在哪有盐啊。 不过御史不着急,他不过是马前卒,负责打出第一拳而已。 “陛下,此事抛开事实不谈,顾道卖妻换盐之说,已经深入人心。 我大乾人人喊杀,说明民心淳朴邪不胜正。这口气能鼓不能泄。请杀顾道以正天下风气。” 此时一个老臣出来说道。 皇帝意识到了什么,双眼扫视群臣,面沉似水。 “陛下,天下皆曰请顾道赴死。就应顺应民意直接杀之,如此安乐公主与箕子国王子婚约再无阻碍,长隆盐场可解大乾之困。 杀一顾道,可得民心,得强国之本。不必犹豫,请诛顾道。” 又一个御史直言不讳的说道。 不讲道理,不讲规矩,如此直言不讳,这是逼宫。 皇帝立即意识到。 杀顾道只是表象,朝中的幕后黑手真正目的,是借此事,挟天下民议逼迫他让步,削减皇权之威。 不需要理由,我们让你杀女婿,你就要杀女婿。如此天下人只认我们,不再认你这个皇帝。 至于顾道,不过一只蝼蚁,生死根本不重要。 “胡说八道,肆意妄为。站在此处都是治国之臣,不顾法度,不讲事实,如此治国不怕天下耻笑?” 温尔雅出来反对。 “温尚书,你与顾道亲密,无权谈论此事。”吏部尚书刘瑜出来说道。 “刘尚书,你与顾道有仇,有什么资格说我?”温尔雅怒道。 温尔雅成功吸引目光,一时间朝堂之上炒成一团。 “顾道之事,无稽之谈,此事无需再议。”皇帝强势的下了结论。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暂停只是个开始。 这一次只是试探,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退朝之后,皇宫之中。 皇帝和华阳居士两个人对坐。 “陛下现在帮不了顾道,一旦出手就等于是怕了,他们会更加肆无忌惮。”华阳居士说道。 “此事只能靠他自己拖住,拖到计划实施,盐价暴跌。陛下威望提升。他们自然烟消云散。” 皇帝握紧拳头,却有一种无力感。 “如果顾道拖不到那个时候,纵然盐价暴跌,朕之功绩恐怕也只能跟他们打个平手。” “甚至他们还会趁机摘取胜利果实。” 十年前战败,导致皇权威望降低,一直到现在才看到曙光。 偏偏在这个关键时刻,这些人发难了。他们想要趁着帝国虚弱,逼皇帝再让步。 他们要学江南,世家与皇权共天下。 甚至,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皇权。 皇帝发出一声苦笑。 “谁能想到,竟然有这么一天,朕把大乾之希望寄托在一个孩子身上。” 拖,绝不是顾道想要的,他一向是主动出击。 刘恕正在翡翠胡同春宵楼饮酒。 突然雅间门被推开,春宵楼的花魁赛雪姑娘走进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一抹娇羞直接把刘恕的魂魄勾走了。 “这位可是闻名京城,一身正气担道义的刘恕公子,奴奴赛雪有幸伺候。” 赛雪,唇如烈焰,肤白如血。已经让刘恕色与魂授。 再加上这几句恭维,正好挠在他的心痒之处,一下子就让他飘飘然起来。 当夜在赛雪的曲意逢迎之下,鸳鸯红被翻波浪,三战三溃。 早上醒来的时候,赛雪姑娘已经走了,刘恕清醒了。 婊子爱钱,花魁更贵。 她绝不是因为名声伺候自己。谁给自己付钱的? “小人裴丁见过刘公子。赛雪姑娘伺候的可还满意?”一个略显瘦弱,但是精神抖擞的书生走进来说道。 “让裴兄破费了,可我们认识么?”刘恕问道。 裴丁一抱拳,朗声的说道。 “刘公子一腔正气,铁肩担道义。是我辈读书人的脊梁,裴丁佩服至极,一般女子那配得上公子。 所以冒昧请花魁为公子暖床,请公子不要见怪。” 刘恕听得心花怒放,哪里还能见怪。 裴丁不但给他请了花魁,还立即送上一千两银票。 而且开始鞍前马后的伺候。 很快刘恕就什么都听裴丁的了,在裴丁的安排下,刘恕开始四处串联,花钱如流水。 团聚在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多,这给了他一种错觉。 他真的成了道义灵秀,成了南越魏无极那样的天下名公子。 只要顾道赴死,他就能登上名声的顶峰。 裴丁日常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愿随公子名震天下。’ 朝堂之中已经难以议事,不断的有人请皇帝诛杀顾道。都被皇帝强势压下。 皇帝也没想到,这一次这些世家大族来势如此凶猛。 越是强压,这些人反击越是厉害,竟然有应接不暇的感觉。。 在裴丁的建议下,刘恕带人挨个衙门面前去喊话。 为了聚集百姓,裴丁大肆宣传,每次跟刘公子一起喊话,可得鸡蛋两枚。 有时候也是粉丝一束。 这些小恩小惠,对普通百姓有很强的吸引力。尤其是老头老太太。 刘恕一开始还不同意,道义发自内心,用小恩小惠收买算什么。 “公子,道义不就是为了惠民么?道理修整其思想,这些东西实惠他们的生活。、 要让他们习惯,跟着公子有实惠。如此公子才能名震天下,万民敬仰。” 刘恕觉得也对。后来也就不管了,主要是一呼百应的感觉太美妙了。 以至于京城百姓都习惯了,每次刘恕去哪里,裴丁都提前告知。 老百姓自发聚集,然后领鸡蛋或者粉丝,跟着裴丁的指挥,让喊什么喊什么。 刘恕却不知道,这种行为叫邀买人心。 金殿之上。 “陛下,请诛顾道,臣以此躯血谏。”一个老臣说着,疾冲几步砰的一声撞在柱子上。 血溅三尺当场殒命。 “陛下,请诛顾道。”另外一个老臣同样疾冲几步撞柱而死。 “拦住他们。”皇帝失声大喊。 殿上武士及时出手,终于拦住几个故意找死的,可皇帝这一声喊,也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忍和动摇。 吏部尚书刘瑜,抓住机会,扑倒在一具尸体面前,嚎啕大哭。 “陛下,您还要见多少血才能清醒,诛杀顾道,以正天下风气。” 皇帝匆匆退朝,朝议带着血色结束。 退朝之后,吏部尚书刘府,密室之中。 刘瑜癫狂的笑声,在密室里面回荡。 “他扛不住了,你们没看到他惊慌而逃的样子。十年了,我们终于要成功了,世家与王权共天下。” 其他几个老者,也是情绪激动,满面红光。 “我等必不忘刘氏一族的贡献,只要实现世家与皇权共天下,我等必推刘公为宰相。” 一个老者兴奋的说道。 “不远了,只需明日雷霆一击。皇权自此削弱,我们一步步把他架空即可。” 刘瑜兴奋的说道,仿佛已经看到他宰执天下,皇帝为傀儡的日子。 那时候,谁才是真正的皇帝? 他立即派人通知刘恕,明日尽可能多的带人,到皇宫门前逼宫。 袁府,温尔雅见到顾道。 “修之,今日已经撞死两人,形势危急,你赶紧离开吧。明日恐怕就是图穷匕见。”温尔雅急切的说道。 没想到顾道并未着急,表情十分平淡。 “没错明日就是图穷匕见,温世叔,想当吏部尚书么?那你要提前做好准备了。” 温尔雅觉得顾道疯了。 眼看着就要逼皇帝诛杀你了,不赶紧逃命。你现在问我要不要当吏部尚书? “听修之的,你提前做好准备。”袁琮刚从皇宫里面回来,说道。 他知道顾道谋划了什么。 皇帝回到后宫,久久不愿意见人。 今日两个大臣血溅金殿让他乱了方寸,可想而知接下来就是更残忍的动作。 他没想到这些人如此疯狂,竟然不惜人命逼迫自己。 他想杀人,调动军队把这些人全砍了。 可是无法承担后果,师出无名而诛杀大臣,就等着天下大乱吧。 北狄和南越估计马上就会出兵,自己谋划的一切都会付之东流。 可笑的是自己还让顾道拖住。自己竟然先拖不住了。 就差一步啊,就差一步。 南方的消息回来,一切就可以逆转了。 就在他心灰意冷,打算明天称病不朝的时候,袁妃给他送来一封密信。 萎靡的皇帝一下子精神了。 “顾修之,朕的好女婿。”皇帝拿着迷信喃喃的说道。 脸色逐渐变得狰狞。 明日图穷匕见,让尔等皆死。 107章想我死?我先给你来个九族消消乐! 承天门之前,熙熙攘攘的百姓不断汇聚。 他们昨天晚上就接到了通知,今日在承天门前喊口号,只要人来就给两枚鸡蛋。 喊完之后再走,还可以再得两束粉丝。 裴丁为组织这件事,后半夜就没睡。 划定区域,分配到人,发放物资,忙的一塌糊涂。 很快承天门之前,就站满了百姓。每个人手里两个鸡蛋。场景十分怪异。 “一会儿喊什么?”有新来的百姓茫然问道。 “不用管,会有人领着喊,咱们跟着就行,反正喊完就有东西拿。信誉非常好。” 另一个经...... 《大乾最狂驸马爷》107章想我死?我先给你来个九族消消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八章九族升天 顾道身边的甲士,出自魏家和郑国公府。 今天负责楚江楼抓捕的,其实是魏青梅。皇帝根本没给顾道派任务。 这些甲士是保护他的。 “你没事吧?”魏青梅扛着大枪找到顾道。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他们想反抗,全都被杀了。”顾道指着满地的尸体说道。 “你尽是胡说,这些人都是富贵公子,不是死士,怎么可能反抗?”魏青梅不相信。 “是不是你心中有气,挟私报复,故意杀人?” 顾道一摇头,心说你猜的真对,可我不承认。 “真不是,孙县令可以作证。”顾道说道。 “人那?”魏青梅问道。 “可能碎了,他从楼上跳下去了。”顾道一伸手遗憾的说道。 魏青梅跟顾道斗嘴几句之后就去忙了。 崔臻看四下没人,一路小跑,带着香风就撞进顾道怀里。 随后像是章鱼一样,力道十足的缠在他身上。 “修之,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有没有伤到?”崔臻急切的碎碎念着。 纤白如玉的手指,在顾道身上肆意的摸索。 顾道怀疑,她在占自己的便宜。 可是无法捕捉证据。 暖玉在怀,幽兰体香。这滋味有点上瘾。 “师姑,要不先下来……”顾道恋恋不舍的说道。 崔臻身体一僵从他身上滑下来,丹凤眼释放着阵阵杀气。 “你管我叫什么?以前让你叫姑姑,你一脸的嫌弃百般推脱! 现在你来能耐了?我缺你这个大侄子么。” 越说越激动的崔臻,抓住顾道的衣襟一拉,二人正好面对面。 晶润的樱唇毫不犹豫的就吻了上去。 时间无声的流逝,两个人都很忘我。 “顾修之,你太过分了,在本王这里杀人也就罢了,还当着本王的面……” “你对的起我侄女么?” 楚王浑厚的声音冲过来。 崔臻一下惊醒,娇呼一声,捂着脸就往楼下跑。 真甜,顾道品味着残留的香味,回味着刚才的感觉。却发现地上留下一只鞋子。 应该是崔臻刚才蹭掉的。 赶紧捡起来,就追了出去。 果然在楼梯角发现俏脸微红的崔臻,正因为少了一只鞋子尴尬着。 看到顾道拎着鞋子来了,如蒙大赦。 “修之,我心里有你,今日也被你轻薄了,你看着办。” 说完示威的挥舞一下小拳头,然后走了。 是你轻薄我吧,我是哪个被迫的啊。 这件事怎么跟锦瑟那个小醋瓶子解释?我原来是个渣男啊。 “你在想什么?”楚王竟然跟了下来。 “王爷,要封您的口,大概什么价位?”顾道问道。 “哼……”楚王一声冷哼,背着手拿捏起来。 “当我没问,您随意吧。”顾道放弃了。 “别啊,价钱好商量,你把那首‘月落乌啼’补全了,本王可以答应不告诉锦瑟。” 楚王追上顾道主动报价。 顾道这点风流小事,实在不值一提。就算楚王这个富贵闲王,也只是玩笑而已。 魏宗保把整个承天门附近街道给封了,上万百姓逐个甄别。决不能跑了世家子弟和书生。 刘恕第一时间被抓了,裴丁等人大摇大摆的走过关卡。 “凭什么抓我,我一身正气。我是天下名公子,你们怎敢得罪我……”刘恕跳着脚怒吼。 却被一个甲士抓起来砸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立即捆了起来。 “等等,为什么裴丁可以走?他才是造反的,我没有,我……” 刘恕看着裴丁离开,愤怒的大喊大叫,都是这个家伙坏我好事。 否则今日成功,刘氏宗族会感谢我,我会闻名天下的名公子。 魏宗保手里有份名单,而且跟裴丁他们有联络暗号,只要对上就放走。 刘恕的聒噪让他厌烦,一个眼神过去,一个甲士一拳就打掉了他满口牙。 再也不敢聒噪。 皇帝就坐在承天门上,刘瑜已经被他砍了,他的党羽全都抓被抓。 刘氏族灭。其他世家参与其中之人必须死。但是家族是不是受到牵连,就看态度了。 这一场世家大族发起,声势浩大的逼宫,险些成功逼迫皇帝让步,削弱皇权。 却没想到在最关键的时候,变成了造反。让皇帝的出兵镇压师出有名。 名正言顺的诛杀和拿捏世家大族。重新掌握帝国大权。 皇权不但没有削弱,反而得到了加强。这一切都是顾道的功劳。 这个少年,能以天下为棋盘布局,也能操纵危局绝地反击。 这时候皇帝想起华阳居士的话,天幸,顾道生在大乾啊。 “今日朕能反败为胜,多亏顾道这个好女婿。”皇帝看着楚江楼的方向感慨的说道。 到现在其实皇帝还不敢相信,世家看似必胜的攻势已经瓦解。 他不明白顾道如何想到这一招借力打力,移花接木。在对方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 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一剑封喉再无反手之力。 徐相感觉自己老了。 “陛下,温尔雅朝会之前跟臣说,过了今日他相当吏部尚书。” 皇帝笑了笑,不用说肯定是那个小子这样安排的。 “怎么,你替朕答应了?”皇帝问道。 徐相摇了摇头,用疲惫的声音说道: “臣跟他说,如果过了今日臣还没死,就让他当宰相。” “长江后浪推前浪,顾道让臣觉得自己老了,可以躺在沙滩上,让年轻人去浪了。” 皇帝哈哈大笑。 “想躺下休息?别做梦了。你这头老牛还是给朕继续拉车吧。真要让那小子随意去浪,他能把天捅个大窟窿。” 徐相得到陛下的承诺,放心了,自己这宰相可以继续干了。 皇帝下了封口令,这件事就是刘氏要造反。跟任何人无关。 皇帝不想让顾道随意去浪,自然也不想让人知道,这小子太能浪。 所以把他雪藏了。这是对他的保护。 从承天门上下来,温尔雅正在下面等待。 “你以后就是吏部尚书了。徐相替你求情,朕答应了,好好感谢徐相。”皇帝说道。 “臣多谢陛下。”温尔雅不提徐相,而是给陛下谢恩。 如果这点都拎不清,以后怎么混? 就在这个时候,元祥匆匆而来,给陛下一块玉佩。 这是都水监监正刘铁柱跟陛下约定的信号,玉佩回来,就说明南方已经布局完毕。 “时机成熟,到摘果子的时候了。”皇帝握着玉佩兴奋的说道。 顾道回到家,袁琮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此时老头心中只有无限的骄傲。 “戒骄戒躁,不可骄傲。” “些许小事,不值得骄傲。”顾道骄傲的回答道。 袁琮点了点头,刚要转身走,突然停住了。 “你嘴上怎么有胭脂?”袁琮虽然老了,眼睛却不昏花。 他年轻时候也风流过,喜欢吃漂亮妹妹嘴上的胭脂。 可是锦瑟在宫里那,顾道吃的是谁的? 顾道一听吓一跳,这不糟了么,犯罪现场没处理好,这是留下证据了。 赶紧舔了一下嘴唇。 “哪有,师祖看错了,这黑灯瞎火的。”顾道大中午的睁着眼说瞎话。 “你这心虚的样子,分明不打自招,我看你是作死。”袁琮怒了,敢欺负我外孙女? 请顾道赴死的声音,来的突兀。消失的自然也快。 好像京城没有发生过这件事。 刘瑜一族全都被抓, 辽东将军府,最近死了几个下人,说是半夜被贼人入宅砍死了。 陆端几个手下,在青楼饮酒起了冲突,竟然全都被打死了。 唯独梅子苏手下没死人。 可是他却最苦恼。 “是谁破了这一局?刘家要造反就是个笑话。错失了一个削弱大乾的好机会啊。” 梅子苏藏在面具后面说道。 本来他想让顾道赴死,结果发现变成了逼宫,这种乱大乾朝堂的事情,他自然上心。 可是万万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戛然而止。 “先生,您说会不会是顾道本人破了这一局。”詹铎猜测道。 梅子苏轻蔑一笑。 “他也许有些智慧,但绝不可能如此妖孽,也许是袁琮的手笔。” “无关紧要,只要长隆盐场的事情成了,一切不过是刚刚开始。大乾世家消停了,还有辽东军阀。” 顾道继续开门做生意,几天之后,他的盐铺收的前钱,终于突破了百万大关。 一百万两银子,是个什么概念。 大乾王朝一年国库收入也不过五百万两。这还大部分是实物。 老掌柜的已经麻木了。 仓库里没有一粒盐,少主就敢卖出三十多万石,收了一百多万银子。 反正最后都是个死,索性来者不拒。 顾道最近不管卖盐的事情了,在隔壁又开了一个茶楼。 开始大肆收购各种茶叶,而且不收好的,只收各种碎末,品质最低的。 甚至是发霉长毛的他都要,只要价格低,他都敢收。 一时间整个京城过期的,水泡的,堆在仓库没人要的。全都被顾道给收过来了。 “少主,您这有事弄得啥。”老掌柜的问道。 最近他有点懵。 一会儿再盐铺卖盐,转身到了隔壁开始收茶叶。这是少主的败家新玩法么? “将来你就知道了,让你怎么干,你就怎么干就行了。”顾道说道。 徐相以宰相印,突然发布一个通知。 召集京城之中有能力者,大乾朝堂有一个重要工程打算对外承包。 想要报名者三日后到平安县衙集合,与宰相亲自商讨具体细节。 这个事情莫名其妙,语焉不详。 但是国家工程,那可是赚钱的买卖。而且宰相亲自去谈。这肯定是大事。 京城富商,还有权贵,都被这一条消息吸引了。 顾道知道,朝廷应该是准备好了。 要启用那个商议好的计划了。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山崩地裂。血流成河。没准会引起三国之间的绞杀。 顾道也打算暂时关门,参加这场收割盛会。 割韭菜怎么能少的少的了自己? 第一百零九章顾公子,我等服了 “国贼顾道,卖妻换盐,厚颜无耻,你怎么不去死。”窦鼍骑着马,跟着顾道的马骂了一路。 徐相不让起冲突,否则窦鼍非冲上去,一锤子砸死顾道不可。 “我说窦蛤蟆,这事不都过去了么?你怎么骂起来没完了,渴不渴?” 顾道语气平淡,掏了掏耳朵问道。 “我不渴,骂你一天我都不渴。过不去,在我这过不去,我那可怜的柔弱表妹,怎么看上你这么个没卵子的软蛋。国贼,去死……” 窦鼍嗓子有点沙哑,朝顾道吐口水。 “顾道长隆盐场的盐,八成被你卖给了南越盐商,至少一年,我大乾吃盐还要看他们脸色,你这狗贼,徐相杀了这狗贼。”窦鼍愤怒的说道。 徐相召集京中有能力者要干国家工程,商人,权贵,牙行,各行各业都有人来。 在平安县衙集合之后,徐相就带着他们骑马进山,没说干什么,只是让跟着走。 窦鼍也来了,见到顾道就开骂。其他人也鄙视顾道,但是不搭理倒头了。 唯独最后这句话,引发了所有人的注意。 “顾道,你真的把八成盐都卖给了南越盐商?”一个商人策马靠近问道。 虽为商贾,也知爱国。 “差不多,南越的盐商太有钱了,不赚白不赚。”顾道如实回答。 “呸,国贼……”商人呸了一口。 其他人听了之后,全都脸色铁青,顾道这等于是长隆盐场交给南越一年啊。 这一年,南越盐商会对大乾敲骨吸髓。 一时间唾弃之声此起彼伏。国贼之骂震耳欲聋。 “陛下怎么还留着他,不杀了过年么?”有人对顾道投以恶狠狠的目光。 “狗贼,该死,进了山让徐相找个地方把他活埋。”另一个人说道。 “徐相,难道您这当朝宰相就这么看着么,请诛杀顾道。”窦鼍跑到徐相跟前请命。 徐相回头看看顾道。 “你解释解释吧,不然一会儿进山,本相真怕一眼照顾不到,你就被活埋了。” 显然徐相一直听着议论。 “徐相,解释什么,他就是一个无耻之徒,国贼,活埋您嫌费事,直接按在水里淹死。你就当看不见,我们都能作证,他不慎坠马。” 窦鼍开始出主意。其他商人一片附和。 “窦鼍,你是不是傻子,陛下什么时候答应用公主换长隆盐场了?我什么时候说,卖的是长隆盐场的盐了?” 顾道淡然的问道。 窦鼍蒙了一下,所有人都迷糊了一下。 是啊,始终只有小道消息,无论是陛下还是顾道,都未曾正面承认过。 “不对,那你卖的是哪里的盐。你不会没盐吧?”窦鼍震惊的瞪大双眼,更像一只丑陋的蛤蟆了。 这一声大喊,立即震惊了所有人。 “对啊,我哪有盐?一颗都没有。”顾道平淡的回答。 所有人张了张嘴,窦鼍指着顾道,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你这是找死,找死,你卖了几十万石的盐。可是你竟然一颗都没有。你要两倍赔偿,那是多少钱?” 窦鼍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不受控制。 周围的人嗡的一下,震惊的看着顾道。 “如果真赔的话,两百多万两。”顾道语气轻松。 “两百万……”周围的人震惊的吼道。 很多人感觉自己遭雷劈了,浑身酥麻。 这是一个累世大族,几辈子赚不来的钱。大乾就没有这样的家族。 南越金陵王家,据说白玉为床金做马,或许有这么多钱。 “我知道了,顾道你是以身作饵,骗南越的盐商的钱。你是条汉子。” 其中一个商人拱拱手说道。 “顾道,如果真是这样,我也敬你是一条好汉。一会儿进山你就跑。我们都可以作证,就说你不慎坠马落入山崖。” 窦鼍说道。 其他商人也纷纷附和,甚至都编出来顾道被一只老鹰叼走了的神话。 大乾的人在仇视盐商这件事上,还是比较团结的。 只不过顾道心说: 你们能不能盼着我点好,说我被蛤蟆吞了那位,你也太有想象力了。 “我顾道从来不屑骗人,一个半月之后就有盐给他们。其实到时候给他们也未必要了。” 顾道说道。 所有人都听的懵了。 “顾公子,我没听明白。你收了一百万两银子,一个半月之后就有盐给他们。还不是长隆盐场的盐。而且他们还不会要?” 一个商人彻底糊涂了,试图把这件事弄明白。 顾道自信地点了点头。 “没错,是这样。” “骗子,你这个大骗子。你还好意思说你不骗人。亏我刚才还敬你是一条汉子。” 顾道话音刚路,窦鼍又怒了。 不过也不能怪他,顾道这话怎么听都是鬼话连篇。 “一个半月之后,如果你有盐,还不是长隆盐场的盐,我窦鼍倒立吃屎。” 窦鼍愤怒的赌咒发誓。 “我也是,如果一个半月之后,南越盐商不要你的盐,我也倒立吃屎,吃狗屎。” 另外一个商人怒道。 “其实,一个半月之后,南越盐商不但不要我的盐,可能还会白送我盐。”顾道说道。 “我呸,顾道你个臭不要脸的,如果真如你所说,我去窦公子家倒立吃狗屎。 如果不是这样,我让你把窦鼍家的狗屎都吃了。” 另外一个人赌咒发誓。 “对对,就赌吃狗屎。倒立,吃狗屎。顾道你赢了我们倒立吃狗屎,你输了,以后就拿窦鼍家的狗屎当饭吧。” 这个队伍好几百人,纷纷跟着怒吼,吃狗屎。 徐相实在是忍不住了:“你们真他娘的恶心。” 正午时分 绰号鬼剃头的小山到了。 “徐相您说的大工程就在这里,这里什么也没有啊?”一个管家模样的人问道。 “别着急,跟本相走。”徐相一马当先。 很快这些人发现了不对。周围竟然有军营,而且还有士兵巡逻。 经过一道道关卡,进了一个小山坳之后。 所有人眼前一亮,终于有了工程的样子。 砖窑、各种池子、燃烧的炭火,和各种吆喝声连成一片。 来到一个池子跟前,徐相下马。“你们自己看就会明白了。” 众人莫名其妙,但是徐相既然这么说了,必有原因。 都盯着池子看。 碾碎石头,热水浸泡。放水进另外一个池子,然后沉淀。 最后用大锅熬煮。 “这有点像是南方的煮盐啊。”有见多识广的说道。 “别放屁了,咱们大乾哪里有盐?盐都在海里。”另外一个人没好气的说道。 那个人只能讪讪而笑。其他人纷纷诅咒老天不公。 时间推移,锅里面的水干了,慢慢露出青白色的结晶。 “沃日他个花魁的,这他娘的就是盐。”那个见多识广的人怒吼一声。 一个跳跃就上了锅台,直接扣下一块放在嘴里。 瞬间激动的浑身发抖。双眼通红。 “怎么了,中毒了?”另外一个人吓得不敢动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难道这东西真有毒? “苍天呐……”却见那人一声怒吼跪下了。 “苍天呐,我们有盐了……” 他这一嗓子,呼啦一下几百号人想要冲上来。结果轰隆一下锅台塌了。 这些人不管是不是被烫伤,纷纷扯着铁锅扣盐。 嚎啕大哭的有,疯狂大笑的有,默默痛哭得有。 还有一个满地打滚哭的。 “我说老兄不至于激动成这样。”另外一个人劝慰。 “狗屁,那个狗日的,把我的手踩在铁锅上了,都他娘的熟了。”打滚的人怒骂。 一阵喧闹之后,终于安静了。 所有人跟刚出窝的小鸡一样,蹲在地上仰望徐相。 “徐相,给个章程。让我们来不是看看吧。”一个老者殷勤地问道。 “你们煮,朝廷七你们三,没商量。同意马上发照票。”宰相说道。 “徐相,这不公平。这收成如何,利润如何。将来盐价降了之后比例能不能调。”有个明白人说道。 “诸位……” 这时候一个年轻的声音传来。 众人回头一看,是一个青袍八品小官。立即没了兴趣。 你一个八品小官,张扬什么。 来的这些人,那个不认识几个封疆大吏? “在下八品盐运使裴丁。负责此地熬盐之事。”小官拱拱手说道。 嗯? 众人就地一个转身,站了起来。 新衙门?新官职,他负责管事啊。 “裴大人,想来刚才的问题你有答案?”老者追问。 “这种池子,一昼夜可得五石……” “三年以后按照盐价,调整分配比例……” “熬盐者可得铁照票,可世代相传……” 裴丁开始讲解具体业务。 左相优哉游哉的找个帐篷,钻进去休息了。 为了区别南方的盐漕大使,新官职叫盐运使,现在也是八品。 本来这个官职应该给顾道的。 毕竟这件事他是始作俑者。 可是最近这个女婿浪得太狠,有点不安全了。 皇帝不想让他再出风头。就让他推荐了一个人。 虽然他不当这个官,但是这个官是他的人。 完美地解决了这件事。 顾道就推荐了在舆论战之中,起到关键作用的裴丁当了这个官。 他是顾道这些家将之中,第一个出来当官的。 “行了,赶紧准备熬盐吧。熬出来,都卖给我,我就不让你们吃狗屎了。” 裴丁说完之后,顾道接着说。 “凭什么,为了让你吃屎,我们也绝不卖给你。不可能让你一个半月之后有盐。” 窦鼍疯狂的说道。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裴丁咳嗽了一下。 “诸位,你们看这池子,和熬盐的方法很简单,其实暗藏玄机。而这玄机只有顾公子才知道……” 裴丁说完,朝着顾道拱拱手走了。 煮盐秘法,只有顾道知道? 窦鼍脸色突然非常难看,脑袋里一下子闪过了,家里那狗屎堆积如山的情景。 不会真吃吧? “秘法,用盐来换。我不要你们的,就是你们熬制出来统一放在我这里。 一个半月之后,如果你们愿意卖,我按市价买,如果不愿意卖,拉走自己处理。” 顾道说道。 “那个修之公子,我等服了,只倒立,不吃屎行么?”有人突然间问道。 “哎呀,你们在说什么,我也不是那人,旅途无聊跟诸位开个玩笑。”顾道摆手说道。 众人一听轰然大笑,松了一口气。 窦鼍也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谁知顾道来了一句: “就窦鼍一个人吃就行了,大家忍忍恶心,看一眼就行了。” 第一百一十章给李本源做个体外结扎 “你个阉奴,狗东西。看清楚,我乃是箕子国王子,未来的国王,你们大乾未来最尊贵的驸马爷。” 李本源极其嚣张,用手指戳着小太监的额头。 小太监的额头被戳出血印,却不敢抬头。 “王子,稍等,等奴婢通报一声可好?”小太监是小人物,不敢得罪这位王子。 李本源焦躁地冷笑一声,一脚把小太监踹倒。 “西八,狗东西,你知不知道,你们大乾未来能不能吃上盐,全看本王子心情。 你们皇帝见了我也要客客气气,我见我未来的妻子,还要你通报?” 说完又踹了一脚小太监,直接闯进了别院。 这里是冻春湖皇家别院。 地下有地热温泉,宫中贵人经常来泡。 最近锦瑟心情不好,今日被皇后打发来这里泡温泉休息几日。 恰巧太子今天在隔壁宴请李本源,喝到一半,李本源无意间听到安乐公主也在。 于是借着醉意就闯了过来。 “安乐,快出来伺候本王子,不然要你好看。”李本源闯进别院大喊大叫。 负责伺候的宫女大惊,谁敢如此狂言浪语,简直是找死。 “何人喧哗?”一个宫女拦住去路。 “大胆,你敢阻拦本王子?知不知道我是安乐公主的丈夫,你这女人姿色不错。 以后本王子厌烦了公主,允许你来伺候。” 李本源说着,去捏宫女的下巴。 宫女一闪身躲开,气得满脸通红。 “大胆李本源,你尚未与公主成亲,怎敢如此放浪形骸,不怕死罪么?” 宫女怒吼。 “贱婢,也敢跟我大吵大叫。”李本源一把推开宫女,直接闯进了温泉暖室。 锦瑟早就听到动静,在宫女的伺候下穿好衣服。 “李本源,请你自重。”锦瑟一脸寒霜怒斥。 “自重?你怎么跟本王子说话?你是本王子未婚妻,今天好好伺候,不然将来有你苦头吃。” 李本源说着扑向李锦瑟。 两个宫女赶紧阻拦,可是几下就被李本源推倒。 “李本源,你疯了,父皇从未答应。你竟然闯入本公主私室。” 李锦瑟一边躲避,一边焦急地喊道。 “哈哈,你父皇敢不答应么?本王子一发火给你们断了盐,你父皇的皇位都不稳。 装什么正经,早晚还不是要脱光了给我,现在跟将来有什么区别。” 李本源再追。 “李本源,你简直丧心病狂。父皇不会放过你,修之哥哥更加不会放过你。” 李锦瑟拿起一面铜镜砸了出去,没砸中,却吓了李本源一跳。 “啊,西八,你竟敢忤逆我?本王子乃是你们大乾的唯一救星,你父皇知道了也会亲自把你送到我床上。 至于顾道,哈哈,那个废物早把你换盐了,今天晚上你若是伺候得本王子舒服,本王子就饶了他。 你要是伺候得不让我满足,我就让你父皇阉了他,去箕子国当太监。” 李本源狂妄地喊道。 李锦瑟气得眼圈通红,但是坚强的就是不哭。 “李本源,做你的春秋大梦,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李锦瑟决然地抄起剪刀,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李本源却邪魅一笑。 “死了,死了本王子就不能得逞了么?今天就算你死了,本王子也要玩个痛快。” “等明天,你父皇还必须把李纤云送到我的床上,让我玩。你死啊……” 李锦瑟真的害怕了,瑟瑟发抖着,把剪刀对准了自己的脸。 为了死后不受辱,她要先毁了自己的脸。 “修之哥哥,来世再见……”锦瑟说着要动手。 “住手……”李本源大喊。 却发现出现了回声。怎么有两声住手。 李锦瑟突然睁开眼睛,看着李本源身后,满脸的惊喜。 “修之哥哥……” “哼,不要喊了,就算是顾道在这里,他也不敢管老子,老子当着他的面把你……” 李本源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脖子一紧,一条手臂缠绕上来。 窒息的感觉让他直翻白眼。 却看见勒住他脖子的,竟然是顾道。 “你……你……怎敢……我是……”李本源两眼一翻晕过去。 “修之哥哥……”锦瑟一下子扑进顾道怀里。 坚硬的胸膛,让锦瑟感觉无比的安全。 “修之哥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李本源这个大坏蛋,想要非礼我……” 嘤嘤…… “乖,不怕,哥哥在没人能伤害你。这是最后一次有人威胁你。” 顾道轻轻的抚摸着她纤弱的后背,嗅着她的体香,温柔的说道。 足足安慰了一刻钟,锦瑟才惊魂普定的抬起头。 两个眼睛已经哭成桃子了。 顾道轻轻的抚摸着她湿漉漉的小鼻子。吹出一个鼻涕泡。 锦瑟赶紧害羞的笑了,修之哥哥在,一切都那么安全。 “修之哥哥,他是个大坏蛋,天大的坏蛋,要好好惩罚他。” 锦瑟的骂人词汇实在是少得可怜。 天大的坏蛋,估计是最严重的形容了。 “放心,我会没收他的犯罪工具……”顾道十分坚定阴冷的说道。 “没收犯罪工具?”锦瑟有些茫然,怎么没收,啥是犯罪工具。 直到顾道捡起剪刀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了。 顾道跟徐相安排好熬盐的事情,刚回京城,就被皇帝请进宫。 徐相去汇报工作,顾道中途直接拐弯找锦瑟。 老丈人哪有老婆重要。 皇后也通情达理,告诉他锦瑟在冻春湖,顾道骑着马疾跑过来的。 幸亏来得及时。 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你一个撮尔小国的王子,也敢打我老婆的主意? 顾道胸中怒火万丈。 很快李本源醒了,发现自己被到吊着。 而站在他面前的是顾道,还有被他踢打过的小太监。 “修之公子,奴婢虽然被割过,但是奴婢真的不擅长割啊。” 小太监手里拿着剪刀,在李本源的牙签上来回比量,就是不敢下手。 “所以才让你剪啊。咔嚓一下的事情。”顾道在旁边做技术指导。 李本源被倒吊着,寒风吹过,感觉屁屁有些凉。 突然间明白二人要对自己做的事情,差点吓尿了。 “顾道,你要干什么?浑蛋,放开本王子,否则你们的皇帝会杀了你。 本王子可是你们大乾的唯一救星。” 李本源吓得尖叫。 “别喊,千万别喊。一激动充血了,不好包扎。”顾道温柔的说道。 “顾道,你这浑蛋,胆敢冒犯本王子?赶紧放我下来,让李锦瑟过来伺候。 你给本王子跪下,磕头,本王子可以考虑饶你一条狗命。” “否则本王子让皇帝诛你九族……”李本源依旧猖狂大喊。 今日宴会,太子对他极力吹捧,说他是大乾救世主的话犹言在耳 此时让他依旧以为,自己有猖狂的资本。 觉得顾道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伤害他,甚至一会儿还要跪下跟自己道歉。 “都说让你快点啊,比画半天不下手,他都醒了。”顾道催促小太监。 “公子真的没事么?奴婢命薄如纸,还想活两年呢。” 小太监快哭了。 剪了箕子国王子的根,罪过好像扛不住啊。 “墨迹,啥也指望不上你。亏我还以为你有经验。”顾道说着去抢小太监手里的剪刀。 结果,咔嚓一声。 “嗷……”李本源发出不似人的叫声。 一股鲜血喷了出来。 “公子这可是你剪的,跟奴婢没关系。不过凭奴婢的经验,好像剪少了,还连着一点!” 小太监胆怯地说道。 “你就是故意的,明明是你下的剪刀,想让我背锅是吧?还真连着一点,是这么?” 顾道说着又咔嚓一下,最后一点连接也给剪断了。 “啊,疼死我了……”李本源昏死过去。 小太监愉快的给李本源进行了包扎,甚至还贴心地把剪下来的东西装进罐子。 希望下辈子李本源王子,能做一个完整的男人。 “顾道,你都干了什么?你竟然把李本源给阉了?” 此时太子正好进了院子,看到这一切之后,大惊失色冲进来。 “当然,他要欺负锦瑟,太子要不要再来一刀?”顾道觉得,太子是给锦瑟出气来的。 但是,太子眉头一股冷意充斥。 “顾道你死定了,你知不知道长隆盐场的重要性,现在完了,全都完了。你害得大乾万劫不复啊。” 太子悲愤地吼道。 顾道只觉得奇怪,怎么太子还不知道盐山的事情? 太子依旧在愤怒 “明明已经有了转机,现在全都完了,是你害了这个国家。你罪不可恕。” 太子愤怒地指责顾道。 “太子殿下,李本源想要欺负锦瑟,你这个当哥哥的真的不管么?”顾道冷声问道。 “你少跟孤扯淡,为了大乾的未来,牺牲一个公主怎么了? 他们早晚是夫妻,提前一点怎么了? 大乾需要盐,孤要考虑的是千秋万代,国家大事,不是你这种废物能明白的。” 太子愤怒地挥舞着手臂。 “来人,赶紧请太医治疗李本源,拿下顾道。”太子下令。 “等李本源苏醒,顾道交给李本源处置。希望能让他宣泄掉怒火,不要耽误长隆盐场之事。” 太子忧心忡忡地说道。 两个铁甲护卫冲上来,一把抓住顾道双臂。 顾道并没有反抗,而是一下子明白了很多事情。 “李本源闯进此处,却不见护卫。太子,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吧?” 顾道冷声问道。 顾道捆好之后,太子挥手让护卫离开。 “你说对了,这一切都是给你设计的。谁让你跟孤抢崔臻,谁叫你灭孤的伏牛帮? 你不会以为孤好欺负吧?” 太子阴冷地说道。 “你为了对付我,连自己妹妹都要牺牲,你真不是人。”顾道愤怒的说道。 太子脸上笑容一闪而逝。 “哈哈,顾道你真是蠢货。帝王怎么能是人哪? 帝王是九天神龙,天地万物都是他的工具。” “孤是储君,同样是龙。妹妹不过是我的工具。为了达到目的用一下怎么了?” 太子的话,冰冷绝情到了极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尽显无疑。 紧接着他又略带得意的低声说道。 “不妨告诉你,大乾已经发现了盐山,可以产盐了。这李本源就是废物利用。 孤现在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你就是破坏大乾国运的该死之人。 孤为了这江山社稷,把你交给李本源宣泄怒火,结果你被折磨死。是不是很合理?” 太子兴奋地说道,掌控一切让他志得意满。 他忍不住要把自己的得意,跟一个要死的人分享一下。 因为死人最安全。 顾道此时才想明白。 太子知道有盐山,却不知道那盐山是自己发现的,那熬盐的秘法也是自己的。 关于这场盐的战争,他作为储君,知道的十分有限。 “你真是个可怜虫,你敢动我一下,后果你承担不起。”顾道嘲讽的说道。 太子笑了,十分快意的看着顾道。 “你怎么学李本源那个蠢货? 我是储君,万一做错了点事情,父皇只是袒护我,你就是个工具而已。” 第一百一十一章从来没听过这么贱的要求 “本来想找陛下告状,可我这人不爱喊家长,现在就想揍你。”顾道说道。 太子看着顾道,眼眸冰冷杀机浮现。 “顾道,你真是狂悖,孤是一国储君。你竟然意欲行凶?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就该死。” 接着太子又摇头失笑, “你真是做梦,都已经双手被缚,怎么揍我?孤也是精通武道的。可以将你就地格杀。” 太子说话间兴奋的蠢蠢欲动,。 “打你这样的,还用双手?我连双脚都不用,就能打得皇后都不认识你。” 顾道不屑一顾的说道。 听到这话,太子被逗得哈哈大笑。 以前只听说顾道是个废物,现在才发现这家伙其实爱吹牛。 绑着双手,还不用脚竟然要打孤? “顾道你这是临死之前的玩笑么?好,你成功的引起了孤的兴趣。” “你来啊,孤看看你是怎么打的,来啊。” 太子难得放纵一次,嚣张的狂笑着。 “你来啊,打孤啊!孤命令你打孤!” 顾道摇了摇头。 “从来没听过这么贱的要求。臣都不好意思不满足你。” 顾道嘴角挑起一抹冷笑,活动了一下腰和胯说到。 “哈哈,不用客气,孤让你来打。孤都等不及了。”太子说着,兴奋的抓住了剑柄。 他改主意了,只要顾道敢动手,他就将顾道就地格杀,都不用栽赃李本源。 刺杀储君死罪一条。 太子生怕顾道没这个胆子,竟然轻佻的拍打着自己的脸蛋,示意顾道朝这里打。 “顾道,别让孤瞧不起你,孤命令你来打。打孤啊……” “朝这里打,孤等着呢……” 这一刻他玩得很开心。 “太子,你最大的错误,就是让侍卫离得太远。” 说着顾道一个头槌,砰的一下正中太子鼻梁。 太子求打脸,得打脸。 “啊,顾道……你这逆贼……”太子捂住鼻梁发出一声惨叫,彻底蒙了。 紧接着大腿猛地被绊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顾道上前一步骑在他身上,双腿一条穿过腋下和=,一条绕过肩膀上。 在太子背后形成交叉,双脚一扣,自由搏击中的三角锁形成。 就得一个翻滚,用屁股把太子压住。 太子双臂被一上一下压迫,别说拔剑,连动作都做不出来。 他所谓的精通武技,只能打得过他自己的护卫。 太子感觉呼吸困难,两眼冒金星,鼻涕眼泪横流。 远处的护卫一看太子摔倒,赶紧冲过来。 “别让侍卫过来,不然我扭断你的脖子。咱们一起死……”顾道凶狠的威胁。 太子感觉胸口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仿佛顾道一用力就会断气。 “别过来……退下……” 他还有大好的江山,还有皇帝的宝座,哪里舍得死。 侍卫吓得赶紧停住脚步,死死的盯住顾道。 “修之,你别冲动,咱们是实在亲戚。”太子立即变了口风。 他心中怒火滔天,嘴上却不得不温和有礼。 鼻涕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流淌,跟哭着求饶差不多、 “顾道,刚才就是开个玩笑,你不要当真啊。 孤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满门就糟了。”太子试图劝说顾道。 “那我倒要谢谢太子殿下,帮我清空顾家那帮不要脸的,不对,将来可能要麻烦陛下了。” 顾道说的阴恻恻,仿佛下一刻就要带着太子一起赴死。 “修之,不要冲动,一切好商量,孤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 被顾道控制在两腿之间,坐在屁股之下,这个姿势太羞耻了。 太子的小身板抵抗力十分低,被顾道这双腿用力锁住,随时感觉要断气。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的意思了。 他无比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那么欠,挑衅他干什么? 这就是个疯子。 孤是大好青年,未来的皇帝,不能死在这匹夫手里。 “修之,孤把锦瑟嫁给你,崔臻也可以嫁给你,孤给你们赐婚。 如果你喜欢,孤也可以把纤云一并嫁给你,都是美女啊,你想想……” 太子一边哭,一边吸鼻涕,却不忘记劝说顾道不要发疯。 毫无征兆的,顾道松开了双腿。 太子获得自由,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拉开距离。 马上就变了脸色。 “逆贼顾道,孤要你死,孤要杀了你……” 太子拔出宝剑指着顾道怒吼,一边还不忘用袖子擦擦眼泪。 屈辱,太屈辱了。 堂堂储君,竟然被人夹在两腿之间,还要软语安抚。 传出去,哪里还有脸当储君,一定要杀了顾道。 “孤要把你大卸八块,孤要把你抽筋扒皮,今天谁来了都救不了你,孤说的……” 顾道一翻身坐在地上,戏谑的看着太子发疯。 “孤要你死,要你死……” 太子手中有剑,却忌惮的不敢上前。 “来人,把顾道摁住,孤要亲自动手。亲自杀了他……” “来人……来人……狗奴都哪里去……孤让你们抓住顾道……” 太子拼命喊着侍卫,却发现没有动静。 一回头发现,父皇正铁青着脸看着他。 不远处还有徐相和华阳居士背对这里,仿佛在观景。 顾道早知道皇帝来了。 因为冻春湖比较温暖,地下有温泉,周围栖息了大量的麻雀和其他冬鸟。 刚才他跟太子对话的时候,墙外树上的这些鸟雀突然惊飞。 他判断,来的绝不是一两个人,至少几十上百。 这里是皇家别院,能带着这么多人来的,估计只有陛下或者皇宫的其他贵人。 而门口的太子护卫,突然跪下,然后就离开了。 能让太子护卫下跪,且悄无声息离开的只有皇帝。 “继续啊,抽筋扒皮,大卸八块,不是谁来了都救不了他么? 怎么停下了?” 皇帝背着手,声音冰冷的说道。 “父皇,顾道意图刺杀儿臣,父皇给儿臣做主啊。” 太子一下跪在皇帝面前大喊着哭了。 他真不想哭,鼻子挨了一头锤,酸爽的眼泪实在忍不住。 “你给我闭嘴,他被绑双手,你手持宝剑,反而被他打哭了。你挺英雄啊。” 皇帝怒其不争。 这一刻的皇帝像是一个普通父亲一样。 看着在外面被人打哭了,回家告状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 尤其是对方还绑着双手。 “父皇,顾道阴险狡诈,他偷袭儿臣。他是真想杀了儿臣啊。”太子赶紧说道。 “哭什么哭,娘们唧唧的,滚一边去。”皇帝怒道。 太子委屈地收起宝剑,站到一边,我也不想哭啊。 “你为什么动手打太子?你可知道,他是储君?”皇帝怒问顾道。 “陛下,这事儿不能怪我啊。是太子命令我打的,我心思着不能抗命,这不就成这样了。” 顾道十分坦然地说道。 “臣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贱的要求。陛下,您说太子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爱好。” 皇帝抬脚就要踹。 顾道就地一个翻滚躲开了。 “滚回来……”皇帝收了脚怒道。 顾道走了回来站在皇帝跟前,不过随时准备逃跑。 “你为什么绑他。”皇帝问太子。 “回父皇,顾道把李本源给阉了,这关乎长隆盐场的国策,儿臣只能先捆了他。” 太子避重就轻,丝毫不提要杀顾道的事情。 听了太子的话,皇帝愣住了。 脸上的表情,充分证明了此时他内心的懵逼状态。 “阉了?用什么?”皇帝下意识的问。 用什么重要么? “阉了?你个畜生,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反应过来的皇帝真怒了。 堂堂箕子国的质子,竟然被自己的女婿把传家宝给割了。 这传出去还像话么。 皇帝一伸手从太子手中抢过宝剑。 顾道转身就跑。 “你个小畜生,这计策都是你定的,你吃什么干醋?你吃醋也不能阉了他啊。” 皇帝拎着宝剑就跑。 “朕今天阉了你赔给他……” 皇帝都气糊涂了。 “陛下,老丈人,那玩意儿切了也接不上,听我说……” 太子看父皇追杀顾道本来挺开心, 但一听父皇的话,却惊得冷汗直流,计策都是谁定的?顾道定了什么计策? 跟李本源有关的事情只有长隆盐场。 这长隆盐场是计,也就是假的, 为什么是假的,因为大乾有真的…… 他越想越心惊肉跳,难道顾道早就知道大乾有盐的事情? 而且还参与了父皇的某些计划? 如果是如此,那自己诛杀顾道用的谎言,岂不是一戳就破? “陛下,他要强行非礼锦瑟,差点逼得锦瑟毁容自杀。” 顾道看老丈人真生气了。赶紧喊道。 皇帝突然停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小子敢骗朕,就把你的那个东西切下来,给他安上。”皇帝怒道。 “怎么回事儿?你说……”皇帝用剑指着太子。 此刻皇帝心中有波涛在酝酿,甚至产生了自我怀疑。 自己是不是太仁慈了,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出格。 “父皇,儿臣不知道具体情况,发现的时候,已经这样了。” 太子还在琢磨那句话,猛地被惊醒,赶紧回答道。 事情很快就调查清楚了。 皇帝握着宝剑发抖,嘴角噙着冷笑。 他也是宫廷斗争走过来的,不用去特意调查,就清楚了很多事情。 温声安慰锦瑟之后,就让人送她回宫了。 李本源,裤裆缠着渗血的绷带,艰难地跪在皇帝面前,脸色煞白。 “箕子国王子,你好大的胆子啊。”皇帝一身杀气。 “皇帝,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把顾道凌迟处死,满门抄斩。 不然,只要本王子拒绝婚约,你们就没有盐吃,你的皇位就不稳……” 李本源捂着自己的伤处,凄厉的叫嚣着。 顾道心说,见过作死的,没见过你这么花样作死的。 皇帝怒极而笑。 “脑子不清楚,看来阉的不干净。来人带下去,再阉一遍……” “皇帝,你敢得罪我,我不要婚约了,你们永远别想得到盐场,你等着皇位不稳……” 李本源依旧大言不惭地叫嚣着。 “慢着,朕说的是腌菜的腌,你们不要理解错了。” 皇帝冷冷的下令。 顾道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什么刑罚? 伤口上狂妄地撒盐? 太残忍了。 “不要……”李本源被拉下去那一刻,终于觉的不对了。 太子低着头,浑身冷汗直流,但是还是强撑着。 “陛下,臣家里还炖着汤,忘了熄火。回去一趟。” 顾道特意给了一个蹩脚的理由。 他是用这个故意提醒皇帝,这件事情你们父子处理,我就回避了,也不会跟任何人提起。 “嗯,多喝汤少说话。有时间多陪陪锦瑟。去吧。” 皇帝面无表情,从牙缝里面挤出几个字。 太子已经开始发抖,预料自己后果不太好。 顾道一路走出冻春湖别院,徐相和华阳居士一把拽住他。 “怎么回事?”华阳居士问道。 “哪有什么事,还不是争风吃醋,太子让我把崔臻让给他,崔臻跟我也没关系,他这不是强人所难……。” 顾道平静的胡说八道。 “对,跟任何人都这么说。”华阳居士叮嘱。 院子里已经传来一阵阵求饶和惨叫,以及皇帝的咆哮。 第一百一十二章梅子苏吐血 顾道一直避免得罪太子,毕竟这玩意儿以后可能当家。 而且他爹杀人不眨眼。 不过现在竟然敢动自己的媳妇,那这事儿就得另说了。 欺负我,我都不能忍。你还敢欺负我媳妇?你咋不上天那? 太子很牛逼么? 能当上皇帝的才很牛逼。 当不上皇帝的,基本上都苦逼了,变成变态的也不少。 现在的皇帝,不暴毙的情况下,还能活二十年。 二十年自己还混不成权臣,自挂东南枝算了。 何况这个世界也不是大乾一个国家,惹急眼了老子跑南方去。 听说那里的姑娘水润水润的。 就是有点舍不得锦瑟。 “可怜的锦瑟,今天都哭出鼻涕泡了。这事儿换了你,能忍么?” 顾道撅着屁股趴在板凳上振振有词。 袁琮抓着藤条,气得老脸蛋子都哆嗦了。 “这就是你阉了李本源,打太子的理由?”袁琮说着一藤条抽在他屁股上。 “大丈夫冲冠一怒为红颜,咋地了。欺负我媳妇就不行。”顾道歪理很多。 今天袁琮揍他,他没跑。 主要是自己也知道,当时在气头上,干的事情有点离谱。 “行了,行了,这事儿也不都怪孩子,打两下他就长教训了。下次注意就行了。” 小妾香云看袁琮实在舍不得打,但是不打又下不来台的样子。 立即慈母多败儿附体,把藤条从袁琮手里夺下来。 “还有下次?下次你把我活埋了吧。这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 袁琮气得狠狠的剜了一眼顾道。 “箕子国,乃是大乾和北狄争夺的附庸,这些年大乾一直善待,就是那个地方很重要。” “你倒好,咔嚓一下把李本源给阉了。箕子国不闹才怪。大乾又得破费。” 袁琮探口气说道。 “太子……算了,以后离他远点……”袁琮不愿意多评价储君。 “我这算什么?陛下才叫狠,直接当腌菜给腌了,可怜的李本源伤那么重,再放点酱油和盐,想想就过瘾。” 顾道插科打诨。 袁琮也只能认了,等宫里消息吧。 鬼剃头一个小山包,从徐相和顾道走了之后,这里就彻底变成了大工地。 顾道先前烧的砖,只一天就卖光了。 原本康爷不肯卖,毕竟这砖是用来修建宅院的。可是奈何这些商人给的太多了。 这帮人为了抢进度,早点熬盐。不要命的砸钱。 谁都知道现在的盐值钱,错过一步,变成什么价格就不好说了。 顾道不能让窦鼍真的倒立吃狗屎,不过都是一些玩笑话。 两个人也算是一笑泯恩仇了。 自始至终窦鼍骂顾道,都是为了锦瑟这个表妹。整个京城请顾道赴死的时候,窦鼍根本没参与。 顾道觉得这个家伙虽然丑,还是个恶少,但是做事有原则。 徐相都已经公开招商了,自然没打算保密,甚至还要大肆宣传。 一处隐蔽的院子之中。 梅子苏在砸东西。 心爱的梧桐木棋盘被他摔的粉碎,精美的棋子四处纷飞。 “该死,该死,为什么处处先我一步?是谁?是谁在跟我对局?” 梅子苏撕心裂肺的咆哮着。 脸上的伤疤如同一条狰狞的蜈蚣,让他更显得暴虐。 “先生不要生气,大乾有盐是老天爷给的,不是我们人力所能阻挡。”詹铎赶紧劝说。 确认这个消息之后,詹铎也心急如焚。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蠢货……” 詹铎的劝慰,却迎来梅子苏一声怒骂。 “你不觉得,大乾的盐出现的太凑巧了么?我们被人给耍了,耍了。” 梅子苏怒吼着,抄起茶碗砸在了詹铎的脑袋上。 在智慧上被人愚弄,这是他第二受不了的事情。 “先生高瞻远瞩,我等蠢笨如猪,实在是看不出来问题。” 詹铎赶紧自贬。 “啊……”梅子苏一声怒吼之后,终于平静下来。 “这一局,恐怕在谈判的时候就布置好了。只不过我们的注意力没在这里,所以根本没多想。” “你想想,北狄要了那么多盐,大乾明明缺盐却答应了。这分明就是钓南越的盐商啊。” 梅子苏暴怒之后变得有气无力。 可詹铎呆滞的目光告诉梅子苏,他压根没听懂。 梅子苏只能继续解释。 “大乾应该是在那个时候,或者那个之前就知道有盐了。他们按兵不动,甚至赔给北狄那么多盐,就是为了制造高盐价。” 梅子苏的话,詹铎更糊涂。 “先生,大乾制造高盐价,对他们没好处啊。” 梅子苏捏着一枚棋子,苦笑了一下。 “当然没好处,因为还不到收割的时候。他们让盐商以为奇货可居,自然拼命地囤盐。拼 命地压榨国内的盐丁,日以继夜的晒盐,熬盐。囤了山一样多的盐。” 梅子苏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嘲讽。 “然后,大乾突然宣布,他们有盐了。你说那些盐商会怎样?”梅子苏问道。 “当然是趁着高价卖啊,捂在手里不赔死?”詹铎理所应当说道。 “对,他们跟你的愚蠢如猪的想法是一样的。而且每个人都是猪,于是山崩了。”梅子苏苦笑。 梅子苏接着说道。 “我敢跟你打赌,大乾开采的盐绝对不够吃,更加不够赔偿北狄。”梅子苏说道。 “那,我们的盐商不卖不就行了,大乾的骗局马上就被揭穿。”詹铎突然兴奋的说道。 却被梅子苏一棋子砸在脑袋上。 “蠢货,这些盐商难道不懂这个道理么?可是他们害怕的不是大乾,而是同行。” “我不卖,万一你卖了,我不就倾家荡产了么?不如我先卖。人人都这么想。” 梅子苏没好气的说道。 “那我们通知国内,阻止他们……”詹铎说道。 说了一半自己就停住了。 挡着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怎么可能拦得住。 何况那些该死的盐商,为了出盐方便,在大乾建立了仓库。甚至来京城还带了大量的盐。 “你也想明白了?这一局就是山崩地裂血流成河。”梅子苏深深的无力感。 这么大的一个局,事先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等到发觉已经入局了,无法脱身。 “先生,说到底都是那些盐商赔了,跟咱们也没什么关系。”詹铎说道。 梅子苏斜了他一眼。 “怎么能没关系?盐价暴利,国内必然大面积熬盐煮盐。 耽误耕地,耽误农桑,耽误百工,想着一夜暴富而生懒惰之情。” “等到盐价崩了,那些该死的门阀不会愿意承担损失,一定更加拼命地压榨百姓。怨声载道,烽烟处处。国力虚耗啊。” 梅子苏说了一大段,感觉有些累了。 詹铎听得浑身颤抖,竟然如此严重。 “这,布局的人会想的那么长远么?”詹铎不敢相信。 “你以为都是你这样的猪头?天下为棋盘,三国为棋子,天纵英才好气魄啊。究竟是谁?”梅子苏捏着眉心感叹。 “华阳居士吧,毕竟收益最多的就是大乾朝廷。不过除了大乾朝廷,就是我们了。五十万两能做好多事情。” 詹铎小心的回答道。 梅子苏猛然睁开双眼,一下子站起来了。 “不对,收益最多的除了朝廷,不是我们。而是他……” 梅子苏瞬间浑身鸡皮疙瘩,怎么可能是他?怎么又是他? “谁啊,先生?”詹铎疑惑。 “苏如海他们在顾道那里买盐花了多少钱?”梅子苏突然抓住詹铎的衣襟怒问。 詹铎明显感觉,这位算无遗策的先生,在颤抖。 “苏如海动员了所有盐商,大概七八十万两吧。”詹铎说道。 梅子苏身体一晃,紧接着剧烈的咳嗽起来。 竟然咳出好大一滩血液,脸色瞬间煞白。 “好你个顾道,你才是那个收益最多的人,可笑的是还是我帮你的。可恨啊……” 梅子苏一声怒吼,仰天昏厥。 若无长隆盐场之谋,顾道如何敛财百万? 陆家。 陆端焦躁的在地上来回走动。 大乾有盐了,唯独不高兴的就是他陆家。 如果说南越盐商的盐堆积如山,陆家的囤积的私盐也足以填海。 原本想着趁着这个机会,大赚一笔,谁知道现在却一下子砸在里面了。 “祖父什么时候回来,有没有回信,到底怎么处置?”陆端失去贵公子的从容暴怒的问道。 “公子,不要指望家主了,我们被皇帝算计了。家主就是被皇帝调到南方去的。” 一个手下说道。 陆端一捂胸口差点摔倒。皇帝早就看陆家不顺眼了吧。这一下损失,恐怕陆家十几年白干了。 “公子,私盐的事情非你之过,但是在顾道那里的钱,可跟你有关。” 一个心腹提醒。 陆端一惊,没错,这才是要命的东西。 他在顾道那里,投了十多万两买私盐。 可是陆家现在要盐干什么? 已经拼命发动关系往外卖了。但是依然杯水车薪。盐价已经开始往下晃悠了。 可想而知等到消息彻底确认,南越盐商也开始卖盐的时候,这盐价会降低到什么地步。 “想办法把钱要回来。”陆端说道。 可是哪有什么办法?陆章跟顾道仇深似海,顾道能退钱才奇怪了。 “公子,也不是没有办法。”其中一个心腹说道。 “快说,怎么办?”陆端追问。 “公子,顾道前一段时间蠢病发作,在户部用六万两买了三个石炭矿。 那东西根本没用,我们去跟他谈条件。如果他愿意退我们钱,我们可以让户部把石炭矿的钱退给他。” 心腹说道。 用朝廷的钱,换自己的钱。这一招高明啊。 六万两,换十多万两。其实顾道不亏。 因为无论盐价,降低到什么程度,终归是值钱的。 “顾道,有个好岳父啊。如果不是皇帝照顾,他哪里知道这条发财的路。这下被他赚到了。” 陆端酸酸的说道。上百万两啊。 等到他兑现盐的时候,估计是现在的一半价格,都烧高香了。 “不过这买卖一辈子也就吃一次,幸亏他愚蠢废物。买了三个没用的石炭矿。否则我们还要不回钱来。”陆端安慰自己。 第一百一十三章不卖,就等于没降价 随着大乾有盐消息疯传,翡翠胡同一下子清净了。 花魁和青楼娘子,终于能忙里偷闲休息一下。 而她们的恩客盐商,此时都如丧考妣地聚集在五仙楼开会。 大乾有了盐山,已经开始煮盐。 漫山遍野的盐池,意味着盐价很快会崩溃。 这就是他们的催命符。 “完了,我们要死了……”突然有个盐商哭泣起来。 “最该死的是,我们把最后的钱,都拿给顾道买盐了。我们现在要盐有何用啊?” 一个盐商跟着掩面痛哭。 如果这笔钱还在,能解决很多问题。 哭声一片之时,苏如海大踏步地闯进来。 一进门就朗声说道: “诸位不必担心,我们不但不用死,还能大赚一笔回家过年。” 这句话让所有盐商精神一振。 “苏会首,你是我们的老大,快说说找到什么办法了?”有人急切地说道。 苏如海让大家稍安勿躁,这才语气坚定地说道: “告诉诸位一个秘密,其实我南越一直有熬山煮盐秘法,自从大乾失去盐场之后,就被严密封锁了。” 这话一出,引发一阵抱怨。 “苏会首,说这些都没用。现在大乾已经有了秘法?我们该怎么办?” 一个油光满面的盐商急切地问道。 苏如海冷笑一声。 “哼,当然是硬办。因为我参照煮盐秘法推断过。他们那座山和盐池的规模,短时间大乾内自用都不够,别说还欠北狄七十万石。” “大乾在虚张声势,逼我们自乱阵脚。只要我们硬挺不降价,两年,至少两年之内,大乾依然只能高价买我们的盐?” 苏如海振奋地宣布。 他的话如同灵丹妙药,刚才垂头丧气的盐商,一下子欢呼起来。 别说两年,就是一年足够他们解套,足够他们吸干大乾的血了。 “只要我们铁板一块,铁索横江,大乾依然得跪求我们。我们不但不降价格,还要涨。” 肥胖的盐商使劲儿挥舞着手臂,兴奋得满脸通红。 “对!我们要涨价,给大乾放血……”其他盐商同样兴奋叫嚣。 “让那个裴丁去死吧。我等着他来跪求我。”刚才哭泣的盐商擦干眼泪狠狠地说道。 “今日我等在此盟誓,谁也不许降价卖盐给大乾。如有违约满门不得好死。” 苏如海强横的说道。 所有盐商纷纷举手发誓,如果有一粒盐降价卖给大乾,满门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这一场盟会被称为五仙楼盟誓。 南越盐商正式结盟对抗大乾。 不过这还没完,苏如海还有震撼消息。 “再告诉诸位一个好消息。箕子国王子李本源跟顾道争风吃醋,被顾道给阉了。” 苏如海一脸戏谑地抛出这个消息。 “什么……”盐商们一下子炸了。 “顾狂徒啊,果然是个莽夫。也就他能干出这种不靠谱的事情。”一个盐商幸灾乐祸地说道。 “莽得好啊,这也就是说,长隆盐场根本不会有盐进入大乾,那顾道没有盐给我们了。” 另外一个盐商突然反应过来。 “还长隆盐场?箕子国的王子被阉了,不给大乾断了以往的份额就不错了。顾道真是我等盐商的福星啊。” 一个商人兴奋地说道。 “所以只要我们滴水不漏,大乾的皇帝都得向我们低头,任凭我们予取予求。” 苏如海狂妄地说道。 盐商被苏如海两个利好消息,一下子点燃了热血。一扫之前的颓势。 “所以现在我们要把消息散播出去,同时我建议立即去找顾道要钱。看看这个莽夫如何应付我等。” 苏如海兴奋地说道。 …… 袁府。 打太子还是有后果的。 太子虽然做事过分,但毕竟是储君。 皇帝不想废了他,就要维护他的尊严。 元祥来袁府传圣旨,褫夺了顾道八品秘书郎的官职、收回承笔御书房待遇,并且诸功不赏。 理由是袭击箕子国王子李本源,致其重伤。 连锦瑟都摘出去了,只有他跟李本源的个人恩怨。 官职没了,立的所有功劳也都抹平了,顾道觉得无所谓。 毕竟打太子这种事情,可能这辈子就这一回了。 元祥亲自收走了顾道的腰牌,小凡子已经在外面排队等候了。 他来宣读皇后的懿旨。 顾道行为放荡,作为准驸马竟写情思之诗给其他女子。鞭笞二十以儆效尤,袁琮代为执行。 皇后这是把崔臻的旧账给翻出来了,用这种方法给儿子出气。 不过好消息是,代为执行,大概就等于不执行。 这意味着,打太子的事情过去了。 …… 刚到盐铺。 就发现一个三十多岁,两撇小胡子的人在等他。 见顾道出现,矜持地拱手为礼。 “在下陆家管事陆飞,今日来给公子送些便宜。” 顾道发出不屑的冷笑,跟我玩这欲擒故纵? 听你这个姓,就知道你要拉什么粑粑。 “别废话了,是陆端让你来要钱的吧。要钱没有,到日子给盐。” 顾道毫不留情地戳破。 陆飞有点尴尬,不过他很自信。 只要自己条件一出,顾道必然变脸来讨好自己。 “顾公子,陆家自然不会白让你退钱。户部允许你去退掉一座石炭矿,那可是两万两银子,这个诚意够了吧?” 说完没等来顾道的感激,确是顾道跟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你是说,我退你钱,你要我退石炭矿?” 顾道很是奇怪,陆家的人都是傻子么?不知道石炭矿现在是什么行情? 陆飞以为顾道没想明白,又强调一遍。 “公子应该知道,那石炭根本没用,退回一个就减少两万两损失。而陆家只是拿回原本的银子。” “这份诚意,想来公子很愿意接受吧。公子可以先把银票还给我,户部的事情自有人打点。” 陆飞把契约轻佻地扔在桌上说道。 “陆管事到现在还认为,石炭矿不值钱?”顾道奇怪的问道。 “呵呵,顾公子别开玩笑了,说句不好听的,傻子才买没用的石头。”陆飞笑得有些肆意。 顾道冷笑,这号蠢人继续蠢吧。 “你真是大聪明,行,你继续聪明吧。”顾道摆手送客。 陆飞脸色一僵,竟然拒绝了? 这是觉得脸面难堪,在跟自己置气? 不由得轻蔑地嗤笑了一声: “公子没必要为了置气,损失两万银子。那就更显得像个大傻子了。” “滚蛋,别让我再看见你。”顾道不耐烦的说道。 陆飞不敢相信,这个傻子,竟然为了置气不顾几万两银子的损失? 可是陆少交代的事情怎么办? 就在此时,一个陆家伙计跑进来,在陆飞耳边说了几句。 陆飞一愣,紧接着大喜。 “顾道,幸亏你没有答应,否则本管事真不知道怎么交代。” “你阉了李本源,没了长隆盐场的盐。而南越盐商已经确认,大乾出盐的量根本无法满足需求。” “他们已经再提盐价。现在你想退钱我都不收了,等着两倍赔偿吧。” 陆飞说完转身就走。 “站住。”顾道喊住了陆飞。 “怎么,顾公子想要退钱了么?晚了!不过你要是肯拿出几千两感谢我,我可以勉为其难给你求个情。” 陆飞搓着手指,贪婪的说道。 顾道只是轻蔑的一笑。 “我只是提醒你,下次再来跟我谈这件事,记得跪着进来。” 陆飞愣了一下,然后放肆的笑了。 “顾修之,你想什么那?下次,陆家等你跪着退钱,我陆飞说的……” 说完大笑而去。 詹铎收到消息,立即兴奋地告知了梅子苏。 “先生,苏如海他们发现了大乾的猫腻,已经联合起来一起发誓,这次要狠狠地提价,让大乾付出沉重代价。” 詹铎想让梅子苏高兴一下,缓解他吐血带来的伤害。 可梅子苏只是冷笑,把棋子扔在棋盘上,淡漠地说道: “一戳就破的梦幻,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太子NT? 顾道最近在收不能喝的茶叶,自然被京城人嘲笑成傻子,当然也有人称他是万家生佛。 压仓库的废茶,长毛发霉的茶叶,水泡了没地方扔的茶叶。 全都变成了白花花的银子。 甚至有一个茶庄的老板,赔的都快跳楼了,因为顾道扭亏为盈了。 逢人就夸顾道是送财童子,再生父母。 只不过人家都会回他一句,你是祖上烧高香,碰上傻子了。 有很多人生怕顾道从憨傻状态醒过来,用最快的速度把手里积压的废茶,送到他这里换钱。 甚至有的人聪明,直接在顾道这里领了定金,去别的地方收,中间赚差价。 顾道手里拿着一百万两银子,来者不拒。 “喂,想我了么?”顾道正在算账,一缕淡雅的幽香在他鼻尖处萦绕。 熟悉的甜美味道。 “想了!”顾道抬起头,看着崔臻说道。 崔臻丹凤眼闪烁一丝得意,如白瓷的脸颊飞起一抹浅浅的红晕。 上次亲吻之后,崔臻安静了一段时间,没等到顾道找她,却听到圣旨对他的处罚。 心中担忧顾道难受,特意过来找他。 “嘴不对心,你怎么想的?”崔臻说着把精致的漆盒放在桌案上。 “这可是我亲手做的,说得好听,就奖励给你。要是说不出来,我就坐在这里吃,馋你。” 崔臻俏皮地说道。 顾道笑了笑,老掌柜的已经识趣的去了隔壁,不耽误年轻人。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卿,坐也思卿。”顾道认真的说道。 这个世界的女子,很少有随便的。 能跟你亲了,就基本上身心都交付了。 顾道也不能舔干净了嘴上的胭脂。就不认崔臻了。还是选择温柔以待。 崔臻听了这句,顾道改自唐伯虎的诗,只感觉脸颊发烫,浑身酥软。 一腔柔情蜜意,最后只能化作一句: “你真好……” "喂,你可是风情万种的女公子,就这么好骗么?"顾道笑着说道。 丹凤眼妩媚地白了一下顾道,崔臻轻巧地打开食盒,捏起一块点心递给顾道。 顾道直接张嘴去咬,含住了崔臻的手指。 “啊呀,可恶……”崔臻娇羞地抽回手指,却一脸笑意。 身上的香味好像更加浓郁了。 “京城的人都传说,你把李本源给……”崔臻是女公子,但是此时在顾道跟前,失了往日豪爽。 只是一个羞涩的小女生,阉了两个字终究没有说出口。 “是的,他要欺负锦瑟,我一气之下就没收了他的犯罪工具。”顾道坦然承认。 崔臻有些酸涩,不甘心地问道。 “如果李本源欺负的是我呢?”问完之后,心情复杂地看着顾道。 “这是什么问题,我再阉他一次?关键是他也不富裕啊。”顾道为难的说道。 崔臻轻轻地踢了他一脚,笑颜如花地扭过头去。 “不跟你说了,你这个没有正经的人。记得把全诗写完整,让人给我送去……” 说完提起食盒,带上幕离,在两个丫鬟的保护下走了。 已经心有所属,必然不会任由他人再随意看自己的容颜。 “我最近败家的传闻你没听到么,你不担心?”顾道在背后突然问道。 “没事,无论穷富我都随你。”崔臻留下一句,就上了马车。 顾道感动了一会儿,就开始厌烦了。 感觉就像是吃完美味的巧克力,却感觉嘴里出现了一条虫子。 崔臻走了没多久,想要再揍一顿的人就出现了。 真是他厌烦的那个倒霉催的太子。 这段时间,太子意气风发。 虽然被父皇收拾得好几天下不了床。 但是父皇也把顾道褫夺官职,所有功劳也都给免了。 更加重要的是,父皇把关乎国运的盐务,全都交给他来处理。 带着担当大任的冲动和喜欢。兴冲冲的去找了徐相商议。 准备大展拳脚震惊天下。 然后就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其实根本没他什么事。 所有的事情都计划好了,自己只需要按部就班,然后坐等改变大乾国运的功劳落头上。 这种显示不出自己才华的事情,太子很是有意见。 他几次提出修改计划,都被徐相给否决了。 “老东西,张口闭口顾修之,他不就是提供了一个熬盐的秘术么,有什么了不起。” 太子愤愤不平,又把顾道给惦记上了。 他认为自己的才华也许比不了高瞻远瞩的父皇,但是跟徐相应该持平。 至于顾道,跟那个废物莽夫比,简直就是侮辱自己。 听听他现在京城的名声。 送财傻童子,收垃圾的废物,买石头的傻子。百万白银败家子。 就这名声,他知道个屁的计划。 从徐相那里受气,他再不满意也要以礼相待,摆出学习的态度。 所以他决定来诛心顾道,享受复仇的乐趣。 “顾道,孤现在掌管盐务,等大功告成,孤就是改变大乾国运的英雄,威望之高天下仰望。” 太子听着胸脯,傲视着顾道。 他相信顾道就算是个莽夫,也听明白自己话中之意。这功泼天的功劳本来是他的,现在却被自己摘桃子了。 “哦,那太子一定日理万机啊,怎么有空驾临草民这小铺子?” 顾道反应很平淡。 “装,接着装。孤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功劳被孤抢了,大好的官途,变成草民的滋味怎么样?” 太子戏谑的声音传来,他觉得自己看穿了顾道。 此时一定很诛心吧,还没完,他决定一刀刀凌迟顾道的心。 “孤跟你说过,在父皇眼中孤才是最重要的。跟孤相比,你就是可有可无的工具,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以后孤是英雄,是九天神龙。你不过是个草民,废物。只能跪在地上聆听孤咆哮九天。” 太子越说越激动,打压顾道让他心情酣畅。 他想要看到顾道的怒火中烧,却没有任何办法,最后还不得不向自己臣服的样子。 然后自己再把他残忍地踩在脚下。 这就是征服。 “太子殿下,你回宫之后,去问问当年给你接生的太医,是不是出生的时候,脑袋着地了?” 顾道真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有点性格残缺,脑袋不正常。 哪里来的这么多戏感? “闭嘴你这蝼蚁,你完了,孤今日夺了你的功劳,孤还会毁了你的婚约,然后慢慢玩死你。 没人能帮你,父皇已经把你忘了,永远不会再见你了。” 太子兴奋地大喊道,准备欣赏顾道的绝望。 “陛下有旨,宣顾道急速进宫。” 元祥快马疾驰而至,人未到,喊声先到了。 “噗……咳咳……”太子感觉自己被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顾道也没想到这么巧。 太监总管元祥停下马,看到太子和顾道在一起,先是一愣,但是不敢耽搁立即传旨。 “陛下有旨,请顾道即刻入宫,南越盐商的新动作,该如何应付,陛下急等你的意见。” 咳咳咳…… 太子咳嗽的更加剧烈,脸都憋红了。 “你说什么,这不可能……”太子捂着胸口,仿佛被射了一箭。 元祥赶紧小心地回复。 “正好太子殿下也在,陛下也请您入宫,旁听此次危机处理,以便增长经验。” 太子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双眼圆整,恨不得掐死假传圣旨的元祥。 “元祥公公,你是不是记错了。父皇怎么会咨询他的意见,孤怎么会只是旁听?” 太子感觉胸口难受,心脏仿佛被反复撕扯,自己明明是来诛心顾道的。 怎么有一种被诛心的感觉。 父皇啊,你有事不该问孤这个太子么? 孤才是这件事的负责人啊。 要孤听他的话增长经验?凭什么? 凭什么孤这九天神龙,要听一个草根蝼蚁的经验? 再想想刚才说过的话,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被汗血宝马尥蹶子踢脸。 “奴婢不敢更改圣旨,陛下要咨询顾道意见,太子殿下旁听,以增长经验。” 元祥重复了一次。 又在太子脸上踢了一蹶子。 太子感觉有点呼吸苦难,心脏被砍了两刀,好疼。 真是打脸加诛心,还是当着该死的蝼蚁的面。 “我是草根贱民,怎么能入宫那?元祥公公替我回陛下。”顾道都没动地方,直接拒绝了。 太子一听,更是气的要死。 这个贱民竟然敢违抗圣旨,他以为自己是谁,孤都不敢这么跟父皇说话。 这简直是在挑战父皇权威,这是在找死。 元祥赶紧说道。 “陛下早就知道,公子可能不愿意进宫,特意说了。” 元祥说道这里,清了清嗓子模拟陛下口吻: “顾道,你个浑蛋东西,难道还要我这个岳父亲自请你么。赶紧滚进宫来,不然就让你送李本源归国。” 元祥把皇帝的口吻模仿的惟妙惟肖。 又是一刀,太子捂着胸口,嘴唇都哆嗦了。 父皇从没有这样亲昵的跟自己说过话。为什么顾道可以? 孤不应该是最重要的那个么?顾道不是被驱逐了么? 到底谁才是亲生的? “一天天的就知道欺负我,薅羊毛不能换一只么。这不是有太子么?” 顾道指了指太子,一脸不耐烦地说道。 “顾道,你别得意,父皇说要咨询你的意见,不过是客气话。 你一个京城送财童子,傻子,你懂几个问题,你能有什么意见? 既然有这个机会,咱们就比一比,看看谁能提出让父皇满意的意见。” “孤会证明自己的才华,孤才是治国的太子,你不过只会糊弄父皇的赘婿而已。” 太子气呼呼地说完,转身上马就走。 他要先赶回皇宫,在顾道到之前把事情解决了。 让父皇知道孤这太子的才华,不是顾道这半吊子废物能比的。 父皇一定永远忘了他,不会再见他。 看着太子疾驰而去,元祥有点蒙圈的看着顾道。 “太子这是怎了?” “嗯,公公,太子以前得过什么大病,或者出生时是不是摔了脑子?”顾道问道。 元祥看了一眼顾道,那眼神分明再说,你好像有什么大病。 第一百一十五章敢拿太子当工具 “父皇,儿臣回来了,发生什么事情?”太子一路疾驰,抢先进入御书房,迫不及待地问道。 他双眼殷切,想着马上解决问题,阻止顾道进宫。 皇帝阴沉着脸,看了一眼太子。 “你先坐下,等顾道来。” 太子脸色一僵,强忍住对着父皇怒吼的冲动。挤出一丝笑脸。 “父皇,毕竟儿臣总领盐务,可否先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皇帝一想也对,点了点头。 徐相开口,把事情说了。 谁也没想到,南越早就有煮石成盐的秘法,只不过是对大乾封锁了。 这些年就是为了吸干大乾的血。 苏如海到了小山,只看了一遍就推测出来,大乾根本就是虚张声势。 利好消息被戳破了,计划进行不下去。 “现在该如何破局?”徐相惆怅地说道。 太子一听,脑子飞快地转着,回忆那些儒学老师教自己的治国大道。 这是在父皇面前露脸展现才华的机会,决不能放过,更加不能让顾道进宫。 “此事简单,无非就是恩威并施而已。”太子只想了半刻钟就开口了。 这轻佻的态度,让皇帝皱起眉头。冷声说道: “我跟徐相治国多年,都顾此失彼,投鼠忌器,你来了不到半刻钟,就有办法了?轻佻狂妄。” “陛下,也许太子真的有好办法,不妨听听。”徐相说道。 太子赶紧抓住机会,站起来侃侃而谈: “恩,由本太子出面跟盐商谈判,以儒家仁义感化他们,让他们把价格降到大乾接受的范围。” “威,朝廷可以直接查封盐商带来的盐。让他们除了卖给我们别无选择。” 太子腰杆挺得笔直,说完之后还意犹未尽,又补充了一句。 “儿臣认为这是最好的办法了,根本无需顾修之进宫。” 说完之后期待着皇帝和徐相的夸奖。 “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徐相憋了半天,说得很礼貌。 “还是等顾道来了再说吧。”皇帝无奈的接了一句说道。 这也就是自己儿子,不然早…… “这,父皇,儿臣说得哪里不对么?”太子很是不服地问道。 就在这个时候顾道来了。 徐相又说了一下情况。 “简单,无非恩威并施而已。”顾道脱口而出。 太子还思考了半刻钟,顾道已读秒回。 “哦,修之你快说说,如何个恩威并施?”皇帝惊喜地一挑眉头,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太子脸色难看至极,这不跟自己说的一样么,我思考半刻钟你说我轻佻狂妄。 顾道根本没想,你却如此惊喜? 父皇,孤才是你的太子啊。 “狂妄轻佻,父皇跟徐相尚且犹豫再三,他竟然脱口而出?根本就是荒诞。” 太子忍不住把刚才皇帝说他的话给了顾道。 “你别插嘴,好好听着。”皇帝没好气地说道。 太子被训得差点哭出来,凭什么? 索性一咬牙,脸色铁青,我倒要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恩,就是大乾要给这些盐商想要的。威,就是扣他们的盐。”顾道简单的说道。 太子一听大喜,这等于什么也没说,还不如刚才自己那个了。 顾道你死定了。 “父皇,顾道大言欺君,言之无物,请给他治罪。”太子抓住机会大声说道。 “你今天只负责听,朕不问你的意见,不许再开口。修之你继续说,不要被他干扰。” 皇帝冷声说道。 太子被怼的脸面无光,被气得浑身哆嗦,但是再也不敢表现出来。 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花来,不信你比我还有才华。 “陛下,徐相,南越的盐商其实是高危行业。他们赚钱了大部分属于门阀和权贵。不要说赔钱,就算是赚的少了,都会被杀鸡取卵,敲骨吸髓。” 顾道说道。 “这是我们都知道的事情,可是这跟你说的恩威并用有何关系?”皇帝疑惑的问道。 徐相若有所思,太子满脸怒气就等着顾道说完抨击他。 “皇商。”顾道说出两个字。 “陛下可以允诺他们,只要低价把带过来的盐卖给大乾,那么陛下给他们颁发皇商金牌。 他们所得钱财只要合法,由皇家保护,无人可以侵夺。而且以后他们可以打着皇家的名义赚钱。只需要给皇家分成就行。” “同时,只要卖给大乾盐,大乾可以让人想办法接他们的家眷来大乾。” 徐相恍然大悟,皇帝也突然间明白了。 摆脱门阀控制,这绝对是盐商想要的。 “他们卖盐得到再多的钱,大部分也是门阀勋贵的。而只要卖给大乾,留在大乾,那卖盐的钱就是他们自己的。还可以世代摆脱门阀控制。” 徐相站起来激动地说道。 太子愕然得像个傻子,事情还可以这么做? “不对,万一他们不同意那,毕竟家眷都在南越。”太子想到一个可能,反驳说道。 皇帝失望地摇了摇头。 “不需他们全部同意,有一两个就够了。”顾道解释说道。 太子仍旧一脸茫然。 “有一两个人开始卖,他们的联盟就破了。剩下的人就会担心,因为不卖必死无疑,卖了还能在大乾当皇商和富家翁。” 顾道看在皇帝的面子上,给萌蠢的太子解释一下。 毕竟在场四个人,就他需要解释。 “实在冥顽不灵,就扣他们的盐,让他们光屁股回南越。一样是个死全家。” 徐相紧接着兴奋地补了一句。 不用别人评价了,太子回头想想自己的恩威并施,瞬间恼羞成怒。 “顾修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这个对策你想了很久了吧。”太子不甘心地追问。 顾道点了点头,直接承认。 “非常久了。” “父皇,我就说么,顾道不可能急切之间就有这等计划,肯定是早就知道消息,早就做了准备。他是欺君。” 太子赶紧说道。 皇帝白了他一眼,转向顾道。 “修之,你早就知道消息,为何不早说?以至于如此被动。” “陛下,在制定这个计划的时候,就想过盐商不上当怎么办,这只不过是应对计划之一。”顾道平静的说道。 这下连皇帝和徐相都震惊了,竟然还有备用计划? 太子心中不服。 “哼,我要是早点参与制定这个计划,如何轮到你顾道出风头。” 皇帝想了一下开口了。 “竟然计划是你做的,那你代表朕,去跟盐商谈,朕给你准备金牌。”皇帝兴奋的说道。 顾道却拒绝了。 “陛下,我这个被褫夺官职,女婿身份也风雨飘摇的傻子,实在没什么代表力。 必须得有一个人,不但能代表皇家,身份地位还够高,在后面坐镇才可以。” “胡说八道,什么风雨飘摇?什么傻子?你是朕的女婿永远都不会变。” 皇帝板着脸假装训斥顾道,不过一想他说的也对,要个什么人去坐镇呢? 一眼看到了太子。 “正好,太子不是总领盐务么,就让太子出面坐镇,你负责来谈。”皇帝做了决定。 “你记住,谈判的时候顾道负责谈,你就以储君身份镇场子就行了。” 皇帝板着脸跟太子说道。 太子心说你终于想起我来了,你还知道我是储君。 不就是摆出储君的威仪坐镇么,有什么难的。凭什么不让我说话。 等等,坐在那里不说话,那不就是泥胎木塑。 我不就是个工具? 这是报复,这是报复孤说他是个工具,他现在就想拿孤当工具。 “顾道,你这是拿孤当个工具么?岂有此理。”太子急了脱口而出。 骄傲如他,自比九天神龙,竟然被顾道这个混蛋当工具,简直…… “殿下,您这话说得我就不敢苟同了。您是为了大乾的国运,您是尊贵的太子,怎么能是工具呢?” 顾道一本正经的回复。 太子心想算你会说话,谅你也不敢把孤当工具。 “您是个尊贵的工具啊。天下第一无可比拟的尊贵工具。” 顾道补了一句。 “那不还是工具,你这也太侮辱人了,父皇……”太子转向父皇,说什么也不想当这个工具。 “怎么,不可以么?身为一国储君这点事都做不好?”皇帝冷哼。 这个儿子,跟女婿一比简直是…… 徐相朝顾道撇了一眼,敢拿太子当工具,你小子胆大可包天。 事情如此定下,顾道被允许去后宫看望锦瑟。 二人一见面,锦瑟就扑进怀里,腻在他身上再也不下来。 “修之哥哥……”锦瑟如同小猫一样窝在顾道怀里。 这段时间她真的吓坏了。 小锦瑟啊,原本就是一个柔弱的小公主,这一段时间却顶着天大的压力。 只有修之哥哥的怀里,最温暖,最安全。 “看看你都瘦了,要好好吃饭,要长胖胖。”顾道抚摸着她的后背柔声说道。 十六岁,放在那个世界,还是高中生啊。 “嗯,修之哥哥,你在外面也要小心,他们都说你傻了,我才不信,修之哥哥是最聪明的人……” 锦瑟抬起头,温柔地看着顾道,这一刻无比的满足。 “还是我家小锦瑟聪明,因为,聪明的人都是让别人说他傻。只有假装聪明的人,才想让别人夸他聪明……” 顾道温柔地说道。 “哎呀,修之哥哥,你刚才夸我聪明,是不是说我是假聪明……” 两个人越说,靠得越近,呼吸越来越深沉。 眼看顾道的双唇,就要触碰到锦瑟晶润的双唇了,锦瑟微微颤抖,有点好事来临之前的紧张。 咳咳…… 一声咳嗽传来,吓得锦瑟一捂脸从顾道身上下来,一路小跑进了里屋。 顾道生气了,老子都要吃到胭脂了,谁这么没素质。 气呼呼地回头,马上转微笑。 准正宫丈母娘,皇后娘娘。 “这是深宫,注意分寸。不是什么事都可以胡来的。”皇后娘娘板着脸训斥。 顾道只能点头,这该死的封建社会。 “太子是君,你是臣,你要辅佐他。我希望未来你们君臣和谐。”皇后说出自己的真正目的。 顾道心说,是我跟他不和谐么。你那儿子总找我毛病啊。 “是,娘娘说的是,草民尽量。”顾道敷衍着。 “太子生于深宫,的确是有些娇气,上次的事情陛下已经教育了。你不可放在心上。” 皇后说道。 顾道赶紧点头。 “你跟崔臻怎么回事?”皇后突然问道。 第一百一十六章过年了,大乾也要杀猪 大乾太子要约见盐商,苏如海兴奋的浑身燥热。 “哈哈,大乾挺不住了,我们要发财了。”肥胖的盐商满脸油光的说道。 “再涨十文,而且必须先把印书秘术给我们,反正顾道也给不了盐。”另外一个盐商兴奋地说道。 “不要着急,我们第一要务,应该是要他们停止熬盐。让他们永远依赖我们南越。” 苏如海狂妄的说道。 “行首英明,这才是正道,大乾永远只能是我们的市场,让他们永远度不过难关。” 一个老盐商拍着大腿兴奋地说道。 当天盐商陷入了狂欢。 “公子,太子要跟盐商谈判。邀请您去做秘书郎,您为何不答应。” 管事陆飞一边给陆端磨墨,一边小心地问道。 “哼,我又不是陆章那个废物。画个饼就给人家当走狗。太子要我去,不过是想用我陆家之盐,震慑南越那些盐商。” 陆端挥毫泼墨,‘不动如山’四个字一挥而就。 满意地放下毛笔之后说道: “皇帝以为胜券在握,诓骗祖父南下,就是想坑我陆家。现在我们只需要不动如山,大乾流血,我陆家吃肉。” “哈哈公子高明,而且还是吃肥肉。不过顾道这块肥肉可不是陆家的,而是公子自己的。”陆飞谄媚地说道。 陆端哈哈大笑。 快过年了。 盐商想要杀了大乾过年。 很多人等着杀了顾道过年。 太子约见盐商是在楚江楼。 当天早上,五十多位大大小小的盐商。蜂拥而至楚江楼。 “这楼壮阔,顾道曾经在这里写‘恐惊天上人’吧。不是不招待我们盐商么?今天为何请我等过来?” 一个盐商嚣张地说道。 楚王不喜欢这些盐商,从未招待过他们。今天他们极其嚣张地走进来。 “苏行首,谈判的时候加一条,让楚王把这楼卖给我们,以后再来大乾,就不去翡翠胡同了。” 肥胖盐商看着楼内奢华装饰,兴奋地说道。 “可,我们不坑楚王,真金白银买,我们有的是盐……”其中一个盐商兴奋地说道。 其他盐商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苏如海龙行虎步。端着架子,傲然地说道: “未尝不可,我想太子大概会答应的。” 盐商疯狂放肆地大呼小叫。 甚至肥胖的盐商,扯着嗓子喊叫起来。 “大乾太子何在,出来迎接我等。”这一声简直是嚣张到了极致。 一个区区商人,竟敢直呼太子出来迎接。 太子在二楼雅间气得把茶盏摔了。顾道却站起来了。 “你干什么,真让孤去迎接这些贱商?”太子双眼血红的看着顾道。 “没有的事情,我就是去厨房看看,您随意?”顾道心说,他娘的又不是我要侮辱你。 你双眼通红地瞪着我干什么,指望我给你台阶下? 去你大爷的吧,惯得你臭毛病,爱去不去。 “顾道,你……”太子气的直哆嗦。 这个时候,顾道应该劝两句,太子就坡下驴。 谁知道,顾道根本没鸟他。 太子也只能自己站起来,气呼呼地来到了楼梯口。因为盐商大喊大叫震耳欲聋。 摆出一副,太子不出来,他们不上来的架势。 太子在楼梯口只露了个脸,楼下的盐商发出雷鸣一般的欢呼声。 “多谢太子迎接我等。”苏如海大声喊道。 唯恐没人听见。 同时他也对今天的谈判充满了信心,今日对大乾必将是予取予求。 盐商在苏如海的带领下,如同一群着急进食的蛮横野猪,轰隆隆的冲上了二楼雅间。 太子危襟正坐脸色铁青,顾道好整以暇的站在那里。 “顾道,天下第一蠢货莽夫顾道。我们如今可要感谢你啊。”有盐商指着顾道嘲讽道。 “哈哈,顾道你如今拿什么盐给我们那?两倍赔偿一百多万两,你子孙十几代都赔不起吧。”肥胖的盐商大声嘲讽道。 “顾道神谋,大乾发愁啊。”有人随后胡诌了一句顺口溜。 太子脸色好看了,顾道现在轮到你了吧,你也有今天,我看你如何下台。 “承让,承让,顾某不才不太会做生意。” 出乎太早意料,顾道满脸笑意,拱着手迎接这些谩骂嘲讽,面不改色。 无耻之徒就是脸皮厚。太子心说。 “顾道,听说你母亲是奇女子徐金甲,当年叱咤风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东西。” 一个知道底细的瘦弱商人说道。 “哎呀,愧对先人,愧对家母。”顾道依然没生气,笑的更开心了。 只不过多看了此人两眼。 “废话少说,顾道,你滚开一边跪着伺候。我们要跟太子谈判。” 肥胖商人怒道。 苏如海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跟太子对话。 顾道却笑了。 “你们不配跟太子对话,太子来只是给你们一个保证。具体价格我来谈。”顾道挡在身前。 “哈哈,好啊,你们的陛下放心你这位蠢货来谈判?”苏如海揶揄着说道。 “想要买盐,首先第一条把熬盐停下里。以后没有我们允许,你们不能熬盐。” 苏如海抚摸着手上的玉佩慢条斯理的说道。 太子几乎不敢相信,他们这是狂妄到什么地步了。竟敢堂而皇之的命令大乾? “一斤盐六十文不议价,把你的印书秘术先交出来。对啦,跟楚王说,我们要买着楚江楼。” ‘大概就这些了。你快点答应,否则明天就不是这个价格了。’ 苏如海好整以暇,高傲地谈着条件。 “还有么?”顾道很暖心的提醒道。 苏如海和盐商被问愣了,忍不住哄堂大笑。 “顾道你果然是个奇才,等这场交易结束,我一定好好感谢你。” 苏如海拍了拍顾道的肩膀满意的说道。 “满意就好,那我也还个价?”顾道说道。 “哈哈,不,你没有还价的资格,只能同意。”苏如海冷笑说道。 “听听吧,万一超出预料那?”顾道笑着说道。 “那我们就听听?就当个笑话,没准真有惊喜,毕竟顾道的愚蠢,我们都知道……” 苏如海说道。 盐商又是哄堂大笑。 等他们笑的差不多了,顾道缓缓打开一个托盘。 “盐十文钱一斤,不议价。”顾道冷冷的说道。 开始这一次杀猪盛宴。 “五十文的市价,加十文,正好是我们的报价。那其他条件哪?”苏如海问道。 “不,你理解错了。就十文。不是加十文。”顾道十分肯定的提醒道。 “顾道,你喝多了,还是脑袋被驴踢了?十文,我有个屁你要么?”肥胖的盐商冷笑着说道。 顾道把托盘推到众人面前。 “这是一道圣旨,和皇商金牌。只要你们愿意十文钱一斤卖给大乾,那这些钱就是你们的合法财产。陛下以圣旨方式承认,永不相侵。 如果卖给大乾的盐超过十万石,陛下会给你们御赐金牌一面。从今你们就是皇商。陛下永世保护你们的财产。” “而且还会派人去南越接你们的家属。” 盐商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听到了什么。 感觉耳朵嗡嗡的响,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们面对的是什么。 “顾道你休想挑拨……”一个盐商跳出来指责顾道。 被顾道一耳光给强势的抽了回去。 “你们可以不同意,三天之内这道圣旨就会传遍江南。到时候你们背后的门阀权贵,会相信你们吗?” “是让都水监去接你们的家人,还是去传播圣旨。你们自己想。” 顾道说完把圣旨在桌案上展开。 场面凝重沉溺,只有野猪一样的呼吸声,所有人死死的盯着圣旨,还有那皇商金牌。 大乾皇帝的允诺啊。太子亲自来送,比什么保证都硬。而且以后跟皇帝混,这是什么样的诱惑。 太子心跳如鼓,手心都是汗水,要是玩砸了可就真的完了。 盐商目光转向苏如海,仿佛等着他的决断,或者等着他带头。 苏如海面色几变。 他万万没想到,大乾抛出这样一个条件。 他能控制自己不冲过去,可是别人呢? 果然那个肥胖的盐商一下子冲过去,拿起圣旨仔细看起来。 可是额头的汗水,已经遮盖了眼睛。 “是真的么?是真的么?老天爷开眼了么?”胖子一边擦汗,一边问。 结果被更心急的人一脚踹到一边。 苏如海知道,这一刻真正的山崩了。 门阀权贵,拿他们当猪。现在有人拿他们当人了。一息尚存就知道怎么选。 “顾修之,这一招谁给你出的?” 顾道没有说话,而是拿起皇商金牌,然后打开窗子。 “顾道你干什么?”有个盐商看他这个动作惊问。 “陛下只给了七个皇商名额。我跟太子没时间分辨。拿到金牌的,去找楼下裴丁。” 说着直接把金牌扔了下去。 “顾道,你……”有人怒吼。 话音未落。 却见一个肥硕矫健的身影,直接从窗子跳下,轰隆一声落在地上。 直接抢了一面金牌。一瘸一拐地问裴丁在哪里。 紧接着几个盐商也跳了下去。 岁数大的不敢跳,转身跑楼梯。 “一群蠢货,不要抢,可以共用。”苏如海怒吼。 可是没人听他的,几十人轰然而散。 “苏行首,你看他们像不像一群猪?等着被我大乾杀的猪。”顾道指着楼下争抢金牌的盐商说道。 苏如海在背后一声不发。 来的时候意气风发,此时却无论怎样的羞辱,他都必须忍耐。 江南,此生再也回不去了。 顾道从袖子里掏出一面金牌,递给了苏如海。 “苏行首,管好他们,确保这些肥猪能进大乾的屠宰场,别跑了一只。都水监先接你的家眷。” 苏如海赶紧收了金牌,弯腰拱手。 “谨遵命。” 北三楼,楚王陪着陛下和华阳居士,看着楼下这一出闹剧。 “顾修之前几天在我这杀人,今天在我这杀猪。大乾可以过个好年了。”楚王感叹着说道。 皇帝看着那些纷纷跳楼抢金牌的盐商,心情大悦。 “什么味道这么香?”皇帝回头看着桌子。 “杀猪菜,修之真的杀猪了。这猪先阉掉,喂养几个月之后,腥臊之气尽去。陛下今天一定要尝尝。” 楚王说道。 “好,今天陪王兄痛饮几杯,不过还有最后一头猪没杀。”皇帝说着坐在椅子上看着猪头肉说道。 第一百一十七章见识到了神之一手 盐商雄赳赳气昂昂而来,甚至叫嚣着让太子出来迎接。 可是如今面对八品官裴丁,一个个跟孙子一样弯腰低头。唯恐得罪这位,不收他们的盐。 因为裴丁如果不收,迎接他们的就是赔的光屁股,和全家都得死。 在苏如海的组织下,几个人共用一面皇商金牌。把盐放在一起卖给大乾。 六十文一斤,大部分是勋贵门阀的。 十文一斤,都是他们自己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终于狠狠地报复了压榨他们的门阀和世家。让他们血本无归。 “江南要乱一阵了。”华阳居士吃了一口红烧肉,舒服地说道。 “乱,是大乱。不过户部没钱了,这帮盐商带的盐太多了。”徐相风尘仆仆地进来。 朝着皇帝和楚王拱手,端起一杯酒先干了。整个人年轻了十岁。 “没关系,我们还有一头肥猪没杀。”皇帝竟然亲自给徐相倒了一杯酒。 这头老牛最近忙得头发都白了一半。 徐相赶紧站起来还礼。不过一头疑惑。 皇帝指了指楼下,徐相一眼看到顾道。 还真是一头肥猪。 顾道和太子站在大厅,一群盐商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 刚才得罪太子太狠了,此时成了皇商,就是人家皇家的人了。 这反转,不主动来找新主子挨两耳光,心里都害怕。 “太子我等错了,请处罚我等。”苏如海带头磕头。 太子表演欲望又上来了。 一背手,模仿父皇开始说话。 “此一时彼一时,那时为敌,此时确是同舟共济。起来吧。” 盐商们立即痛哭流涕。 “太子仁慈,我等大幸能得此仁慈之主。” “仁主啊……” 新的皇商们一个个痛哭流涕,捶胸顿足。 太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顾道心说得了吧,一个逗哏一堆捧哏,你们在这说群口相声那。 “行了,以后做生意给皇家三成。江南你们熟悉,去把江南的钱赚回来。无论你们去坑蒙拐骗,还是杀人放火。回到大乾,陛下会庇护你们。” 顾道最喜欢来实在的,此时不蛊惑他们去江南捣乱,玩什么仁慈之主。 果然这些盐商一听,不由得两眼放出凶狠的光芒。江南他们太熟悉了。 顾道和太子准备上楼。 “顾公子留步。”苏如海突然开口。 “公子,殿下刚才说,此一时彼一时。我等此时也是皇商了。那我们之间的账目要算清楚。” 苏如海略带得意的说道。 “哦,对了,欠盐还盐天经地义。顾道你可不能欠皇商的不还啊。” 太子摆出给皇商撑腰的样子,心说终于有机会报仇了。 “顾公子,你欠我们高达八十多万两的盐。虽然时间还没到,可是你好像没有盐给我们啊。这事情我们要好好商议一下。” 苏如海说道。 顾道看了一眼太子,心说给我拆台是吧,你等着。 “给你们两个选择,现在我按照十文一斤给你们钱。要么等到时候我给你们盐。” 顾道轻蔑的说道。 “顾公子,你不要唬人。那座小山一个月之后,根本无法产出这么多盐,你根本付不出盐。 不如现在退钱,并且把印书秘法交给我们,看在是一家人的份上,两倍赔偿我们就不要了。” 苏如海说道。 “嗯,孤觉得合理。”太子笑眯眯的说道。 皇商拿到印书秘法,就跟自己拿到没区别。 顾道都懒得跟他们说话。 “裴大人……”顾道喊了一嗓子。 绿色官袍的裴丁缓慢的走了过来。 “诸位皇商,请来我这里领盐,顾公子欠你们的盐,现在就可以兑现。” 裴丁的话让所有人一愣。 “不对啊,盐运使衙门的盐不是户部的么,怎么可以为顾道支付?”苏如海说道。 “裴丁你疯了么,孤主管盐务,你竟敢监守自盗?”太子冷着脸说道。 “太子殿下,盐运使衙门成立之初就跟顾公子有契约。无论他卖给江南盐商多少盐,我们都按成本价给顾公子。” 裴丁淡然的说道。 “此事陛下知晓。”他又补了一句。 太子尴尬的满脸通红。江南盐商满眼蒙圈。 “等等,顾公子。你当初手里没有一粒盐,长隆盐场就是个幌子,那小山还没开发。” 苏如海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嘴都开始瓢了。 “也就是说,你高价卖我们盐的时候,就打算用我们的低价盐来支付我们?” 这个结论如同晴天霹雳,一下子把太子和在场的盐商,全都给劈的懵逼了。 很多人半天反应不过来。 这不是空手套白狼么。 三两银子一石往外卖一纸契约,然后一两银子一石,支付契约。 一石净赚二两,他手里没有一粒盐。 只用了两纸契约。 “你在两个月前,就看到了现在……”苏如海感觉浑身冰冷,颤抖着说道。 “啊……”顾道轻描淡写的啊了一声。 苏如海一个踉跄,只觉得眼前一黑。 回想起来他们一起嘲讽谩骂顾道是个煞笔的时候。 自己是多么的煞笔啊。 生意还可以这么做? 以为顾道是煞笔。原来人家是神,自己才是地上那傻逼的蝼蚁。 啪…… 苏如海狠狠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老东西,你现在知道天外有天了吧。简直是神之一手,我们败的不冤啊。” 紧接着身后的盐商,一个个抽自己的脸,啪啪的响声响彻整个大厅。 “蠢货……” “有眼无珠……” “丢人现眼……” 太子彻底懵逼,怎么顾道几句话把他们逼成这样。 “顾公子,以后一定带我们发财。”那个肥胖的盐商,一步窜过来噗通一下跪下了。 直接把顾道当财神爷了。 凭空能赚几十万两的人,不是财神爷是什么。 “别,你们是皇商,太子带你们发财。”顾道嫌弃的后退一步。 噗通一声,苏如海也跪下了。 “公子,您也是皇家女婿啊。您不能嫌弃我们愚蠢啊。” 这帮盐商不是傻子,他们比任何人都精明。 顾道这种神一样的手腕,如果怀恨在心,会无声无息地玩死他们,紧紧抱住大腿才是王道。 至于太子,那就是神像供着就行,顾道才是游走在人间的高手。 “行了行了,十文钱一斤的价格,我明天退你们钱。以后大家多多交流。”顾道不屑的说道。 说完直接翻身上楼了。 杀猪菜好了,他也该尝尝了。 这个世界的猪没经过阉割,所以味道腥臊,被视为贱肉。 他弄了不少猪,阉割之后养了挺长时间,肉味不再腥臊,正是大快朵颐的时候。 等他的背影消失,盐商才敢站起来。 “顾公子最近在做什么买卖?”苏如海突然问道。 “苏行首,问这个干什么?”肥胖的盐商问道。 “笨蛋,他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哪有不发财的。”苏如海说道。 “对……对……”其他人一听兴奋地说道。 “他买了没用的石炭矿啊。对了还收烂掉的茶叶。”一个商人说道。 “不可能,顾公子神机妙算,他买了石炭矿,石炭矿就一定值钱。烂茶叶在他手里也会变成黄金。跟着买准没错。” 苏如海一拍大腿说道。 有的盐商点头,有的盐商犹豫不决。现在已经远离江南,手里就这点钱了。 不能这么草率吧。 顾道和太子上了北三楼。 “我们的大英雄回来了,快入座。”皇帝十分热情。 太子矜持自得地当先一步上前,被皇帝一把扒拉到旁边。 “有你什么事儿。边上去。” 说完直接拉起顾道的手。 “贤婿啊,辛苦了。” 太子无比郁闷,怎么就没我的事儿,我才是正主啊。 顾道立即警觉起来,这位陛下一向是,有事贤婿,没事就混小子。 如此殷勤保证没好事。 “贤婿威武,反手之间就赚了几十万两,朕佩服啊。”皇帝感叹。 顾道心说就知道没好事,果然每次谈感情必然伤钱。 “四六,不能再多了。”顾道早知道这钱留不住,但是还要努力争取最大利益。 “贤婿,贩私盐是犯法的。裴丁都要连坐吧。”皇帝为难地说道。 “我说岳父陛下,当初这事儿可是你答应的,徐相也在。”顾道说道。 徐相一摇头。 “别,老夫可不知道。陛下有这事儿么?”徐相为了钱彻底昧了良心。 “三七,我三您七。不能再多了,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顾道哭丧着脸说道。 “哎呀说什么呐。朕也不是想要你的钱。实在是户部买盐,钱不够了。你留下十万,剩下借给朕。” 皇帝亲热地说道。 顾道表面为难,心中觉得差不多了。 “来太子,给你妹夫写个欠条。以太子的名义。”皇帝一言而决。 “我?”太子心中一万头羊驼飞过,凭什么我写借条,我…… “怎么?难道还让朕来写?”皇帝一个眼神飞过去。 太子立即怂了。 这叫什么事儿,我怎么就平白无故背上几十万两的债?太子心里苦逼。 “陛下,十万两不够啊,陆家还在我这订盐了,这得退给他们不少那。”顾道哭穷,顺便坑一下陆家。 “什么陆家还贩私盐?抓,敢来都给朕抓了。”皇帝仿佛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 陆家是大乾最大的私盐贩子,朝野皆知,以前不对付是因为皇帝没办法。 现在盐的事情解决了,不杀陆家难道留着他们过年不成? “来,尝尝杀猪菜,这味道真不错。”皇帝今天格外的兴奋。浑然忘了,这菜就是顾道弄出来的。 徐相仿佛年轻了十岁。 顾道低着头,大口吃着酸菜炖血肠。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不过众人都理解,谁一下子丢了几十万两,也不会高兴。 太子写的欠条,注定只是个欠条,能要回来就奇了怪了。 其实顾道高兴的很,他早知道这笔钱留不住。十万两已经不少了。 该干的事情,已经干完了。 熬盐从来不是他的目的,卖煤炭才是。 盐这东西就是一锤子买卖,这一锤子给他带来十万两。不过是借鸡生蛋。 蛋已经生完了,京城的破烂廉价茶叶一扫而空,这才是他发财的主要项目。 今天楚江楼只接待盐商。 因为盐商的家眷还没接过来,所以消息在一定程度上封锁了。 京城人并不知道,且得酝酿几天。 118章李纤云:顾道不可能这么厉害! “你最近怎么回事?怎么皮肤水润,眉眼风流,出门带幕离。” 李纤云看到崔臻的时候吓一跳。 这女人本就媚骨天成,国色天香。 以前刻意穿男装,不打扮,已经让男人趋之若鹜。 现在被爱情滋润之后,这稍微一注意,简直连李纤云这个女人看了都动心。 崔臻优雅地给她倒了一杯茶。 “不能分享给你的秘密,倒是你退婚之后不是骑马射箭,就是游山玩水。快活得很啊。” 崔臻笑着说道。 “枷锁一朝开,自然天地宽。最近那个家伙又四处丢人。都成了买石头的蠢货,收破茶送财童子了? 简直是转着圈的丢人,我倒是有点可怜锦瑟了。” 李纤云慵懒的喝了一口茶说道。 崔臻笑而不语。 昨天顾道亲自给她送诗,告诉她盐商的事情了。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一出手就是震动天下的大棋局。 在李纤云眼中却只能看到皮毛,以为他是个傻子。真是有点有眼无珠。 但是何必提醒她呢? 好姐妹什么都能分享,唯独男人不行。 可不能告诉她,那个家伙有多厉害,让她这样吧,挺好。 想起昨天那个坏人,送诗词的时候,迫不及待地把自己摁在马车里,肆意亲吻的温柔。 崔臻轻咬下唇,心中春潮涌动,脸颊有些发烧。 “喂,你这个花痴的样子,不会是想男人了吧。不过你想谁都行,千万别是那个丢人现眼的。整个京城都不够他丢脸的。” 李纤云厌烦的说着,心中更是可怜自己的妹妹锦瑟了。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崔臻笑颜如花的说道。 两人分手之后,李纤云回宫。 打算去安慰一下锦瑟,毕竟原来那个废物赖上的是自己。 是自己逼着让给锦瑟的。多少自己有点责任。 刚进锦瑟的宫门,就发现几个父皇的妃子,正围绕锦瑟说话,眼神之中带着讨好。 “小锦瑟,你这么漂亮,修之驸马肯定最听你的,帮帮娘娘的忙,让他多给我家一些石炭。” 一个妃子拉着锦瑟的手说道。 “你放心,我不让你白帮忙,南越做好的胭脂,宫里都没几盒。”妃子说着放下两个精致的白瓷盒子。 “对对,公主真是好福气,有这样的好驸马,我也有螺子黛,你用了肯定更漂亮,然顾修之驸马多照顾我家一些石炭。” 几个贵妃娘娘送来各种化妆品,和绫罗绸缎,以及稀罕玩意。 就是求锦瑟跟顾道打个招呼,在熬盐的事后,多给一些石炭。 要知道现在的盐价贵的离谱,多出一分盐,就是钱啊。 “各位娘娘,不必如此,自家人一句话的事情,我跟修之哥哥说。” 锦瑟以前在宫中就是小透明,现在被这些妃子又是求情,又是送东西,立即不好意思起来。 竟然全都答应了。 几个贵妃走了之后,李纤云进来了。 “锦瑟,她们说什么石炭?跟你有什么关系?”李纤云很是疑惑。 “呀姐姐,你看这些东西,我也用不上,你拿去吧。”锦瑟看见李纤云就紧张的毛病还没改。 “小笨蛋,我能贪你的东西么?到底怎么回事?”李纤云问道。 锦瑟就把这些妃子,其实就是求顾道在供应煤炭的时候,多给这几家一些。 “你是说,现在石炭供不应求,她们竟然求你这事?”李纤云有些不敢相信。 她是来安慰锦瑟的,结果出来的时候,有些需要被安慰。 石炭现在竟然如此抢手了?他不应该是买石头的傻子么? “真是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这也能碰上大运,这是失去我之后,老天爷给他的补偿吧。” 李纤云自得地嗤笑一声。 来到母后的寝宫,打算拜见一下皇后,却发现父皇也在。 “修之这孩子太让朕担心了……”皇帝正在说话。 李纤云一听,果然,那个废物还是不让人省心,走运只是一时的。 “你稍微盯不住,就敢给你把天对个窟窿。”父皇的话充满了担忧。 李纤云心中突然间好过了许多。 就说么,自己不要的废物,怎么会看走眼? “皇后你知不知道,他就跟盐商签订两纸契约,硬生生空手套白狼,赚了七十万两。 七十万啊!这么多钱,朕看着心都悬起来了。”皇帝一脸担忧的说道。 李纤云的心脏仿佛被砸了一锤子。 父皇您一定是在说笑话吧,为了逗母后开心? “还好意思说,还不是被你硬摁着抢了六十多万。只给他留下十万两。本宫都觉得脸红,岳父抢女婿……” 皇后摇头失笑。 李纤云如遭雷劈,竟然是真的。他怎么可能,他明明是一个废物啊? “嘿,有这么个女婿,朕之大幸啊。你不知道,在楚江楼,那些曾经逼得朕头疼的盐商,像野狗抢食一样争抢金牌, 像奴隶一样,跪在他脚下和太子脚下的时候。朕是何等畅快。” “他一计就能解决大乾的盐荒,就能让江南的门阀自乱阵脚。让江南虚耗国力,抵得上十万雄兵下江南。 看着吧,江南且乱一阵子呢。朕已经下了密旨,相机行事。南越,以后休想再制约朕了。” 皇帝说完得意洋洋地哈哈大笑。 李纤云只觉得心里憋得慌。 父皇说的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废物么?怎么可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父皇绝不会说谎,可是…… “看把你美的,好多年没看你这么开心了。那你还担心什么?顾道现在不是很老实么?” 皇后拉着皇帝的手说道。 “最近他在收茶叶,还是长毛、泡水、发霉的茶叶。我担心他又在酝酿什么大事。” 皇帝有些惆怅地说道。 “这个无需担心吧,那茶叶能干什么用?喂猪都不吃,难道还能卖给北狄?” 皇后笑眯眯的说道。 “可是这小子,做的事情从来都是别人看不懂,等被人发觉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希望这次是朕胡思乱想。” 皇帝说道。 李纤云没进去,而是静悄悄的走了。 此时她心中无味杂陈,决定去找太子哥哥问清楚,他辅助国事,应该知道的清楚。 “哼提起这个浑蛋我就生气。”太子嘴里没有好话。 “如果父皇让我早点参与盐务,哪里轮得着他出风头。不就是弄了个熬盐的秘法么?不就让盐商背叛南越,为我大乾所用么,有什么了不起。 哼,不思报销国家,只想着私利,竟然偷偷买了最近最好的三个石炭矿。就等着熬盐的时候他石炭大卖特卖。 孤想要跟他要一个,还跟孤说没门。纤云你去跟他要,以前他最怕你。孤绝不会亏待你。” 太子气呼呼地说道。 李纤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她此时心乱如麻,嘴里发苦。 是啊,以前他就是个废物,什么都听我的,我现在哪有脸面跟他要。 他已经是妹妹的驸马了。 从各个角度得来的信息,已经足够她推断出来大概,她本就是有才学的人。 顾道竟然一手主导了整个盐务,坐在京城,就让南越自乱阵脚。 挥手之间,千金自来。 自己还嘲笑他丢人,跟别人一样嘲讽他是买石头的废物。 嘲讽他是送财童子。 那些真正知道实情的人,听了自己的话,大概都在嘲讽自己有眼无珠吧。 今天还跟崔臻嘲讽顾道,也许她也知道实情,却不跟自己说…… 不跟我说? 李纤云恍然大悟,这女人跟顾道不会真有什么吧,她知道所有,所以…… “不可能,顾道就是个废物,不可能做出这一切。背后一定有人给他出招。 袁祭酒,对一定是袁祭酒,也只有他这种老辣的人,才能有放眼天下的眼光。” 李纤云说服了自己,心里好受多了。 “我倒要看看,茶叶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等着被天下人嘲笑吧。袁祭酒帮不了你一辈子。” 李纤云给自己打气。一定是这样的。 太子在楚江楼面见盐商,已经传遍京城。 见面之后,盐商就把盐全都卖给了盐运使衙门。 代价不得而知。 但是所有人都猜测,大乾付出的代价肯定极大,否则也不用太子亲自出面。 不过这次盐商的嘴非常严,竟然什么都不说。 而且在那之后出现了了一些奇怪的行为,比如结束纸醉金迷的生活。 离开了翡翠胡同,所有姑娘一下子清闲下来。 推掉了所有奢华的住所。自动搬离到了一般的住所。 还去户部打听,能不能买几个石炭矿。 经过多年的经营,户部几乎就是陆家的地盘,就是陛下也插不进人来。 这件事有点诡异,户部的人不敢做主,来请教陆端。 “他们出钱不少,不卖说不过去,公子要不要咱们自己留几个好的?”户部一个主事问道。 “留着干什么,卖给这些盐商,都卖了也算户部创收,祖父脸上也好看。 如果真的有好处,将来从他们手里夺回来就是。他们还敢反抗么?” 陆端不屑地说道。 户部的主事也觉得没问题,对于这帮人傻钱多的大客户,户部十分热情。 一口气卖掉十多个石炭矿,收了不少钱。 这帮人不但买石炭矿,还跟顾道一样,四处去买各种不值钱的茶叶。 以至于现在京城的普通百姓,想要喝一口高碎都成了奢望。 “这些盐商,怎么如此怪异?竟然跟顾道一起发傻?”陆飞隐约有些不安。 陆端却不以为意。 “管他哪,户部那边来了消息,所有的现银都被拿走了。而且还朝廷还四处借了不少。” 陆端轻松地说道. "只要朝廷花了高价买盐,我们怎么都能稳赚不赔。我倒要看看顾道如何收场。" 陆飞也非常得意。 “那属下再去逼一逼他,看看他会不会疯?”陆飞说道。 陆端点头答应了。 就在此时,一个家人匆匆而来。 “少爷,老太爷从南方送信来。”家人说着送上一封密信。 陆端让下人离开,打开信一看,猛然站起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太子妃堂兄,算什么猫狗?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十分潦草,可见祖父写这封信心情之急切。 一看内容却惊出他一身冷汗。 “盐商家属偷渡大乾,盐情恐变,速速处理。” 南越盐商的家属都来大乾? 陆端瞬间明白了,很可能太子策反了盐商。 对,盐商那些行为一下子不怪异了,因为他们是想要在大乾过日子的样子啊。 想到这些陆端立即乱了方寸。 “快,快命令下边的人,马上出盐。你去找顾道无论如何把钱要回来。” 陆端焦急的说道。 陆飞不敢耽搁,匆匆地来到顾道的盐铺。 此时他发现京城恶少窦鼍,还有盐商之首苏如海,竟然都在这里。 不过他顾不上别的了。 “顾公子……”陆飞一开口。 顾道不耐烦的一皱眉,抬手一碗茶水泼在他的脸上,然后被楚矛一脚给踹了出去。 紧接着就是一顿胖揍。 “谁家的奴才,惹你这么生气?不行我拉去喂狗。”开口的是窦鼍。 “陆家的蠢货,别管他,我们继续聊。”顾道说道。 窦鼍忽然找上顾道,为了学赚钱来的。 因为一系列操作下来,窦鼍发现,顾道是真特娘得能赚钱啊! 自己不够聪明,跟着聪明人走就是了。 “以后干什么带我一股,对了你最近买那么多烂茶叶卖给谁?先给我透漏一下,我保证不往外说。” 窦鼍神神秘秘的说道。 “也不是什么秘密,这烂茶叶自然卖给北狄。”顾道坦然的说道。 一听这话苏如海和窦鼍全都皱眉。 苏如海也是为此而来,最近他和很多盐商,也收了不少烂茶叶。 而且他们路子比顾道野,一下子囤积了不少,如果不知道销路,这心里有点发毛。 “北狄到是一条销路,可是他们只是野蛮,不是傻子。”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面目白皙雍容,边说边的走进来。 显然听到了顾道的话。 “皇甫会首?”苏如海站起来见礼。 显然他认识这个人,可惜人家不想认识他。 “本会首,不跟丧家之犬,背主之人说话。”男子给苏如海甩了脸子。 这话等于当面骂苏如海,可苏如海只能脸色尴尬,现在成了丧家之犬的他不敢回嘴。 来人是大乾京城茶叶行会的会首,皇甫松芝。 当然更牛逼的是,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台子未婚妻皇甫秀宁的堂兄。 撅了苏如海之后,对顾道也没怎么客气。 “修之公子,行有行规。你不在山里卖石炭熬盐,不打声招呼就插手茶行捣乱,这不好吧?” 皇甫松芝来势汹汹,一张嘴就是兴师问罪。 “听皇甫会首的意思,我要买卖茶叶还要跟你申请咯?”顾道问道。 皇甫松芝霸气的一笑。 “是需要跟茶叶行会打招呼。当然茶叶行会我暂时管理,所以硬说是需要我允许,也没毛病。” “那今天会首来的意思是什么?”顾道问道。 “给修之公子两条路选,第一条路销毁所有茶叶,公开给茶叶行会道歉。保证以后不再插足茶叶行业。” “第二条,缴纳三万两罚金,以后所有交易,茶叶行会抽一成。” 皇甫松芝不容置疑地说道。 顾道皱了皱眉毛,心说这是遇上行霸了。简直是贪得无厌。 紧接着,皇甫松芝却话风一转。 “当然,这其实都可以谈。在下堂妹是未来太子妃,而您是未来的太子妹夫,毕竟是一家人。” 提到太子妃皇甫松芝骄傲和显摆,都快在脸上挂不住了。 太子可是储君,未来的皇帝,你们都是臣。 “所以我就不说两家话了,公子有三座石炭矿,我们皇甫家愿意拿出南方两座茶山,换两座石炭矿。” 顾道听完之后笑了。 原来是盯上自己的煤矿了,以为靠着太子就能欺负我? “皇甫行首提议很有意思,不过你要插足石炭行业,是不是也要跟石炭行会的会首打个招呼?” 顾道说道。 皇甫松芝一愣 “公子不要开玩笑,石炭哪有行会,又哪里来的会首?” 顾道紧跟着一笑。 “现在成立了,正式跟皇甫先生介绍,这位是石炭行会苏如海会首。 我倒是很想换南方的茶山,不过苏会首是不是同意你插足石炭行业,就不知道了。” 顾道满脸戏谑的微笑,明告诉皇甫松芝,就是耍你玩。 “修之公子,你这就没意思了。我真心而来,你却戏耍我?” 皇甫松芝冷了脸,盯着顾道冷声说道。 面对这样的威胁,顾道冷着脸,把茶碗扔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 “真心,你是真心有点不要脸,我就是耍你怎么样?” 皇甫松芝以为,自己一亮身份,就能摆平顾道,他机会屁颠颠舔上来。 谁知道竟然拿如此不顺利,让他恼羞成怒眼神微冷。 语气愈发的不客气起来。 “顾道,难道你蠢到需要我提醒你?我堂妹可是未来太子妃,你不过是一个驸马,终究是臣,想清楚了?” 提到太子,顾道就一肚子气。 “来,我告诉你个秘密……”顾道朝着皇甫松芝招手。 皇甫松芝以为他要屈服,就把耳朵凑了过来。 顾道一伸手,抄起掌柜的正在算账的算盘,碰的一声就砸在了皇甫松芝的脸上。 “你个狗东西!”顾道一声怒骂。 “未来太子妃了不起么?我连未来太子妃的未婚夫都打过,你算个什么东西。” 顾道对着皇甫松芝,就是一阵疯狗拳,彻底把皇甫松芝给打懵逼了,连滚带爬地跑了。 “野蛮、无耻、偷袭我算什么本事,你给我等着……”皇甫松芝一边跑一边喊。 这个时候窦鼍才反应过来,顾道那句‘未来太子妃的未婚夫’是个什么意思? “你打过太子?”窦鼍震惊的问道。 顾道不屑的冷哼一声,根本没回答这个问题,那意思让窦鼍自己领悟。 窦鼍伸出大拇指,你真是牛逼! 可是苏如海嘴里发苦,以为皇商是金字招牌,在大乾应该吃的开。 哪里想到,刚一露头就被大乾的商人集体排斥。 出来购买石炭矿和收购烂茶叶比较顺利,其他行业全都遭到了抵制。 “修之公子,可不要不管我们啊。”苏如海说道。 顾道轻蔑地白了他一眼。 “别给皇家丢人,这点小事情就把你吓到了?窦鼍,刚才你不想买烂茶叶么,要不要入股?” 顾道问窦鼍。 “别,皇甫家几乎垄断咱们大乾的茶叶,而且他可是太子妃的堂兄,跟我拐弯亲戚,我可不掺和了。”窦鼍果断摇头。 顾道回头对苏如海说道。 “你先把皇家石炭行会弄起来。先当个会首。咱们好好跟他玩一把。” 第一百二十章我打死你个龟孙 “你幸亏没跟他换,否则必然上当。” 顾道把这件事请教师祖袁琮。结果袁琮跟他说道。 “皇甫家在南方宗族势力极大,当地的人只听他们的。你拿到茶山也收不到茶。” “当年你娘也想涉足茶叶行业,就上过他们的当。那是你娘在商业上,唯一的一次失败。” 袁琮说道。 “我说这么横呢,原来是坑过我娘啊。正好这次新账旧账一起跟他算了。”顾道说道。 陆家。 “公子,陆飞管事被盐运使衙门给抓了。”手下人过来跟陆端说道。 “无妨,也没什么真凭实据。倒是那个顾道,我不是答应退石炭矿了么?怎么还不赶紧退钱。 天天被骂万金买石头的蠢货好听么?真是没见过这样的贱皮子。” 陆端烦躁地说道。 出盐并不顺利,各地现在查私盐突然严格。 属下听他骂人一脸的为难,小心的说道。 “公子,据说熬盐那边只能用石炭,京城的石炭已卖疯了。顾道的石炭矿日进斗金。所以……” 陆端闻言愣了一下,熬盐只能用石炭?日进斗金? “快,快去户部,看看还有多少石炭矿,不要卖了,我们自己留着。” 陆端站起来的急切,一下子掀翻了茶水都顾不上。 属下人脸色难看的没动地方。 “公子,前一段您说随便卖,现在都被那些盐商抢光了。” 属下的回答,让陆端有点上不来气。 “那顾道不是买石头的蠢货?原来他早就知道,混蛋,他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该死的混蛋。” 陆端恼羞成怒,反而责怪顾道为什么不早说,以至于石炭矿都被抢走了。 原地转悠了几圈,陆端突然笑了。 “那又如何?买了就是他的了么?好东西,都应该是我们陆家的。” 陆端得意地说道。 “可是公子,顾道怎么会把石炭矿交给我们?”属下人疑惑地问道。 “哼,这些事情不着急,等他们把矿开采起来,把路修好了,我连他和那些盐商一起收拾。让他们为我做嫁衣。” 陆端得意地说道。 陆家掌管户部,只要看上的东西,就没有拿不到手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手下匆匆跑了进来。 “公子,不好了,朝廷开始卖盐了,十五文一斤。十五文啊。” 手下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陆家几十年积累的财富大部分都在私盐上,现在直接腰斩。 陆端看着墙上,亲手所写‘不动如山’四个字,眼前一阵模糊。 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山崩了。 朝廷开始卖盐,十五文一斤。 整个民间陷入到了欢腾,终于可以过一个好年了。 百姓争相传颂,称赞陛下一代雄主,称赞太子贤明储君。 至于顾道,不过是命好,有了个当皇帝的老丈人。 否则做生意,就是个蠢货。 “十五文一斤,你们算算顾道赚了多少,怕有几十万两吧。”有人震惊的说道。 “哼哼,哪有那么多,他不过是给太子跑腿的,大头都被太子收回去了。他落个辛苦钱。” 有人神秘地说道。 “哎,那三个石炭矿,也算是先见之明了,根本不是一个蠢货。”有人说道。 “哼哼,你懂什么。你想想,如果没有陛下给他消息,他能知道熬盐必须用石炭矿?还是靠老丈人而已。” 有人又揭秘了。 崔臻听着这些议论,心中不服,很想出去跟他们议论。 “这些蠢货,明明是你设计了整个商战,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他们太过分了。” 崔臻柳眉倒竖,气呼呼地咬着下唇。 “你生气做什么?把我当蠢货好啊。没人防备我……”顾道抚摸着她纤细的小蛮腰。 嗅着她身上的体香,有些熏熏然。 “你呀,一点也不争么?”崔臻捏着顾道的耳垂,轻轻的摩挲着。 “重要的已经争到了,其他的随风而去吧。”顾道的手有些不老实。 崔臻一边努力抗争着坏蛋的双手,一边疑惑。 “你争到什么重要的东西了?”崔臻问道。 “你呀,还有比你重要的么?”顾道把脸凑近她,土味情话说来就来。 崔臻感觉心被撞了一下,瞬间防线崩溃。被那一双手塞进了胸口,肆意放肆起来。 “坏人……”崔臻靠在坏人的肩膀,丁香小舌也成了俘虏。 外面响起了鼓乐的声音,还有古怪的唱腔。 这里是楚江楼中戏庭。 最近楚王找了戏班子,让人把《窦娥冤》和《西厢记》排练出来。 一时间风靡整个京城。每天爆满。 顾道和崔臻就在包厢里面,这里能看到戏台,下面却看不到这里。 正好方便这对小情侣约会。 两个人亲热够了,心思也不在听戏上。崔臻提议去烧香,求个姻缘。 这种事情不能拒绝,否则很长时间吃不到胭脂了。 两个人整理衣服从包厢里面出来。 顾道走在前面,崔臻带着幕离跟在后面。保持半尺的距离。 到了庭院之中,却发现董阔和他父亲董平野站在雪地里。 眼睛不断地看着某个包厢。 顾道示意崔臻先上马车,他则来到二人跟前打招呼。 “伯父你们在这里做什么?”顾道疑惑地问道。 平安县的县丞,在京城不大,可是站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就奇怪了。 “没事,我们父子只是闲逛,修之去忙就好。”董平野先开口说道。 “父亲,修之不是外人。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我们在这等吏部孙主事接见。” 董阔随口说道。 “接见,怎么在这个地方,不应该在衙门么?”顾道奇怪地问道。 “哎呀,你这就不懂了。这种地方接见,才能谈重要的事情。平安县令出缺……” 董阔低声说道。 顾道秒懂,这是为了董平野升平安县令的事情。这是送礼跑官来了。 他倒是不反感,任何世界都一样。想当官就要学会利用各种资源。 这件事其实顾道可以帮上忙。 毕竟他认识吏部尚书,确切地说,上一个吏部尚书是他搞死的。 温尔雅这个吏部尚书,是他找机会给弄上去的。 一个平安县的县令,温尔雅大概会给面子。 “伯父,其实这件事,我大概可以帮上忙。”顾道没有把话说死。 这种事谁也不敢保证,板上钉钉。万一皇帝有想法那,吏部尚书也得让路。 董平野面色古怪。 “多谢修之,此事已经有了孙主事的门路,就不劳你费心了。” 董平野竟然拒绝了。 “伯父,其实我跟吏部尚书有些交情,可以引荐一下……”顾道决定提醒的明白点。 董平野听了这话,眉头一皱。 “修之,我说了,此事不劳你费心了。我这点小事不敢劳动你认识的那位吏部尚书。” 顾道一听这话是不相信自己啊。 既然如此,顾道也不强求,拱拱手准备告辞。 戏楼包间里面走出两个人来。 当先是一个干瘦之人,态度倨傲,满脸酒气。 嘴里还哼着唱腔,身后是一个一身绫罗绸缎的商贾。 董平野立即弯腰低头,挤出温和的笑意,朝着当先那个人走了过去。 “孙主事,尽兴否,下官之事……” 干瘦孙主事,不情愿的撩起三角眼皮,一脸的不耐烦。 “真烦人,就答应你点事,至于追到这里来?”孙主事冷声说道。 董平野不敢有一丝不满。 “孙主事贵人多忘事,是您叫下官在这等,下官等了一个时辰。”董平野小心说道。 “哦,这是不耐烦了?真有你的董大人。”孙主事冷哼一声说道。 “不敢,不敢,下官岂敢……”董平野赶紧道歉。 孙主事三角眼一转。 “既然董大人诚心办事,今天唱窦娥的角不错,送我府上给我唱两天。” 孙主事说着舔了舔嘴唇,露出淫邪之色。 董平野愣了一下。 “孙主事,那主角乃是良家女子,不如咱们去翡翠胡同,花魁赛雪也精擅唱腔……” 董平野试图转移注意力。 “呸,本大人要的就是良家女子,用赛雪那等残花败柳来恶心我么?我看你的事情办不成了。” 孙主事冷声说着,迈步就走。 顾道这个气啊,官不大拿腔拿调的架势不小。 不就有点小权利么,竟然逼人送良家妇女,简直是官员败类。 突然那个商贾之人,朝着顾道方向指了指,低声在孙主事耳边说了几句话。 “哎呦,我说董大人怎么敢拒绝我了,原来是攀上准驸马的高枝了。”孙主事怒气冲冲的对董平野发火。 “孙主事误会,顾修之与犬子是朋友,恰巧路过而已。”董平野一听着急的说道。 孙主事却大踏步地来到了顾道身边。 “怎么准驸马也要管官员升迁,你也配,你想要他升,我偏偏让他升上去。一辈子升不上去。” 孙主事莫名其妙地怒道。 顾道看着孙主事跟个猴子一样跳腾,他身后的皇甫松芝一脸的得意。 “孙主事,绝无此事,修之只是路过。”董平野一边说着,一边示意顾道快走。 顾道本来要教训这个猴子,可是为了董阔他爹的晋升,决定忍了。 “站住,想走?你今天若是敢走,我让他董平野现在的官也保不住。”孙主事出言威胁道。 董平野一把拉住顾道。 “修之……”声音带着哀求的。 “你到底想怎样?”顾道忍着怒火看着孙主事。 “想怎样?你驸马算个屁。给我道歉,鞠躬道歉,大声喊我错了。” 孙主事指着顾道的鼻子张狂地喊道。 “你这就有点过分了。”顾道握紧拳头。 “修之,要不你就说两句,伯父这一辈子就这一次机会了,为了伯父委屈你,我不能得罪孙主事……” 董平野赶紧拦住顾道。 “哈哈,听见没有,小驸马快点喊,我错了,快点给我道歉。”孙主事嚣张地说道。 皇甫松芝退在一边,欣赏自己亲自挑起来的好戏。 “修之,为了伯父委屈你喊两声,附近没人……”董平野说道。 顾道点了点头。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大声喊道。 孙主事还没来得及得意,顾道一拳就飞过来。 “我他娘的一见面就该打死你个龟孙……” 几颗牙直接飞了射出去,打在皇甫松芝的脸上。 第一百二十一章这姑娘有事真上啊 “不要,修之,快住手。”董平野大喊。 孙主事就是个干瘦的猴子,哪里经得住顾道一拳。牙齿飞出去三四颗。 “我干你个狗东西,收钱不办事你磨磨唧唧。”冷不防董阔也冲上去了。 对着孙主事就是一顿踹。 “逆子……”董平野一看自己的儿子也动手,吓得魂飞天外。 “你们好,打得好……我要你们屎……”孙主事嘴巴有点漏风,但是三角眼翻着凶光。 “董平野……礼弯辣……别丧升管……”孙主事吐了一口血,又带出几颗牙齿。 脸上大脚印子足有四十三码,十分清晰。 “孙主事,这顾道不但抢你的驸马,还如此凶残,这是看不起你,挑衅孙家啊。” 皇甫松芝见奸计得逞,在一边继续挑拨。 “你个狗驸马,敢打吾,你找屎,我们孙家不会放古丽……”孙主事愤怒的指着顾道。 “孙主事,误会,都是误会小孩子不懂事,我给你道歉了……”董平野吓坏了。 “呵呵,现在知道给孙主事道歉了,要道歉,让顾道跪下磕头,赔偿十万两,让出公主……” 皇甫松芝在一边冷笑着说道。 “顾道跪撒,公族是我的……”孙主事激动的怒吼,喷出一鼻子血。 顾道把目光转向了皇甫松芝。 “哎,你干什么,你敢动我……” 顾道一拳打出,皇甫松芝看似往后躲。却摆出缠手出拳,直接反击顾道面门。 顾道下意识后撤了一步。 “哈哈,顾道你个傻货,你以为我只是个商人,告诉你,我也略通拳脚。” 皇甫松芝摆出一个白鹤亮翅的潇洒姿势。 神态鄙夷的说道: “你也就仗着年轻身体好,欺负欺负孙主事。今天让你见识什么是高手。 孙主事,看我皇甫松芝给你报仇。” 说着双手眼花缭乱的挥舞起来,身形闪展腾挪,到是虎虎生风的朝着顾道攻击而来。 “打司他……搁我跑丑……”孙主事的嘴彻底漏风,三角眼血红的盯着顾道。 顾道不断后退,躲过他一整套潇洒快捷的连招。 “顾道知道我的厉害了吧。今天我不把你打趴下,我就不姓皇甫……”皇甫松芝却得意洋洋。 “看我黑虎掏心……” “看我,白鹤亮翅……” “看我长虹贯日……” 皇甫松芝越打越快,越打信心越是充足,丝毫不管根本一下没打到的尴尬。 顾道看他呼吸跟不上了,喘息的空挡一拳封在他的眼睛上。 “啊呀,无耻,不讲武德……”皇甫松芝怒愤怒的说道。 一只眼睛睁不开了。 “黑虎掏心是吧……”顾道又是一拳打在他另外一只眼睛上。 这下皇甫松芝两眼一黑,彻底关灯了。 碰…… “啊,别打我脸……” 碰…… “嗷,无耻,用撩阴脚……” 啪…… “啊,都说了别打脸,我的鼻子……” 顾道把他双眼封住之后,一套狠辣的组合拳,专打要害。 疼的皇甫松芝嗷嗷直叫,如同丧家之犬。 最后一个窝心脚把他踹飞,摔在孙主事身边。 “顾道,你不讲武德,趁我不注意偷袭。为什么打我脸?”皇甫松芝捂着脸一阵惨叫。 孙主事一下子懵逼了,你刚才不是虎虎生风要打残顾道么? 怎么跟我躺一起了? “孙主事,不是我不厉害,是顾道太狡猾。”皇甫松芝,说完一个翻滚转身就跑。 “顾道,咱们后会有期,此仇不报……” “碰……” “嗷……谁啊……”皇甫松芝捂着脑袋,躺在地上惨叫。 旁边崔臻拎着一个小凳子,气喘吁吁。 刚才她在马车上等顾道,就看到这边的事情了。 发现皇甫松芝把顾道打得节节败退,立即抄起上马车用的小凳子就下来了。 皇甫松芝双眼被顾道封了,看不清方向,好巧不巧正奔着她跑过来。 被崔臻迎面一凳子拍脑袋上了。 崔臻家富贵,用的东西讲究,这小凳子就是紫檀木的。 轮起来跟搬砖没区别。 “敢欺负我男人……”崔臻抡凳子劈头盖脸朝着皇甫松芝就砸。 皇甫松芝叫声更加凄惨。只一下胳膊就断了。 掉头往回跑,崔臻拎着凳子在后面追。 “敢欺负我男人,你给我站住……” 皇甫松芝也不是傻子,站住还不被打死。 这谁家悍妇如此凶狠,还有你男人谁啊。皇甫松芝蒙了。 “孙主事快跑,来了个要命的……”皇甫松芝经过孙主事身边还不忘了大喊。 孙主事爬起来也跟着跑。 他知道顾道也好,董平野也罢,不敢打死他。 可是这个悍妇一看,就不是手下留情的样子,太凶残了。 先跑吧。 顾道也在跑,拦住崔臻一下子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较小的身躯竟然爆发出极大地力量,。 心里感动的哗哗的,这姑娘有事儿是真上啊。可是你也别下死手啊。 “行了,行了,青鸾,我没吃亏,我占便宜了。”顾道赶紧安抚崔臻的情绪。 崔臻扔下小凳子,气喘吁吁的,感受着顾道强有力抱着自己,温柔的安抚自己。 只感觉要是这样永远下去多好啊。 “顾修之,我怎么得罪你了,你要如此害我,全被你搞砸了。”董平野气的捶胸顿足。 “好好的你为什么要出现,要是没有你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你这丧门星啊。” “你跟他道个歉能死么?还你害死我了,不但不能升职,得罪了他连官都做成了。 老夫十年寒窗,二十年小心翼翼的苦熬。都被你毁了。” 董平野愤怒的说道。 “伯父,一个小小的主事何至于此,他还能只手遮天不成?我替你引荐吏部尚书就是。” 顾道试图跟他解释。 谁知道董平野愤怒的一挥手。 “闭嘴吧,准驸马,你不过是在陛下纵容下胡作非为的狂徒,那个正经官员屑于跟你相交。 别以为人家跟你点个头打招呼,你就能让人家替你办事。人家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上,你算个什么东西。” 董平野怒气上头,脱口而出。 “当你的准驸马,胡作非为去吧,求你了,不要再来打扰我家了。别再来坑我们了。” 董平野说着拉起董阔就走。董阔连连拱手替父亲跟顾道道歉。 崔臻气的又要去抄起小板凳,这老东西,敢骂我男人,看我不给你几板凳。 顾道拉着她,回到了马车上。 “原来他们是这样看我的?”顾道觉得有些好笑。 “别生气,毕竟你打交道的人除了陛下,就是徐相这些人。 而上位者不喜欢下面的人什么都知道,所以也不奇怪。” 崔臻依偎在他身上,柔声地劝说着。 顾道倒是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好笑。很快他又温柔地搂住了崔臻。 “刚才你真厉害,怎么想着就冲上去了。你打架的样子又飒又美。” 顾道刮了刮她坚挺的小鼻子说道。 提到这个崔臻却害羞得脸红了。 “哎呀,不要说了,当时太生气就动冲动了。一点都不淑女,你不要笑话我。” 崔臻说着把头埋在他怀里。 “哪里会笑话,我是欢喜极了。”顾道真心实意的说道。 谁能拒绝一个为了自己真敢上的姑娘? 顾道耐心的陪着崔臻去庙里求了姻缘签。 结果抽了两次都不太吉利。敢拿着凳子削人的崔臻,眼圈眼看着红了。 顾道把解签的老道拽过来,直接拍给他五两银子。让他把所有不吉利的签都给挑出去。 然后再让崔臻抽。 终于抽了一个大吉大利的上上签。崔臻明知道作弊,但还是破涕为笑。 把旁边的解签老道给干蒙圈了。这算什么。这还有什么意义? 就这顾道还振振有词地教训了老道半天: “你说说你,挣钱都不会。姻缘签你不放点吉利的,你怎么赚钱?” “看你这挨饿受冻的样子,就知道是个死脑壳。” 如果不是看在顾道扔下五两银子的份上,解签的老道非让他尝尝师门祖传的八卦剑。 回到袁琮家里,专门找到袁琮问关于孙健的事情。 因为今天孙健的敌意莫名其妙,但是提到自己抢了他的驸马之位。 袁琮根本不认识这个人,倒是曾经的宫女香云知道的更多。 “你要说名字我可能不知道,但是如果说你抢了谁的驸马,我倒是知道一个人。” 香云回忆起来。 “他应该是孙太妃的侄子,三年前进宫看望孙太妃,一眼就看中了锦瑟。 就托了很多关系想要求娶。陛下却不过情面,就见了一次。结果大发雷霆说是痴心妄想。” 顾道想起孙健那个三角眼,两腮无肉,淫邪的德行,陛下没当场把他弄死就算对得起孙太妃了。 “但是孙家人不死心,后来又替孙健的一个侄子求娶。这个侄子到是一表人才。陛下也有些意动。 谁知道后来这个侄子跟人喝酒,委屈的吐苦水,说是孙健逼着他去娶公主,实际上是替孙健娶的。 他们想在结婚的时候玩李代桃僵。要不是都水监上报,陛下差点上当。” 香云又爆出一个重大的消息,顾道惊得目瞪口呆。这孙家也太龌龊了。 “孙太妃啊,妖媚无双,受宠于先皇,孙家起来太快,没什么底蕴。 先皇驾崩还是陛下仁慈没让她陪葬。不过这几年孙家跟其他世家同气连枝,你尽量不要惹他们。” 袁琮警告说道。 “师祖,打掉四五颗牙齿,算惹么?”顾道试探着问道。 袁琮手一抖,把心爱的大胡子拽下来四五根。 “你这一天不惹祸,屁股痒痒是不是?”袁琮左右踅摸藤条。 “哎呀,修之这么好的孩子,肯定是别人惹他。你别找了。” 香云说道。 “师祖母英明,我这就给您做好吃的去。”顾道找了个借口直接溜了。 “你就惯着吧,这小子早晚把天通个窟窿。这又得罪了孙家。”袁琮没好气的说道。 “孙家对锦瑟念念不忘,他娶了锦瑟,早晚跟孙家冲突。反正去哪惹祸不是惹。” 香云早就看透了。 袁琮觉得这话怪异,又没觉得哪不对。 顾道一天要是不惹祸,好像就不是他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帮董平野升个官 盐的事情尘埃落定。 可能是老丈人终于记起他了,不但恢复了官身,还升了官。 从原来的八品秘书郎,变成了七品朝议郎。依旧是承笔御书房。 七品官要去吏部备案报道。 顾道在工坊里面检查了一下茶叶加工情况,这才晃悠着来到了吏部。 他是属于皇帝任命的亲近官员,吏部办事非常快。 “尚书大人在不在,我想拜访一下。”顾道跟小吏说道。 吏部尚书也称为天官。权势极大,想要拜访的人多如牛毛。 小吏本想随便打发了,但是转念一想,顾道官职不高,却是陛下亲信。 而且还是准驸马,就进去禀告了。 顾道正在等接见,却听到一阵喧哗 回头一看,董平野踉跄着,被从一个房间粗暴的推出来。 推他出来的,正是满脸是伤的孙主事,此时却一脸怒容,挥舞着一根人参。 “董平野,你这是何意,想用这根人参贿赂本官?” 董平野吓得一哆嗦,脸色一变。 贿赂吏部官员坐实,自己就完了。 可是这人参,分明是昨晚他派人通知自己带过来的,现在又如此说? “大人,这可不是贿赂,大人受伤,这只是同僚之间的慰问而已。” 董平野擦了一下额头冷汗赶紧解释。 孙主事用人参啪啪的敲着董平野的老脸,极尽羞辱地嘲讽道: “董平野,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本官称同僚?” “你想拿这人参贿赂本官,谋取平安县的县令吧。本官一身正气岂能容你这般玷污?” 孙主事指着董平野大声怒斥。 引得吏部一群人远远地看热闹,对着他二人指指点点。 董平野脸上挂不住,为了升职,却也极力忍耐。 “你这龌龊之人,也配穿这一身官服?滚回去你等着罢官吧。” 董平野就算再鬼迷心窍也明白了,自己被耍了。 “你……你……明明是你……”董平野气得要吐血。 “你什么你,无耻之徒,闭嘴。” 孙主事说着,就要把人参摔在董平野的脸上。 手腕却被人猛地抓住了。 孙主事回头一看,如同炸了毛的猫,跳了起来。 “顾道,怎么哪都有你?” “你这狗官,昨天非要人家送你唱戏的良家女子,今天这人参也是主动要的吧?” 顾道怒斥。 “顾道,你不要污蔑本官。这是在吏部衙门,收起你的嚣张。” 孙主事壮着胆子怒道。 眼睛一转,冷笑一声。 “好你个董平野啊,刚刚本官以为是你一时糊涂,只想警告一番。 现在看来,你竟然与顾道狼狈为奸,意图胁迫本官。 本官要上书弹劾你,不但让你丢官罢职,还要发配千里。” 董平野只觉得两眼昏花,险些晕过去。 “顾修之,驸马爷,老夫的事情跟你没关,你非要害死我才肯罢休么?” 董平野悲愤地说道。他觉得命运太不公了。怎么导出都有顾道捣乱。 孙主事见二人如此,三角眼一转,心生一计。 “董平野,你若能让顾道跪下跟我道歉,今日之事,本官可以当做没发生。” 他心中清楚,顾道不可能答应,但是董平野一定恨死他。最好因为顾道气死才好。 果然,董平野眼眸一动看向了顾道,似乎真有意动。 突然! 顾道在董平野和孙主事惊骇的目光中,凌厉地飞起一脚。 碰…… 孙主事被踹得飞出去老远,才落在地上。 “狗官……” 打完了人,顾道才骂出声。这一招有偷袭的嫌疑。 董平野已经麻在当地了。 他已经不知道,还能怎么起死回生。 孙主事,捂着胸口踉跄着站起来,指着顾道狂笑: “顾道,打得好,在刑部衙门殴打朝廷命官,你死定了。” 顾道不屑一顾。 “狗官,一个小小主事也敢如此戏弄人?真当你能只手遮天。” “哈哈,你说得对,本官就是戏弄他,平安县令本官早有安排,本官就是只手遮天,你能奈我何?” 孙主事狂妄地说道。 “好,我正好去找尚书大人有事,就问问这吏部衙门,到底是尚书说了算,还是你孙主事说了算。” 顾道冷笑。 “哈哈哈……”孙主事一阵狂笑。 “顾道,就凭你这狗驸马,尚书大人会认识你这声名狼藉的废物?董平野,他不会也是这么骗你的吧。 尚书大人若是认识你,那我就是当朝宰相。” 孙主事差点笑死。 “顾修之,能不能不要丢人了,尚书大人岂会认识你?你不要再坑我了。” 董平野对着顾道怒吼。 “他真的认识吏部尚书。”这时一个轻柔的声音传来。 “顾道,你有意思么,还特意找人来骗我?”董平野愤怒的一回头。 紫袍金腰带,光头带帽,一身书卷气。 这人好像是三品官,难道…… 董平野蒙了。 “尚……尚书大人……”孙主事突然愣了。 “哦,不用客气,孙宰相,我真的认识顾修之。让你见笑了。” 温尔雅淡淡的说道。 却把孙主事吓得嘴唇发抖,‘孙宰相’三个字提醒他,刚才他的话都被尚书大人听到了。 可这还没完。 “见笑了孙宰相,袁祭酒乃是我的恩师,所以顾修之叫我一声师叔也是可以的。” 温尔雅背着手,盯着孙主事冷冷地说道。 董平野脑袋嗡嗡的,他是寒门出身,对于朝中各种关系不是很明了。 原来,顾道真的认识吏部尚书,而且还这么亲密。 自己都做了什么? 还想让顾道给孙主事跪下认错?真是错得离谱啊。 一声声‘孙宰相’让孙主事不可抑制地浑身颤抖。自己刚才的话到底被听到多少。 “大人,我……”孙主事赶紧想要道歉。 “别,孙大人在吏部一手遮天,我这尚书可不敢承担‘大人’这两个字。” 温尔雅赶紧谦虚。 孙主事腿肚子开始哆嗦,冷汗哗啦啦地流淌。 但是三角眼一转,立即有了主意。 “大人,您不能因为跟顾修之关系亲近,就因此怪罪属下。他可是在吏部殴打官员。 这是重罪,您今天若是不追究我,殴打本官的事情,本官可以不追究。” 孙主事决定让温尔雅投鼠忌器,过了此时,再想办法调到别的地方去。 “顾修之,你竟然在吏部殴打朝廷命官?不要命了么?”温尔雅严厉地看着顾道。 “大人,这个丑八怪竟然跟安乐公主求过亲,作为准驸马我越想越生气,就来揍他一顿。” 顾道多奸诈,马上说道。 “哦,原来是争风吃醋,那本官管不了。”温尔雅给定了性。 这已经不是和稀泥了,纯粹是拉偏架。 董平野后悔得要死,顾修之竟然跟尚书大人如此关系好,自己真是瞎了眼了。 “不过本官有能管的。”温尔雅挥了挥手。 一个小吏走上来,打开一个册子。 “吏部主事孙健,贪得无厌,利用考核官员之权,大肆贪污受贿,现免去主事之职务,监察院严查。” 随着小吏的话音刚落。 孙健一下子瘫软在地。 “大人我错……”刚喊出四个字,就被人捂住了嘴巴,然后剥掉官服,送往监察院。 一个压得董平野喘不上起来的主事,随着礼部尚书轻飘飘一个手势,就彻底消失了。 吏部尚书的权势之大,让董平野有了直观认识。 “大人,这董县丞兢兢业业,当个知县绰绰有余。不如你高抬贵手?”顾道直接建议。 “胡说八道,你什么身份,竟敢干涉朝廷官员任免?”温尔雅冷声劝道。 董平野心一下子提起来了。到底能不能行啊。 “你与我关系亲近,怎么可以随意开口,原本他能当平安县的县令,你这一说本官也不能让他当了。” 温尔雅说道。 董平野只感觉晴天霹雳,瞬间让他浑身发麻。 完了,顾道太年轻,这件事怎么能这么提,这下真的完了。 行了,只要不罢官,也已经不错了。 “平安县知县,只能另有任用。至于你董平野……”温尔雅沉吟了一下。 董平野已经丧气了,自己这一圈折腾了什么啊。 “是,请大人吩咐。”董平野说道。 “嗯,正好孙主事被抓,吏部缺个主事,明日来报道吧。希望你不要步他的后尘,否则别怪……” 后面的话,董平野已经听不清了。 吏部主事从六品,自己的县丞是正六品。看似降职了。 可是这是吏部主事啊,给个侍郎都不换。 孙主事如何狂,岂能是没有的道理?掌管天下三品以下官员的考核啊。 等董平野清醒的事后,温尔雅正在训斥顾道。 “一天天就知道惹是生非,你以为我是为了你弄死他,早就在计划中了。 恩师不是让你读书么?你又搞什么石炭,搞什么茶叶,不务正业。” “石炭矿有您一个。”顾道随口说道。 温尔雅一阵咳嗽。 “这孩子,以后有事家里去说,不要来这里。晚上我去找恩师喝一杯,你弄点杀猪菜……” 顾道这才告辞,董平野赶紧拜别了温尔雅。 “修之……” 出了吏部衙门,董平野差点给顾道跪下。 “伯父,不要多说。我跟富中的关系,多说就见外了。晚上请富中来家里。” 顾道笑着说道。 来家里,三个字让董平野感动莫名。 这是要介绍富中给尚书大人认识啊。富中啊,爹终究是看错你了。 这一刻董平野只觉得天地一宽,回想这些天没有底线巴结孙主事的晃荡。 自己都觉得惭愧。 顾道从吏部衙门出来,就被人给拦住了。 正是吊着肩膀,两只熊猫眼,略懂拳脚的皇甫松芝。 “顾修之,你不是要把那些烂茶叶卖给北狄么,现在北狄使者回来了,你可敢跟我赌一把……” “果然回来了,比预想的早一点,赌什么?” 顾道问道。 北狄使者返回,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第一百二十三章你有南越谍子的嫌疑 北狄使团回头,原因很简单,盐降价了。 这是顾道早就给他们挖好的坑,他们不回头,自己那些烂茶叶卖给谁去? 七十万石的盐,原本值一百多万银子。 没等交货,先赔了一半,就算是好人也得急眼。 何况北狄不是什么好人。 本来北狄要盐,除了有利可图,还要削弱大乾国力。 盐价一跳楼,他们不但达不到目的,还血亏。 北狄国师要求换货物,徐相直接拿出双方签订的条约,寸步不让。 国师只能软语跟徐相商量,把盐打折换成七十万两白银。 北狄使团打算用银子在京城采购货物带回去。 因为银子虽然好,可是真要带回去就是傻缺。换成紧俏的货物带回去,至少是四倍的利润。 把银子换成轻便利润高的货物,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茶叶正好符合这个特点。 皇甫松芝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即知道自己发财的机会来了。 而且如果操作得好,还能把顾道这个可恶的家伙耍了。报自己断臂之仇。 “顾道,你不是扬言要把烂茶叶卖给北狄人么。现在咱们就赌一把,看谁卖给北狄人的茶叶多。” 皇甫松芝吊着胳膊,努力睁开眼睛说道。 顾道一听,这家伙肯定要搞鬼。 不过肯定搞不过我。 也就是说这家伙是送钱过来的。 “哈哈,那你是输定了。我的茶叶比你的便宜,你能跟我比么?”顾道尽量让自己显得没有心机。 这一招屡试不爽,好像这些人看到自己跟傻子一样,他们就很开心。 便宜?做买卖光便宜就有用么?我让你输得连裤衩都不剩。 “既然有信心,咱们赌大点。”皇甫松芝说道。 “我城外有一个三百亩水田的庄子,赌你三座石炭矿如何?”皇甫松芝说道。 “不干,你当我是傻子么?石炭矿日进斗金。你三百亩水田的庄子,能产出几斤粮食?” 顾道假装很会算账。 “好,那再加南陵两座茶山?”董阔说道。 “这还差不多。”顾道欣慰地答应了。 二人一场豪赌,顾道直接找了楚王来当公证人。这样谁都不敢违背契约。 “修之,你不是在我这里杀人,就是在我这里杀猪。怎么也得表示一下。那一首‘月落乌啼霜满天’给我补全了吧。” 楚王觉得人情积攒得差不多了,这才提出要求。 但是即便如此,也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顾道那一首‘危楼高百尺’让他的楚江楼名扬天下,好多人文人墨客因为这首诗而来。 而他认为,‘月落乌啼霜满天’一旦补全,一定是另外一个巅峰之作。 顾道答应了。 来到北三楼,楚王放置屏风的地方,直接把这首诗给提完了。 枫桥夜泊,送楚王鉴赏。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好,不过修之,这姑苏城外有寒山寺这个地方么?” 楚王惊艳于这首诗的情景交融,空灵美妙,可是也产生了疑问。 姑苏城在南越,是曾经吴国的都城。 楚王的王妃就是南越人,他也曾游历过姑苏城。可是没听说有这个地方。 顾道也难以解释。 “娱情之作,王爷不必认真。”顾道说完匆匆的走了。 “此诗太绝,太妙。凄凉空性,当属于世上第一。云栖,赶紧安排酒宴,我要举办赏诗大会。” 王爷对着自己的小妾喊道。 “不,先等等,先找京城第一石匠,把这首诗给我雕刻在石碑上,就放在这里,然后再举行赏诗大会。” 楚王越是品越是觉得此诗绝妙,瞬间能把人拉进一个奇妙的世界里。 “等等,等石碑雕刻完了,把这屏风给王妃送过去。不能同游姑苏城,一时同品绝妙诗也是好的。” 楚王突然说道。 楚王妃,当年在他让位之后,就退居南越,从此两地分居了。 云栖全都默默地答应了。 这段时间北狄驿馆门庭若市,商人挤满了这里,推销自己的商品。 盐价跳楼,闹心的还有陆端。 北狄还能用贸易填补空缺。他只能利用户部的权利来填补。 为了弥补损失,陆端让户部把所有的石炭矿都收回来。 然后陆家据为己有。 为了不引起强烈的反弹,陆章暂时没有动顾道的石炭矿。 而是把盐商的石炭矿全都收回来了。通知他们来退银子。 户部根本没有拿这些盐商当回事。外来的商人,在本地没有根基。 不欺负你们欺负谁? 作为皇家石炭行会的会长苏如海,第一时间来找太子,毕竟皇商是属于皇家的。 花了一百两银子,只见到了太子舍人。 “几个贱商也想要见太子?痴心妄想。”太子舍人冷着脸拒绝了。 “这位大人,我们有金牌还有陛下的圣旨。太子就是我们的家主啊。现在我们被人欺负了,太子不能不管。” 苏如海拿出金牌递上去说道。同时还有一锭金子。 太子舍人掂量一下,这才露出笑容。 拿着金牌禀告太子。 过了一刻钟太子舍人出来了。 “大人,怎么样,太子想要见我们了么?”苏如海赶紧问道。 太子舍人冷哼一声,咣当一声,把金牌扔在地上。 “太子说了,不认识什么卑贱商人,滚。”太子舍人指着大门说道。 苏如海颤抖着捡起金牌。 "大人,不能啊,我们见过太子啊。"苏如海激动地说道。 “见过太子的人多了,你们不是还见过顾道么?把他扔出去。”太子舍人冷笑下令。 苏如海被扔出去了。躺在地上哆嗦了许久,这才拿起金牌。 其他人也脸色煞白地围过来。 “行首,这该如何是好。当初可是太子允诺我们的?我们才背叛了南越,现在大乾也排斥我们,难道天下没我们立锥之地了么?” 肥胖的盐商一屁股坐在地上哀嚎起来。 “是啊,难道大乾也把我们当猪来杀了?要过年了,我们就是餐桌上的肉么?” 另外一个老盐商悲愤地流下眼泪。 “去找顾道,他会管我们。”苏如海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说道。 “怎么可能?我们当初逼迫他最甚,现在他怎么可能帮我们?”肥胖的盐商绝望的说道。 “是啊,他恐怕也等着喝我们的血那,大乾哪里有好人啊。”老盐商愤怒的说道。 “不……他一定会管我们,能做出那样神之操作的人,胸怀绝不会狭隘。” 苏如海站起来,直接去找顾道。 其他人也没了办法,此时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顾道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 盐商在茶叶铺找到了顾道。 苏如海一见面直接就跪下了,紧接着后面跪下一大片盐商。 这把顾道弄得一愣。 “你们干什么?” 等顾道听完他们的遭遇,心说太子你这一招过河拆桥玩得漂亮。 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我给你梯子你都不会上房啊。 “哭什么哭,就屁大点事值得哭。一群倒霉玩意儿,拿上你们的金牌和圣旨跟我走。” 顾道一拍桌子。 太子不要,我要,将来有你后悔的时候。 苏如海等人一听,精神一振,顾道竟然真的管他们? “顾公子,咱们去户部可好好说,退了钱就成。只要您还管我们,我们就放心了。” 苏如海退而求其次,他可不想把最后这根救命稻草也折腾没了。 “放屁,反天了?这大乾还是不是陛下的大乾。”顾道带着盐商哗啦啦的冲向户部。 “这时候怂什么,你们是皇商,把腰杆给我挺起来。” 户部的小吏见盐商来了,态度极其傲慢。 “放下照票,你们可以走了。” “大人,不是说好退钱么?我们退了照票,钱那?”顾道问小吏。 这不是传媒发达的时代,并不是每个人都认识脸。小吏没认出顾道。 “钱?”小吏一声冷笑。 “等着吧,户部的钱现在都给北狄了,有了自然会给你们。不过现在没有。” “好,如此甚好,你这是摆明欺负人啊。”顾道也不客气了。 “哈哈,你说对了,你们这帮南越混球。就是要欺负你们,怎么样。 告诉你们,就是有钱也不给你们。你们要是敢捣乱,现在就以破坏大乾风水的名义全都抓起来。 滚……” 小吏一拍桌子说道。 “好,不讲理是吧。我希望你们户部永远别讲理。有你哭的时候。” 顾道冷笑着说道。 “哈哈,放屁,就你们这几个南越的叛徒,还敢来我大乾捣乱。来人给我乱棍打出去。” 小吏一副我吃定你们了,喊衙役要打人。 苏如海满面惆怅,急忙拉着顾道。 “顾公子,咱们有话好好说啊。别着急。 这位大人也别生气,咱们当初可是真金白银交的,您不能这么吞了我们钱啊。” 苏如海赶紧说道。 “等等,顾公子?你是准驸马顾修之?”小吏双眼一亮问道。 “对对,这位就是顾驸马,您看都是熟人,给点面子,把钱退了吧。” 苏如海赶紧说道。 “哈哈,准驸马勾结南越盐商,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南越派来的谍子?顾驸马有勾结谍子的嫌疑,你准备好去都水监走一趟吧。” 小吏自以为抓住了把柄,兴奋的说道。 一听都水监三个字,苏如海吓得差点尿了。那岂能去的地方。 “大人,我们钱不要了,我们不是谍子。我们这就走。”苏如海吓得赶紧摆手。 “慢着,怎么跟南越盐商走的近,就是勾结谍子了?你好大的嘴啊。吓唬谁啊?” 顾道心说我跟都水监正,一个山洞啃窝头过,我怕你? 小吏兴奋的一笑,振振有词起来。 “这些人在南越本来底子就不干净,现在来买石炭矿,谁知道是不是奔着破坏龙脉来的。都有谍子嫌疑。 顾驸马为他们出头,定然是协助谍子,都水监走一趟吧。” 小吏说着,竟然已经招呼人,准备要抓人了。 户部左侍郎出来了,听到这个消息,十分欣慰小吏的机灵。 “顾驸马,不,准驸马,想不进都水监也好说。听说你最近赚了不少?” “先把陆少的钱还了,然后户部这上上下下,有个几万两也就够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你立功了,皇帝也是谍子 听着左侍郎的话,苏如海面如死灰,这是毫不掩饰的要吃定了顾道了。 如果顾道都被吃定了,那他们还有好果子吃么。不就是任人宰割。 顾道一声冷笑: “哈哈,户部是管钱的,但你这嘴脸也太明目张胆了。随便给我编造一个罪名,就想吃干抹净。做梦。” 紧接着又说道: “我警告你们,马上给我道歉,给这些盐商道歉,不然让你们好看。” 户部左侍郎得意的摇了摇头,十分得意的说道。 “准驸马,你说你不去好好伺候公主,在陛下的指点下赚点钱。为什么要蹚这趟浑水?” “显然你是收了好处,收了他们的好处就有谍子嫌疑。你说你该不该去一趟都水监?” 顾道听到这话,表现的很震惊。 “收了他们的好处就是谍子嫌疑?哎呀,原来如此,那我知道一个收的更多的。那他岂不是也是谍子无疑?” 左侍郎一听两眼放光,牵扯的越多,好处越多啊。 过年了,杀几只肥猪,上上下下好过年啊。 于是赶紧给顾道下套: “准驸马这是要立功,减轻自己的罪责么。那是最好不过了。他是谁?” 顾道想了想说道。 “他是谁我可不敢说,不过我有证据。你等着……” 顾道说着去苏如海身上把圣旨抽出来了,一把塞进左侍郎的手中。 左侍郎兴奋地打开一看,发现有鲜红的玉玺印记。以及材质明明是圣旨。 可是一看内容更是目瞪口呆。一下子浑身冷汗就出来了。 顾道却兴奋地说道: “我的天哪,多亏左侍郎提醒,否则我都不知道陛下竟然暗通南越谍子。” “我说这国家怎么越治理越糟糕那,原来他是南越谍子,左侍郎果然慧眼如炬。” 顾道这一句话,把所有人吓出一身冷汗来。 这说的是什么抄家灭族之词,陛下是南越谍子…… “准驸马慎言,不可冒犯天威……”左侍郎汗出如浆,赶紧拦着顾道近乎哀求的说道。 刚才的洋洋得意,全都变成了恐惧的汗水。 其他的人吓得一动不敢动,怎么就污蔑到了陛下头上,这到底怎么回事? 左侍郎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哎,慎言做什么,这都是你的功劳啊。你发现了陛下是谍子,赶紧报告都水监啊,大功一件。” 顾道兴奋地说道。 陛下是谍子,报告都水监,都水监第一时间把自己的舌头拔下来。 “驸马爷,我错了,我嘴贱,您别说了……”左侍郎赶紧拉着顾道的手说道。 “哎呀呀,你看看左侍郎,你怕什么,你有证据,这么大的功劳跑不了啊。” 顾道拍着圣旨说道。 “陛下可是收他们三成,这是多大的好处,是谍子无疑了。否则怎么收这么多。对了陛下还给了他们金牌做保证。 苏如海,还不赶紧把罪证拿出来?” 顾道兴奋的说道。 “别,驸马爷,我错了,不要说了……” 噗通一声,左侍郎跪下了。 圣旨上的内容他看清了,陛下承诺了,这些人只要投靠大乾,就是皇商,永不侵财。 户部干的事情,是明晃晃的违反圣旨。是在打陛下的脸,毁陛下的承诺。 这些盐商不是没根基。是他们的根基太粗。 现在踢到铁板了。 真要是这一番谍子言论捅到陛下哪里去。户部这几个一个也跑不了,全都要挨收拾。 左侍郎都跪了,其他几个小吏和衙役,赶紧也跟着跪下了。 “贪得无厌,胆大包天的狗东西。卖出去的石炭矿还要收回来,是给陆端的私盐填窟窿么?” 顾道终于变了脸色,抄起圣旨啪的一下就抽在做左侍郎的脸上。 左侍郎被打的一愣,怒火直冲天灵盖,可是却只能忍着。 “你还不服?离间陛下和皇商的关系,让陛下名誉受损,让南越的其他人不敢投靠过来。你才是真正的谍子吧?” 顾道指着左侍郎的脸诺达。 左侍郎又是一哆嗦,刚刚受辱的怒火瞬间消散。 “驸马爷,绝无此意,手下留情啊,下官绝没有这个想法。下官是一时糊涂啊。” 左侍郎赶紧磕头赔罪。顾道指控的罪名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全家连带九族的万劫不复。 “磕错了,给被你们欺负的皇商磕。”顾道命令道。 左侍郎赶紧转过头要给苏如海等人磕头。 苏如海等人吓一跳。 这反转也太快了,刚才还低三下四求人,差点没吓死。 现在却被户部左侍郎磕头?这可不敢,以后找我们麻烦怎么办。 “无需如此,无需如此,这……”苏如海等人赶紧拒绝。 “闭嘴,站直了,好好让他磕头。”顾道怒吼道。 “你以为你们还是见人低头的盐商么? 不,你们是皇商,你们是给陛下赚钱的皇商。只要赚合法的钱,陛下就是你们的靠山。” "站直了让他磕,让所有人都明白,你们背靠大树。要是欺辱就要付出代价。" 顾道怒吼。 盐商听了这话,只感觉浑身颤抖,一股酥麻的感觉充斥全身。 他们的心中有了自豪,曾经委屈的眼泪夺眶而出。 左侍郎砰砰地磕头,顾道一脚踹翻了那个小吏。 “狗东西,没说你是吧。” 小吏赶紧加入磕头的行列,一直到额头见血。 顾道这才带着人,离开了户部衙门。 进来的时候,他们一个个低头耷拉脑,仿佛要上刑场。 此时却是雄赳赳气昂昂,一路走一路忍不住流泪。 一直出了户部衙门,这次才忍不住的又蹦又跳的哭起来。 “顾公子,你是我等的脊梁啊。你以后就是我们的主心骨。我们这些人,以后为你马首是瞻。” 苏如海站直了,一个揖下去。 “唯你马首是瞻。”其他人也加入其中。 这一刻,南越盐商归心。从此开始打造他们纵横天下的神话。 顾道这个时候,还没有收拢他们的想法。 只是当时收服这些人,是他出的主意。 事情是他和太子一起做的,可是太子过河拆桥。 他觉得自己有责任做好这件事。 “行了,自己开心去吧,兜里揣着金牌和圣旨,事业不需要怕。” 顾道说完要走,却被这些人拉住了。 “修之公子,不可如此离去。你若是走了,我们怎么做人。今日必须跟我们喝一杯……” 苏如海发出了邀请。 顾道本来盛情难却,可是他们带自己去的地方竟然是翡翠胡同。 顾道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进不去啊。这时候就算是给他吃药都白扯。 最后硬生生停在了翡翠胡同门口的五仙楼,喝了一顿酒就算了。 陆家。 陆端听说了户部发生的事情。 气的把最喜欢的砚台都给砸了。 “顾道,怎么哪里都有你?狗屁皇商,如果没有顾道撑腰,他们敢走进户部衙门么?” 陆端咆哮着。打了户部的脸,就等于是打了陆家的脸。 他竟然让户部左侍郎,给那些该死的卑贱商贾磕头,简直是让陆家下跪啊。 “少爷,无需在此事上浪费时间,如今北狄人带着七十万两银子采购,我们要拿下一些才好。” 陆家的人劝说道。 陆端过了好久,才心平气和下来。 “我知道了,等以后收拾他。” “北狄要带走的货物,必须轻便,利润高。所以可选的就丝绸、瓷器、茶叶了。”陆端开始处理正经事情。 “茶叶一直是皇甫家的控制,我们插不进去。不过丝绸咱们家掌控不少。可以跟北狄的人谈。”陆家的下人说道。 “好,那就囤积丝绸,你去见一见北狄使者,我让户部给几个大绸缎商施压。让他们把货物留给咱么。 让北狄除了我们没其他地方可选。” 陆端做了分配。 陆家掌握户部,谁敢得罪?只要想做生意,就是垄断生意。 顾道被盐商醉醺醺地送回袁琮的府邸。 却发现魏青梅竟然在。 “三个月已经过去了,你怎么还在我家蹭饭?”顾道醉醺醺的说道。 魏青梅举起一块腰牌,上面写着三等护卫四个字。 “看清楚了,我现在可是宫廷护卫。你一身脂粉味道,是不是喝花酒了?”魏青梅说道。 “喝了,我喝了你能把我怎么样?宫廷侍卫,你还管我喝花酒么?” 顾道嚣张的摇头晃脑的说道。 “公主,你都听到了吧,他自己招认了。”魏青梅说道。 “公主?锦瑟……”顾道一下子酒醒了一半。 “修之哥哥,你喝多了,我叫厨房做了醒酒汤。”锦瑟温柔得如同一个称职的小妻子。 “好你个魏青梅,你这是故意欺诈。锦瑟你不要听她的。他就是一个大龄单身女青年,看不了咱们两个好……” 顾道明显喝多了,竟然想要去亲锦瑟。 眼看着要亲到了吹弹可破的小脸蛋,却被一只手一下子挡住嘴,然后推开了。 “顾修之,收起你的孟浪,我乃是锦瑟公主的三等护卫,不允许你如此轻薄。” 魏青梅义正言辞的说道。 “哎呀,你这个女人,我亲自己的老婆你管什么?你护卫到我被窝里面来了?” 顾道嚷嚷着。 锦瑟羞得满脸通红,还要赶紧给两个人劝架。 “修之哥哥,不要胡言乱语,哎呀青梅姐姐,你不要动手,他喝多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公子,这么干有点缺德啊 第二天醒酒了,顾道什么都不记得了。 要不是书童豆丁给他回忆,他满院子追着锦瑟要亲亲。魏青梅死活都拦不住。 最后竟然喊着要跟公主睡觉。 终于惊动了袁琮,给了他几藤条他才老实的。 睡觉好像是有点早,锦瑟十六岁的年纪,放在他那个时代,这事都在刑法典上了。 摸摸屁股确实有点疼。 “喝酒喝得屁股疼,昨天到底喝了多少啊。”顾道自己也想不起来了。 他忘了,昨天喝的是烈酒,盐商也太过热情,后来的确还叫了几个姑娘。 难怪身上会有脂粉味道。 早上吃饭,顾道龇牙咧嘴的坐在椅子上,主要是屁股疼。 “哼,酒后无德,现在知道屁股疼了?”袁琮训斥顾道说道。 “是,师祖我昨天喝的有点多了。以后不敢了。”顾道赶紧道歉。 小锦瑟在一边低头吃饭,俏脸通红。 昨天晚上修之哥哥太奔放了,着实有点让人害羞,他竟然想跟自己…… 又害羞,又美妙。 “师祖,你下手有点狠啊,都肿了。”顾道吸着凉气说道。 “哼,我哪里追得上你,是青梅姑娘代劳。”袁琮没好气的说道。 顾道眼睛斜了一下魏青梅,心说这姑娘不愧是练大枪的,抡藤条是下了死手了。 “你给我等着,此仇不报,我就不叫顾修之……”顾道恶狠狠的咬了一口鸡蛋灌饼说道。 “哼,怕你不成。”魏青梅优雅地喝着豆腐脑。 现在袁琮家的厨子,出去单干能开小吃一条街。 只要是以前顾道喜欢的,现在全都被他复制给了厨子。 不过现在的厨子已经混成祖师爷了。 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楚江楼的学徒,郑国公府的学徒,甚至还有宫里的学徒。 他只需要动动嘴,这些徒弟就把活干了。 袁府成了美食发源地。 就连靖节先生这个隐士,都定期下山来吃一顿。方守成和张琼更是隔三岔五的来。 张琼来了,华阳居士必然到。这对师兄弟喝多了必然吵架。 顾道今天没出门,他在书房练字。 本想着找个机会,把锦瑟的胭脂吃了。 可是魏青梅这个坏女人,老巫婆,简直是寸步不离,只要他跟锦瑟距离小于一米。 她保证立即闪现。 “魏青梅,你就这样吧,你自己嫁不出去,还干涉别人的幸福,早晚我给你下泻药。” 顾道最后一次尝试,没有吃到锦瑟的胭脂,终于怒了。 “哼,贵妃娘娘说了,让我看好你们,不许做逾越规矩的事情。”魏青梅一梗脖子振振有词。 锦瑟在一边捂着脸,害羞地笑。 “姐姐,别说了,我带你去楚江楼看《西厢记》。”锦瑟赶紧拉着魏青梅走了。 “当真,现在《窦娥冤》和《西厢记》可是一席难求。”魏青梅高兴起来。 自从这两部杂剧被编出来之后。简直是风靡京城。楚江楼的戏庭更是一席难求。 《窦娥冤》赚足了京城人的眼泪。甚至有人评价是一曲窦娥冤,泪满曲江池。 至于《西厢记》满足了很多才子佳人的幻想,深得京城中年轻女子和青年的喜欢。 很多人惊叹,这两部剧,能写出其中之一的就是天才,两部竟然都是一个人写的,作者简直是神鬼之才。 一时间无数人寻找作者,最后确定,这两部作品最早是从宫里手抄出来的。 宫里藏着一位杂剧天才,这个消息不胫而走,无数人向楚王打听,这位神鬼之才到底是谁? 甚至产生了无数猜想,有人认为是某一位才华内敛的贵妃。 也有人认为是一个不得宠幸的宫女。 有些书生则猜测此女一定是蒙冤之后,又被选入宫中,幻想着有一个才子去解救她。 否则怎么能写出这样,可歌可泣的两个故事。 顾道不知道,他给锦瑟写的两个戏剧,会如此火爆。 他对看戏没兴趣,当然如果包厢里面只有他和锦瑟,那他还是很有兴趣的。 可惜,魏青梅这大灯泡她不允许。 今天顾道的茶叶铺,突然间接了一单大生意。 有人竟然送来一万斤受潮的茶叶。三文钱一斤,简直是白送一样。 顾道觉得纳闷,这价钱,连运费都不够。怎么会有人专门送过来。 伙计正准备检查茶叶,突然一个巨大的包裹滚落。受潮的茶叶散落一地,味道有点难闻。 伙计正指挥人收拾,却看见皇甫松芝带着一个皮肤白皙,高鼻深目的人出现。 “白使者,你看到了吧。这就是顾道收的茶叶,他把京城所有受潮,沉积没人要的茶叶都收了。 竟然痴心妄想要卖给北狄,简直是丧良心,您购买茶叶的时候,可要明察秋毫,不要被他骗了。” 高鼻深目的北狄使者,捏着鼻子看了看茶叶,脸上露出愤怒的神情。 “顾道太缺德了,把我北狄当傻子么?这种茶叶是给人喝的么?我要告诉国师,一定不能买他一两茶叶。” 皇甫松芝见目的达到,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 “使者英明,顾道就是我大乾的败类,商人的耻辱。哪里像我们烟雨楼,给北狄的茶叶都是最好的,甚至我们自己都舍不得喝的,绝对保证北狄满意。” 皇甫松芝谄媚地说道。 “皇甫会首,你的良心是最好的,我们当然信得过。你是我们北狄人的好朋友。” 高鼻深目的使者说道。 顾道看见二人蛐蛐,就知道没好事儿,他不紧不慢的晃悠着走过来。 “皇甫松芝,这些茶叶是你送来的吧?够处心积虑的。”顾道说道。 皇甫松芝冷冷一笑。 “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不过顾道,当着白使者的面,你敢说你没买过沉积、泡水、发霉的茶叶么?” 皇甫松芝故意发出质问。 “买了,全京城几乎所有的泡水、发霉没人要的茶叶都被我收了,而且你也不用费尽心机设套我口风。 明告诉你和这位白使者,我就是要卖给北狄的。” 顾道背着手慢条斯理的宣布。 “狂妄,奸诈,无耻,顾道你太缺德了,就算你用巫术相逼,北狄也绝不会买一两茶叶,白送都不要。” 不等皇甫松芝挑拨,白使者就原地炸了。 “呵呵,到时候可就由不得你了。你会要的,而且会非常愉快的付钱。” 顾道自信的说道。 “做梦,拿我北狄当傻子么?皇甫会首有的是优质茶叶,我绝不会让你那肮脏、缺德的劣质茶叶流入北狄一两。” 说完北狄使者气呼呼的走了。 皇甫松芝阴谋得逞,露出狂喜的大笑。 “顾修之,就凭你还想跟我斗?看来这一局赌局我提前赢了。准备好石炭矿,过两天我去接手。” 顾道听了平静的笑了。 “皇甫会首,别高兴的太早了。笑到最后才是赢家。” 皇甫松芝根本不相信他还能翻身。忍不住教训起来。 “嘴硬有什么意思那?顾修之,你不过是仗着皇帝岳父,提前给你信息才能赚到钱。 好好的当你的驸马,靠着皇家赚钱不好么,非要来茶叶行当搅合,这次就当是你的愚蠢交的学费吧。 以后记得跟你娘一样,见到我们皇甫家的人,绕道走。” 皇甫松芝嚣张的走了,顾道招呼人继续卸茶叶。 这个时候还有这么多的茶叶,真是不容易。 “顾公子,你的把戏被拆穿了,这茶叶还能卖得出去么?” 苏如海看到了一切,整个人都不好了。 “怕什么?不就发霉的茶叶么,放心这帮北狄人到时候会抢着要。把心放在肚子里。” 顾道说着猛然想起来什么。 “对了,还要买一些谷糠掺在里面。这样不但味道好,还能增加分量。” 顾道说着,让人去大量采购优质谷糠。 “茶叶里面加谷糠?顾公子,做生意没这么玩儿的啊。这有点缺……” 苏如海虽然没说出来,但是明显就是缺德啊。 “你呀!榆木脑袋,我保证他们会抢着买。”顾道拍了拍苏如海的肩膀说道。 顾道让人买谷糠掺在茶叶里的事情传开,皇甫松芝正在陪着北狄使者喝酒看歌舞。 听到这个消息,一口酒喷出来。 “他把谷糠掺在茶叶里?这简直是……” 白使者气得一拍桌子。 “顾道是把我们当牲口么?虽然我决定不买他的茶叶,可是还是忍不住生气。他太缺德了。” 李纤云今天约崔臻到城外的皇家马场骑马。 两人并马而行。 一个明媚傲娇,一个柔媚娇嫩。可以说是绝代双姝。 “你跟我说实话,你跟顾道到底怎么回事?”李纤云问道。 面对李纤云的质问,崔臻展颜一笑。 “就是你想的那么回事,我心里喜欢他,装不下别的男人。”崔臻坦然大胆的说道。 “那他知道么?他喜欢你么?”李纤云看似无意的问道。 崔臻笑了,一开始抿嘴小,最后是畅快的哈哈大笑。 笑的娇羞放肆。 “李纤云,你个大傻子。我崔臻喜欢的男人,哪有拿不下的。他早就吃了我的胭脂。” 崔臻快意的说道。 李纤云一听羞的脸通红。 “该死的丫头,我让你说的这么仔细了?缺大德的顾道,对得起我妹妹么?” 李纤云恼羞成怒。 “不许你说他。”崔臻严重警告。 “青鸾,你傻么,他可能只是好你的色,而且他还有锦瑟,你怎么办?” 李纤云认真规劝说道。 “那个男人不好我的色那?可我偏偏喜欢他看着我色色的眼神。 至于锦瑟和我。那是他的事情了,我只需要喜欢他就够了。” “他若不爱我了,我崔臻就当爱错人了。如果他爱我始终如一,我受些委屈算得了什么?” 崔臻毫不在意的说道。 “他到底哪里好,能让你这么飞蛾扑火?”李纤云怒问。 “李纤云,我不会告诉你的。你不要的男人,我捡来了,你可不许后悔的。”崔臻认真地提醒说道。 李纤云冷哼一声。 “你这鬼迷心窍的丫头,说什么鬼话。将来后悔的是你。” “他准备了那么多烂茶叶,现在北狄人说一两不买。他收不了场会被京城人笑话死。” 崔臻淡然一笑。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这种男人肯定配不上你,我就是喜欢捡破烂行了吧……” 崔臻的回答差点把李纤云气死。 126只要利润足够大,国师也得说胡话 最近,又有一位国文馆一个大儒的书印完。 按照惯例,乾元书楼提前做了宣传,在楚江楼签名售书。 虽然这本书卖的不如方守成,也没有了江南盐商的捧场。 但是依然来了不少人。眼看着银子流水一般进来,老掌柜的脸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之后按照例在楚江楼设宴庆祝。 走廊里,顾道正好跟皇甫松芝撞了个正面。 此时的皇甫松芝满面春风,一群人围着他,个个面带谄媚之色。 嘴里不断地恭维着。 “哎呀,这不是商业奇才顾修之么?怎么还有心情在这里吃饭?” “你没看看你的生意伙伴,现在都来巴结我了?” 皇甫松芝指着身旁这些人,傲然的说道。 我的生意伙伴? 顾道看着这些人有些懵,我跟他们有什么生意? “顾修之,你怪不到我们,是你不自量力,把石炭矿输给了皇甫会首。我们只能提前来拜访皇甫会首。” 一个胖墩墩的中年人说道。 顾道这才反应过来,这些都是从自己手里购买石炭的人。 他们这是认定自己必输无疑,提前来讨好皇甫松芝。 “我跟他的赌约还没有尘埃落定,你们这个时候就讨好是不是早了点?” 顾道说道。 “哈哈,顾道,所以说在生意上,一百个你也不是皇甫会首的对手。我今天免费教教你,这叫预判。 明知道皇甫会首会赢,还不早早地来烧热灶?难道守着你这冷灶等着饿死么?” 另外一个人得意地说道。 顾道认识他,是宫里某个妃子的亲戚。前几天还喊着跟自己是实在亲戚。 现在却一脸讨好皇甫松芝,肆无忌惮地贬低自己。 “是啊,顾修之,你说当初皇甫会首仁慈,给你开了条件。你若答应了大家就是一家人。 皇甫会首随意教你两手做生意的窍门,你也不会有如此的下场。” 又一个人帮腔。 皇甫松芝美滋滋的听着这些人抬高自己,贬低顾道,感觉终于大仇得报。 “行了,顾驸马已经够惨了,你们就不要落井下石了。咱们翡翠胡同听曲儿去。” 皇甫松芝假装说道。 “皇甫会首大度,我等楷模……”有人立即恭维道。 “皇甫会首赏面子,我们一定伺候好……” 一群人逐渐远去。 顾道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想等自己赢了赌约,他们又是个什么嘴脸呢? 皇甫松芝一时间成了京城红人,很多人找他谈石炭矿开采的事情。 甚至像陆端这种大势力,还想从中分一杯羹。想分走一个石炭矿。 皇甫松芝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正在跟各家谈判,俨然他已经以三个石炭矿的主人自居了。 甚至他还派人去实地看三个石炭矿,不过都被顾道的手下给驱逐了。 世家的人已经跟皇甫松芝商量好了,将来慢慢的减少其他家石炭的供应。 只留下他们几家联合起来,彻底控制熬盐,进而控制盐的价格。 三天之后。 皇甫松芝在烟雨楼召集茶商,跟北狄谈茶叶交易。他特意邀请了顾道。 原本是为了讽刺,没想到顾道真的来了。 “顾修之,你是来见证我的成功,顺便给我送石炭矿的契书么?” 皇甫松芝的一句话,引得周围人哈哈大笑。 “顾道,白扩叶已经把你做到事情跟我说了,你的茶叶我一根都不会买。” 北狄国师焚如冷着脸说道。 “别着急啊国师,没看过我的茶,不要着急下定论?”顾道淡然的说道。 “你的茶?你除了那些泡水发霉的茶,还有别的茶么?我怎么不知道?”皇甫松芝冷笑着说道。 “皇甫会首,那些可都是好茶。可别瞧不起那些茶。”顾道说道。 “好好……”皇甫松芝懒得跟顾道拉扯。 直接宣布开始谈生意。 一时间各大商人开始展示自己的茶。 一边泡茶,一边介绍自己的茶,从产地,到色泽香气,甚至采摘时间,全都面面俱到。 青茶、红茶、白茶等等各有不同。 泡完了就请北狄国师和白扩叶品尝。 有高端的,三四两一斤。 也有稍微便宜的二三百文一斤。 当最更低端的,也是五六十文一斤。 所有人都展示完,皇甫松芝准备开始跟北狄国师谈价钱,和购买茶叶的数量了。 “对了,我们好像忘了一个人啊。”皇甫松芝突然说道。 “顾修之,把你发霉掺了糠的茶叶拿出来。也许焚如国师愿意给草原的牛羊带几斤?” 皇甫松芝肆意的贬低说道。 “我们草原的牲口,也不屑于吃这种鬼东西。顾道你还是算了。”白扩叶愤怒地说道。 “别着急,看过了再说。”顾道说着掏出一件东西,砰的一声放在桌子上。 “顾道,你疯了,拿一块砖头干什么?”皇甫松芝怒道。 没错就是一块砖头,茶做的砖头。这个时代没有的技术。 “这叫茶砖,这一块四斤。”顾道说着用匕首撬下来一小块,放在茶壶里面煮起来。 不一会儿一股茶叶的香气冒了出来,不好闻,但是也不难闻。 “你这恶心的砖头,还要煮?谁会喝,你还是算了吧,赶紧滚出去,不要侮辱我们北狄。” 白扩叶不耐烦的说道。 顾道把浓郁的茶水倒出来两杯,放在白扩叶和楚焚面前。 “顾道,你故意恶心人是不是,让我们喝这种发霉的茶么?听说你还在里面掺米糠,你当我们是傻子,故意挑衅么?” 白扩叶愤怒地说道。 皇甫松芝悠然地看着热闹,这顾道真是疯了。 “这茶的确很粗劣,但是不是给你二位喝的。二位还是喝三四两一斤的茶叶更符合身份。” 顾道不疾不徐地说道。 “奇怪,你想卖茶叶给我们,还不给我们喝,当我们是傻子么?”国师也有点疑惑。 “贵人喝贵的茶叶,但是草原的牧民不喝茶叶么?这就是给他们准备的。” 顾道说道。 “顾道你太过分了,这种发霉的茶叶,给牧民喝,你是什么意思?”白扩叶怒了。 “很简单,卑贱的牧民怎么配喝好茶那?他们只配喝这种粗劣的垃圾东西。”顾道直言不讳的说道。 白扩叶听他侮辱草原牧民,已经要抽刀了。 “别急,听我说完。”顾道一点不着急的说道。 焚如也拦住白扩叶,看看顾道怎么说。 “同等体积的茶叶,好茶你们能带走一斤,而我这种茶砖,可以带走八斤。 同等条件下,你们至少赚八倍的利润。” 楚焚眼前一亮,紧紧盯住桌子上的丑陋茶砖。 从大乾到草原,其实最大的问题就是运输问题。运的越多,赚的越多。 茶叶的麻烦在于体积和损耗,如果换成这种体积小,不易损耗的茶砖。 八倍未必,但是五六倍没问题。 白扩叶心算完之后,两眼冒光,看着顾道都温柔了,这不是发霉的茶叶,是钱。 顾道心中冷笑,果然利润比任何东西都有说服力。 “这种茶的确粗劣的垃圾,可是放到卑贱的牧民手里就是宝贝。而他们手里的牛羊驼马都是好东西吧。” “这一块四斤,只收一两银子。成本跟好茶相比只有一半。这又是两倍的利润。” “这种茶可以让你们有十倍于好茶叶的利润。” 听到这话,焚如身体都在微微的颤抖。茶叶到了草原已经是四五倍的利润。 如果再翻十倍。简直是…… 顾道说得没错,贱民不配喝好茶。 “当然,这东西不是好茶,只有大乾的人知道,到了草原如果你们编造一些美丽的故事,当好茶叶卖,那就不是我能管的了。” 顾道微笑着说道。 皇甫松芝脸上终于呈现了惊慌之色,他是商人,算得明白其中疯狂的利润。 别说是发霉的,就是毒药恐怕也让人动心了。 果然…… 北狄国师焚如拿起茶砖闻了闻。 “顾修之,你不实在啊。”焚如国师怒道。 皇甫松芝一听,好极了,国师竟然不满意,真是天助我也。 “这明明是上等的好茶,你怎么能说是烂茶叶呢?香的很嘛。”焚如国师说道,随后竟然把那杯茶一口喝掉了,“好茶,好茶啊!” 皇甫松芝呆立当场,如同石化。 白扩叶也喝了以后,明明直皱眉,却也睁着眼睛说胡话: “就是,这么好的茶叶,我从未品尝过。顾修之,你竟然如此低价卖给我们,你是北狄的好朋友。” 皇甫松芝五雷轰顶。前两天跟我在翡翠胡同一起瓢的时候,你不是这么说的啊。 “国师,白使者,这明明是发霉的茶叶啊,你们买回去……买回去……” 皇甫松芝徒劳着重复着,却发不出任何言语。 因为根本无法反驳,这利润他自己都动心了。还如何反驳? “国师,这不是好茶叶,你们已经答应采购我的好茶叶了。”皇甫松芝只能哀求。 “胡说八道,怎么可以侮辱这种好茶,这明明是本国师费劲辛苦才给草原牧民找到的福祉。再敢胡说,你的茶叶我一斤也不买。” 国师拍着桌子怒道,现在谁再敢说这茶叶发霉不好,就是在跟他作对。 跟他的钱作对。 “顾修之,你再说一遍,这茶砖多少钱一块?”国师问道。 “既然国师识货,那就一两二钱。”顾道试探着涨价。 “不,这么好的茶叶,你再开价。”国师摇头。 “国师你果然是个识货的,一两半。”顾道心领神会。 “嗯,这个价格,我和白使者都很满意。你有多少货?”国师直接问道。 回扣你拿三分之一,北狄国师,你是他娘真黑啊。好在我更黑,一块茶砖也就一百文的成本,卖一两二,勉强有个十倍利润吧。 127、不要脸,敢抢我们顾财神 “完了,草原三年之内不用买茶叶了。”京城的茶叶商人哀叹。 顾道一个人把整个草原给干满了。 北狄的七十万两白银,五十万两份额留给了顾道。毕竟,贵人也要喝茶,这个不能省,只能说,再苦一苦百姓了。 顾道自己都被砸懵逼了。 他没有那么多茶叶交货啊。 两百万斤的茶砖啊。 前期他几万两银子砸下去,也就收了不到一百万斤的茶叶。 不是钱不够,是京城附近没货了。 哪个好人家存那么多烂茶叶?连高碎都被他收了。普通老百姓喝口便宜茶都费劲。 焚如找了徐相做担保,银子留下,茶砖会源源不断地运往草原。 顾道坐在那里薅头发,不敢相信咣当一下五十万两就砸了下来。 他以为能薅个二十万两就不错了。 苏如海带着盐商都乐疯了,他们手里还存着一大批烂茶叶,这下子赚了。 就算利润分给顾道一半他们也是赚翻了。 "公子,无需着急,我等这就联系江南,不就一百万斤烂茶叶么。明年夏季之前我保证给你弄来。" 苏如海兴奋地说道。 “公子带我们发财,我们哪能不给公子排忧解难?”肥胖的盐商乐的肥肉都跟着颤抖了。 “放屁……” 这时候一群人冲了进来怒吼。 “顾公子乃是我们京城茶叶行会的会首,你们这些盐商凭什么抢我们的生意?”一个京城的茶叶商人怒道。 “会首,会首不是皇甫松芝么?你们喝多了吧。”苏如海把顾道挡在身后。 谁敢跟我抢顾公子,我跟他拼命,这他娘的是我们的财神爷。 “皇甫松芝那个不要脸的跑了,我们刚刚共同推举顾道公子为我们的新会首。”一个茶叶商人说道。 “会首你快出来,是不是这些盐商绑架了你,兄弟们跟我冲,抢出会首。” 大乾京城的茶叶商人都快疯了。 五十万两的大单子,就算剩一半,也不能让这帮盐商赚了便宜啊。 谁家还没有烂茶叶了。没有烂的,我给他揉烂还不行么。 苏如海一看急了,你们这帮不要脸的。 当初是怎么排挤顾公子的?现在有钱赚了,就是会首了。 “弟兄们,保护顾财神,打死这帮不要脸的,我们是皇商我们怕谁?” 苏如海一声怒吼。 肥胖的盐商跟战车一样就冲出去了。 “娘希匹,敢抢老子的财神爷,老子舍了这一身肥肉给你拼了。” 盐商和京城的茶叶商人,为了争抢顾道,直接开打。 …… 皇甫松芝跑路了。 吹了那么多牛逼,许诺了那么多人,洋洋得意地跟好几个大世家谈了条件。 美女银子都收了无数,结果赌输了。 石炭矿跟他没关系,京城的茶叶行会被他坑得血亏。 没脸是一方面,主要是再待下去,恐怕就要尸沉曲江池了。 皇宫里。 李纤云呆呆的坐在那里很久,她死活没想明白,顾道是怎么做到的。 竟然把发霉的烂茶叶,卖给了北狄人。 一下子卖那么多钱,就这北狄人还怕顾道不卖了,特意留下几十万定金。 甚至皇商和大乾京城的茶叶商人,为了争抢顾道大打出手。 如果不是武侯及时赶到,恐怕能发展成械斗。 那些曾经嘲笑的声音都消失了。 曾经嘲笑顾道的人,全都变成了哑巴,被啪啪打脸。 更多的人则是吹捧。 什么生子当如是顾修之,什么早看他是人中龙凤。 现在很多人眼里,顾道简直就是财神爷。 那些原本从南越投靠过来的,如丧家之犬的皇商,现在走路都横着走。 平心静气地想一想。 他有才华,诗才当世无双。 他的字很好,虽然不至于一字千金难求,可是也让人趋之若鹜。 他一手策划了盐务之事情,加上这次茶叶的事情。 这根本不是运气,也不是父皇帮忙。 而一切都是他的真本事。 谋略之深,南压南越,北戏北狄,解救大乾国家危难于倒悬。 而做这些的时候他还是一个白身。 这不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才情卓越,且胸怀天下苍生,口吐锦绣文章的奇男子么? 为什么这一切,自己以前就一点也看不见? 以前无论他做什么,自己都觉得龌龊卑鄙。 为什么如今把他推出去了,却又让自己明白这一切了? 她失魂落魄地来到母后的宫中。 皇后正在给腹中的宝宝做针线,看到纤云这个样子有些奇怪。 最近因为跟顾道退婚了,这女儿就前所未有的快乐,不是骑马游玩,就是饮酒赋诗。 今天这是怎么了? “母后……”李纤云感觉胸口压抑,扑倒在皇后的膝上,轻轻地喊了一声。 “纤云,谁欺负你了?”皇后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问道。 “母后,你说顾道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李纤云问道。 皇后心里咯噔一下。 “他啊,就是个上蹿下跳,没个正形的猴子。你父皇都头疼死了,一眼看不到就闯祸。可苦了锦瑟喽。” 皇后用尽量戏谑的语气,把顾道说得一无是处。 李纤云心中大气。 “母后,现在连你也骗我了么?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他不是这样的人。他……” 李纤云只觉得憋得慌。 皇后有些无奈,她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顾道之才,如同锥在囊中,早晚锋芒毕露。 只是她没想到,顾道这么能折腾,皇帝和徐相他们已经尽量压制了。 “纤云,别怪母后说话难听。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顾道作为你的准驸马十年,你除了逼他跟你退婚,可曾关心过他一点? 你视他为火坑,说我跟你父皇拿你做交易。甚至逼你妹妹代嫁。你早就把他伤透了。 如今已经回天无力,说什么都晚了。你以后不许再想顾道的事情。也不许再提顾道,他是你的妹夫。” 皇后最后的话变得冷硬。 李纤云凄然一笑。 …… 顾道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选为京城茶叶行会的会首。 他愉快的接受了这个职务。 正式名正言顺的整合京城的茶叶市场。 茶叶是消耗品,茶砖的生意是无底洞。几百万斤茶叶哪够得上草原消耗。 他控制了茶叶行会,就控制了整个京城往外走的茶叶销售。 然后他开始清算。 去巴结皇甫松芝,给自己落井下石的那些人。顾道一个也没放过。 他们的石炭供应没断,但是直接价格翻倍。 爱要不要。 而且苏如海控制着整个石炭行会,顾道给他们涨价,他们就上了整个京城的黑名单。 这些人根本不知道,顾道除了控制着石炭。 控制收盐的裴丁,也是顾道的人。他们的盐送交盐运使衙门的时候,会被各种刁难。 现在他们正找各种关系,想要求顾道原谅。甚至准备了更加丰厚的礼物。 可是顾道根本不见他们。一次背叛终身不信。 顾道带着锦瑟回了烟翠居。 一同回来的还有小山一样的银子。 五十多万两的白银,白花花地堆成一片。 奶娘坐在银子堆里嚎啕大哭。 “小姐啊,你看到了么?少爷他真的很厉害,他跟你当年一样厉害。他把北狄当猴子耍,他把南越当破鼓一样锤啊。” 奶娘最大的爱好,就是跟死去的老娘做汇报。 “行了奶娘,哪有那么厉害,南越怎么就成破鼓了?”顾道赶紧把奶娘搀扶起来。 “不要拉我,让我趴一会儿,抱着银子的感觉真好。”奶娘舍不得起来。 关爷撇了撇嘴。 “少主,不要理她,这娘们没见识。我跟你说着五十万两,可以打造多少铠甲兵器?咱们可以组建一支上千人的骑兵。” 关爷絮絮叨叨地准备起兵,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造反那。 “你闭嘴吧,赶紧多叫一些小崽子回来,这银子可不能有闪失。”奶娘跟了他一巴掌说道。 转眼又看到顾道,笑得跟一朵花一样。 “我家少爷就是厉害,真的是小财神。你娘当年可被称作女财神啊。” 奶娘说道。 魏青梅和锦瑟也来了。 烟翠居现在已经大变样,简直就是一座军事堡垒。 家里这些老头,没事弄个箭楼,那边弄个瞭望孔,这边增加几个弓箭手位置。 锦瑟差点迷路,魏青梅不愧是将门之后,如鱼得水,还能提出一些改进意见。 趁着魏青梅跟几个家将争论的时候。 顾道把锦瑟给拐跑了。 来到自己的屋子,锦瑟以为修之哥哥会急不可耐地扑上来。吃自己的胭脂。 没想到顾道很郑重地拿出一个木头盒子。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凤钗。当年梅笙为了这个东西,差点没逼死我。” 顾道说着缓缓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支纯金镂空,栩栩如生,镶嵌七种宝石的凤钗。 “呀,修之哥哥,这个比我母妃的还漂亮。”锦瑟震惊地瞪大双眼。 “这东西应该我母亲送你,可她已经故去,就由我来送你吧。”顾道说着把凤钗拿下来,插在了锦瑟的发髻上。 七宝凤钗,配上柔润妩媚的小脸,相得益彰。 “修之哥哥,你真好,我……”锦瑟仰起通红的小脸,凝视着顾道,期待着修之哥哥来品尝她的胭脂。 顾道温柔地把她揽入怀中,低头亲吻了上去。 肆意地品尝着甜美晶润的双唇。 就当两个人忘我的时候,被一阵急匆匆的脚步惊醒。 “糟了,青梅姐姐,不要被她看到。”锦瑟吓一跳。 俏脸绯红,说着挣扎着要离开顾道的怀抱。 顾道却一下抱紧了锦瑟。 “我们两个正经谈个恋爱,被她弄得跟偷情一样,这个坏女人,老巫婆,就不分开……” 顾道恶狠狠地说道。 进来的不是魏青梅,是奶娘。 看到两个人抱在一起,吓得老脸通红。 “少爷不好了,京城来人说,茶叶铺子被户部的人给封了。还抓了不少人。” 奶娘说道。 第一百三十八章来自顾道的热血咆哮 茶叶铺子被贴了封条,所有的账目和茶叶都被封了。 甚至连银子都被户部带走了。 如果不是顾道心血来潮,要把五十万银子存到烟翠居去。现在应该也被封了。 户部给的理由是,以次充好,违法害人。 卧槽,这年头户部还有消费者协会的作用么? 不用说肯定是陆端那个坏种干的好事。 “少主,他们太不讲理了。说封就封啊。”老掌柜的心疼的直哆嗦。 多好的生意啊,日进斗金,现在说封就被封了。 北狄定的那些茶砖怎么办? “没事儿,就当今天放下休息,我来处理,保证你明天继续开业。” 顾道说道,心里却发着恨。这帮孙子上次还是打得轻。 刚打发了老掌柜的,户部的一个小吏就找到顾道,态度十分倨傲。 “顾修之,你违反经商法度,把犯罪所得五十万两交回户部。否则朝廷法度可不饶你。”小吏说道。 小吏的话还没说完,顾道就亲热地一搂他的脖子。 “当然,朝廷法度谁敢破坏。走,我带你去拿五十万两银子。” 说着就把小吏拉进了小胡同。 关石头和楚矛堵住胡同口。 再出来的时候,顾道神清气爽,非常满足。 他没走出多远,鼻青脸肿的小吏竟然又追了上来。 “顾修之,陆公子在楚江楼等你,太子也在,去不去你掂量着办?” 小吏吐出一颗牙齿,气愤地说道。 “哎呀呀,你看你,有话不早说?”顾道一脸笑意的道歉。 小吏吓得一激灵,赶紧转身就跑,生怕再进小胡同。 顾道来到楚江楼,被引入一间风雅安静的包间。 太子和陆端正持杯对饮。 “修之来了,我的小财神妹夫,快来……”太子的话熟络中带着礼贤下士的味道。 “修之公子,幸会。”陆端满脸笑意,要招财进宝了自然开心。 两只笑面虎,这是想吃我的肉啊。 “不用寒暄了,有话直说,我这人不喜欢绕弯子。”顾道坐下之后直接说道。 “顾公子快人快语,那我也不客气了。”陆端捏着酒杯,仿佛拿捏的是顾道。 “顾公子,你把发霉的茶叶当正常的商品卖,这是违法的。户部有权封存所有货物,没收所有所得。” 陆端说完这一切,静静地等着顾道的反应。 顾道轻笑了一下。 “既然喊我来,肯定不是为了公事公办,陆公子不必绕弯子,说条件吧。” 顾道说道。 “顾公子聪明,那我也直言不讳。”自认为拿着把柄的陆端笑的有些得意。 接着说道: “两座石炭矿,茶砖买卖陆家占两成。印书秘法与太子府共享。” “就这么自信能从我身上割肉?”顾道目光在太子和陆端二人脸上扫视。 “哎,妹夫,这不叫割肉而是合作。以后咱们都是自己人。有太子府和户部给你保驾护航,岂不是更能生财?” 太子志在必得,五十万白银和这些东西。只要稍微有点理智的人,就知道怎么选。 户部做事滴水不漏,顾道别无选择。 “你们的条件我知道了,明天我会求见陛下,咱们打御前官司吧。” 顾道痛快的站了起来说道。 太子和陆端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 “顾修之,条件不满意可以再谈,一旦到了御前再无回旋的余地,五十万两,值得么?” 陆端冷声提醒。 “顾道,不要置气。跟孤和陆家作对,你必输无疑。” 太子同样施加压力警告。 顾道轻蔑的一笑。 “我的选项里,只有我赢和玉石俱焚,唯独没有便宜你们。” 顾道站起来冷声说道,接着说道。 “我太知道你们的尿性,我若退一步,你们就想着进两步。所以开战吧。” 顾道冷冷说完,大踏步离开。 太子和陆端震惊的对视一眼,顾道不是来谈条件的,他是来宣战的。 这个疯子。 “哼,那就摁死他。”太子冷声说道。 第二天早朝。 户部奏报,顾道造假害人,依法收缴其茶叶,查封其店铺,并且尽快抄没五十万两所得。 “宣顾道上殿。”皇帝面无表情的说道。 顾道在太监的引导下,来到大殿。 “顾道,户部说你造假害人,可有此事?”皇帝沉声说道。 “回陛下,户部放屁。”顾道冷声说道,要开战就无需客气。 “顾道,此乃早朝,注意你的言辞。”户部尚书陆冠不在,左侍郎关聪站出来说道。 “你敢说没有把发霉的茶叶卖出去害人?”左侍郎追问。 “我敢说我没有,户部是栽赃陷害。”顾道十分淡定的说道。 “顾道,你当整个京城都是瞎子么?你明明把发霉的烂茶叶卖给北狄人,这是以次充好,这是违法,这是害人。” 左侍郎关聪义正言辞,指着顾道怒斥,然后做了总结: “户部依法查封你所有茶叶,劝你不要罔顾国法,赶紧交回所有五十万两赃款。” 户部左侍郎的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看着顾道。 这次应该无解,就连皇帝也一时间无法帮忙,毕竟户部按照法律做事。 “制作发霉茶叶,以次充好我承认,可是违法害人,从何说起?”顾道冷声问道。 “顾道,有意思么?你也是读书人,还需要给你普及法律么?你的道德底线何在?” 户部左侍郎怒道。 “哦,那敢问左侍郎,大乾的法是保护北狄人,还是大乾的人?北狄的人算人么?” 顾道冷声问道。 咦…… 皇帝惊讶了一下,金殿上的大臣愣怔了一下。 北狄的人算人么? 左侍郎也愣了。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但是不能不回答。因为这是大乾的政治正确。 有一丝犹豫,估计九族不保。 “大乾的法律当然保护大乾的人,北狄乃禽兽之国,虽有人形,却行禽兽之事。” 左侍郎用袖子擦了擦汗水,心中狂跳。 他已经明白顾道要说什么了。今天恐怕拿不下顾道了。 “既然北狄人不算人,那我何谈害人?既然法律保护的是大乾人,你为何替北狄人办事? 你是担心他们喝了有毒的茶叶,南下抢劫的时候没力气么?” 顾道的话在早朝上回荡,大臣看左侍郎的目光逐渐冰冷。 接下来顾道有些激动。 “我行商贾之事,就是想着要毒害其民,分裂其君臣,削弱其战力,增加其内乱,弱其国力。 此消彼长,以便我大乾有朝一日北伐成功,复百年之血仇,雪当年战败之耻辱。 然后,把整个北狄变成我大乾牧马放羊之地,让大乾终成为横跨草原沙漠的大帝国。 我错在哪里了?你告诉我,我错在哪里了?” 顾道说的激动,到了最后几句质问,已经是声嘶力竭的咆哮。 这一刻,很多人想起来,顾道的外祖战死关外。 这一刻,很多人悲从中来,大乾朝堂上的老人,几乎家家都有血战北狄而死的人。 这一刻,很多人被顾道描绘的场景所震惊,雪耻报仇,横跨草原沙漠的大帝国么? 皇帝心脏狂跳,强忍着抖动的身体,眼睛湿润了。 好孩子,原来你不是胡闹,原来你有如此大的志向。 但是顾道没完。 “而你作为大乾朝堂重臣,不想着祖宗蒙羞,君父之耻。为北狄禽兽出头倒是挺积极。” “你守的是哪家的法律,你吃的是谁家的俸禄,你在为谁做事? 你身上流的到底是哪家血脉?” 面对咆哮四连问,户部左侍郎浑身颤抖,差点跪在地上。 完了,现在不是拿不拿得下顾道,而是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了。 被怀疑血脉有问题,这简直是刨祖坟,骂祖宗八代。 “关聪,回答他的话。”皇帝一声冷冷的声音,让关聪仿佛感受到,来自刀锋的寒冷。 “回陛下,臣……臣没想这么多,臣只想着,做生意要诚信,不可……” 顾道不等他废话完,飞起一脚把关聪给踹翻了。 “跟北狄讲诚信,我打死你个龟孙…… 他们掠杀我大乾子民的时候讲诚信么? 他们侵占我土地讲诚信么? 我打死你个坑民奉敌的龟孙……” 皇帝心说你这孩子,怎么还动手呢?不过确实欠揍。你多打几拳。 关聪被顾道打得连连后退,除了顾道,暗中飞来的脚丫子,还有头上的笏板。更是不计其数。 皇帝平复了激动地心情,看打的差不多了。说道: “行了,这是朝堂,不要动手动脚的。” 这才有人拉开顾道,关聪已经鼻青脸肿。 却听皇帝发出感慨的声音。 “朕这些年有些心灰意冷了。总觉得朝廷上下都已经安然享受了,忘了这一切。” 大臣一听,立即山呼。 “臣等未有一日敢忘。北伐雪耻。” “北伐雪耻……” “灭了北狄……” 有几个军方的已经拍着胸脯发出狼叫。 他们的热血刚刚被顾道的话彻底点燃了。 嚎叫许久之后,声音才渐渐安抚下来。 “可有人还不如这个孩子,为了一己之私,就忘了身上的血海深仇。” 皇帝的话越来越冷。 户部左侍郎扑通一下摔倒在地。 “陛下,饶命,臣一时糊涂啊。”左侍郎哀嚎着。 “关聪你为官二十三年,官至左侍郎,国家待你不薄,为何要心向北狄?” 皇帝的声音非常冷。 “既然如此,去北方从军吧,砍二十三颗人头回来。” 这一句话,关聪魂飞天外。 “臣遵旨……” 皇帝把目光转向了顾道。 “贤婿,你说得对,就是要弱其民,分裂其君臣,削弱其国力,无所不用其极。” 皇帝夸奖顾道,也在确定对待北狄的国策。 从此以后,无论官员、商人、小民,对待北狄就要无所不用其极。 皇帝越看顾道越顺眼,要不是太子在,他一定来一句,生子当如顾修之。 太子站在那里很憋屈,说好了要在朝堂上策应户部,摁死顾道。 可是顾道这疯子,根本没给孤说话的机会啊,一波就把户部干趴下了。 然后,父皇亲自下场,我这还怎么出手。真憋屈啊。 竟然让这个疯子过关了? 不是孤不帮忙,实在是户部战斗力太渣,一波都扛不住就扒菜了。 129李纤云:顾道,你是大骗子 爱国热血,永不过时。 大乾苦北狄太久了,家家想着报仇,君臣专心准备雪耻。 “顾道毒害北狄人怎么了?他有功无过,他干得好。是我大乾的汉子。 到是户部这帮狗东西,吃的是谁家俸禄?身体里到底流的是谁家血脉?” 酒楼里面有人拍着桌子怒骂。 “别的事情我不评价这位驸马,但就这件事,畅快。 我大伯就是被北狄畜生杀的,改天我得跟驸马爷说说,别用发霉的茶叶,直接用砒霜得了。” 一个中年汉子端着就被狂言,好像他真认识顾道。 "以后咱们发霉,腐烂的,没人喝的烂茶叶,全给驸马爷留着,让他毒害北狄去。" 还有人叫嚣着说道。 户部的人成了过街老鼠,一出门被人各种不怀好意的目光看的发毛。 “关聪,你害人不浅啊。”户部的人只能关起门来哀嚎。 “拿好处跟我们没关,挨骂倒是我们承担,这叫什么事儿啊。”户部的一个主事怒道。 “别提了,昨天我去教坊司听曲,一听我是户部的,那婊子竟然直接给我撵出来了。我被一个婊子给鄙视了。”另外一个小吏愤怒地说道。 教坊司归礼部管,真不鸟他们户部。 “那你没去翡翠胡同,知道你是户部的,伺候你的都是又老又丑,浑身恶臭的老妓。” 另外一个小吏提起来就想哭。户部哀鸿一片。 皇宫里。 “贤婿,干得好,说得更好,说到父皇心里去了。如果年轻人都如你这样的热血,朕何愁不能灭了北狄一雪前耻?” 皇帝端着酒杯,絮絮叨叨。 皇帝都自称父皇了,顾道这个准女婿这是提前转正了。这算是酒后吐真言么? 这岳父的酒量,可以用菜还爱喝来形容。 顾道没怎么样他先喝多了。 “太子,记住这样的才是贤臣,替朕跟修之喝一个。”皇帝兴奋地说道。 太子心尴尬得要死,可是脸上不得不赔笑。 昨天他在楚江楼,联合陆端逼着顾道割肉。 今天父皇逼着他跟顾道赔笑脸,有比这更难受的事情么? 有,那就是不得不陪。 “太子殿下,你我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怎么能用杯子喝,咱们换大碗。”顾道说道。 “不好吧,孤的酒量……”太子心中暗骂,谁不知道你能喝,这是要喝死我? “对,这是你妹夫,也是你未来的贤臣。换大碗……” 皇帝不能喝,但是他能张罗。 太子端着酒碗,咬着牙露出微笑。 一碗四十多度的烈酒下去,顾道都脸红了,太子直接晃悠了。 “好事成双,太子大舅哥,再来一碗……” “三阳开泰,太子殿下,来来我敬你……” “四方臣服,祝陛下威服四海,再来一碗……” “五福同寿,祝太后长生不老……,太子……你别往桌子下溜……” 十全十美只用了一半,太子钻桌子底下去了。 “快快,把太子抬出去,叫太医……”旁边的元祥赶紧张罗。 皇后旁边看得直咬牙,你这混小子,纯粹是灌太子酒,当他是你啊。 酒囊饭袋。 “陛下我祝您六六六,榜一当大哥……”顾道也上头了,端着酒杯跟皇帝喝了起来。 “啥是榜一大哥?”皇帝蒙了。 “就是一统天下,北吞草原,南并江南,天下你最大。”顾道端着酒碗说到。 “那朕必须陪一个,把酒碗给朕……”皇帝明显喝多了。 “陛下喝多了,不可再饮!”皇后赶紧过来劝酒。 “你别拦朕,朕没喝多,今日畅快……”皇帝喝多了也撒酒疯。 “陛下你可别吹了,你剩半碗留着养鱼啊,有你这么喝的么?”顾道不干了。 “你这混小子,别刚陛下,哎,陛下不能喝了……” 皇后要不是怀着身孕,一定把顾道踹死。 “陛下好样的,等我将来当了大将军,把北狄骑马的小妞儿,江南采莲的美女,统统给你抢进后宫,让他们给跳舞,跳脱衣舞……” 顾道端着酒碗兴奋地说道。 袁贵妃听不下去了,这都是什么啊。 “还不把他弄走,喝成这个样子。”袁贵妃气得,让小凡子赶紧把顾道弄走。 “哈,脱衣舞好,朕……喜欢……再来一碗……” 当天晚上,顾道夜宿皇宫,睡得跟死猪一样。 太子吐了一夜,差点魂魄升天。 皇帝嚷嚷了半宿榜一大哥和脱衣舞。 熟睡的顾道,感觉脖子有点凉。 是匕首,有人偷袭,这个念头一起。 身体瞬间做出了反应。卧底的警觉终究没有退却。 快捷无比地擒拿对方的手腕,夺下刀,锁关节一气呵成。 瞬间把袭击的人死死地摁在床上,匕首盯着对方的喉咙。 “谁派你来的?”顾道冷声问道。 这时候,他才感受到,压在身下的身躯,虽然纤细修长。 虽然紧绷但是凹凸有致。 李纤云一脸震惊的看着顾道,感受着他死死压住自己的重量,一时间有些迷乱。 此时顾道身上透露出来的气息,陌生而且强大。 她挣扎了一下,发现顾道已经锁死了关节,压住了自己的发力点。 竟然就以这个羞愧的姿势,被他给摁住了,无法挣脱。 要是他想干什么,自己根本无法反抗。 却听到顾道一声怒斥: “李纤云,你不要命了,大半夜不睡觉上我这里玩刀?” 要不是顾道手下留情,李纤云的脖子已经被抹了。 顾道说着起身,把刀扔给了她。 “赶紧走,你不要名声,我还要那。”顾道冷漠的说道。 “你把刀还给我,就不怕我杀了你?”李纤云盯着顾道咬牙问道。 “就你这样的,来十个也是白费。”顾道爆发出强大的自信和蔑视。 他不一样了,以前的时候他都不敢抬头看我,现在竟然敢藐视我。 李纤云全力出击,一刀刺向顾道脖子。 擒拿,夺刀,一个靠摔,把李纤云粗暴地扔回了床上。 顾道一甩手,哆的一声,匕首射在李纤云手边。 “拿着你的刀,赶紧离开,别再胡闹。”顾道轻蔑的说道。 我竟然不是他一合之敌?李纤云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文采或者谋略他强,难道武功也好? 这怎么可能?他以前从未展露。 “骗子,你就是个骗子。” 李纤云向豹子一样扑向顾道,拳脚凌厉地进攻。 顾道格挡,出击,接连在李纤云肋下,脖颈,连续打击。最后按着她的脑袋把她压回床上。 “你疯了,你这个疯婆子,想干什么?”顾道怒道。 娇俏的小脸,被压在床上,李纤云感受到身上被击打的要害。 若是顾道发力,她已经重伤了。 “顾道,你个大骗子,你骗了我十年。以前你为什么不展露?” 李纤云只觉得万分憋屈。 她后悔了,顾道就是她理想中的完美驸马啊。 文章锦绣,心怀天下,韬略无双,武功非凡。可是他隐藏了十年。 如果顾道早就展露这一切,自己还会做出这种选择么? 顾道松开李纤云,毕竟把公主压在床上,姿势太过暧昧。 “李纤云,大半夜说这些就没意思了。走吧,我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私下见面。” 顾道的声音充满了冷漠和嫌弃。 这让李纤云心如刀割。 以前他无底线地讨好自己,无论自己提出什么过分要求,他都毫不犹豫。 可是现在他竟然如此嫌弃自己。 “顾道,你就如此嫌弃我么?你做了我十年的准驸马,难道我就没有一点好,就没有一点留恋么?” 李纤云又悲又怒。 顾道觉得这个女人着实是有病,以前拼了命跟自己退婚,现在又回头纠缠不清。 强者不屑于回忆过往的龌龊。也不屑于翻小账。 可是他心中有一股属于另外一个灵魂的执念。让他不吐不快。 “你说呢?你自己说,十年你对我有过一次好么?哪怕只有那么一次,你自己能说出来的。” “你欺负我,我认了,怕老婆没什么丢人的。可是别人欺负我,你落井下石。你他妈的让我念你什么好?” 最后一句是顾道低吼出来的。 畅快,他感觉心中那股执念释放的无比畅快。 李纤云被顾道责问得浑身一抖。 “那是因为,因为你窝囊,你不争气,你要早像现在这样,我哪里会……” “是是是,公主殿下说的都对,请出去。”顾道冷漠地断了李纤云的话。 太烦了,都是别人的错,你一点错没有行了吧。 李纤云狼狈地从顾道的住处出来。 伸手擦了一下脸颊,上面竟然有泪水。 “李纤云你什么时候这么孱弱了,竟然为了一个臭男人流泪。” “他是个大骗子,他不值得。” 李纤云走了之后,顾道倒头就睡,甚至到了天亮都没醒。 直到他觉得鼻子有点痒痒,一睁眼却发现是锦瑟,在用头发逗他玩儿。 顾道笑了,这才是好公主,不是半夜玩儿刀的。 “大懒虫修之哥哥,还不起床,会被人家笑话。”锦瑟捏着顾道的鼻子羞羞。 “怎么,难道我岳父家还指望我起床劈柴烧火不成?”顾道一把搂住锦瑟就要亲亲。 “修之哥哥,有人……”锦瑟赶紧拒绝。 顾道这才发现,锦瑟今天盛装出现,头上带着自己送的七宝凤钗。 妆容精致的美若天仙。 “怎么传的这么庄重,今天是什么大日子?”顾道疑惑。 “不是,修之哥哥送了我凤簪,我要回来显摆一下。”锦瑟羞红小脸说道。 好媳妇,顾道伸出大拇指,点了个赞。 锦瑟的凤簪得到了宫里所有人的称赞。 顾道没吃早饭就被皇后撵出来了,并且列为皇宫不受欢迎人物之一。 小凡子转述皇后和袁贵妃的话,让他有事写奏折,没事别进宫晃悠。 “我招谁惹谁了,新女婿上门,连个饭都不管,真抠……” 顾道没好气的说道。 他哪里知道,皇帝喝多了,拉着皇后的手,喊着脱衣舞。 130顾家,又支棱起来了? 户部解开封条,茶庄的生意马上就恢复了。 顾道带了奶娘,邀请上崔臻,带上人去接收了皇甫松芝的庄子。 虽然皇甫松芝跑了,但是这次有楚王做担保,地契转移的非常快。 奶娘绕着村子溜达好几圈,越看越满意。 “修之,三百亩上好的水田啊。京城的庄子现在可是花钱买不到。好家业。” 奶娘最喜欢的就是买房子置地。 庄子上有几十户人家,每家发了两袋盐。立即对顾道这位新主人感恩戴德。 “庄子要重新规划,修路盖房子,外祖的那些家将,母亲的老家生奴,都让他们过来养老。” 顾道绕着庄子转了一圈之后说道。 “好,不能光想着老的,一些年轻人也该婚配了。这里可以放一部分。”关爷说道。 顾道点了点头,家将就是要吃主人的,用主人的。然后为主人拼命。 他未来一定从军,这些都是提前准备。 突然关爷用下巴指了指远处的崔臻,低声问道。 “少主,您是要娶公主么。这位崔姑娘?” “也娶!”顾道坚定的说道。 关爷一竖大拇指。 “少爷果然豪横,这姑娘一看就旺夫。”关爷低声说道。 顾道心说你可拉倒吧,整天歪着个脖子你还看相? 顾道走向了崔臻。 崔臻掀开幕离,满眼的妩媚笑意。 “修之,这里给我建一个院子吧,将来可以散心。”崔臻说道。 “你想要,我给你建一栋楼都行。”顾道说着,掏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递给崔臻。 “这是什么,送给我的礼物么?”崔臻第一次收顾道的礼物。 说着打开一看,瞬间震惊的瞪大丹凤眼,双眸满是惊艳。 “这是江南百工堂大师傅的封山之作,七宝凤钗。据说有一对。你哪里淘换来的?” 崔臻竟然一眼认出来,激动地抚摸着。 “就算一支,也是千金不换。修之你怎么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 顾道没想到凤钗还有这个来历,而且崔臻还认识。 他抓着崔臻的肩膀,盯着她那魅惑的双眸。 “这是我娘的遗物,本来有一对。一个送给了锦瑟,这个给你。” 崔臻震惊得捂着朱唇,顾道之意她怎么能不明了。 在他的心中,自己与公主锦瑟是一样的。 一时间幸福甜蜜,从心里往外翻涌。 双眸之中被浓浓的爱意充满。 “修之……” “你这女人,送你礼物怎么还哭了……”顾道擦拭她的眼泪说道。 “你这坏人,惯会掏人心,让我以后怎么舍得离开你……”崔臻没好气的给了他一小拳拳。 “你还想离开我?天涯海角我也把你抓回来,然后哼哼……” 顾道邪恶的威胁起来。 崔臻转身就跑,顾道在身后追逐起来。 奶娘看到这一幕欣慰至极。 “追吧,追吧,早点追出个小的来。”奶娘笑着说道。 看完了庄子,顾道送崔臻回家。 快过年了,他顺便把干儿子顾磊接回去。 这小子吹嘘他的围棋,横扫整个郑家学堂无敌手。 还大言不惭地跟顾道挑战。 结果被顾道大杀了几盘之后,就彻底服了,吵着要顾道教他围棋。 接下来的日子很是平淡。 唯一震惊的消息,就是窦鼍的父亲窦狂徒,竟然率兵突进南越一百二十里。 十日之间连下十二城,最后遇上南越公子魏无极的紫袍军,才从容撤回。 这一战不但看清了南越的实力,也在年前给大乾送了一份大礼。 留守在京城的军方大佬全都沸腾了。 顾道彻底闭门不出。 除了读书就是跟干儿子顾磊下棋,这家伙的确天分极高。 国子监放假,锦瑟偶尔回来看看修之哥哥,央求他再写一部杂剧。 现在《窦娥冤》和《西厢记》已经火遍整个京城。 尤其是楚王带着戏班子进宫演出之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这年头也没有版权意识。 除了楚江楼之外,不少地方也开始演出。 顾道还给锦瑟写了《牡丹亭》,不过现在被锦瑟一个人捂在手里,不让任何人看。 于是顾道决定给她写红楼梦。 就在顾道读书、跟儿子下棋、写红楼梦,准备过年的时候。 袁琮给顾道带来一个十分糟心的消息。 顾云璋回来了。 因治水有功,朝廷下旨晋升其为工部尚书。 原本褫夺的顾家老夫人的诰命,又给封赏回去了。除此之外,还允许他恩荫儿子。 袁琮胖脸上都是纠结,手不停地捋着胡子。 顾云璋在年关之前回来,一定会叫顾道回去。可是他舍不得这孩子回去。 这么长时间相处,他已经把顾道视若己出,那天要是见不到他回来睡觉,自己都睡不安生。 “师祖,安心等着吃饺子,我哪也不去。” 顾道拉着他的袖子,温声说道。 “饺子为何物?”袁琮问道。 “饺子是一种食物,不算是什么美食,是一种全家团圆必须吃的食物。” 顾道说道。 袁琮感动的心中一酸。 “可你不回去,于礼不合。”袁琮担心的说道。 “去他妈的礼。”顾道脱口而出。 “大过年的,说脏话,别逼我动藤条。”袁琮冷哼一声,心里暖暖的走了。 顾道在剁馅儿,和面准备包饺子。 门房来报,有顾家人要见他。 “真是比曹操来的都快。咋不去送快递呢?”顾道嘟囔着往外走。 手里拎着菜刀。 来的人顾道不认识,三十多岁面容粗糙,留着络腮胡子。 “大少爷,老爷命你回家。”来人沉稳的说道。 “你认错人了,我叫顾道,不是你们的大少爷。这里才是我家。” 顾道扔下一句话,转身要走。 “大少爷三思,老爷现在可是工部尚书。恩荫两子为官。您还是不要错过。” 来人冷声说道。他想诱惑顾道。 毕竟尚书之子,不用科举就可为官,这是多大的诱惑? 说完,微笑着等顾道回心转意。 “呸……” 这就是顾道的回复。 “大少爷……”来人变了脸色喊道。 “来之前老爷说了,如果您敬酒不吃,还有罚酒,来人……” 随着他一声叫喊,呼啦啦冲过来七八个奴仆。就想要抓走顾道。 “楚矛、关石头,打断手脚……”顾道擦了擦菜刀冷声说道。 楚矛和关石头怒吼一声,冲进人群,如同饿虎扑食。 一阵惨叫闷哼之后,奴仆倒了一地。 络腮胡子震惊的看着顾道,仿佛不敢相信,他竟然敢反抗老爷命令。 竟然敢派人打伤老爷派来的人。 “大少爷,你如此肆意妄为,这是忤逆,速速回去求饶还来得及。” 络腮胡子又急又怒的说道。 “摁住他……”顾道下令,楚矛个关石头一把摁住络腮胡子。 顾道拿起菜刀,对着他的脸开始比划。 “大少爷,你……你干什么……我可是老爷的亲随……” 络腮胡子吓得瑟瑟发抖。 锋利的菜刀在他脸上一闪而过,一片胡子落下。 “你回去告诉你们老爷,他纵容小妾折磨我十年,现在也别给我摆什么父亲的谱,如果不想丢脸最好相安无事。” 顾道说着,已经刮完了一边脸,毛茬跟托尼老师用嘴啃的一样。 “大过年的,给你刮胡子就不收钱了。下次再敢找我麻烦,割的就不是胡子了。” 看着顾道的背影,络腮胡子捂着脸欲哭无泪。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伤害性不强,侮辱性极大啊。 顾家。 此时的顾家看着圣旨,满院欢腾。 顾云璋四十岁,脸上依稀可见风流世家子的模样。 但是被岁月和风浪淘洗的更加沉稳了。 “老爷,你这些年辛苦了,是我没有管好这个家,让大少爷闯出那么多祸事。” 梅笙嘤嘤的哭了起来,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不过这话里却以当家大娘子自居了。 “无妨,他能翻起什么风浪。我已经派顾绣去抓他了,定然好好给他涨涨规矩。”顾云璋沉稳的说道。 “凌哥儿,功课可曾落下?”顾云璋说着问起顾凌来。 顾凌正要在父亲面前显摆。顾绣捂着脸匆匆回来了。 “那个逆子呢,叫他进来,我要问问他是不是想上天?”顾云璋沉声说道。 顾修却一脸的为难之色。 “老爷,大少爷没回来……” 顾云璋一愣。 “我不是给你派人了么,难道他还敢反抗不成?”顾云璋怒道。 “敢,到少爷派人把他们的胳膊都打断了。”顾绣哭丧着脸说道。 顾云璋一愣,脸皮阴沉下来。 “你捂着脸干什么?”顾云璋怒道。 顾修无奈只能放开手掌,络腮胡子剩下一半,另一半跟狗啃的一样。 可笑至极。 “这是大少爷用菜刀给我刮的,他说……” 顾绣为难地看着顾云璋。 “说,什么难听话我没听过。” “他说……” 顾绣重复了顾道的话,顾云璋一拍桌子。 “逆子,忤逆……” “老爷,您何必生气,他不愿意回来,就永远别回来才好。”梅笙在旁边说道。 “糊涂,我儿做了工部尚书,任凭这个逆子在外面招摇,名声还要不要了?” 这时候顾老夫人开口了。 袁府。 顾道包好了饺子。 袁琮、香云、顾道还有干儿子顾磊,四个人坐在一起热闹地吃饺子。 “此物,着实是不错……”袁琮笑眯眯地夸奖。 “今年我家有人守岁了……”香云高兴地说道。 131、顾家的?都送去挖坑! 顾家。 顾云璋把顾凌喊了过来。 顾凌一看父亲冷着脸,心中有些害怕。 “顾道的石炭矿,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没见你们在信中提起?”顾云璋问道。 顾凌一脸的不忿。 “父亲,那不过是陛下为了照顾他这个女婿……” “说重点……”顾云璋不耐烦地说道。 顾凌不敢添油加醋,把顾道有三座日进斗金的石炭矿之事说了。 顾云璋心中掀起巨大的波澜。 这石炭矿若是自己掌控,岂不是可以结交京城所有的达官显贵? “顾绣,你去告诉那个逆子,让他把石炭矿交出来,我允许他回来祭祖。” 顾云璋跟自己的长随下令。 梅笙听到这句话,心中一跳。赶紧袅袅婷婷地来到顾云璋跟前。 “老爷,那三座石炭矿是下金蛋的鸡,大少爷会给你么?”梅笙故意拱火。 “混账话,我是他父亲,他焉能违逆?况且我已经允许他回来祭祖。” 顾云璋自信地说道。 “老爷,那真要收回来,能不能给我一座管理?”梅笙赶紧提出要求。 “多大的事情,自然有你一座。”顾云璋轻松的说道。 他相信那个窝囊儿子,不敢违逆自己。没想到这个废物还有点用。 不管是那石炭矿是谁给他的,在他名下就可以归自己管。 这两天顾道忙活得很,他认识的大佬太多了。要挨家挨户地去拜年。 天快黑了,顾绣终于在袁琮府等到他了。 “你谁啊?”顾道开口问他。 “大少爷,我是老爷长随顾绣……”顾绣说道。 “哦,你啊,胡子呢?”顾道明知故问。 顾绣脸色一垮,你是怎么好意思问的,你给我剃了一半跟狗啃的一样。我还怎么留? “大少爷,老爷说你交出三座石炭矿,可以允许你回家祭祖。”顾绣也不废话。 这句话反过来说,不能祭祖就不再是顾家少爷,以后再也不能得到顾家照顾。 顾道只觉得好笑,吓唬谁那,顾家少爷是啥香饽饽似的。 “好极了,非常感谢,以后祭祖的事情不要找我了。” 顾道说完,咣当一声关闭大门。 留下顾绣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好……好极了?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真的跟顾家决裂了? 千年世家啊,尚书之子啊,恩荫做官啊,这就一点不珍惜么? 这好个屁,怎么跟老爷交代? 回到顾家。 梅笙正伺候顾云璋饮酒,正是酒酣耳热,灯下看美人的时候。 顾绣卷着一身寒气进来了。 “让那个逆子去三思堂住下,明天你安排人去接手石炭矿,给姨奶奶留一个。” 顾云璋说着挥了挥手,让顾绣滚蛋。 暖玉温香,春宵一刻,一点眼力价没有。 “老爷,少爷说,以后祭祖都不用找他了。”顾绣冷冰冰的一句话。 顾云璋体内之火扑哧一下熄灭。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竟敢违逆父亲,逆子,他真不顾父子之情吗?” 顾云璋摔了酒杯怒道。 这个逆子,简直是无法无天,竟敢拒绝自己的要求,他眼里还有没有这个父亲? “我这是给他脸了是吧?”顾云璋只觉得臊得慌,都答应梅笙一个石炭矿了。 结果那个逆子竟然如此不配合。简直该死。 “老爷,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大少爷是要当驸马的人了,自然不把顾家公子身份放在眼里。” 梅笙趁机挑拨。 “反了他了,想当驸马?没我这个父亲同意,他做梦。” 顾云璋冷哼一声。 “顾绣,明天召集府中和庄子上精干的壮丁,去把三个石炭矿抢回来。我看谁敢说个不字。” 顾云璋怒道。 “老爷,早该如此教训教训他,您不在,他仗着准驸马的身份没少欺负我们。简直是土匪。” 梅笙眼圈泛红,趁机告黑状。 顾云璋赶紧把她搂在怀里。 “不要哭泣,你知道我最怕你哭。你放心我会收拾他。终究是我儿子还能跑出我的手心么?” 顾云璋小心翼翼的安抚。 …… 第二天,煤矿山。 一队五十多人的壮丁,赶着两辆马车,跟他们擦肩而过。 这壮丁带头的,是顾绣和顾家护院的教头。 “高教头,到了地方动手,这些农丁也只能壮个声势,主力还需要你的护院啊。” 顾绣说道。 “长随放心,这些护院都是我一手调教,不敢说功夫高手,但绝不会给你丢脸。” 高教头拍着胸脯保证。 到了第一个石炭矿山下,打开车厢,一柄柄长矛分发给所有人。 随着他们登上,看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 平整的路基上,有两条光滑的木轨,木轨上一辆辆四轮车拉满了石炭。 这些石炭车被牛马拉着,快速地从轨道上行驶,省时省力。 没有铁轨,顾道暂时用木轨把石炭运出山。极大地加快了运输的速度。 众人正在看新奇,没注意已经被包围了。 “哎,等你们半天了,墨迹什么呐,都耽误吃午饭了。”关石头喊道。 “来得正好,弟兄们跟我上。”高教头一挥手,率先朝关石头冲了过去。 一张渔网从天而降,直接把高教头给罩住。 两个人拎着大马棒,对着渔网里面的高教头就是一顿呼。 “卑鄙无耻……有本事单挑……啊……哦……别打脸……” 嘴硬的高教头变成了惨叫。本想擒贼擒王,结果自己被擒了。 顾绣拎着长矛刚要冲,被一箭射飞了帽子。 一屁股坐在地上,摸着少了一撮头发的脑袋,差点尿了。 他哭的心思都有了,我这是流年不利,伤毛发么? 剩下几个胆小的要跑,发现后路被堵死了。 面对包围,首领被抓,远处有弓箭手。这些人索性直接扔了长矛就地投降。 “兄弟,手下留情。我们是老爷的人,我们也是听命行事啊!” 顾绣赶紧解释说道。 “再说爹收儿子的东西,天经地义,你们不至于这样。” 关石头冷笑一声。 “少爷的东西就是少爷的,你们来得正好,别走了。” 顾绣下蒙了。 “别走是什么意思?你疯了,这五十多人全都杀了?这是土匪窝么?你们要造反?” 关石头上去就给他一脚。 “放什么屁,我们可舍不得杀这些壮劳力。正好矿上缺人挖石炭,辛苦诸位了。” 五十多个壮劳力,一天挖多少石炭。 “挖石炭?你们不能这么干,我是老爷的长随啊。你们这么干丧尽天良。” 顾绣气得欲哭无泪。 自己这是过来送劳工的么? 结果还是被带上脚镣。五人一组挖煤去了。 顾云璋很沉得住气,一直沉了两天沉不住了。 一个回来报信的人都没有,整个顾家人心惶惶。 他立即派个机灵的小厮进山去打探。 很快小厮回来了。 “全都挖石炭去了?”顾云璋听着小厮的报告。 整个人都懵逼了。 石炭矿没夺回来,自己倒是搭进去五十多个壮丁。 这叫什么事儿。 “逆子,逆子,这个逆子疯了么,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老夫。”顾云璋气得在地上直转圈。 “老爷,报官吧,他这是强征民夫。”梅笙说道。 顾云璋理智还在。 “糊涂,老夫就是工部尚书,报什么官?老夫的脸面哪里放?” “逆子,我跟他没完。” 顾云璋决定亲自去抓那个逆子回家。 父为子纲,不信他敢反抗。否则就是大不孝。 第一百三十二章锦瑟被抓走了 李本源站在熬盐的小山前面,看着那些热气腾腾的池子,白花花的盐装满袋子。 “大乾真的有盐了,我箕子国没用了,所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裆。 所以传家宝没了。 “我曾经藐视皇帝,意图非礼公主,我是不是快死了?”李本源想到这个,忍不住又尿了。 没了传家大宝贝,他总夹不住尿。 “王子,你还想当王么?”身后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 李本源吓得一哆嗦,竟然把尿收住了。 回头一看是詹铎,梅子苏身边的人。 “大乾已经有盐了,而我……什么都没有了。还如何当上王?” 李本源忧伤地说道。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不,王子,你还有王位。只需要把当初的计划调换一下,一切就可以如旧。” 詹铎说道。 “调换一下?”李本源不明所以。 “先得公主,后给盐场。你还是箕子国的王。”詹铎沉声说道。 这是梅子苏苦思冥想的另外一个计划。 李本源跟詹铎一起离开。 一队五十多人的壮丁,赶着两辆马车,跟他们擦肩而过。 这壮丁带头的,是顾绣和顾家护院的教头。 “高教头,到了地方动手,这些农丁也只能壮个声势,主力还需要你的护院啊。” 顾绣说道。 “长随放心,这些护院都是我一手调教,不敢说功夫高手,但绝不会给你丢脸。” 高教头拍着胸脯保证。 到了第一个石炭矿山下,打开车厢,一柄柄长矛分发给所有人。 随着他们登上,看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 平整的路基上,有两条光滑的木轨,木轨上一辆辆四轮车拉满了石炭。 这些石炭车被牛马拉着,快速地从轨道上行驶,省时省力。 没有铁轨,顾道暂时用木轨把石炭运出山。极大地加快了运输的速度。 众人正在看新奇,没注意已经被包围了。 “哎,等你们半天了,墨迹什么呐,都耽误吃午饭了。”关石头喊道。 “来得正好,弟兄们跟我上。”高教头一挥手,率先朝关石头冲了过去。 一张渔网从天而降,直接把高教头给罩住。 两个人拎着大马棒,对着渔网里面的高教头就是一顿呼。 “卑鄙无耻……有本事单挑……啊……哦……别打脸……” 嘴硬的高教头变成了惨叫。本想擒贼擒王,结果自己被擒了。 顾绣拎着长矛刚要冲,被一箭射飞了帽子。 一屁股坐在地上,摸着少了一撮头发的脑袋,差点尿了。 他哭的心思都有了,我这是流年不利,伤毛发么? 剩下几个胆小的要跑,发现后路被堵死了。 面对包围,首领被抓,远处有弓箭手。这些人索性直接扔了长矛就地投降。 “兄弟,手下留情。我们是老爷的人,我们也是听命行事啊!” 顾绣赶紧解释说道。 “再说爹收儿子的东西,天经地义,你们不至于这样。” 关石头冷笑一声。 “少爷的东西就是少爷的,你们来得正好,别走了。” 顾绣下蒙了。 “别走是什么意思?你疯了,这五十多人全都杀了?这是土匪窝么?你们要造反?” 关石头上去就给他一脚。 “放什么屁,我们可舍不得杀这些壮劳力。正好矿上缺人挖石炭,辛苦诸位了。” 五十多个壮劳力,一天挖多少石炭。 “挖石炭?你们不能这么干,我是老爷的长随啊。你们这么干丧尽天良。” 顾绣气得欲哭无泪。 自己这是过来送劳工的么? 结果还是被带上脚镣。五人一组挖煤去了。 顾云璋很沉得住气,一直沉了两天沉不住了。 一个回来报信的人都没有,整个顾家人心惶惶。 他立即派个机灵的小厮进山去打探。 很快小厮回来了。 “全都挖石炭去了?”顾云璋听着小厮的报告。 整个人都懵逼了。 石炭矿没夺回来,自己倒是搭进去五十多个壮丁。 这叫什么事儿。 “逆子,逆子,这个逆子疯了么,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老夫。”顾云璋气得在地上直转圈。 “老爷,报官吧,他这是强征民夫。”梅笙说道。 顾云璋理智还在。 “糊涂,老夫就是工部尚书,报什么官?老夫的脸面哪里放?” “逆子,我跟他没完。” 顾云璋决定亲自去抓那个逆子回家。 父为子纲,不信他敢反抗。否则就是大不孝。 锦瑟今天心情美美的。 从皇宫出来,准备去外祖家看望修之哥哥。 红楼梦已经写了前十回,看的她抓心挠肝,今天打算去催更。 虽然免不了被吃胭脂,可是自己也很愿意啊。 刚出皇宫没多久,街上突然间一阵混乱。 无论是武侯还是金吾卫,全都跑向西市的方向。 西市冒气一股巨大的浓烟,这些人都是去救火。 紧接着东市也冒出浓烟。 东西两市竟然同时起火。 “街面有点乱,公主我们先回宫。”魏青梅警觉的说道。 “好的青梅姐姐。”锦瑟一向乖巧听话。 马车刚掉头,一阵弩箭破空而至,几个护卫应声而倒。 “有刺客……”护卫刚喊一声就中箭倒地。 魏青梅抄起藏好的盾牌遮挡公主,抽出长刀准备应战。 一个蒙面人钻进马车,魏青梅手起刀落直接斩杀。一脚把尸体踹了出去。 顺势一刀斩在马屁股上,马拉着车开始狂奔。 锦瑟吓得蜷缩身体在盾牌后面瑟瑟发抖。 马车一个急转翻到在地。魏青梅晃了晃脑袋一跃而出。顺势从马车边缘抽出大枪。 东西两市多处着火,浓烟冲霄。 烟翠居突然遭到攻击,一群人手持刀剑扛着梯子,强行进攻。 刚冲进大门,就遭遇了各个角度的弓箭攒射,人就倒下七八个。 接下来每前进一步,都留下几个尸体。 “该死,这哪里是普通院子,分明是军垒。”负责进攻的人举着盾牌怒吼。 刚说完,一群青年带刀持盾就冲了出来。双方对冲在一起,开始厮杀。 “先生,根本打不进去。除非给我一千人。” 梅子苏听着眼前人的报告,不动声色。 “继续,不计伤亡。”他冷酷地下令。 京城。 魏青梅终究寡不敌众,杀敌十二,后背中了三箭。眼看着公主被抓走。 “青梅,怎么了?”一个胖墩墩跟熊猫一样的人蹲在她跟前,满脸煞白。 端木若愚。 魏青梅艰难地从后背拔下一支箭,塞在他手里。 “去皇宫,公主被抓走了,箕子国的箭。”魏青梅艰难的说道。 端木若愚看到带血的箭吓得一哆嗦扔在地上。 “我……我……我……”话都说不利索。 魏青梅用尽最后的力气,一耳光抽在他脸上。 “快去,废物……” 端木若愚愣怔了一下。 放下魏青梅就,盲目地乱跑,鲜血和惨叫一下子激起他童年的回忆。 跑,使劲儿跑,端木若愚只记得这句话。 然后一抬头到了袁琮的府邸。 “我要去皇宫啊,怎么跑到这里了。”端木若愚一边哭一边冲了进去。 “修之,不好了,公主被抓走了,箕子国的箭。”端木号啕着就冲进袁府。 半刻钟之后,顾道骑着一匹马飞一样冲出家门。 袁琮赶紧派人去皇宫报信。 烟翠居门外。 “先生不行了,死伤过半了。坚持不住了。”负责进攻的人说道。 “来了……”梅子苏说到。 果然从墙上跳下一个工匠模样的人。怀里还抱着东西。 梅子苏亲自去接应,工匠手里就是顾道的印书秘法。 可是那人没跑几步,就被一箭射中后脑,翻倒在地。 梅子苏冲过去,不管人死活,从他怀里抢东西。结果被一箭射中肩膀。 但是他依然抢了包裹就跑。 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负责进攻的人崩溃了。 梅子苏上马,头也不回的冲下终寒山。 只要东西到手,死多少人都无所谓。 关爷拎着带血的刀,对着死去的工匠连踹好几脚。 “叛徒,该死的叛徒……” 几个年轻人骑上马就追。可是已经不报希望了。 “快去查查,到底丢什么了?把院子守好了,不然怎么跟少主交代。” 关爷气的浑身直哆嗦。 皇宫里面,皇帝在咆哮。 “给朕追,必须把锦瑟救回来,否则你们就别回来了。”皇帝一脚踹翻了桌案。 东西两市同时起火,牵制了武侯和金吾卫。 导致公主车架被袭击的时候,根本没人支援。 顾道一路狂奔到了北门。 却突然勒住战马。 “不对,从北面走虽然距离箕子国最近,但是关卡重重,还有辽东军。根本走不了。” “如果是我,就向东,出洛河,奔黄河。此时黄河下游已经解冻,杨帆出海,绕路回箕子国。” 想到这里顾道调转马头直奔东门。 半路正遇上北上追击的金吾卫。 “将军,北上就是个幌子,关卡太多。他们应该出东门奔洛河了。”顾道急切的说道。 “放屁,滚……”金吾卫的将军说完带人冲出北门。 顾道顾不上生气,直接冲出东门。 他刚冲出去,城门就开始关闭。显然要全城搜索了。 “小锦瑟,不要害怕,等着我来救你……” 顾道策马沿着大路策马狂奔。 第一百三十三章骆驰故意阻挠 詹铎告诉李本源,把婚礼和聘礼调换一下即可。 先把安乐公主抢回国,抢先举行婚礼。然后以长隆盐场做聘礼,平息大乾的怒火。 大乾为了脸面和利益最大化,最后也只能认了。 如此大乾不吃亏,你可以借助公主得到王位。 而梅子苏愿意动用所有南越的谍子,帮他实现这个梦想。 李本源摸摸自己的裆部,传家大宝贝已经没了,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 为了王位可以赌一把。 他把箕子国在京城的所有力量,全都交给了梅子苏指挥。 东西两市的大火,吸引京城的巡防力量,突袭安乐公主。 同时,梅子苏亲自带人冲击烟翠居,抢夺顾道的印书秘法。 这个遍地开花的毒计,唯一受阻的竟然是烟翠居。 这里防护如同戒备森严的军垒,让进攻损失惨重。 好在梅子苏之前收买了一个工匠,及时把东西带出来了。 梅子苏最近接到国内两个命令,拼尽全力绑一个公主,取得印书秘法。 如果两者只能完成其一,印书秘法优先。 “这是我的命啊。”梅子苏不顾肩膀的伤势,抓紧手中的包裹。 顾道焦躁地冲出东门,顺着大路一直狂追。 许久之后,追上一个送亲队伍的尾巴。 他无法确定这些人是不是有问题。 “李本源,你跑不了啦。”顾道故意大喊一声。 主动打草惊蛇。 果然队伍如同惊弓之鸟,有人下意识的抄出兵器。 顾道确定自己追上了。 抬手就是一箭射翻一个轿夫。 花轿扑通一下落地,锦瑟刚跑出来,就被李本源抓住。 “他就一个人慌什么,弄死他。”李本源指着顾道喊道。 迎亲队伍中的人纷纷抽出武器还击。 顾道又射翻两个人,被对方弓箭所阻。 立即拨马后退。 “留下一伍人,杀了这个畜生,其他人不要耽搁。”李本源下令。 五个人立即朝着顾道围杀过来。 既然已经追上,顾道就不着急了,只要慢慢咬住他们,京城的人很快就会察觉。 京城。 金吾卫将军脸色铁青地回来。 他们一路北追了三十里,终于抓到了箕子国的商队。 队伍里面唯一的女眷,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 商队的首领交代了。 他们王子让他们一早等在城里,看到起火之后立即出城。一路急行不徐停留。 这就是个诱饵,金吾卫上当了。 “可曾碰到顾道?”皇帝问道。 顾道也应该往北追,金吾卫会见到他才对。 金吾卫将军脸色更白。 “回陛下,到北门的时候遇到了顾公子,他说往北就是幌子,他们应该往东。他可能从东门走了。” 金吾卫将军颤声说道。 顾道你可千万猜错了,否则我这脑袋不保。 “东?”所有人都是一愣。 “东出洛水到黄河,上船出海!”华阳居士突然说道。 “黄河现在已经解冻,可是洛水还冻着,他们怎么走?”袁琮疑惑地问道。 “错了,虽然谚语说‘洛水融、黄河流’,可是这两年天暖,现在五十里外洛水就已经可以行船。” 徐相着急的说道。 “你个废物,为什么不听顾道的?等什么,追沿着洛水追。”皇帝怒斥金吾卫的将军。 将军急忙跑出,立即召集金吾卫急速出东门。 “祖宗保佑,千万让我找回公主,不然全家玩完。” 金吾卫将军无比后悔,当时怎么没有听顾道的。 希望他判断是对的,一定是对的啊。 李纤云跃上战马,紧随金吾卫一起追了出去。 城外。 顾道看着对方的羽箭,无力的落在身前,他松开了手里的箭。 对面一人正中面门,闷哼一声倒地。 最后一人转身就跑,顾道从容策马拉弓,那人应声中箭落马。 他终于体会到,好武器对于一个兵的重要性。 围杀他的有五个人,人人有弓箭。 可是射程不足他的三分之二,他骑马在他们的射程之外徘徊。 把他们射杀在自己的射程之内。 五个人,杀三重伤二,他只是手臂轻伤。 把他们摆在路中央,顾道继续追击。 刚越过一座石桥,却被一群铁甲兵挡住去路。 辽东军? 顾道大喜,辽东军精锐,有他们追击李本源铁定跑不了。 “你们是辽东军?你们少帅骆驰可在?”顾道大声喊道。 他跟骆驰的确相互争锋,但是大事当前,骆驰一定拎得清。 “大胆,少帅的名字也是你叫的?滚开,此路不通。”为首的一个军将冷冷的说道。 “我是顾道,正在追击箕子国王子李本源,他绑架了安乐公主。 告诉骆玉鞍,安乐公主被绑架了。请他马上派兵追击。我跟他之间的误会,事后怎么办都行。” 顾道大声喊道。 “吃个饭都能碰上你,真是倒胃口。” “你也别扯淡了,安乐公主身边护卫重重,是他一个李本源能绑架的?” 骆驰慢悠悠地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根烤羊腿。 “骆玉鞍,我岂会拿这种事情跟你开玩笑。我一路在京城追出来的。算我求你,马上派兵随我追李本源。” 顾道着急的说道。 可是骆驰英俊的脸上只是冷笑,无动于衷。 “没错,李本源刚过去。不过他跟你说的不一样。他说的是,你看上了他的一个姬妾,仗势欺人想要抢夺。他只能仓皇回国。” 骆驰冷笑着说道。 顾道气的肺都快炸了。 “骆驰,这种鬼话你也相信?那女子就是安乐公主。快跟我去追啊。” 顾道气的要冲,辽东军呼的一声,举起长矛弓箭直接把他包围。 “骆驰你干什么?”顾道怒道。 骆驰呵呵轻笑,十分轻蔑地说道: “我知道他说谎,但我也不相信你。还想让我派兵帮你,做什么梦呢。” 骆驰切了一块羊腿肉,细嚼慢咽地吃着。 顾道快被这个煞笔气疯了。 “好,好,骆少帅不肯帮我也可,放我过去追击,总行了吧?”顾道不想跟他耽搁。 “不可,凡是让你不开心的事情,我都开心。说实在的,在辽东的时候李本源跟我关系不错。我没理由帮你对付他。 所以你等我吃完这羊腿,自然放你过去。” 骆驰说道。 “骆驰你会后悔的,不过我也懒得跟你争辩,六万两银子我还你,放我过去。”顾道直接用钱砸。 “好大的手笔,看来你跟李本源事情不小啊。但是不够。”骆驰淡然的说道。 “我给你翻倍,十二万可以了吧。”顾道心急如焚地怒吼。 “好,但是口说无凭。”骆驰冷笑着说道。 顾道拔刀割掉一块衣服,又割破手指写了欠条交给骆驰。 “这总可以了吧。让路!”顾道急切的说道。 骆驰慢条斯理地看了一会儿。 “好字,好气魄,果然是有钱人啊。兄弟们,既然人家出了买路钱那就让路吧。” 骆驰把欠条扔给旁边的军将说道。 顾道上马狂奔,继续追击李本源。 一直追到了洛水边上,终于看到了李本源。 可是他更震惊,在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狗拉爬犁? 李本源抓着锦瑟,已经坐在了爬犁上。 “顾道,多谢相送,我大婚的时候,一定给你送请柬。”李本源狂笑着喊道。 几条大狗奔跑起来,爬犁急速离开。 近在眼前,可却仿若远在天涯。顾道弯弓搭箭,却已经不在射程之内。 其他人也上了狗拉爬犁纷纷的离去。 只能焦躁地拉着战马原地打转,战马无法在冰面奔驰。 顾道气的想把骆驰碎尸万段。 不是他阻挠,自己一定能追上李本源,至少缠住他。 顾道骂了几句该死,抓着头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狗拉爬犁虽然快,可是跑不远。也只是足以甩开追兵而已。 “既然不能追,就去等他。他要坐船肯定要找渡口,我只需要先到达黄河渡口就好。” 想到这里,顾道把李本源留下的战马挑选几匹,换马不换人,沿着洛水疯狂地追。 石桥边上。 骆驰享用了羊腿准备离开,今天的收入让他心情着实不错。 剿匪完成可以回京,李本源一见面就拿出三万两银票,让自己帮忙挡住顾道。 顾道更狠,竟然给了十二万两,有了欠条也不怕他赖账。 “少主,那顾道能拿出如此多钱,不会真的是安乐公主出事了吧。”一个军将担心问道。 “绝无可能,他跟李本源之间,不定有什么要命的龌龊。我等收钱看戏管他死活。” 骆驰冷着脸说道。 军将不敢再说什么,少主一向是面冷规矩大。 骆驰奉旨剿匪,故意卖惨,故意过年都没回家。 没想到刚回来就时来运转,还没进城,就已经得了这么多钱。 他心中琢磨着,见到长公主该说些什么,她会不会还那样情意绵绵地看着自己。 突然,坐下战马却一阵躁动,狂烈的轰隆隆马蹄声由远及近。 视线所及,金吾卫大旗被冷风拽得笔直,将军霍羽林策马冲在最前面。 而霍羽林身边,赫然是一身红袍如火的李纤云。 “骆玉鞍,看到李本源没有?看到顾道没有?”霍羽林勒住焦躁的战马急问。 “顾道刚过去没多久,公主,霍将军出什么事了?”骆驰隐约有种不好的感觉。 打死他也不敢提见过李本源的事情。 “锦瑟被李本源这个畜生绑架了。你跟我一起追击。”李纤云冷声说道。 骆驰心里轰隆一下,一道惊雷炸响。 顾道说的竟都是真的。 从我眼皮底下溜走的李本源,带着的那个女子,竟然真的是安乐公主? 自己还收了李本源的钱,阻止了顾道追击。 骆驰下意识地策马跟上李纤云,只是感觉脖子有点凉。 “顾道没跟你求援么?他朝哪个方向走了?”李纤云着急地问骆驰。 骆驰喉咙发干,脸色有些难看。 “他……他跟我求援了……我……我没相信……” 骆驰颤抖着说道。 他不知道要再剿多少匪,能弥补今天的错误。 第一百三十四章出卖你的,是泡菜 关石头和楚急疯了。 最近少主很老实,基本不出门,他们两个不过出去喝顿酒。 一回家公主被绑架了,少主不见了,天都塌了。 “关爷肯定会抽死我们。”关石头蹲在地上,抓着头发。 可惜着急也无用,城门封锁,谁也出不去。 皇宫。 “李本源为何要绑架公主,他疯了么?”徐相觉得这件事不合常理。 “不是李本源,是梅子苏。”皇帝焦躁地说道。 都水监一些密报只有他知道。 “窦庆山闪击南越,除了连下十二城,还抓了玉观音。”皇帝犹犹豫豫的说道。 徐相一听这句话,脸色大变蹭的一下站起来了。 “陛下,陛下……” 顾道没有消息,袁琮本就焦躁,一听玉观音三个字,怒火直冲头顶。 “陛下想做亡国之君么?” 司马玉观音,南越的姑苏公主。 原名司马观云,因为肌肤酥白,体态端庄,如玉雕观音。 所以得名玉观音。 南越最大的美女,天下闻名的祸水。 因为她的两个丈夫都是亡国之君。 现在皇帝让窦狂徒把这个女人抢回来,想干什么? 也想一亲芳泽,成为第三个亡国之君么? “不是朕让他抢的,窦庆山自作主张。”皇帝有点不好意思的解释。 “所以南越就想抢一个公主,作为人质交换?”袁琮终于明白了。 “是的,李本源不过是被梅子苏利用的蠢货。”皇帝说道。 城外。 顾道换马不换人,不惜马力的一路狂奔。 途经一个集镇,想要买口吃的继续追。 “顾道,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窦鼍愤怒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你太过分了,我都躲到这里,你还能找得到?就说我这狗你是非偷不可么?” 窦鼍在这里偷偷的养斗犬,以为顾道又是来偷狗的。 “窦鼍,锦瑟被李本源绑了,我要赶去黄河渡口,防止他坐船走。”顾道说道。 “什么,狗日的李本源找死,敢绑我表妹。来人给我抄家伙。”窦鼍急了。 “多带干粮,我们换人不换马,还有带上你的狗。”顾道高兴的说道。 此刻他觉得,这窦蛤蟆,从未如此可爱过。 “带个屁干粮,十里外的渡口已经能行船了,去什么黄河。”窦鼍说道。 “还有我养两条斗犬不容易,你能不能不总惦记吃它们?” 顾道笑了笑。 “你当我是为了吃?狗的鼻子非常好使,可以巡着味道找人。”顾道说道。 窦鼍让一个家将去报官,他们极速赶往十里之外的渡口。 此处的渡口有两处支流汇入,虽然还有冰块,不过已经勉强行船。 渡口其实就是个小镇子,从这里可以渡河,也可以顺流直下。 “周围就这一个渡口,不过一些渔民也有船,你确定他们会来这里么?”窦鼍牵斗犬问道。 顾道也不确定,一切都是他推测的。 这是最快离开大乾的办法,船借风力比马快。 路过小镇唯一的酒肆,顾道突然停住了,因为他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小二正慵懒地打盹,被顾道等人惊醒,赶紧上来招呼。 顾道却循着味道,走到一桌残羹冷炙跟前。 “客人刚走,没来得及收拾,稍等这就给您收拾。”小二说道。 顾道却拦住了他,拿起一个碟子,闻了闻。 “顾修之,你太恶心了,喜欢人家吃剩下的东西?”窦鼍嫌弃地说道。 “这一碟是你们店的特产么?”顾道问道。 “不是,这个好像是客人自己带来的。”小二非常诧异,难道这人也喜欢这个味道? 不是正宗的泡菜,但是已经有了泡菜的味道。 这味道,只有箕子国的人稀罕,而且认为这是天下独一无二的美味。 “让你的狗闻,看看能找到人么?”顾道跟窦鼍说道。 斗犬跟警犬有区别,不知道这狗能不能听话,实在不行就只能一点点找了。 泡菜在这里,人肯定走不远。 窦鼍下达了指令之后,斗犬瞪着卡斯兰大眼睛,犹豫了一下。 “顾修之,你说的不行啊,这狗没……哎……” 窦鼍话音未落,斗犬就蹿了出去。 “你大爷的,往哪跑。”窦鼍随后就追。 五个人跟着狗来到了镇子边缘,眼看着它呜嗷一声,越过一人高的矮墙。 紧接着院子里传来一声惨叫怒骂,用的箕子国语言。 “这玩意这么好使?”窦鼍一声惊呼,拔刀一个跳跃也翻入院墙。 顾道上墙弯弓,对着刚出屋的人就是一箭。 一番因狗引发的战斗之后。 院子里躺着十多个人,全都是箕子国的。被顾道五个人一个突袭杀了大部分。 那条大黑狗就咬死两个,下嘴太狠了,连脸皮都给啃光了。 它估计以为窦鼍让它啃这个味道的猎物。 剩下两个活着的人,看着那条吃人的斗犬吓得尿了。稍微一问什么都说了。 这里就是李本源安排的中转站。 就在顾道思考怎么做的时候,大狗突然看向门的方向,嘴里发出呜呜的警告。 顾道迅速抄起弓箭,大门已经被推开了。 “啊洗吧,王子来了,你们还不迎接……” 李本源和顾道四目相对。 见面如此突然,李本源一把抓住一个随从挡在身前。 嘣的一声,羽箭飞出,正中随从的咽喉。 “啊洗吧,这不可能,你怎么会在这里,弄死这个阴魂不散的……” 李本源怒吼一声。 “出卖你的,是泡菜的味道,你这狗东西。”顾道冷声说道。 李本源手下人呼啦一下冲进院子。 “窦鼍,今日若不死,我送你一座石炭矿。”顾道射箭如同连珠,同时大喊。 “去你大爷的,那也是我表妹。你等着当我妹夫吧。” 窦鼍拎起双刀凶悍地冲了过去。 “顾道,今天我让你死,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我让你阴魂不散……” 李本源仗着人多,怒吼着要弄死顾道。 顾道游走在窦鼍等人身后,每一箭必然夺走一人性命。直到他清空箭囊。 扔掉长弓,左手匕首,右手长刀冲了上去。 格挡,近身,刀锋从一个敌人脖子划过。 顾道精神高度集中,把近身搏杀的本事用到了极致。所过之处,没人能抗住两招。 他盯着李本源,手中不断地杀戮,一直到清空了眼前的人。 他自己没感觉,其实他的胸口,肩头,已经挨了两刀,三根弩箭。 李本源一看顾道杀出重围,吓得转身就跑。 一个身材健硕的婢女,扛着锦瑟紧随其后。 窦鼍带着家将,拼命拦住了其他敌人,给顾道创造时间。 李本源身边有五个人,却被顾道一个人撵着跑。 “李本源,追兵马上就到,你跑不了。”顾道一边追一边怒吼。 “放下公主,我让你上船逃命。” 李本源看到只有他一个人追来,而自己身边有五个人。 “他已经重伤,是强弩之末,杀了他。”李本源下令。 四个护卫拔刀,朝着顾道冲杀过来。 李本源却已经转身跑了。 顾道快速后撤,等到四个人不在同一条横线上,直接反身挡住最前面的人。 长刀格挡,短刀封喉。 然后把他推向第二个人,顺势拉近跟第三个人的距离。卸掉对方的进攻,短刀插入脖子。 翻身再劈开第二个人的脖子。 第四个护卫一看同伴死得如此干脆,吓得转身就跑。竟然逃之夭夭了。 顾道紧追李本源。 终于把他堵在一条死胡同里面。 “顾道,你别过来,否则我杀了安乐公主。”李本源拿着匕首对着锦瑟。 “杀了他,让你活。”顾道突然说道。 “顾道你疯了吧,让我杀了公主?还让我活?”李本源颤抖着双手怒道。 就在这个时候。 一阵马蹄践踏大地的声音急促而来,仿佛整个镇子都在颤抖。 “追兵已经到了,你们无路可逃。反正要死了,不如赌一把我的人品。”顾道催促的说道。 “杀了他,我让你活。” 李本源这才反应过来,顾道在让别人杀自己。 “顾道你见鬼了吧?你让鬼来杀我么?这里哪有别人?”李本源左右看看,确定没有别人。 除了这个比他还高一头的健硕婢女…… 李本源脸色一变,婢女? 拿匕首的手腕一下子被牢牢地抓住,然后一只肥硕的大手搂着他的脖子。 咔嚓…… 李本源看到了自己的背后,和那个卑贱的,自己平时连看都不看的婢女。 她的胸好大,好有力量。 婢女扔下李本源,一下子抱住公主,慢慢地放在地上。 然后才低头后退,远远地跪着。示意自己没有危险。 “蠢货,永远不要低估小人物的求生欲望。” 顾道对着李本源的尸体说道。 说完扔下刀跑过去抱住锦瑟,这时候才感觉一阵疲惫袭来。 探了探锦瑟的鼻息,悠长绵软。 应该是被喂了药物。 很快,战马冲进了镇子。 先救下了激战的窦鼍,然后在胡同里面找到了抱着公主的顾道。 顾道浑身是血,还插着好几根羽箭,看起来太惨了。 锦瑟如同一只小猫一样,在他的怀中悠然睡着。 “公主……”金吾卫将军跪地膝行几步。可别死了,不然自己人头不保。 “锦瑟……”李纤云猛地冲了过来。 “没事,应该是被用了药物,睡着了。”顾道说道。 “你……你没事吧?”李纤云看着顾道的伤口问道。 “不劳公主挂怀,大概死不了。”顾道对李纤云的关心,一点不感冒。 抬头正看见一身银甲的骆驰。 “哎呦,这不是李本源的好朋友,骆驰少帅么?” 顾道揶揄地说道。 李纤云疑惑地看着骆驰,骆驰浑身冰冷。 第一百三十五章听说,顾道死了? 顾道死了,京城都在这么谣传。 顾道为了救安乐公主,单枪匹马跟李本源大战三百回合。 被金吾卫将军救回来之后,重伤不治而亡。 国子监学子自发地祭奠他,别管顾道名声如何,他毕竟是大乾的诗道天才。 他的诗每一首都是经典,如今已经成了绝响。 皇商一片哭声,他们在大乾的顶梁柱没了,以后又要被人随意欺辱了么? 茶叶行会的茶商,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最近是怎么了,克会首么? 顾会首死了,那订单怎么办? 陆章特意请太子进宫打探消息。 太子进宫之后,发现整个皇宫气氛压抑,宫女太监战战兢兢。 甚至有几个稍有小错,就被母后给杖毙了。父皇的脸色如同腊月寒冰。 这还打听什么,肯定是顾道死了。 陆章和太子相约楚江楼,痛饮一番大肆庆祝。 “殿下,我们先吞了他的茶叶生意,然后联手给顾云璋施压,至少让他让出一个石炭矿。” 陆章兴奋地说道。 “不但如此,顾道一死锦瑟独木难支,那印书的秘术也是我们的。顾道跌倒,咱们吃饱啊。” 太子兴奋地哈哈大笑。 顾云璋听说顾道死了,消沉了许久。 毕竟是他的长子,如果不悲伤一点,就太没有人性了。 “老爷痛失爱子自当伤心,可是大少爷留下的偌大家业,不要便宜了那些该死的奴仆,要赶紧收回来。” 梅笙眼眸流转,虚情假意地劝说。 “不就是石炭矿么,找人去收就是。”顾云璋说道。 “老爷,何止啊……”梅笙惊呼。 顾云璋这才知道。 名传天下的印书秘法、京城的烈酒、最大的熬盐池子、日进斗金的石炭矿、还有北狄五十万两茶叶订单,竟然都是顾道创造的。 顾云璋心脏狂跳,浑身发麻。 他都怀疑梅笙是在都自己玩儿那。 那逆子离家才多久?竟然徒手就开辟如此之多的产业? “果然是她的儿子,你们还隐瞒了什么?”顾云璋有些发怒。 顾道的确快死了,被窦鼍这只癞蛤蟆烦死。 他伤得不轻,正面挨了三刀,后背三刀。 得亏他穿了皮甲,加上对方的弩箭实在劣质。否则那两箭就能要他半条命。 现在躺在皇宫里面养伤,隔壁床病友窦鼍。 这家伙凶悍得很,冲锋陷阵悍不畏死。但是没有披甲,被砍成血葫芦了。 顾道现在想把他的破嘴缝上。 “顾修之,石炭矿什么时候给我?”一天问三遍。 “你这话说的,锦瑟也是你表妹,怎么好意思要报酬?”顾道赌气不认账。 “一码归一码,你不能食言而肥,我还有两个家将残废了。你这么干都不如我的狗。” 窦鼍激动地在床上跟蛤蟆一样扭动。 锦瑟带着几个宫女进来了。 “表兄勿急,石炭矿已经让管家接管。修之哥哥只是在跟你开玩笑。” 锦瑟指挥宫女放下饭食,柔声说道。 “我呸,他才没这好心,定然是公主表妹心疼哥哥我,做的好事。”窦鼍根本不领顾道的人情。 锦瑟这次吓坏了,现在小脸还是煞白。不过她更担心修之哥哥的伤势。 修之哥哥,是为了救我才重伤至此的。 所以锦瑟,每天都来陪顾道聊天,给他亲自喂饭。 “关爷带话说,梅子苏抢走了几块字模,问你要不要紧?”锦瑟一边给顾道喂饭一边问道。 “要紧,也不要紧,顶多让他们提升到活字,铅模铸造不出来。” 顾道说道,锦瑟这才放心。 就在此时,太监小凡子飘了进来。 “公主,郑国公的外孙女崔臻求见,皇后说让你去处置。”小凡子说道。 咳咳…… 顾道一下子被呛到了。 突然有一种小三上门血拼原配的感觉。 而自己就是那个渣男。 “哼,偷偷摸摸的也就罢了,如今还敢明目张胆地找上门来。” 锦瑟这一刻如同炸毛的小猫,大眼睛深深的白了一眼顾道。 冷哼一声,带着宫女就气势汹汹地走了。 她说偷偷摸摸啥意思? 她早就知道我跟崔臻的事情了? 这可怎么办?不会撕起来吧? 顾道心中一万个担心,可是他根本出不了屋子。 “哦,我明白了!顾修之,你个臭不要脸的,有了我表妹公主还不满足,你还敢招惹胭脂公子?” 窦鼍看明白了,怒道。 “管你屁事,窦蛤蟆。”顾道回嘴。 “管我什么事,你考虑过我的感受么?老子现在还找不到媳妇。 你这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的浑蛋。” 窦鼍说着把枕头砸向顾道。 “你丑得跟个癞蛤蟆一样,怨我喽。”顾道说着拿起枕头还击。 宫门之前,崔臻头发凌乱,脸色煞白,真题摇摇欲坠。 顾道已死的消息传来,崔臻感觉天崩地裂,自己的心都碎了。 她抓着七宝凤钗,哭了好几天,老天对待自己何其不公啊? 她决定送顾道最后一程。 看到锦瑟公主到来,崔臻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公主,能否让我送他最后一程?送走他我便削发为尼,断绝尘世。” 崔臻满眼祈求,颤声说道。 气势汹汹的锦瑟瞬间泄气。 “那个坏蛋有什么好,让你这胭脂公子要死要活的,至于么?” 锦瑟轻咬下唇,让自己心肠硬起来,说道。 崔臻耍的一下眼泪下来了。 “这就是命,他死了我也便死了。留此身躯于世间,不过安慰长辈罢了。” 听这话,锦瑟撇了撇嘴,气得想哭。 她气自己的心肠怎么这么软,情敌在眼前竟然狠不下心来。 赌气地喊道。 “别哭了,跟我来……” 两人进入房间的时候惊呆了。 顾道拽着窦鼍的头发,窦鼍正努力扣着顾道的眼珠子。两个人谁也不让谁。 都是重病号,只能用原始的战斗方式。 “表妹,这就是一只公狐狸精,我正在帮你出气……”窦鼍开始告状。 “表哥,你使劲儿,打死这个大坏蛋,大坏蛋。”锦瑟气的想哭。 崔臻看着浑身是伤,但是活蹦乱跳的顾道。 震惊的捂着嘴,丹凤眼满是笑意,泪水肆意滂沱了双眸。 强忍着没有冲过去拥抱他。 “你……你没死……太好了……” “这就尴尬了……”顾道松开窦鼍的头发,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摆出一副认打认罚,你们两个看着办德行。 “让不让人活了,我要出宫……”窦鼍看着三个人的修罗场,打算赶紧滚蛋。 烟翠居。 关爷得到了锦瑟的消息,确定少主没有事,总算松了一口气。 然后抄起鞭子,对着关石头和楚矛猛抽。后背都打的冒血了,俩人都不敢吭声。 “使劲儿打,让他们长长记性。修之要是出事,老身也没脸去见小姐。”奶年在旁边抹眼泪。 豆丁年纪小没挨鞭子,在旁边吓得两腿发抖。 关爷正抽的起劲儿,门房来报告,顾凌来了。 “他来干什么?”关爷歪着脖子疑惑。 “还能干什么,听说修之死了,迫不及待的来抢银子呗!”奶娘恨声说道。 听说顾道死的那一刻,顾凌感觉幸福的要飘起来。这个人生路上的绊脚石终于死了。 死得好,死得妙啊。 那石炭矿、熬盐、烈酒、茶叶生意…… 岂不都是顾家的了? 突然他猛地跳了起来。 五十万两,顾道赚北狄的五十万两都在烟翠居。 必须先拿到这笔钱,只要一过手,少多少谁知道? 他没告诉任何人,只带着两个小厮就跑来,打算先接手这里的一切。 顾凌背着手,仰着脸,目无余子。 看到关爷他们出来,顾凌的小厮用马鞭指着他们斥道: “你们这些下贱狗奴,竟敢如此怠慢,见到主子还不过来下跪?” 楚矛刚挨完揍,正一腔怒火无处发泄。 立即吼道: “闭上你的臭嘴,我们的主子乃是顾道公子,你们算什么东西?” 顾凌的小厮得意一笑。 “蠢货,顾道死了。按照大乾律法,你们自然是顾家的奴。如今凌少才是顾家大少爷。就是你们的主子。” “快点过来跪下请罪,不然统统把你们卖到北疆当战奴。” 小厮嚣张至极。 顾凌心痒难耐,已经不愿意耽搁了,他着急那五十万两银子。 “行了,都是好奴,惦记前面的主子是忠心,应当奖赏,不应该受到处罚。” 顾凌端着手臂,嘴里拖着腔调,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 压抑不住的得意在嘴角绽放,顾道你再厉害又如何?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了。 他继续说道: “只要你们今后对我一样的忠心,顾道能给你们的,我加倍给。” 说完这话,悠然迈步走进了烟翠居。 就等着这些人纳头便拜,叫他主子,然后拱手送上那五十万两白银。 当然还有印书秘法,他也要偷偷留一份。 可是这些人不但没有跪下,反而盯着他,双眼中闪烁着恶意。 这让顾凌很是不爽。不由得怒道: “干什么?还不跪下认主,把烟翠居的一切交出来给我检查,真想当战奴不成?” 楚矛冷笑一声,露出两排大白牙。 “我想当恁爹……” 关石头甩手就是一个耳光,啪的一声,顾凌整个人蒙了。 被关石头提起来就扔了出去。 两个小厮吓得屁滚尿流,被楚矛一人一脚踹飞出去。 三个人滚成一团。 “你们这群狗奴好胆,竟敢殴打主人,信不信我报官,杖毙了你们。” 顾凌捂着脸怒吼道,恶奴竟然伤主? 楚矛站在台阶上,俯视着顾凌。 “你算个屁,弱的跟小鸡崽一样,还想当我们主人?” 豆丁跳出来嘲笑说道: “就是,我家少主身上拔出一根毛都比你强,想当我们少主,你回家做个梦吧。” 顾凌气的胸口生疼,恶狠狠地咬牙怒道。 “顾道已经死了!等我报了官府,把你们全都杀了。” “你们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第一百三十六章梅子苏死,顾道归来 李本源联合南越谍子,意图绑架安乐公主。死了是罪有应得。 问罪的使臣已经去箕子国的路上了。 梅子苏知道自己目标太大,所以他把字模交给别人带回江南,自己则假扮商贩,取道蜀中绕路回江南。 甚至为了不引起注意,他连随从都没带。 可是走着走着,就觉得肩膀麻木,浑身抽搐,口斜眼歪。 一头栽进了路边的沟渠,再也没能起来。如果顾道看到这种情况,一定告诉他,这是破伤风。 一代谋士,死于破伤风,等几天之后衙门发现,人已经面目全非。 皇宫。 皇帝没好气的,把一本折子扔在龙案上,叹了口气。 辽东将军的请战折子,他请求率领辽东铁骑攻击箕子国。 为安乐公主复仇,为大乾朝廷出气。 皇帝知道骆定远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想趁机吞并长隆盐场。 这又是梅子苏留下的毒计,绑架公主成了,南越就有了人质。 不成,这笔账要算在箕子国头上,给辽东军请战提供了良好借口。 一个月之后,顾道好得七七八八了。 使者也到箕子国了,这才准许出宫。 皇帝也不能不放女婿出宫了。 以前他只是觉得顾道能折腾,一个不留神就给他捅个大窟窿。 可是这段时间,顾道假死,外面彻底乱套了。 这些事不管有点不像话,可是皇帝现在也没心情管。 熬盐先乱了。 窦鼍管家接手了一个石炭矿。 这是顾道送给人家的。 他嘴上跟窦鼍吵架,甚至动手扣眼珠子,可是心里是感激窦鼍的。 能在关键时刻,跟自己一起舍命冲锋,被砍得浑身是伤的人。 很难不感激。 可是这却发出一个错误信号。 京城的人都以为,窦家仗着窦狂人闪击南越的功劳,敢强占石炭矿? 那些被顾道拿捏的皇亲国戚,立即联合起来占了一个。 陆家下手也占了一个。 太子直接逼迫皇商,占了其他的石炭矿。 皇商本就是皇家的人,现在太子要强占,他们没人撑腰也只能认倒霉。 太子、陆家、皇亲国戚直接联合起来,不给别人供应石炭,他们自己熬盐。 想要独占熬盐之利。 要不是郑国公和窦家的石炭矿没参与,现在熬盐之地恐怕就剩下这几家了。 这直接影响了盐价。 现在这些人,正在跟顾云璋谈判。 想要低价把石炭矿从他手里买过来,顾道死了,东西自然归他这个爹。 顾云璋感觉自己成了京城核心人物。 整日周旋于权贵之间,眉宇间的很是自得。有点春风得意的意思。 茶叶行业乱了。 陆端直接逼迫茶叶商人,选他当了茶叶行会的会首。 第一件事,就强行接管茶砖贸易。 可是茶砖的制作工艺,掌握在顾道手里。 他一接手,工人跑了,工坊停工。 茶砖制作不出来了,给草原的货物断了。 可他偏偏不信邪,一边跟顾云璋要剩下二十多万两的货款。 一面找人反推茶砖工艺。 顾道的茶砖,用烂茶叶甚至掺米糠,都味道不错。 他的茶砖,用好茶叶也不是味道。 茶商都疯了,你用好茶叶我们还赚个屁啊。 熬盐、石炭、茶叶。 这三个行当涉及的人太多了,现在京城骂声一片。 顾云璋得意之余也头疼,他也想拿钱出来。 可是烟翠居根本油盐不进。 无论怎么派人说,就是不开门,不见人,也不谈任何条件。 顾云璋想要太平县出面,可是太平县的县令一伸手。 你说顾道死了,尸体哪?没尸体顶多是失踪,怎么能帮你夺人家产业? 顾云璋委婉地跟皇帝要过顾道的尸体,皇帝冰冷的眼神让他哆嗦好几天。 终于明白什么叫伴君如伴虎。再也不敢提这茬。 “他是我儿子,他的东西就是我的。”顾云璋跟平安县令说道。 “顾尚书,您说的这是家事,家庭内部处理,官府不管家事。”平安县令笑着说道。 顾云璋一听,无话可说。 顾凌叫嚣着找人强攻烟翠居,被顾云璋否决了。梅子苏都没打进去,你比梅子苏厉害? 还是要慢慢商量。 看着五十万两白银拿不到手,顾凌着急得上蹿下跳。决定铤而走险。 烟雨楼。 陆端召集茶商开会,茶商们拖拖拉拉的来到。 但是大部分都是强颜欢笑。 这位陆家的少爷,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他只会巧取豪夺。 专门消耗大家的本金,成就他的利润。 “我说你们,把手里的好茶叶都拿出一点来。先用好茶叶做茶砖。” “等制作茶砖的方法找到了,再用烂茶叶不就行了,别耽误交货。” 所有茶商都不开口说话。 你陆端两嘴皮一碰说得容易。 好茶叶我们交出去了,但大部分都被你克扣了。 现在还跟我们要,当我们是傻子么? 再说用好茶叶做茶砖,根本就没有利润。甚至弄不好还会赔钱。 哪有这么玩的。 赚钱了你陆家拿大头,赔钱了,你就克扣我们。 左右都是你在赚,在吸大伙的血。 但是没人说话,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 毕竟陆家是世家,而且掌控户部权势极大。 要是顾会首不死多好?顾会首才是真正财神爷。 所有茶商都不说话,陆端越来越生气,一群奸商,就知道偷奸耍滑。 刚要发火。 突然一个茶商跑了进来,满脸惊恐,气喘吁吁。 “大胆,不讲规矩的东西。既然你来晚了,你先表个态,出几万斤茶叶?” 陆端抓住这个撞到他气头上的茶商,准备拿他开刀。 “我看见顾会首了,就在楼下买东西。”晚来的茶商没搭理他,语出惊人地说道。 陆章一听怒了,狗东西说什么鬼话。 “放屁,顾道已经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他就算活了,我也照样灭了他。” 陆端嚣张的说道。 “真是顾会首……”一个临窗的茶商指着楼下惊叫。 其他茶商瞬间扑到窗子边上。 “顾会首……”有人高喊一声。 “顾会首,真的是顾会首……”有的茶商痛哭流涕。 陆端一把拽开一个茶商,朝楼下看去。 一股凉气从头到脚。 竟然真的是顾道,他正在街边买东西。 顾道听到烟雨楼上的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喊我干什么?”顾道疑惑,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顾会首,你不是死了么?”有个茶商口不择言地问道。 “什么鬼话,你平白无故咒我,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 顾道没好气地骂回去。 被骂的茶商不但不生气,反而大笑起来。 “顾会首……”一个茶商从楼上冲了下去。 紧接着所有茶商冲向了楼梯,只留下陆端傻乎乎地站在窗户边上。 “不可能,顾道已经死了,你是何方妖人冒充顾道?”陆端反应过来大声怒吼。 “冒充你大爷,陆端,你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揍你,有本事下来。”顾道仰着脖子喊道。 话音未落,他就被茶商包围了,一个个不讲规矩地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看看他是不是有温度。 “顾会首,你可回来了,再不回了茶叶生意就黄了。”一个茶商哭诉。 “黄了,怎么回事?陆端?”顾道一下子猜到了真相。 “嗯……”几十个茶商,跟受气的孩子终于找到父母一样。 集体的眼含热泪,使劲儿点头,委屈地发出了一声‘嗯’。 “他还说,就算你活着,也会重新灭了你。”一个茶商悄声挑拨。 “嗯……”所有茶商又集体点头,使劲儿嗯了一声。 茶商看着顾道的眼神无比的期盼,期盼着顾道给他们出口恶气。 “你们群口说相声啊?陆端,我先弄死你吧。”顾道三步两步蹿上楼。 陆端早跑了。 他知道顾道是个疯子,真的会对他动手。 直到陆章仓皇而逃,所有茶叶商人发出胜利的欢呼,奔走相告。 整条街都能听到。 然后顾道被茶叶商拉住,非要给他接风洗尘。 顾道婉拒了,他必须先回一趟顾家。 不过他还活着的消息,席卷了整个京城。 楚江楼。 顾云璋坐在首席,表情矜持地跟皇亲国戚谈条件。 最近双方走得很近,已经熟络了。而且已经谈好了价钱。 这次见面更多的是沟通,争取这些皇亲国戚在官场上的支持。 只要顾云璋给契约签了字,石炭矿就彻底落入这些皇亲国戚手中。 虽然没顾道的尸体,顾云璋还不是这石炭矿主人。 但是大家都相信,皇帝早晚会归还顾道尸体的。他们不过把流程提前了。 “顾尚书,说实在的,你这个忤逆的儿子,可给你留下了丰厚的遗产啊。” 一个勋贵喝多了,把大实话说了出来。 “就是,顾道一死,你的官位更稳了。”另一个贵戚跟着说道。 “他终究是我儿子,我是他老子。我让他的遗产发挥更大的作用,也算是他孝顺我的了。有何不可?” 顾云璋强行给自己找了个遮脸的借口。 大家哈哈一笑。 “死得好啊,那个女人最后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终于消失了。以后大家才是一家人。” 一个世家老者深沉的说道。 顾云璋心中不悦这个老人说话露骨。不过依旧忍了下来。 徐金甲当年差点就把这些世家收拾散架了,没想到现在他们依旧记忆犹新。 顾道作为徐金甲的血脉,给顾家带来太多的仇敌视的目光。 现在全都烟消云散了。 顾家也许很快就能融入这些世家。 突然有个小厮进来,跟老者耳语了一句。 老者脸色一变,一拍桌子,发出啪的一声。他双眸如狼一样扫视一圈。 “吕老,怎么了?”有人试探着问。 “顾道没死,他回来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活埋顾凌种梅花 烟翠居门前。 顾凌又来了,不过这次跟以往花样百出的招数不一样。 这次是带着官府的人来的。 平安县的县丞和二十几个衙役,簇拥在他的身边。 “里面的狗奴听着,凌少今天带官府的人上门,就是把你们的奴籍转移到凌少名下。 凌少以后就是你们的主子。速速开门不要对抗官府。” 顾凌的小厮,扯着嗓子冲烟翠居喊道。 换做是以往,烟翠居里面早就一箭射在他脚下,或者冲出几个壮汉,打得他们屁滚尿流了。 可平安县的县丞在,难免束手束脚。 看见里面没有动静。 顾凌心中一喜,一个眼神,平安县的县丞开口了。 “里面的奴听着,顾道已死,按大乾律法这里的财产和尔等都是顾家家主之物。 现在开门接受新主人,否则治你们侵占主人财产之罪。” 县丞的声音很是阴沉。 “胡说,我家少主活得好好的,你们毫无凭据。”楚矛在里面说道。 顾凌听他搭话,眼睛一转。 “狗奴,别做梦了。他重伤之下虽然苟延残喘了几天,可是终究死了。尸体已经还给顾家。 现在出来,还能去伺候丧事。” 这个消息如同一声炸雷,楚矛一下子蒙了。 虽然锦瑟公主给他们传递过少主的消息,但是只有一次。 难道少主真的…… “若无实证,县衙怎么会派我等来。再不开门,把你们全部当逃奴处置。” 县丞冷声说道。 一阵沉默之后,烟翠居的大门打开了。 关爷、奶娘、一群老兵全都走了出来。 “顾凌,少主真的死了?”关爷颤抖着嘴唇问道。 顾凌脸色一冷,高傲地说道: “老狗奴,无礼。怎么跟本少说话那?顾道的尸体已在顾家了。 从今以后本少就是你的主子。这烟翠居的一切都是本少的。” 说完迈步进了烟翠居,五十万两白银和印书秘法都是我的了。 顾凌兴奋得浑身颤抖。 奶娘挡在了他的身前,眼神决然。 “老狗奴,本少爷耐心不多了,别找不痛快。”顾凌恼怒地盯着奶娘。 这老东西挡着自己发财,等完事之后一定弄死她。 奶娘冷傲地一笑,眼神充满蔑视。 “想当我们的主子,你也配?这烟翠居是少爷的家业,就算一把火烧了也绝不留给你留。” 顾凌一听大怒 “好你个狗奴,竟敢忤逆本少,罗县丞,将她拿下当逃奴处置。” 罗县丞带着衙役要动手。 “谁敢?”关爷一声怒吼,一群老家将拔刀出鞘。 吓得顾凌等人一激灵。 “大胆,区区几个老奴也敢威胁主子,你们要找死么?”罗县丞色厉内荏地吼道。 “就是,顾道已经死了,没人给你们撑腰了。还不跪下。” 顾凌嚣张的喊道。 奶娘凄然一笑。 “少主死了,老身也活够了,就烧了这烟翠居,然后下去跟小姐请罪。” 关爷悲壮的一声大笑。 “好,楚家妹子刚烈,我也懒得苟延残喘了,是时候下去找大帅喝酒了。” “哈哈,老关这一说,我还真想大帅了,不知道这阴间有没有徐字大旗。”又一个老兵站出来说道。 白发老兵默默地站在关爷身后,保持一个冲锋队形。 准备到阴间再杀一场。 “疯了,真的是疯了。”顾凌被这股慷慨赴死的杀气吓得浑身发麻。 罗县丞也是满脸的惊骇,不就过来骗个人么,怎么要血溅五步? “老关,死之前正好宰了这几个腌臜货,给下面的少主带个见面礼?” 一个只剩下一只眼的老兵说道。 顾凌吓得一哆嗦,事情跟自己想的不一样啊? “慢着……”顾凌一声大喊。 紧接着他 “老的不怕死,小的也不怕么?你们若是敢毁了烟翠居,信不信我找到他们,男的去挖矿,女的全都送进青楼接客。” 顾凌恶狠狠的说道。 奶娘脸色一变,关爷脸色铁青。 顾道崛起,家将和家生奴的后代,很多都已经回归。 自己可以一死了之,他们怎么办? 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家生奴,生死大权都在主人手上。 顾凌一眼看出他们的犹豫,立即胆气一壮。 “哈哈,还拿不住你们这些狗奴,今日若不让本少满意,本少有千般手段折磨他们。” 顾凌嚣张的大笑。 “一群没用的老东西,等本少接手了这里,再好好收拾你们。” “现在都给本少跪下,喊少主。” 奶娘满脸的痛苦,关爷更是气的浑身发抖。 想着那些孩子的面孔,他们恨不得一刀劈了顾凌。 可是不行,顾家一定会疯狂报复他们,富贵人家让这些家生奴生死两难,太容易了。 顾凌肆意地欣赏着他们的脸色,快意非常。 看看这些狗奴,简直是诛心,本少今天就先玩玩他们,然后再去拿钱。 “本少耐心不多,数到三,如果你们还不跪下,那本少就在家生奴之中选十个女子,卖给青楼。” 顾凌狂笑着说道。 “一……” 老关满脸的悲愤、奶娘咬牙浑身颤抖,顾凌觉有趣,罗县丞等人更是哈哈大笑。 “二……” 奶娘泄气了,苍天啊,你为何要这么折磨我。 老关失去了力气,大帅,我等好憋屈啊。 “哈哈,顾道你看到了么?你看到我怎么折磨你这群忠心耿耿的奴了吗?” 顾凌兴奋地张开双臂,狂妄地大喊大叫。 仿佛笑道给他的所有屈辱都发泄出去了。 “顾道,你看到了么,我才是笑到最后那个,我今天抢了你的奴,你的钱,明天我还要抢你的公主……” 这一刻顾凌感觉自己达到了人生巅峰,太美妙了。 “顾道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么?” 顾凌肆意地呐喊。 他真想让顾道看一眼这一切。看看自己的得意。 “看到了……”顾道回答了。 嗝……顾凌被自己的气噎到了,紧接着剧烈咳嗽起来。 奶娘,关爷瞬间一愣。 顾道一袭淡蓝色春衫,骑着一匹老马就在那里。 “鬼啊……”顾凌一声惨叫。 “是不是鬼,老关是不是鬼?”奶娘使劲儿地抓着关爷头发怒问。 “我脖子本来就歪,你这让我怎么看?”关爷龇牙咧嘴的说道。 “有影子,是人,真的是人,修之你还活着……。”奶娘踉跄的朝着顾道跑去。 几个老兵拎着刀呼啦一下,就把顾凌和所谓的罗县丞给围上了。 说什么少主的尸体还给顾家了。弄得我们真信了,原来是弥天大谎。 顾道安抚了奶娘,走了过来。 “你别过来……你是人是鬼?”尸体他是编瞎话,顾道没死的消息,他根本不知道。 “你刚才在狗叫什么,让我看什么?”顾道盯着顾凌问道。 “我……我……我教训几个奴才,怎么了不行么?”顾凌发现他是人,梗着脖子强行说道。 啪的一声,顾道甩手一个耳光回答他。 顾凌被打的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顾道,你不过是顾家弃子,你好大胆子,敢打我这个顾家少爷?"顾凌捂着脸怒道。 顾道一脚把他踹个翻滚。 “大胆,在本县丞面前你还敢行凶?信不信本县丞抓你治罪。”罗县丞颤声说道。 “县丞?平安县的县丞董平野补了吏部主事之后,没听说有新县丞。你是哪里的县丞?” 顾道冷声问道。 “大胆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质疑本官?”罗县丞兀自强撑。 “剁手。”顾道冷声说道。 关爷出手极刀刚举起来,罗县丞跪得更快。 “别啊,大爷我就是个演戏的,为了五两银子而已。别砍!” 罗县丞吓得哆嗦了,几个嚣张的衙役,如同瘟鸡一样老实了。 顾凌为了弄出五十万两银子,竟然找人假冒县丞,来骗烟翠居的人。 烟翠居的人真被他骗了,如果不是太得意忘形,差点就被他得逞了。 “顾道,你最好把我放了,你一个顾家的弃子,我可是顾家的少爷。得罪了我你永远别想回顾家。” 顾凌爬起来嚣张的吼道。 顾道厌烦地掏了掏耳朵,放你绝不可能。 “关爷,这几个人冒充官员肯定是保密的,没人知道他们来。拉到后院,全都活埋了吧。” 顾道摆摆手说道。 “顾道,你怎么敢草菅人命,我爹可是工部尚书!” 顾凌吓得一激灵,大声喊道。 关爷一把掐住他的嘴,再也说不出话来。 几个人全都被押到后院,每人发了一把铁锹。 “快点挖坑,别耽误我们吃午饭。”几个老兵端着刀枪威胁道。 给自己挖坑活埋自己,顾凌快疯了。 假县丞想跑,被关爷一鞭子抽倒在地,打得哭爹喊娘。 剩下的都老实了,可都出工不出力。 顾道决定给顾凌来点刺激的。 “这样吧,最先挖好的两个人可以活命。”顾道轻声说道。 一听这话,罗县丞等人立即加速,开始拼命挖坑。都想抓住这个活命的机会。 顾凌是少爷,他连铁锹都没摸过,哪里会挖坑。 索性把铁锹一扔。 “顾道,我就不信你真敢活埋我?少爷我不挖。” 半个时辰之后,有两个人挖好了。 顾道一脚把顾凌踹进坑里,二话不说开始填土。 一看顾道要玩真的,顾凌彻底绷不住了。 “大哥,大哥我错了,我们是亲兄弟啊,你不能杀我。” 顾凌在坑里大声求饶,顾道一锹土呼他嘴上。 “别,你是顾家的少爷,我一个弃子不敢跟你称兄道弟。”顾道说道。 “你放心,我会在这种一株腊梅。明年你就可以开花了,我会为你赋诗一首。” 顾凌一听,你是不是人,还要拿我种梅花? “大哥,我再也不敢了……” 顾凌一边大喊,一边抽自己耳光。 顾道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这次必须给这个阴毒的小子好好来点教训。 第一百三十八章开门,放骆驰 顾道活着的消息,并没有阻止产业被侵吞。 “顾尚书,顾道是你的儿子,难道老子不能做儿子的主么?我们跟你买有什么问题?” 世家的吕老的话犹言在耳。 顾云璋一想也对,儿子的就是老子的。 我去要你不给,现在卖了你能怎样? 除了乖乖认命还有什么办法? 想到这里,顾云璋十分得意自己的杰作。 打击了不听话的儿子,结交了京城的权贵世家,一箭双雕。 他正得意扬扬的时候,梅笙匆忙地跑了进来,一下拉住他的手。 “老爷,凌哥儿不见了,是你给他派了什么事情么?” 感受到梅笙掌心的冷汗,顾云璋一皱眉。 “他不是小孩子,能去哪里?” 答案是在烟翠居后院的土里。 活埋是没有活埋,至少剩下一个脑袋在外面,哀嚎着求饶。 顾道去了一趟平安县衙,状告有人侵吞他的财产。 平安县令,摸了摸两撇鼠须。 “修之公子,据本官所知,这些东西都是您父亲卖出去的。这是你们家庭内部纠纷,本官很难处理啊。” 顾道也不生气。 “县令大人我已经离开顾家很久了。顾家没权利卖我的东西。”顾道申明。 平安县令摇了摇头。 “修之公子,父为子纲,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本官不会管这件事。” 理由很充分,顾道十分愉悦地离开平安县。 要的就是你不管,有你哭的时候。 出门直接来到骆府。 顾道没跟皇帝说骆驰阻碍救援公主的事情,不是他良心发现。 而是说了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 辽东军是国家支柱,皇帝不可能杀了辽东军少帅。 既然不能杀,那还不如自己握着这个把柄,关键时候用一用。 现在是时候了。 “跟你家少帅说,顾道前来偿还十二万两买路钱。” 顾道跟骆家的门房说道。 不到半刻钟,骆驰铁青着脸出来了。 身边竟然还跟着李纤云。 李纤云故意跟骆驰站的很近,就是想看看顾道是不是会有醋意。 但是完全让她失望。 顾道嘴角露出一抹戏谑。 “我这是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二位了?” 骆驰冷着脸如同冰雕。 “不用阴阳怪气,你未曾向陛下告发,我就等着你来敲诈,提条件吧!” 顾道的无所谓,让李纤云很受伤,他竟然不在乎我跟骆驰在一起? “我警告你,不要太过分。”李纤云故意维护骆驰,她想要激起顾道的醋意。 李纤云的话让骆驰心中一暖,公主还是向着我的。 顾道淡然一笑说道: "你放心,绝不会为难你的骆公子。就是请他做好本职工作,剿匪而已。" 你的骆公子? 李纤云心中不是滋味,他竟然真的放手了? “剿匪?这郎朗乾坤哪里有匪患?”骆驰有些警觉。 顾道阴险狡诈,他说的任何话都不能相信,一定有陷阱。 “我的石炭矿,有两个就被土匪给占了。麻烦骆公子剿灭一下。”顾道笑着说道。 “你疯了,绝不可能。”骆驰怒道。 “石炭矿是你父亲卖给了权贵和世家,你让我骆家为你得罪这些人?” 骆驰断然拒绝,这在顾道的意料之中。 “领兵在外,还要结交京城权贵世家,你骆家想要造反么?” 顾道一脸玩味的说道。 骆驰脸色大变,这话不但诛心,还能诛九族。 “修之公子,这个匪我骆家剿了。”一声苍老有力的声音传来。 骆驰的祖母走了出来。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还是这位老人家看得明白。” 顾道说完拱拱手要走。 “修之公子,此事过后,我孙儿之事可一笔勾销?”骆驰的祖母赶紧问道。 “当然,长公主可做见证。但是记住,这是剿匪。”顾道说完就走了。 李纤云五味杂陈。 “骆驰,将来你一定要超越他。”李纤云郑重的说道。 骆驰英俊的脸上露出一抹不屑。 “大丈夫当纵横疆场,马上封侯。这等阴谋诡计,上不得台面。” 李纤云满意地离去。顾道我一定找一个远超你的人,让你明白…… 骆驰带着疑惑来找祖母 “祖母,你为何答应他,这纯粹是拿我们当刀用。” 骆驰的祖母脸色凝重。 “顾道阴险,他已经把我们逼到了绝境。你看不上阴谋诡计,可是也要学会防备。” 骆驰脸上出现一抹烦躁。 “是孙儿一时不察,让李本源骗了,这才有今日之事。” 骆驰的祖母却失望地摇了摇头。 “你放走李本源并不致命,顶多皇帝给你一顿板子。今天的谈话才致命。” 骆驰彻底茫然了,今天的谈话怎么就致命了,自己明明已经非常小心了。 骆驰祖母只能继续说道。 “如果顾道把今天之事告诉陛下,陛下怎么想?” “他会想,你骆家阻碍救援公主不思请罪,还想着去结交京城的权贵世家,辽东军还是朝廷的辽东军么?” 骆驰悲愤地握了握拳头,他好想回辽东,这京城套路太深。 以后坚决不能跟顾道说话,这混蛋句句带坑。 顾道从骆驰家里出来,赵康已经在等他了。 “少主,丐帮都已经准备好了。那些夜来香都积攒着呢。”赵康冷声说道。 “好,等骆驰剿匪完毕,立即挨家挨户送货,一点不要留。” 让他们尝尝什么叫‘激起民粪’和‘发粪涂墙’。 第二天一早。 骆驰带五百铁甲辽东兵出城,进山之后兵分两路,直奔石炭矿。 其中一个矿,一个管事发现一群铁甲军正在登山。 “骆驰来这里干什么?”管事嘟囔着,赶紧下山迎接。 “辽东军的兄弟,来这荒山野岭有何贵干?”管事大老远地就问。 辽东军的一个兵将冷声回答。 “剿匪。” “兄弟,你净开玩笑,这里是石炭矿,哪有匪徒?”管事的笑着说道。 “你不就是?”兵将说完抬手就是一箭。 羽箭洞穿了胸口,管事的依然没明白怎么回事,临死之前还在嘟囔: “误会……这是误会……” 剿匪,就是片甲不留,就是杀光所有抵抗者。 铁甲军一路上山,除了矿工,所有管事和监工,全都被砍杀了。 骆驰亲自带兵,去的是另外一个石炭矿。 “骆驰,我可是李妃的亲戚,你怎敢侵占皇亲国戚石炭矿。” 管事抱着断臂愤怒地说道。 “顾道说你们是土匪,我是来剿匪的,去了阎王那里,就这么说。” 骆驰一刀结果了他,手下人已经开始砍杀了。 剿匪不费吹灰之力,甚至没遭到像样的抵抗,可是骆驰心情沉重。 辽东军彻底得罪了京城权贵和世家。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 辽东军刚走,顾道的人就重新占领了石炭矿。处理完尸体之后,正常营业。 顾凌也被带到了石炭矿,看着满地的尸体,吓得瑟瑟发抖。 他终于知道这次真的把顾道惹急了,难道自己也要被弄死在这里? 然后他就被带上脚镣,下到矿坑去挖石炭了。 哎,活着,总比当梅花的花肥强吧。 骆驰杀光了两个石炭矿的管事和监工,这个消息很快传回京城。 皇亲国戚和世家彻底懵逼了。 骆驰疯了? 我在做梦? 到底他娘的怎么回事儿? 辽东军怎么突然间帮顾道杀人了,骆驰跟顾道不是仇敌么? 如果顾道跟辽东军搅合在一起,那可不是一般的强了。 当天晚上,皇亲国戚和世家的人,聚集在李妃哥哥家,协商到底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辽东军很了不起么?官司打到御前,也是我们占理,告他就是。” 吕家一个青年激动地说道。 “对,他这是杀良冒功,顾道是强抢民财。去告御状。”另外一个皇亲国戚说道。 “不但要告,我们还要带人把石炭矿抢回来。几十条人命,他们说杀就杀了。不报复我们脸面何在?” 孙健叫嚣着。 他被顾道弄得罢官之后,家族走关系把他从都察院捞出来,现在管生意上的事情。 此时机会来了,他要弄死顾道。 众人群情激奋讨论如何应对,突然砰的一声,什么东西落在院子里。 “什么声音?”李妃的哥哥一皱眉。 仆人怎么这么不懂事?不知道我们在讨论国家大事? 第一声只是开始,接下来就是砰砰不断的响动,还有仆人们大呼小叫。 以及呕吐声音。 “到底怎么回事?” 李妃的哥哥大怒,打开房门就要怒斥奴仆丢脸。 一个东西从天而降,砰的一声砸在脑袋上。 李妃的哥哥当时就被撂倒,从天而降的东西炸裂,汁水四射。 满屋子的人无一幸免。 紧接着一股恶臭弥漫。 “什么东西,这么臭?”有人问道。 “大粪……呕……”孙健当先吐了。 “什么,大粪……呕……呕……” 满屋子的人,争相朝着院子跑去,根本不顾被兜头撂倒的李妃哥哥。 孙健刚到院子中间,砰的一声,一包大粪在身边摔爆,喷了他一身。 “天杀的……呕……” 跑出屋子的皇亲国戚,转身又往回跑。外面比屋里还不安全。 屋顶挨了几下之后,大粪哗啦啦地往下流淌。溢满了窗子之后。 顺着屋顶的缝隙往下流淌。 “不行,要臭死了……”有人高喊,喊完一弯腰接着吐。 有人熏得眼泪都出来。 赵康指挥丐帮的人,利用顾道做的小型杠杆,把一包包大粪全都射进院子。 听说他们今天在李妃哥哥家开会。 必须量大管饱。 当天晚上,十二个皇亲国戚,还有世家的院子,全都遭受了大量粪包攻击。 臭气熏天,据说吕家的老太爷直接吐到了晕厥。 京城有屎以来,最为恶毒的攻击,在这一天晚上降临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兵权? 皇城。 皇帝打开一个密报,嘴角挑起一抹微笑。还真是想啥来啥。 骆驰剿匪,杀光了石炭矿上皇亲国戚和世家的所有管事,疑似被顾道所逼。 “好小子,朕还纳闷,你为何不向朕报告骆驰所为,原来这把柄用在这里了。” “干得好啊,如此辽东军就没办法跟权贵勾结。只能做朕的忠犬。” 正在皇帝满意的时候,小太监来报,顾道求见。 皇帝立即板起脸,让他进来。 “陛下,臣想要个差使。”顾道直接说道。 “想做事情了?说吧!什么差使。”皇帝不动声色问道。 “皇商一盘散沙,臣还算懂商事,想总领皇商事务,给陛下多赚点钱。”顾道说道。 皇帝明白了,这是为了对付太子。 皇商放在太子手里,他就会杀猪。放在顾道手里,才真正能大放异彩。 “好,准你协领皇商事宜。”皇帝假装什么也不知道,随口答应了。 完事了,顾道准备告辞,去后宫看看锦瑟。 “等一下。”皇帝把他叫住。 “安乐公主府工部已经在选址了,不过朕这里国库和内库都紧张……” 皇帝说道。 顾道心说,你啥意思?你紧张跟我有什么关系? “要不贤婿先帮朕垫上,朕以后宽裕了再还你。”皇帝说道。 顾道一听,脸皮一抽抽。 啥意思?你嫁姑娘,让我给你送陪嫁么? 驸马,那不就是带点洗漱用品,拎包入赘么?什么时候拎着腰包入赘了? 公主府啊,不得几十万两,你这是看我赚俩钱容易啊。 “哦,对了,锦瑟总是遭遇危险,朕原本打算给公主府,组建一支三百人的卫队。可建公主府都没钱,这卫队更是难上加难啊。” 皇帝捏着眉心惆怅地说道。 顾道两个眼睛瞪得像铜铃,老丈人你阴险啊,竟然给我下这个诱饵。 明知道我手下那些家将,名不正言不顺,有私蓄武装的嫌疑。 这我真拒绝不了啊。 如果拒绝了,关爷能用鞭子抽死我。这老货想军权都想疯了。 虽然只有三百,少了点,可也是队伍啊。而且说三百,我里边有个两三百的伙夫、马夫,这也很合理吧? “陛下,那公主府卫队,归谁指挥?”顾道拒绝不了这个诱惑。 但是他要把事情砸死。 “朕一时之间也没有人选,这公主府的费用难以解决,这件事不考虑了。” 皇帝顺着手指缝,偷偷地看着顾道。 小子,想扛起徐家的大旗?朕就不信你不上这军权的钩子。 “陛下,您这话说的。公主乃是我的爱妻,为妻子建造府邸,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顾道义正言辞地说道。 皇帝露出得逞的微笑,小东西,我还揉捏不了你? “哦,果然还是贤婿知道替朕分忧。既然贤婿有如此心意,那三百卫队要不你也承担起来?” 皇帝就坡下驴,岳父和贤婿勾兑完毕。 顾道又背上了一个公主府的大工程。 得了一个三百人卫队。 不给人,不给兵器,不给军饷,就给一个空头的番号。 就这顾道都乐滋滋的走了,以后砍人不用借刀,老子有自己的队伍了。 至于钱么,会有的。 顾道乐滋滋的去找锦瑟。 跟锦瑟温存了一会儿,顾道离开了皇宫。 顾道吹着口哨出宫,马上召集了皇商。 “公子,你可算是回来了,没有你我们就是没娘的孩子啊。” 苏如海可算是找到主心骨了。 这段时间,无论是京城的权贵或者是世家,全都轮番上阵揉捏,就想把他们榨干。 作为皇商本该指望太子。 可是反而是太子下手最狠毒,直接把他们当肥猪宰杀。 先狠狠地把石炭矿从他们身上割掉。 太子舍人更是说的明白。 “你们是皇商,皇商就应该把钱全都献给太子,滚回去想清楚。” 他们从江南跑过来,皇帝说永不侵财,可是现在太子侵的最狠。 皇帝,他们又见不到。 只有顾道是真心对他们好的。 “以后都听我的,先把石炭矿都收回来。”顾道说道。 “公子,算了。太子府咱们得罪不起,就当破财免灾了。以后您带着我们,不愁不发财。” 肥胖的盐商认怂了。 顾道却不同意。 “陛下已经授权,我以后负责协理皇商事,太子这是在抢陛下的钱,我们是在纠正储君的错误。” 顾道就是要针对太子,想从我身上发财,滚犊子吧。 渣爹卖自己的产业,背后就这太子和陆端跳腾的最欢实。 第一百四十章我要搞武备学堂 关爷拿着兵部的备案文书,激动得胡说八道。 “大帅啊,你睁开眼看看吧,少主终于重拿兵权了……” 顾道心说,我外公死了十年了,这时候要是能睁眼,你老人家估计得吓死。 赵康等人也十分激动,作为家将之后,他们终于能够有真正的身份了。 虽然被少主养着,每日训练习武,也曾出去杀人。 可那终究名不正言不顺。 现在他们都是公主府卫队的一员了。 名正言顺披甲持刀。 “把小崽子们都叫回来,不就是三百人么。老子马上给你招满。” 关爷歪着脖子,威风凛凛。 “关爷,不着急招那么多人。”顾道开口了。 “少主,怎么能不急,我现在恨不得马上就把这三百人拉起来。”关爷搓手说道。 “关爷,我们不能光满足于这三百人。以后可能我会带三千人,三万人……” 顾道十分郑重的说道。 “这三百人是底子,我要教他们识字、兵书、计算兵粮、传递情报、勘测地形……” “这三百人里面,将来能出来三十个合格的,我就能带十万兵纵横天下。” 关爷听得心潮澎湃,少主竟然有如此野心,竟然已经想着纵横天下了? 紧接着一皱眉。 “少主这不是在培养兵,少主这是要培养将领啊。” “当然,我要的是能独当一面的帅才,而不是单纯的领兵之将。”顾道说道。 公主府还没地址,公主府卫队先成立了。 公主府卫队还没满编,公主府武备学堂悄然成立。 有想法就要干,顾道负责找老师。 关爷负责筛选学生。 顾道第一个找的就是袁琮。 作为三朝元老,国子监祭酒,知交故旧满天下。 找个教书先生应该不难。 袁琮一开始也没当回事,不就个教书先生么?可当他听了顾道的想法之后,呆愣了半天。 这小子要干什么?野心也太大了。 但是,兵法自古就是不传之秘。 顾道说的这些,识字这一项不难。 可是情报传递、勘测地形、计算兵粮、兵书战法…… 单拉出一条来,都是将门的传家秘学,你让谁教? 简直是好高骛远。 袁琮本想教训一下这小子,不要眼高手低。 不过一想还是算了,给他找点事干挺好,总比四处惹祸要强。 顾道把识字的老师敲定,刚要去找算学老师。 就被请到了平安县衙。 孙健联合皇亲国戚和世家,因为石炭矿的事情,把他给告了。 顾道一进县衙乐了,骆驰也阴沉着脸在这里。 “修之公子,他们状告你杀人抢矿,你可认?” 平安县的县令表情如同便秘。 原本两撇漂亮的鼠须,现在变得湿漉漉,汗水顺着发根往下流淌。 今天这事是彻底把他架在火上烤,弄不好就是丢官罢职。 可是这个案子他不得不审问。 顾道脸上露出嘲弄之色,说道: “大人,杀人的是骆驰,跟我有什么关系?” “石炭矿本来就是我自己的,说我抢,这问题何其愚蠢?” 县令被噎得脸色尴尬,前两天顾道来报案,他给推出去了。 骆驰狠狠地白了一眼顾道,你个王八蛋,拿我当刀,现在还拿我当盾? “玉鞍公子,你为何要杀人?”县令继续问道。 “奉命剿匪,大人不满意可以去问陛下。”骆驰十分冷漠的说道。 孙健气得跳出来,这县令问的什么狗屁问题。 “骆驰,你剿的什么匪,我们在自己的石炭矿上,怎么就成了匪?” 骆驰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你怎么证明那矿是你们的?不能证明就是土匪,我自然剿之。” 骆驰冷冰冰的说道。 “顾尚书卖于我等,怎么就不是我们的?”孙健怒道。 “我只知道矿主是顾道,他说你们是匪,你们就是匪。”骆驰生冷的说道。 “好,好好,你等着骆驰,有你好看的。” 孙健说完转向顾道。 “顾修之,你父亲已经把石炭矿卖给我们了,你杀人夺矿就是强取豪夺。” “你还半夜派人,往我家里扔大粪,简直可恶至极。” 顾道看了他一眼,充满了蔑视。 “你是大傻子吧,买东西不找货主买,还有脸来告状?” “还有你说我扔大粪,简直是冤枉好人,我可是正人君子。” 听到正人君子四个字,所有人脸皮一抽抽。 你顾道要是正人君子,我们就都是道德先生了。 孙健冷笑一声,戟指顾道大义凛然地说道: “顾道,父为子纲,乃是天地伦常。你父亲卖你的东西乃是天经地义。这是合法有效的。” 这的确是一个陷阱。 三纲五常是整个社会的道德基础,顾道如果否定这个,他就没办法在朝堂立足。 弄不好,驸马都做不成了。 顾道突然警觉起来,这孙子要给他扣屎盆子,而且还是不好洗那种。 突然他目光一瞥,发现后堂门内,有一条衣角露出。 竟然是三品官的官服, 他恍然大悟,难道顾云璋也在此处?就等孙健这句话,然后出来镇压自己? 想的真美啊。今天我让你好看。 顾道立即惊讶的说道: “哎呀,是这样么?没人跟我说啊,你说这事闹的,早知如此……” 顾道拉了个长音。 “什么早知如此?你就是个不守纲常的逆子,逆贼,现在装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孙健迫不及待地说道。 果然,顾道心中一阵冷笑。 顾云璋竟然联合外人来对付自己儿子,还真是歹毒心肠啊。 顾道装作大惊失色的样子。 “不对啊,你的意思是,我父亲趁我重伤养病期间,生死不明的情况下,把我的产业卖了?” “不可能,你绝对是骗人,我父亲乃是堂堂三品尚书,千年世家的家主,当世的道德楷模, 怎么会做出,不关心儿子死活,先着急私卖儿子产业的不慈之事?” 顾道越说越激动,突然怒吼一声。 “孙健,你这孙子,敢骂我父亲不慈、敢骂我父亲缺德不要脸,我打死你个龟孙儿……” 顾道如同一头猛虎冲了上去,飞起一脚把孙健给踹翻了。 孙健蒙了,怎么又被打了?这可是县衙大堂啊! 几个世家的人,还自负武功要上来教训顾道,结果被几下放倒。 顾道揪着孙健,一边打一边怒吼。 “我让你骂我父亲不要脸……” “我让你骂我父亲,缺德大冒烟……” “我让你骂我父亲,为父不慈……” 孙健被打蒙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顾道,你不要冤枉……啊……我的鼻子……”孙健想反驳,被顾道一拳打得鼻血长流。 平安县知县终于放松了,现在案子不难办了。自己终于解脱了。 他偷偷地看了看后堂的方向,心说这下你满意了吧? 顾云璋就在知县的后堂。 他跟孙健等人计划好了,孙健提出‘父为子纲’之后,他就及时出场镇压顾道。 让买卖变得合法。 一旦成功,从今往后他就能随意拿捏顾道。让他彻底沦为顾家的赚钱工具。 如果顾道公然反抗,那就更好了。 反对纲常注定无法立足于朝堂,甚至可以趁机弹劾,解除婚约,让他当不成驸马。 无权无势的顾道,顾家更加轻松拿捏,还是顾家的赚钱工具。 所以他们逼着平安县的知县开堂审案。 现在被顾道一眼看穿。 此时,顾云璋羞怒异常,可也没脸出来。 顾道的话简直是句句打他的脸,拼命地抽耳光。出来怎么说? 父为子纲的前提是,父亲要作为儿子的榜样,父慈子才能孝。 趁着儿子重伤,生死不明,偷卖产业。这怎么看都是不慈。 这工部尚书还做不做了? 千年世家的家主脸面,还要不要了? 而且顾道明显冲动了,真要把十多年来,顾家对他做的事情全都掀出来。 那就更热闹了。 顾云璋灰溜溜地从后面走了。 平安县知县看看打得差不多了。才假装说道: “看什么呐,赶紧的把顾公子拉开,这像什么样子。” 按照顾道的说法,打死孙健都不用偿命。 你当着这么多人侮辱人家父亲,人家儿子誓死捍卫,一点错没有。 这一招大义凛然地指桑骂槐,厉害。 “孙健,你敢侮辱我父亲,我跟你势不两立,不共戴天。”顾道怒吼着。 孙健喷了一口血。 “顾道,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侮辱顾大人了?” 顾道冷哼一声。 “你没说其话,却已有其意,为人子女者岂能容你?” 顾道的大义凛然,气得孙健差点晕死过去。 你一张嘴,真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么? “此事等顾家理清之后再说吧,退堂。” 平安县知县说完,背着手去了后堂。 顾道离开县衙,心情舒畅。 没胡子的顾绣却跟了上来。 他现在看见顾道,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虽然在矿山没呆几天,顾道受伤他就被救出来了。 但是那种日子他体验一次就够了。 “大少爷,老爷请你私下说几句话,可否?”顾绣战战兢兢不敢抬头。 顾道跟他来到马车旁边,顾云璋坐在车里,没有让顾道上去的意思。 “把那些产业交出来,乖乖回来顾家,安心等着做你的驸马。” 顾云璋摆出一脸威严,冷声说道。 以前,只要他摆出这幅模样,不用说话,这孩子就吓得瑟瑟发抖。 虽然现在这个孩子有些不一样了,但是他相信顾道不敢违背。 没想到,顾道打了个哈欠。 “说完了?说完我就走了,以后没事不要烦我,挺忙的。” 顾道说完转身要走。 被彻底无视的顾云璋装不下去了。 “顾道……”顾云璋一声怒吼。 “老夫是你的父亲,你的命都是老夫给的,你的一切都是老夫的。 卖你点东西还敢不满意?老夫就是要你的命,天下人能说什么?” 顾云璋终于爆发出,他认为一个父亲该有的权威。 这下他相信顾道必然服软,跪地求饶。 可是只看见一脸的冷笑。 “顾尚书,没有我娘,顾家已经穷得穿不上裤子了。你也不会有今天的尚书之位。” “可你为了讨好那些世家,放纵小妾折磨我十年。我的命,在她指使奴仆杀我的那个晚上,已经还你了。” 顾云璋眼皮一跳,心中十分震惊。 不是话难听,而是顾道揭露了,深埋在他心中的两个真相。 第一百四十一章顾道进山搞水泥 “顾凌是不是被你绑架了,他是你弟弟,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讲亲情?” 顾云璋慌乱地转移话题。 “顾尚书跟我讲亲情,还是跟我讲笑话?”顾道语气充满了嘲讽。 “顾凌带人假扮平安县丞,想要去烟翠居骗我那五十万两银子。我教训完了就放他回去。 顾尚书如果非要现在要,我只能把他交给平安县衙了。” 顾云璋一愣。冒充朝廷官员,可是死罪。 “不可能,顾凌一向乖巧,怎么会干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顾道懒得跟这人对话,转身要走。 “如此忤逆不仁的东西,还想走,来人拿下……” 顾云璋一声怒吼。 他今天是带人来的,原本是想县衙之事过后,再把顾道抓回家。 现在也来得及。 功夫高手高教头,终于有一显身手的机会。 一个纵跃朝着顾道扑了过来。 顾道站在那里根本没动,就这样戏谑地看着高教头。 “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老夫说过,就算要你的命……”顾云璋得意的说道。 砰的一声。 高教头一个踉跄跪在顾道跟前,手指差点触碰到他的衣角。 大腿上赫然插着一根弩箭。 “啊……”高教头发出一声憋屈的惨叫。 你们这帮不讲武德的,上次是渔网,这次是弩箭,气死我了。 接连不断的弩箭破空而至,靠近顾道的人全被射翻。 楚矛和关石头,带着十余人手持长弩,缓缓包围了顾云璋的马车。 自从上次顾道受伤之后,现在上厕所都有人跟着。 更别说出门办事了。 楚矛和关石头对关爷的鞭子可是记忆犹新。 眼前的变故让顾云璋蒙了。 “你,你要干什么逆子,你这是长弩,你敢私藏兵器,是要造反么?” 顾云璋压抑着胆怯,但是喉咙的颤音还是出卖了他。 “我命由我,你说了恐怕不算,这次就算警告了。” 说完顾道就走了,直接去了国学馆。 他打算让师兄张琼给他找个算学老师。 顾云璋看着顾道的背影,长出了一口气,瞬间羞怒感翻涌而上。 我竟然管不了自己的儿子? 这让京城世家和权贵怎么看我顾云璋? 顾绣躲的远远的,抓顾道他根本就没上手,此时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大少爷不好惹,老爷你怎么头这么铁,非要去惹他干啥? 现在好了吧,一地的伤员怎么办? 顾道到了国文馆,老师没找到,被张琼给摁住讲了半天的课程。 上次他答应张琼来讲课,结果彻底忘了。 张琼的意思很明确。 想要老师?你先把旧账结了再说吧。 张琼他们已经学过一元二次方程,运用起来妙用无双。物不知其数更是深渊似海。 不过很多人对顾道的算学也持怀疑态度,怀疑他是从那个先贤那里抄来的。 本人会的应该有限,毕竟太年轻了。 国文馆,很多人皓首穷经都没如此高深的算学学问。 顾道心说我哪有心思给你讲课,再说我纯粹文科生,哪里懂得什么高深算学。 绞尽脑汁讲了一个一元二次方程,以及四种解法。然后国文馆的大儒们懵了。 这完全是一种他们不能理解的思维。 没办法顾道只能给他们普及阿拉伯数字,以及各种字母。 否则用文字来代替太痛苦了。 不过这帮搞算学的的确厉害,等越过了理解上的门槛。很快就精通了。 各种问题让他应接不暇,解决一个,已经有三个老头带着渴望的眼神在排队了。 没办法,只能振奋精神一一讲解,最后一个人的问题解决完。 顾道一抬头,天都黑了。 就说数学这玩意不能搞,扎进去就出不来。 趁着张琼兴致勃勃的研究方程,顾道借口上厕所,直接跑了。 等着张琼反应过来,顾道上厕所时间有点长,已经晚了。 “顾修之,你这无耻小子,如此精妙的学问你也能尿遁,我跟你没完。” 张琼气的咆哮起来。 最近京城抓顾道的,除了张琼还有楚王。 那一日。 楚王拎着圣旨进了皇宫,气呼呼地去找了皇帝。 “陛下,这司马玉观音放我家是怎么回事?”楚王急了。 “皇兄,总不能放我后宫吧,那成什么了。”皇帝平静的说道。 “你放我这,我成什么了。你这纯粹是祸水东引!”楚王决不罢休。 你的名声是名声,我的就不是么? “哎呀,忘了徐相找朕有要事。”皇帝说完带着元祥遁了。 楚王转身去找了太后。 “你看把你急得。那女人是能亡国,可是你把国都让给陛下了,还能亡什么?” “再说,那玉观音据说体态酥白,仪态端庄如佛子。你不吃亏。一个王爷风流是好名声。乖……” 太后轻松地说道。 “我乖什么,我都四十多岁的人了,我长这么大就两个女人,我风流什么……” 楚王越来越觉得不像话。 “哎,说不定你把玉观音接到府,你的王妃一听就赶紧跑回来了。”太后满脸笑意的说道。 楚王想了想,有这种可能么? 可能个屁啊,回来也是放火烧王府的。 “王爷,这事情其实不怪陛下。”皇后这时候来了,开口说道。 楚王一听,咋地你们还有内情?不怪陛下怪谁? “那一日陛下正在犯愁如何安置玉观音,正好顾修之来了,要不说这孩子对你真好。 当即就是说,玉观音是南越公主,王爷是大乾贤王,天生一对啊。 真的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楚王一听,金风玉露?倒是好诗句。 “这不是他送给锦瑟的词么?怎么用到本王……本王跟一个寡妇金风玉露什么?” 这孩子不是胡扯八大,乱点鸳鸯谱么? 楚王跟太后和皇后没脾气了,皇帝躲着不见。 那就只能找顾道出气了。 “顾修之,你给本王等着,本王一定把你做成佛跳墙……” 楚王开始四处抓顾道。 然后就跟张琼二人在袁琮府上碰面了。 “你们来晚了,修之进山了,估计有一段时间出不来了。”袁琮说道。 “你也不管管,明明身负大才,天天这么不务正业的瞎逛当?”张琼不乐意的说道。 “除了算学,在你眼里其他的都是不务正业。”袁琮不服气的说道。 “袁师,这小子建议陛下,把司马玉观音放我家里,这叫什么事?他怎么想的?” 楚王愤愤不平地说道。 “哎呀,你后宅空虚,司马玉观音又不是常人能驾驭,这不正好么。”袁琮笑着说道。 楚王就知道,袁琮肯定没好话。 只要这女人不放后宫,大家都乐见自己倒霉。 “我,楚王,堂堂的天下贤王,你们就不珍惜一下?”楚王无奈地说道。 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要替兄弟扛雷,这叫什么事。 顾道进山不是为了躲避张琼和楚王。 是因为最近工程有点多,他去搞水泥了。 他是纯粹的文科生,现代工业的水泥肯定搞不出来。 不过感谢他老家在农村,他知道一种土水泥的制作方法。 这年头也不建几十层的高楼,原始的土水泥应该够用了。 煤炭灰百分之七十五越细越好。 生石灰百分之二十五,喷水粉化,越细越好。 石膏百分之五,放在锅中炒到灰黄,冷却碾碎成粉末。越细越好。 然后三种材料混合就成了原始水泥。 按照需求和强度要求,三种材料比例可以调整。某些方面的强度,超过工业水泥。 顾道选的地址就是熬盐小山边上。 这里有的是煤渣,简直就是不要钱的原料。 接下来就是烧石灰,在这附近有的是石灰岩,而且这个时代已经有烧石灰的成熟手段。 石膏也不是难找的东西。 顾道让木匠做了一个巨大的水车,一方面可以把水弄到高处。 另一方面可以用水力带动碾子,粉碎所需要的原材料。 他当初在这里选址的时候,就已经确定利用水力。河边有利的位置都被他占了。 没过几天,水泥就搞出来了。 工匠进行了实验,找到最优解的配方之后,就彻底爱上了这个东西。 这个时代的最好泥浆,就是三合土。那是帝王修皇宫和陵墓时候用的。 配方之一就是糯米浆,这玩意普通人哪能用得起,成本太高了。 可是土法水泥也不比三合土差,而且方便易得,强度极高。 有了水泥,顾道重新设计了别院的建筑,并且教会工匠如何运用水泥。 烧了半个冬天的砖,加上水泥,现在工匠充足,他的别院在肉眼可见的起来。 尤其是别院的主楼,很快就起来三层,远远的就能看见。 顾道高出水泥的同时,也没忘记关照自己的小老弟顾凌。 让他知道一下什么是人间险恶。 第一百四十二章顾凌挖煤二三事 在石炭矿,那个管你是不是少爷。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还晚,不干活就挨抽。 吃的东西更是难以下咽,但是饿了两顿,吃什么都香了。 晚上睡觉他更要小心,因为细皮嫩肉长得漂亮,已经被好几个人骚扰了。 “哎呦,这不是凌少爷么,您怎么在这里。” 顾凌这天正在努力干活,有人低声说道。 他回头一看,不认识这个人。 “少爷,我表兄是老宅的管事。您怎么能吃这苦,我一定救你出去。”那个人低声说道。 顾凌一下子找到了救命稻草。 “你真能救我出去?如果能救我出去,我让你的表兄当管家,给你一百两银子。” 顾凌快哭了。 自己可是锦衣玉食的少爷啊,哪里吃过这个苦。 “您放心,等晚上看守松懈,我过来救您,咱们一起下山。”那个人低声说道。 顾凌瞬间感觉浑身有了力气,为了有力气逃跑,晚上还多吃了两个杂面干粮。 半夜时分。 那人果然前来,还打开他的脚镣。 然后带着他一路钻进了树林,慢慢的远离矿区都没被发现。 顾凌这才松了一口气,心里发着狠,等自己出去,一定把顾道弄死。 走了小半夜,顾凌累的喘不上气来。 “凌少,快看哪里有火光,就是接应我们的人。快走。”来人说道。 顾凌一听,精神大震。 一路小跑果然看到了篝火,还有一只兔子烤得吱吱冒油。 三步两步冲了过去。 “来了,怎么这么慢?”有人问道。 顾凌盯着兔子,直吞口水,这些人是来救我的,吃块兔肉没事吧。 他刚伸手,就被一鞭子抽在手上。疼得他一声惨叫。 回头一看,却发现抽他的是石炭矿的管事。 而那个带他逃出来的人,正亲热地跟管事,指着他嘲笑。 “这个废物,我一说他就信了,真的大半夜跟我跑出来。” 说完几个人哈哈大笑。 顾凌五雷轰顶,根本没人救自己,他们是把自己当玩物一样耍。 然后他就被倒掉起来,看着那些人吃烤兔肉。 “你们放了我,我给你们钱,五百两,一千两……”顾凌还想收买。 结果嘴巴被用烂苔藓塞上,一直到天亮。 这次逃跑之后,他像是一根木头一样,老实了几天。 突然有一天,一个管事走过来。 “顾凌,你父亲长随顾绣来了,明天换班的时候,我放你走。” 那个管事的说道。 一听这话,顾凌眼神之中有了神采。 “你不会骗我吧。”顾凌犹豫着问道。 管事的看看左右没人,递给他一块肉脯。 “令尊是工部尚书,我们怎么愿意得罪你,不过上面管得严罢了。放你走之后,我就去工部了。所以不会骗你。” 那个管事言之凿凿地说道。 顾凌三口两口吞了肉脯,久违的幸福味道,让他一下相信了。 管事又给了他一块肉脯。 第二天换班的时候,顾凌假装受伤,管事把他藏在一堆石炭里面运送下山。 直到上了马车,顾凌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然后昏昏沉沉的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了声音。 “少爷,醒一醒,到家了……” 顾凌勉强睁开眼,看了看眼前的景象。 熟悉的石炭,熟悉的山峦,还有熟悉的皮鞭。 他使劲儿的揉了揉眼睛,不是到家了么,这是幻觉吧。 再睁眼,看到了管事列这嘴,露出一拍大白牙冷笑。 还有他们那刺耳的嘲笑。 “这个蠢货,竟然又相信了,真是个没用的废物。他也不想想,修之少爷怎么会放他走?” 这次这些人,没有把他吊起来。 就是放了两条大狗撵他而已,漫山遍野地撵。 顾凌凄厉的喊着救命,最后手脚并用,人生第一次学会了爬树。 生生在树上呆了半宿,那两条大狗在树下等了他半宿。 接下来几天,顾凌干活特别卖力,已经能够熟练的挖石炭了。 “哎呦,这不是凌少么,辛苦了。”管事有时候会嘲笑他。 “管事大人,我不是少爷,我就是个挖煤的苦工,我是苦工。”顾凌吓得浑身一哆嗦说道。 “乖,回答正确,晚上多给你一块咸菜。”管事笑着走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御史官袍的人走过来。 “大胆,你敢凌虐官员子弟?”说话间一脚把管事踹翻了。 举起鞭子就抽。打的管事抱头鼠窜。 “顾少,您受苦了,我是督察院御史,我这就带您出去,我要上书弹劾顾道。” 年轻御史激动地喊道。 “大人,你可来了,他们打我,不给我吃的,还用狗撵我……” 顾凌终于找到了靠山,哭得一塌糊涂。 看到这位年轻的御史,好像看到了亲爹一样。 这次绝不会是假的了。 敢喊着弹劾顾道,一定是朝廷的御史,对我要去告状,让我爹收拾他。 顾凌踹了管事两脚,跟着御史下山了。 御史还给了他一口酒喝。 然后他就晕倒了。 等他再次醒来,就看到挨打的管事,还有那个御史,正在一起磨刀。 “哈哈!这个蠢货又信了,这次我们把他阉了吧。”那个管事笑着说道。 顾凌一跃而起,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管事大人,我错了,我不是顾凌,我是挖煤苦工,你们认错人了。” “我是挖煤苦工,我不认识顾凌。”顾凌疯了一样摇头。 “哎呦,认错了?”假御史疑惑。 “不会吧,这不就是工部尚书的儿子顾凌么?”管事也疑惑了。 “不……”顾凌凄厉地喊道。 “我是挖煤苦工,我绝不是顾凌,我不认识顾凌……” “哦,那可要好好看看,要是阉割错了人,可就麻烦了。”假御史疑惑地说道。 管事也挠了挠头。 “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谁?” “我是挖煤苦工,我是挖煤苦工啊……” 管事微微冷笑。 “那顾凌……” “不认识,我不认识,我就是一个挖煤苦工……” 二十天之后。 顾道告诉顾家来人接顾凌。 来的是顾绣。 “少爷,我是顾绣,接你回家的。”顾绣看着目光呆傻,浑身肮脏的顾凌。 简直不敢认,这是那个曾经名动京城的如月公子。 大少爷的手段,果然太残忍了,可不能跟他作对啊。 顾凌眼睛动了动,看着顾绣。 “少爷,是我,顾绣啊,我来带你回家。老爷和夫人都等着呢。”顾绣温柔的说道。 顾凌弯腰捡起一块煤矸石,咣当一下就砸在顾绣的脑门上。 “骗子,大骗子,又来骗我。” “我不是顾凌,我是挖煤苦工,滚开,你给我滚开……” 顾凌疯了一样,用煤矸石疯狂砸顾绣,把顾绣打得抱头鼠窜。 顾绣被打得满脸是血彻底蒙了。 什么情况,二少爷这是疯了么? “我是顾绣……少爷……” “骗子,我不是少爷,我是挖煤苦工……” 最后顾绣没能带走他,顶着满头包和一脸血回去找老爷报告。 一边走一边难受,这长随越来越难干了。这么好的差使,硬生生让自己干出生命危险来。 这是什么命啊。 梅笙看着顾绣满脸是血地回来,却不见顾凌的影子,不由得怒了。 “狗奴,二少爷那?你怎么没把二少爷带回来?” 梅笙大声怒斥。 “回姨奶奶的话,二少爷根本不回来,看我这一脸血,都是他打的。” 顾绣哭丧着脸说道。 “放屁,他不回来,还喜欢在那挖石炭不成,定然是你跟顾道串通,我杀了你……” 梅笙气得要杀顾绣。 顾绣更是悲苦,我就知道,说实话没人信…… 最后梅笙亲自上山去接顾凌。 她一眼看到了顾道,冷哼一声直接去找顾凌。 当她看到自己儿子那一刻,心都碎了。 这是自己那个风光霁月的明月公子么,怎么如此邋遢,如此的麻木。 如此的…… “凌哥儿……”梅笙强忍着哭腔说道。 顾凌一激灵,抬头看到是自己的母亲。 “娘,是你么……”顾凌喃喃地问道。 梅笙还没等回答,顾凌大吼一声。 “不,你不是我娘,你是骗子,休想骗我。” “我不是少爷,我不是少爷,我是挖煤苦工,我是挖煤苦工……” “滚开,都滚开我要挖煤,我不走……” 梅笙这才相信顾绣的话,自己的儿子被折磨疯了。 “顾道,你对他做了什么,你怎么能如此残忍?”梅笙疯了一样冲向顾道。 “残忍么?你跟顾凌这么残忍地折磨了我十年,难道你都忘了?” 顾道冷声回应。 梅笙张口结舌,无话可说。 十年的时间,她用尽了所有恶毒的手段,换着花样折磨顾道。 甚至最后纵容奴仆夺了顾道的性命。 “可是他是我儿子,你怎么能让一个母亲看到这么残忍的事情。” 梅笙满脸是泪水,咬牙说道。 “你现在觉得心疼了?我娘的在天之灵看到我十年遭受的苦难,会比这心痛十倍百倍。” 顾道冷声怒道。 “这是最后的警告,以后再敢来打扰我,你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顾道冷声说道。 顾凌被打晕了带回了顾家老宅。 自此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只要有人喊他少爷,他就会莫名的一哆嗦。 拼命的解释,我不是少爷,我是挖煤苦工。 只要听到顾道的名字,他就会捂着耳朵大喊大叫。 “老爷,你看看他干的好事,多好的一个孩子,变成这个样子。 你一定要给凌哥报仇啊。” 梅笙一边哭,一边跟顾云璋说道。 顾云璋无比烦躁。 那些围着他转的世家和皇亲国戚,如今都冷了脸,纵然见面也是爱答不理。 都是因为那个逆子,不肯交出那些产业,导致自己无法跟这些人交代。 长此以往,自己这官位如何坐得稳当? “我让他当不成驸马,看他还狂不狂。”顾云璋恶狠狠的说道。 143、糊名 皇宫之中。 皇帝和徐相对坐,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 二人愁的正是一年一度的童子试。 本来这个考试不太重要,但现在发现很关键。 因为他是科举的起点。也是卡人最多的一个考试。 以往皇帝在乡试、会试和殿试,打压世家,保证公平取士。 可是这两年才猛然发现,世家子弟还是越来越多。 仔细一调查才发现,世家已经渗透到源头,控制了童子试这个阶段的考试。 过了童子试,才是秀才,才有资格继续考试。 世家在这第一关,就把自家的子弟尽量安排进去,把那些有才的寒门挡在门外。 甚至出现世家的傻秀才,十岁秀才神童的乱象。 如果自家子弟安排不满,他们就安排投靠自己的人。 科举就像是一个大池子,进水口被控制了,这池子里怎么选都是人家的人。 若是以前皇帝可能忍了,缓缓图之。 可是,自解决了大乾吃盐的问题之后,皇帝的威望猛然提高。 对世家的容忍度也在降低。 “这件事必须解决,否则几年下去,朕就被世家包围了。”皇帝怒道。 袁府。 顾道从山里出来,就被袁琮逼着闭关苦读,准备参加童生考试。 大乾驸马可以当官,甚至很多驸马官位还挺高。 凭借驸马身份,皇帝也可以直接任命为官员。 不过顾道出身袁琮门下,袁琮希望他走正统科举。 京城读书人多,纵然是童子试也不可小觑。 这段时间,袁琮找了几个人亲自指导他练题。 袁琮正在给顾道讲解破题技巧,陛下突然便装登门。 赶紧跟顾道一起拜见。 皇帝摆了摆手,一眼就看见顾道了,脸色不由得一沉。 “你小子最近又惹什么祸了?”皇帝沉声说道。 顾道蒙了一下,我最近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情啊。 不对,看这脸色像是欲求不满。 难道是因为玉观音的事情? 这老男人果然贼心不死。这是找后账来了。 “陛下,你想打我就明说,何必非要找个理由。”顾道说道。 被戳破想揍他的心事,皇帝更加烦躁了。 “去厨房弄两个拿手菜,朕跟袁师喝一杯。菜做的不合口味,小心你的屁股。” 皇帝发出威胁。 顾道一边走一遍嘟囔,这是纯纯来找茬啊。 不过也能理解,据说那玉观音是南越最大的美女。 水灵灵白嫩嫩的大美人,那个男人能不垂涎三尺啊。 不过你这追上门来揍我,这就过分了。 这可是你岳父家。 顾道到厨房随便收拾两个菜,让厨子送上去。 他打定主意不露面了。 “陛下,何事让您如此烦躁?”袁琮想给陛下倒酒,被陛下抢了酒壶。 结果两个人尴尬的发现,谁给谁倒酒都不合适。 最后还是元祥动手了。 “还不是童子试的事情……” 皇帝就把自己的烦恼,和所见所闻说了。 袁琮脸色一变,他回京没多久,没想到事情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 “这像是陆冠的手段啊,于无声处听惊雷。而且非一日之功,也不是一时就能破。” 袁琮捋着胡子说道。 皇帝更加烦躁了,不断喝闷酒。 袁琮看着一脸懵逼的顾道,顺便跟顾道解释了,世家控制童子试的事情。 顾道一听还能这么干? 的确是太缺德了,秀才都是他们的人,以后进士、状元岂不是都是他们的人。 未来官员也是他们的人。 不对啊,那也就是说自己也考不上。 “师祖,你是不是给我要名额了,不然我岂不是白考了。”顾道问道。 元祥把脸捂上了,驸马爷,您真是天下第一勇士。 敢在陛下面前说这个? “我藤条呢?来人把藤条拿来……”袁琮气蒙了,混小子你拿我当什么人? 何况陛下正闹心呢,你不是给我上眼药么。 顾道不敢再扯淡了,否则就是混合双打了。 赶紧拦住师祖。 “师祖我不明白,糊名誊卷,各个流程严格把关,他搞定一两个人还说得过去,全部控制怎么可能?” 顾道很是疑惑。 堂堂一个帝国的公务员考试,竟然被一帮世家给控制了? “糊名誊卷是什么意思?”皇帝一下子抓住关键词。 袁琮也不甚了了的表情。 “糊名誊卷,您都不知道什么意思?你这皇帝当得……” 皇帝眉毛一竖,顾道赶紧改口。 “也对您日理万机,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我也不知道,这卷子考完不就是直接给主考官来看么?你说这个糊名誊卷是什么意思?” 袁琮说道。 顾道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糊名誊卷还没出现? “就是考完试,找一帮不识字的,把考生的名字用纸糊上。然后找一帮识字的给编号。” “编号之后,再找一帮识字的,把卷子誊抄一遍编号。最后到考官手里的就是誊抄的卷子。” “考官看不到名字,认不出笔迹,防止作弊啊。” 顾道说着,只见皇帝两眼再放光,跟夜猫子一样。 “再然后呢?”袁琮也催促起来。 “再然后就是确定录用人员,按照编号抄名字,公布张贴他们的考卷就行了。” 顾道一口气说完。 “具体细节有没有?”皇帝兴奋地催促。 顾道又把具体细节,和内外隔绝的事情说了。 皇帝听完背着手,跟喝了酒的公鸡一样,满地的乱走,越想越是兴奋。 “这么好的主意,你怎么没早说?”皇帝突然恼羞成怒。 “你们也没人问啊,我以为一直这么考呢。”顾道说道。 “陛下这是个好主意,可以马上推行,全国四百多个县,还来得及。” 袁琮说道。 皇帝想到世家知道这件事的嘴脸,立即兴奋的点了点头。 “不错,贤婿,你是好样的。”皇帝拍了拍顾道的肩膀硕说道。 顾道心里撇嘴,你可得了吧。 他算看清楚这皇帝的嘴脸了,有用就贤婿,没用就混小子。 皇帝心情好了,立即让元祥去请徐相,一起过来饮酒。 徐相是苦逼着脸来的。 帝国的宰相,忙得很。 可是听到皇帝说完‘糊名誊卷’方法之后,立即佩服的五体投地。 “陛下圣明,竟然能想出这种高明办法。”徐相激动地说道。 “嗯,小事一桩,朕只是随意溜达一下,就想出这个办法了。” 皇帝脸不红,心不跳地直接把功劳据为己有。 顾道佩服的六体投地。 你脸皮是真厚啊,这牛壁让你吹的,合着没我啥事儿。 不是你急得跟走地鸡似的时候了。 “我们大人在这喝酒,你晃悠什么,去再做两个小菜。”皇帝一伸手把顾道给撵走了。 顾道心说,我耽误你吹牛逼了是吧。 行我走…… 第一百四十四章世家的狂妄 吕家别院。 京城的几个世家在开会,吕家家主面前放着两大箱子信件。 全都是分布在各地的世家发来的。 吕家家主吕匡拍着箱子,得意地说道。 “诸位,今年的成果更是喜人,我们基本控制了几个考试大省,其他的地方也在陆续拿下。” “只要我们把世家的人塞进去,把那些不肯投靠我们的寒门排斥在外。” “以后朝廷取士,就只能选我们世家子弟,早晚必如南越一样,世家与皇权共天下。” 这话引发了参会世家的极度满意。 京城的名额他们已经分完了,甚至子弟在老家也已经把名额分完了。 “诸位,今年陆老不在,老夫主持此事。我们遥敬陆老一杯。是陆老用此一策,奠定世家的未来。” 吕匡举杯说道。 这话让参会的陆端激动得满脸通红、纵然祖父不在,陆家依然是世家魁首。 同样参会的顾云璋确是五味杂陈。 若不是当年徐金甲跟世家作对,顾家何以被其他世家抛弃这么多年。 顾、陆、朱、张。 顾家在前啊,现在却都以陆家为首,今年顾家被施舍了三个名额。 如果不是那个逆子,这名额至少翻倍。 “云璋老弟,听说你那大儿子也要参加这次童子试?” 吕匡放下酒杯看向了身边的顾云璋。 提到顾道,所有人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尤其是孙健更是一拍桌子。 顾云璋心中一跳,不露声色地说道: “那是驸马爷,老夫可没这种儿子,也没打算把名额给他。他有本事就自己去考吧。” 顾云璋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吕匡哈哈一笑,很是满意顾云璋的表现。 “云璋老弟,这就对了,我们世家同气连枝,顾道已经被皇帝收买,跟我们不是一条心。” “工部主管营造,以后工程方面还要多照顾世家一些啊。” 顾云璋矜持地点头。 酒宴逐渐酣畅起来。 吕匡再次举杯。 “诸位,不出十年,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矣。朝政尽在吾等掌握。共天下!” 吕匡狂妄地喊道。 “尽掌朝政,共天下……”其他人狂笑着举杯。 皇宫之内。 皇帝跟徐相和温尔雅,完善了‘糊名誊卷’的考试制度。 连夜派使者带着圣旨朝着各州府出发。 确定在考试前五天公布这个办法,打世家一个措手不及。 京城则秘而不宣。 县试当日。 顾道拎着袁琮准备的考试用品,来到了平安县衙的考场。 刚到考场门口,就看见了陆端为首一群世家子弟,顾凌也在其中。 不过这家伙看到顾道之后,一哆嗦转身就跑了。 这群人浑身酒气,面色沱红,醉醺醺的高谈阔论,根本没把这次考试当回事。 不断有人来到他们身边拱手见礼。 陆端随意拍着一个人的肩膀说道: “随便考考得了,既然投靠了我陆家,今年保你必过。” 吕家一个少年更是张狂,指着周围的考生嚣张的叫嚣。 “考试,还不是我世家的考试,你们这些寒门书生,不投靠世家,就是来凑数的。” 很多寒门学子气得浑身发抖,可是值此考试的重大时刻,敢怒不敢言。 “哎,瞧瞧这不是驸马爷么,伺候好公主就行了,怎么还来考试?” 一个孙家的少年,看到顾道立即嚣张的说道。 却立即被陆端给摁了回去。 “不要胡说八道。” 陆端整理了一下衣服,来到顾道身边,语气出奇的亲和说道: "修之,玩归玩闹归闹,差不多得了,回来吧!” 这把顾道弄得一愣,这家伙吃错药了么? 我这是被人规劝浪子回头了? 陆端继续说道: “修之,我告诉你个秘密。你就知道你选错路了。回到世家跟我们一起才是正确的选择。” 顾道疑惑了一下问道: “什么秘密?” 陆章极其神秘地一笑,朝着熙熙攘攘的考试学生一指,得意地说道: “看到这考试了么,我告诉你,只有我们世家子弟,和投靠我们世家的人,才能考上秀才。其他人考了也白考。” “令尊拿到了三个名额,没有给你吧,所以你这次必然考不上。” 顾道故作震惊。 “哦,原来世家如此厉害?竟然操控考试?” 陆端十分满意顾道的震惊,背着手得意地说道。 “当然,以后但凡朝廷官员,必出于世家。而世家以陆家为首。 回来帮我,我能让你掌握顾家。待我宰执天下之时,你就是我的左右手。” 顾道恍然大悟。 “你是想招我为手下?那作为手下,我那些产业,你是不是得拿大头?”顾道问道。 陆章哈哈大笑,十分得意。 “修之,眼光放长远些。你并不亏,以你的才学和我的帮助,让你做这大乾第三人还不够么? 那些产业又算得了什么,就当是我暂借你的。” 顾道还没来得及说话,孙家一个少年走过来了。 “顾修之,陆少给你机会要珍惜。回到世家阵营,你跟孙家的恩怨好商量。” 陆端眉头一皱,冷声说道。 “我跟修之的事情,没你插嘴的份,走开。” 孙家少年一听,脸色讪讪地离开。 “修之,给我做手下,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辱你。这是我给你的保证。” 顾道打了个呵呵。 这小子挺会玩啊,连托都准备好了。 既然让自己当他的手下,还要献上产业? “你现在犹豫也正常,考完试,你自然知道世家的厉害。” “今年你定然考不上了,不过比我晚一科也正好,你我相继成为案首,也是美谈。” 陆端爆发出强大的自信,他相信这一科的案首,没人能跟他抢。 要是顾道听话,愿意重回世家献上产业,下一科让他当案首也不是不可以。 京城案首,含金量很高的。 陆章说完了,带着世家子弟,醉醺醺地进了考场。 平安县知县的关节早就打通,就算是睡觉,都能拿到案首。 顾道也跟着走了进去。 童子试,三天五场,吃住都在考场里面根本不让出来。 顾道十分小心地做题,他掌握着比这个世界更丰富的知识。 可是来到这里,却可能会水土不服。 按照袁琮的训练方法,全力以赴地应对。 至于‘糊名誊卷’执行得怎么样,他已经无暇顾及。 三天之后,顾道浑身酸疼的出来。 心中感慨,这古代的公务员考试,简直是变态。 每个人一个小格子间,躺下伸不开腿,站起来了连个懒腰都伸不直。 还要精神高度集中,不能污了卷面。 出门时候,陆端正在等着他。 “修之,我们放榜再见,到时候我希望得到满意的答案。” 陆端说完转身就走,身后跟了一帮世家子弟。 “走,兄弟们,翡翠胡同的姑娘们已经留好了,咱们去庆祝。” 世家子弟和投靠世家的人,纷纷去翡翠胡同提前庆祝了。 “修之,辛苦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在顾道身后飘来。 随着声音还有一缕淡而不散,空谷幽兰的香气。 崔臻一身男装,玉环束发,俊美之中难掩妩媚风流。 丹凤眼包含春意。 考试完的学子本来一身疲惫,可是看到崔臻那一眼,瞬间热血奔涌,精神百倍。 这女子,女扮男装的韵味,简直无双独绝,让人一眼便心向往之。 “你怎么来了?我这一身酸臭,都没办法抱你。”顾道自嘲地说道。 崔臻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小幽怨。 朱唇微微一撇说道: “你从宫中出来,就不曾去看我,明明是两人相思,成了我一个人独愁。 我这人脸皮厚,就只能主动过来找你了。” 顾道很喜欢这种撒娇式的小幽怨。 在她的额头上轻弹了一下,说道: “哦,是么,那我检查一下你的小脸皮,到底有多厚。你别说,还真想死我了呢。” 顾道调笑着说道。 “大街上,不要胡说八道……”崔臻俏脸微红。 两个人并肩而行,回到了袁府。 此时平安县的县令满面愁容。 他是靠着世家上来的,这次的过关名单,他早就拿到手了。 可是现在,按照新的规矩。 糊名誊卷,他根本就不知道谁的是谁的。哪里还能确保这些人过关? 想要从文风判断,可是平时就没看过这些人的文章,无从判断。 世家这边迟迟联系不上县令,让人去打听,这才发现。 县令和其他考官,全都隔绝在考场里面,不许进出。 “无需着急,不过是陛下搞的新花样,无伤大雅。 事先已经跟县令打好招呼,我们静候佳音就行了。” 吕匡沉着的说道。 “吕老说的是,那我们就舞照看,酒照喝了。”孙健兴奋地说道。 “嗯,随意,不过这两天让孩子们不要太嚣张了,毕竟也许陛下已经察觉什么了。” 吕匡端起一杯奶喝一口,满足地说道。 “吕老放心,察觉了又能如何?还不是只能干瞪眼,然后从长计议……” 孙健不屑地说道。 顾家。 顾凌回到家手脚冰凉,仅仅是因为出来的时候,被顾道瞥了一眼。 梅笙心疼得赶紧让人准备热水。 “考的怎么样?”梅笙担心地说道。 “不要烦他,让他好好休息。那边早就打好招呼了,今年他必然过。” 顾云璋说道。 “倒是把这件事忘了,老爷果然厉害,那顾道呢?”梅笙问道。 “那个逆子这辈子都不要想,得罪了世家,他连个秀才都当不上。” 顾云璋冷笑着说道。 第一百四十五章顾道,是你抢了我的案首 “修之哥哥……” 锦瑟喜悦的小脸蛋,在推开房门那一刻,就扑到顾道怀里。 感觉味道不好,又皱着眉头把顾道推开。 “什么味道,好臭……” 咳咳…… 崔臻发出尴尬的咳嗽声。 锦瑟这才发现她的存在。 “你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好了放榜我来接修之哥哥么?” 锦瑟掐着腰,抬着羞红的小脸强硬地说道。 合着你俩还商量来着? 顾道有些纳闷。 “公主,今天只是考完,还没放榜,你来早了。”崔臻无奈地说道。 “考完不就是放榜么?”公主理直气壮。 “公主放榜白需要几日,不过我劝你放榜还是不要来了,他的心情一定不好。” 崔臻说道。 “你休想骗我不来,修之哥哥,你为何会心情不好。还是想跟这个女人一起骗我?” 锦瑟根本不相信,怀疑崔臻和顾道有勾当。 顾道很尴尬。 “公子,快来沐浴更衣了。”豆丁很有眼色地大声喊道。 “来了,真是臭死了,我去沐浴。”顾道说着赶紧跑了。 总算从两个姑娘身边逃走。 “童子试,已经被世家垄断,修之跟世家有仇,绝不会允许他通过考试。 所以修之必定落榜,这个跟才学无关,是世家对他的嫉妒。” 崔臻对锦瑟解释道。 “太可恨了,这对修之哥哥不公平,我去找父皇……” 锦瑟容不得修之哥哥受任何委屈。 “不对,你是不是想要把我支走……”锦瑟突然反应过来。 锦瑟不走,崔臻也不走。 顾道沐浴更衣出来,就去厨房给她们两个做好吃的。 热水化糖、加入牛奶、糯米粉,搅拌均匀成面糊。 将面糊蒸成固体膏状,将融化的黄油加入面糊中,趁热揉成面团。 将面团放冰块里面冷却。 糯米粉小火炒至微黄,制成糕粉。 奶油加入白糖,打发至发泡状态。 将面团沾上糕粉,弄成小面皮,奶油一层,干果碎一层。 包成小黄鸡,小河豚状或者萌蠢的小猪状。 一大一小两个美女,就这样满目柔情地看着他。 满眼的小星星,叽叽喳喳的佩服不停。 顾道在美女的夸奖中逐渐迷失自我,做了一个作死的决定。 雪媚娘做好了。 给了崔臻一个小黄鸭,给了锦瑟一个小河豚。 “凭什么她的那个那么可爱?”崔臻不愿意了,一撇嘴。 “凭什么她的那个比我这个多个鸭嘴,你偏心……”锦瑟也不干了。 “啊,好好,你们换一下。”顾道此时还没有觉得问题有多大。 “凭什么,你给我的,为什么要换?你这个大偏心鬼。”崔臻一跺脚吵闹着。 “就是,河豚这么可爱,你为什么要给她?”锦瑟瞪着大眼睛表达不满。 我的个天老姑奶奶。 “好好,一人一个小黄鸭,一人一个小河豚可以了吧?”顾道赶紧一碗水端平。 两人这才安静了。 “等等,为什么她的河豚比我这个多一个褶?” “就是,为什么她的小鸭子,比我这个多一撮毛……” 顾道快炸了。 老天爷,我这哪是齐人之福,分明是生了一对双胞胎么? 多个褶都不行么? 顾道赶紧去处理,最后两个人终于美美的吃起来。 “修之哥哥你真棒,做得真好吃,我还要……” “嗯,修之好厉害,我也要……” 要个外婆,你们两个我是惹不起了。 顾道腹诽,脸上还要挤出宠溺的笑意,同时在二人的脑袋上摸了摸。 动作必须一模一样,力道必须相同,甚至抚摸次数都要一模一样。 要了亲命了。 平安县的知县也要了亲命了。 榜单出来了,他看了一眼,险些晕厥过去。 世家给他的名单,一个人过关的都没有。 他确认了三遍,一个都没有。 这怎么跟世家交代? 其实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意外。 那些世家子弟,和投靠世家的人,都觉得过关十拿九稳了。 全都松弛至极,想怎么写就怎么写,甚至有的还污了卷子。 更有甚者如陆端等人,喝醉酒进入考场倒头就睡,第一题根本没做完。 剩下的题更是随心所欲,甚至压根没写。 糊名誊卷之下,这种答案能被录取就怪了。 榜单已出,不可更改,县令也只能硬着头皮认了。 发榜之日。 顾道早早地来到县衙之外,说不上心是不可能的。 陆端领着一群世家子弟,招摇而来。 人群畏惧地分开,看着这些人,脸上充满厌恶而毫无办法。 陆端来到顾道面前。 语气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修之,你想好答案了么?我希望是让我满意的那个。” 顾道笑着指了指天上的太阳。 “陆公子,天亮了,醒醒吧,不要做白日梦了。” 陆端一愣,没想到他竟然拒绝。 “顾道,你别给脸不要脸……”孙家一个少年,抓住机会跳出来。 陆端一伸手,阻止了他的话。 “顾修之,一会儿放榜,你就会见识到世家真正的力量,而我即将成为县试案首。 我会给你一次后悔的机会。” 陆端说完大踏步走向榜单的位置。 他的周围围满了世家子弟,还有投靠他们的人。 几个谄媚之人,已经以陆案首相称呼了。 陆端当仁不让,微微一笑,仿佛案首已经在手中。 科举被控制到这个地步,寒门学子只能无比悲愤,他们还没走,就是等最后一丝希望。 “都准备好了么?”顾道问身边的楚矛。 “放心吧,公子,今天保证让他们终身难忘。”楚矛坏笑着回答。 在万众期待之中,衙役拿出榜单,开始在墙上缓缓的张贴。 榜单是从后往前贴。 第一章榜单上贴上之后。 “有我,我过了……”寒门学子之中发出一声惊呼。 “还有我,我也过了……” “老天开眼啊,我也过了……” 第一张榜单结束。 寒门学子之中此起彼伏地爆发出欢呼,世家这边却一片死寂。 “陆少,这不对啊。怎么没有我们的?不可能有这么多泥腿子过关啊。” 孙家少年担心地说道。 按照世家估算,两千多人参加考试,过关二百多人。 应该大部分被世家,和投靠世家的人包揽才对。 “别着急,也许侯县令有不得已苦衷,先让他们高兴一会儿。” 陆端强装镇定的说道。 第二张榜单快速张贴。 欢呼声此起彼伏,全都是寒门学子的名字。 世家没有一个榜上有名的。 紧接着第三张,第四张,每一张都没有世家的。 “这不对,到底怎么回事?”孙家的少年颤抖着说道。 孙家最贪,他家拿出去的名额,可都换钱了。 孙家的钱都是穿在肋骨上的,拿出一文都疼得痛彻心扉。 顾道也蒙了,接连四张也没有他的名字。 难道是自己的学问,真的跟这个世界水土不服? 直到第五张贴完,他都准备明年再来了。 却惊讶的发现,千人瞩目的第一名赫然写着,元都平安县顾道。 “顾道,县试案首……”所有人惊呼。 “卧槽……”顾道惊呼。 “不可能”陆端脸色煞白的怒吼。 此时感觉两耳灌满了惊雷。身体跟着摇晃了一下。 案首怎么可能是顾道? “不对,这榜单有问题,顾道你作弊,你抢走了我的案首。” 陆端愤怒的大喊。 “这位公子,不要随便乱喊。”这时候有县衙的人站出来说道。 “所有榜上有名者的卷子,都已经贴出来,各位自去对比。” “这位公子姓甚名谁?可以把你的卷子拿出来,与之对比。” 县衙的人说道。 陆端脸色一变,对比个屁。 他喝醉酒睡了半天,自己写的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对比,不是丢人现眼么。 “他是陆端,既然不服,请官差大哥贴出他的卷子,让我等也欣赏一下。”有人喊道。 “好……”官差说着,就去找卷子。 “不要……”陆端大惊,这不是转着圈丢人么。 但是这个官差,却故意跟他作对。 “怎么能不要,陆公子既然认定有人抢了你的案首,官府必须澄清。” 官差说着,卷子已经找出来,马上贴在顾道卷子旁边。 哄的一声,一阵狂笑传来。 “这写的是什么狗屎?就这还想当案首,简直恬不知耻,我用脚丫子都比他写的好。” 有人尽情地嘲讽道。 “顾道的文章,稳中求变,绵里藏针。这陆端的也配叫文章?勾栏妓子写的都比这好。” 也有人评价。 “不对,绝对不对。顾道你一定作弊了。是你抢了我的案首。” 陆端不顾一切地疯狂吼道。 只有暴怒,才能遮掩他此时的丢人现眼。 “陆端,你总叨叨,让我见识世家的力量。怎么?这是劲儿使大了? 我顾道从来没想过作弊,是你陆端作弊没成功,恼羞成怒了吧。” 顾道大声回怼。 同时发出信号。 “对,就是这些世家狗,没考之前就说必过,还恬不知耻地让人管他叫陆案首。 幸亏陛下圣明没让他们成功,给了我们一次公平考试。” 有人跟着喊道。 “作弊的世家狗,还敢叫嚣……”有人附和。 “谁,好大的狗胆,竟敢污蔑世家子弟……”孙家少年愤怒吼道。 啪…… 一个臭鸡蛋呼在脸上,打断了他的叫嚣。 “考试不公,我等世家子弟不服,一定要推翻……”吕姓少年狂呼。 砰……一颗腌烂的菜砸在脑袋上。 “打死,世家狗……”有人狂呼。 无数臭鸡蛋,烂菜叶子,还有猪下水,朝着世家子弟砸了过去。 很多寒门书生本来就义愤填膺,好不容易一次公平考试,这些世家竟然还想推翻? 立即疯狂地振臂高呼。 也不知怎么的,手里突然多了一个臭鸡蛋,或者一把烂菜。 顺势就砸了出去。 看着臭鸡蛋和烂菜叶子,在世家子弟脸上开花,感觉好爽。 然后发现身边竟然有人供货,这还客气啥。 砸死这些世家狗…… 第一百四十六章姐姐,你是后悔了。 皇宫里面。 皇帝和徐相看了榜单,满意的相视大笑。 “好,太好了,陛下此法甚妙。今年竟然没有一个世家的人通过县试。” 徐相激动的手都颤抖了。这个方法从根子上解决了问题。 “哼哼,他们是狂惯了,以为有了关系可以随便了。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皇帝兴奋的说道。 “这才是为国选材,有了栋梁之才进来,那些滥竽充数的,永远别想当官。” 紧接着皇帝话题一转。 “听说今天放榜,很热闹啊。” 徐相脸皮抽了抽,可不热闹么,那些世家子弟差点被臭鸡蛋和烂菜叶子活埋。 也不知道谁那么缺德,提前准备的。 臭鸡蛋和烂菜叶子,当然是顾道给陆端准备的。 至于县衙的刚正官差,则是都水监的人。故意给世家难堪的。 “臣没想到,顾修之竟然得了案首。这京城的案首可不一般啊。”徐相说道。 皇帝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那当然,朕的女婿岂能差了,不但主意好,这才学也是一等一的。” 主意好? 皇帝说漏了嘴,徐相面无表情,全当没听到。 吕家。 平安县县令,在吕老爷子的目光下瑟瑟发抖。 “侯县令,你别忘了,你出身寒门,是我等世家一路把你扶持过来的。 竟然做出如此忘恩负义之事?” 吕老爷子阴沉着脸逼问道。 “吕老,不是我忘恩负义,我根本就没看到各位少爷的名字啊。 今年推行了一个新的考试规定……” 侯县令把‘糊名誊卷’的方法一说,吕老爷子蹭的一下站起来,紧接着一个摇晃又倒了回去。 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吓得其他人不知所措。 只有陆端反应过来了。 “糟了,如若这个办法推行全国,那这次世家岂不是损失惨重?” 其他人一听也跟着大惊失色。 吕老爷子半晌才缓过劲儿来。 “谁出的这缺德主意?这不是要断我等世家的根么,十年谋划毁于一旦啊!” “难道真让我们跟那些寒门泥腿子,去争去抢么?” 现在外地的消息还没到来。 可是就京城的情况而看,一定不会很乐观。 这几年世家豪横惯了,子弟对科举应对松弛,恐怕考不过那些憋着一股劲儿的寒门。 陆端心中苦闷异常。 在榜单出来之前,他已经四处宣扬,自己要当案首了。 甚至他已做好了,在楚江楼大肆庆祝的准备。连客人都请好了。 而且他还想一箭双雕。 趁着这次机会,让顾道看到世家垄断未来朝堂的力量。 逼他认清形势,纳头便拜,成为自己的小弟。 结果…… 顾道当了案首,他除了丢人现眼,和一身臭鸡蛋,啥也没捞着。 顾家。 顾云璋非常闹心。 世家给了他三个名额,结果一个上榜的没有。 顾凌到是努力答题了,但是临进考场前,被顾道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他三天惴惴不安,甚至睡觉都能梦回石炭矿。 答题质量可想而知。 对于考上没考上,他已经不关心了,他只想要睡个好觉。 “顾道怎么能是案首?老爷,一定是陛下帮他作弊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联合世家揭露他,逼陛下重新考试,我们凌哥儿,才应该是案首。” 梅笙一边哭泣,一边跺脚说道。 顾云璋更加烦躁了,逼陛下重考?你知不知道在说什么。 其实一开始他也认为是作弊了。 可是知道了‘糊名誊卷’的考试过程,看了顾道写的文章之后。 他不得不承认,这案首实至名归。 所以更加闹心了。 被他囚禁了十年,亲手抛弃的孩子,竟然当了案首。 这让他的脸,火辣辣的难受。 “老爷,你快去啊。那废物逆子怎么能当案首,考试如此不公,你去找世家,联合起来逼皇帝……” 梅笙依旧哭闹。 “你可闭嘴吧,逼皇帝,你以为你是谁?” 顾云璋第一次对梅笙发了火。 袁府。 袁琮觉得顾道能上榜,没想过他会成为案首。 得到报喜消息的那一刻,袁琮兴奋地差点跳起来。 可惜太肥了,努力两次没成功。 拍着大肚子,满院子溜达,看什么都顺眼。 纵然看到正在玩泥巴的顾磊,都夸奖了两句。 “你爹中案首了。”袁琮兴奋的说道。 “案首,好吃么?”顾磊抬头问道。 “当然不能吃,好好玩你的泥巴。等下,你这泥怎么有股味道?”袁琮问道。 “我撒尿活的啊。曾祖,一起玩啊?”顾磊晃着朝天辫说道。 “好,好孩子,丫鬟,把我藤条拿来……” 后宫之中。 锦瑟听到修之哥哥竟然中了案首,立即像小麻雀一样欢呼雀跃起来。 精心的盛装打扮,准备去找修之哥哥庆祝。 而且还特意戴上了七宝凤钗。 李纤云看着欢快出宫的锦瑟,被几十个护卫保护下上了马车。 她心中无比的酸涩。 自从她跟顾道退婚之后,这顾道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瞬间有了经天纬地之才。 锦瑟被抓,他单人独骑,去追击李本源。 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幕,顾道浑身是血,怀里依旧紧紧抱着锦瑟。 现在更是中了县试案首,风光无限。 皇宫里面人人都夸奖,锦瑟是个好命的公主,找了这样有情有义,文武双全的好驸马。 想到这里,她心里的不甘波涛汹涌,几乎无法控制。 我不要的废物,凭什么到你手里就变成了宝。 立即骑马追上了锦瑟的马车。 “锦瑟,作为姐姐我不得不提醒你,不要被顾道骗了,他跟崔臻不太清楚。” 嫉妒,让李纤云不惜出卖了自己的好闺蜜。 锦瑟展颜一笑。 “多谢姐姐提醒,崔臻姐姐说了,她可以甘心为妾。这已经很委屈她了。” 锦瑟毫不犹豫的说道。 李纤云只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猛地锤了一下。 她痴呆的看着锦瑟,半晌才反应过来,妹妹说的是什么意思。 “妹妹,你可是安乐公主之尊,你竟然甘心他有别的女人?”李纤云震惊的问道。 李锦瑟听了这话的确有点委屈。 “那能怎么办?修之哥哥那么优秀,有人抢很正常啊。何况我也不能善妒。 幸亏是崔臻姐姐,她会帮我打败其他女人。这样,修之哥哥就是我们两个的了。” 说道这里,锦瑟仿佛松了一口气。 “姐姐,你说我这么做是不是很厉害?” 李纤云只觉得万箭穿心。 嫉妒、后悔、出卖闺蜜而没达到目的的糟心。 让她一时间无地自容。 崔臻着魔了,锦瑟也傻了么? 自己不要的男人,为什么会被这么多女人争抢。而且他们还心甘情愿地容纳彼此。 等李纤云骑马远去,锦瑟放下车帘子。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姐姐你是后悔了。 可惜晚了。 修之哥哥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锦瑟到达袁府的时候。 发现这里很热闹,张琼和楚王竟然都在。 前一段时间,顾道忙着准备县试,没好意思打扰他。 现在中了案首,是时候算账了。 张琼来抓他去国文馆讲课,楚王只想摁着他揍一顿,然后让他想办法,把玉观音弄走。 自从听到玉观音要住进家里,陪了他十多年的小妾云栖,二话不说就要搬走,要给玉观音腾地方。 楚王一个头两个大,弄得内宅不安宁。 “王爷,其实这事情很简单……”张琼直接给出主意了。 “哦,您老有什么好办法?”楚王赶紧问道。 现在他是有病乱投医。 只要有人说能把玉观音弄走,就算是街边的狗,他也能坐下听它叫两声。 “听说那玉观音,痴爱诗词。但有好词,必然泣血弹唱。 你把顾修之引荐给她,保证她神魂颠倒,日日痴缠。不会多看你一眼。” 张琼得意地说道。 “哎呀,我怎么没想到,果然解铃还须系铃人。此计大妙。”楚王兴奋地说道。 袁琮怒了。 “好你个贼心不死的张老匹夫,有这么坑年轻人的么?” 张琼为了把顾道拐走,也算是无所不用其极了。就盼着顾道躲进国文馆。 “王爷,你可不能这么干,他还是个孩子啊!”袁琮跟楚王说道。 “袁师,这事不能怪我啊。这还用我说么。顾道的诗词蜚声南越,恐怕那玉观音早就知道了。” 楚王搓着手说道。 有人跟他一起倒霉,瞬间感觉好多了。 这回,轮到袁琮开始犯愁了。 147、酸 烟翠居一片欢腾,顾道中了县试案首。 最高兴的就是奶娘。 一天给小姐烧三次香,生怕她不知道,她儿子出息了。 当然也有不开心的事情。 教公主卫队读书的夫子不干了,谁劝都没用,就是收拾东西要走。 “先生,到底是这帮娃做错了什么,你说,我去教训他们?” 关爷拉着夫子软语相求。 “算了吧,你能让他们重新投胎么?本就是莽夫,学什么文字?他们是那块料么?” 夫子言语之间充满了鄙视。 关爷一听怒了,但是出于对识字先生的尊敬,忍了。 “先生,您多见谅,这些娃从小过得苦,没机会读书,您多费心用用功夫。” 关爷近乎哀求地拉着先生的袖子。 “穷不是理由,他们分明是一个个榆木脑袋,这么长时间,一个字学不会。 教他们,纯粹是侮辱老夫这一身才学。” 关爷不肯让他走,却被这夫子一把推了个跟头。 尸山血海可是杀过来的关爷,此时却甘愿起身赔笑脸。 这些孩子,未来要跟上少主的脚步,必须读书识字。 否则就沦为大头兵。 都是看着长大的,关爷舍不得放弃任何一个。 夫子看他起来,还要阻拦,更是一脸的不耐。 顾道和锦瑟正好看到这一切。 看到关爷被推倒,他一下子怒了。 “关爷,不必求他,这种眼高于顶没本事的酸货,让他赶紧滚。” 老夫子一听顾道的话,气得把手中的东西一扔。 “无知小儿,老夫带出来的秀才、进士已有十余人。放在京城,多少人抢着请老夫。你有多大本事,竟敢鄙视老夫?” 顾道不客气地说道。 “教聪明的人算什么本事?人家的天分倒是成了你的功劳?没准换个人教都成状元了。你就是误人子弟。滚!” “无知小儿,你有什么本事,怎敢如此侮辱老夫,老夫要找袁敬德问问清楚。” 老夫子说着,如同一只生气的公鸡,气呼呼地下山了。 “少主……” 赵康等人一脸惭愧地走过来。 学不会文字,他们也觉得对不起少主,可是先生讲得云山雾罩,实在听不懂。 “你们羞愧什么,是他没本事,我亲自教你们。”顾道说道。 这个世界启蒙孩子读书,全靠教导的夫子。有的用诗词,有的用《仓颉篇》,离谱些的更是直接拿大儒文章让蒙童去背诵。 顾道知道两个顶级的启蒙书,纵然到了他那个时代也在用。 《千字文》和《弟子规》,本来还想用《三字经》不过典故太多需要改。 至于《千字文》典故相对少一些,这个世界存在的典故就讲,不存在的就当神话来讲。 武备学堂现在也不到一百人,他给分成十个学习小组。 再准备一面流动小红旗,和若干小红花。 每天考核,小组排名第一的,吃肉,拿红旗。 个人表现好的发小红花,五朵小红花可以换铠甲一副。 顾道把文字拆开,给他们当故事讲。 然后把这些字写出来,贴在每一个小组人的前胸后背。 吃饭睡觉和训练,时时刻刻地面对。让小组内的先进带后进。 培养了兄弟同袍的情谊,还提升了认字的速度。 与此同时。 顾道给他们灌输现代军队的训练办法。 从最基础的队列开始。 三天以后,老夫子又回来了,还带着袁琮。 这老夫子气性极大,被顾道侮辱了,就去找袁琮告状。 袁琮也是头疼,我给你找个夫子,你不用让人家走就是了。 何必侮辱人家,这传出去,以后谁还敢来给你带学生。 袁琮也没办法,自己徒孙拉的粑粑,自己必须忍着给他擦了。 他跟夫子来烟翠居,打算假装教训一下顾道。 让顾道给老夫子道个歉,这件事面子上就算过去了。 离烟翠居老远就听到郎朗的诵读声。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两个人都是一愣。 都是学识渊博之人,这文字虽然简单,却包含了古往今来,天地星辰。 “闰余成岁,律吕调阳。云腾致雨,露结为霜。” 说完天地,紧接着变成了历法时节。 而且朗朗上口。 两个人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全都驻足,屏住呼吸,生怕错漏一个字。 一直到了‘始制文字,乃服衣裳’就开始从头重复了。 天文、历法、山川、地理、历史等等知识,竟然都包含在这不足百字之内。 “惜哉,只有不足百字,意犹未尽啊。不知何人所做?”袁琮遗憾地说道。 “余韵未衰,定然还有后续,无论何等代价,我定然要知道下文。”老夫子兴奋的脚下生风。 二人急切地朝着朗诵声音而来。 等见到朗诵者,却又被震惊了。 一百余人,在校场上,迈着整齐的步伐在操练。 他们统一在左腿上绑着一条布袋,这是顾道帮他们区分左右脚的。 随着操练的额不发,嘴里按照韵律不诵读着那篇文字。 而且每个人的前胸后背,都贴着一个字。正是他们所背诵的内容。 就在二人看的出神,推测这是何意的时候。 听到一声尖锐的哨音。 队伍立即整齐的停住。 “第十组出列。”顾道一声大喊。 其中十个人整齐的走了出来。 “现在开始考核,一刻钟时间,看看你们能排对多少字。开始……” 随着顾道一声令下,这十个人开始去队伍里面拉人。 按照千字文的顺序,快速地把人排好。 有负责背诵的,有负责认字的,有负责整理队列的。 一刻钟时间,排好了六十八。 袁琮和老夫子两个人看得目瞪口呆,怎么还有这种教育方式。 尤其是老夫子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记得自己走的那天,这些榆木脑袋,还一个字不认识。 现在他们竟然能排列正确的六十八个字? 虽然是十人合作所得,但三天而已,这是如何做到的? “好,第十组考核合格,晚上可以每个人加一个鸡蛋。有没有挑战第十组的?” 顾道说道。 “少主,我们第三组来,我们来……” “放屁,你们这一组纯粹浪费时间,我们第五组来……” 一时间各个组,竟然吵了起来。 袁琮和老夫子不敢打扰,他们第一次知道学问还可以这样传授。 一直顾道解除了队伍,袁琮和老夫子才敢走过来。 “修之,他们诵读的文章,是从何而来?”袁琮激动地说道。 “回师祖,是我自己写的,一千字,字字不重复,用来给这些榆木脑袋启蒙的。” 顾道故意提到榆木脑袋,眼睛斜了一下老夫子。 “一千字,不重复?都是如此言浅意深么?”袁琮震惊地问道。 “当然,启蒙不但是识字,还有这世间的万般道理。”顾道傲然的说道。 《千字文》被后世评价为‘绝妙之文章’和‘独领蒙学读物风骚’。 千载之下仍然长盛不衰。岂是凡俗? “快快诵读,老夫一睹为快。”袁琮激动地说道。 “师祖见谅,此乃启蒙秘学,外人在场,不可轻言。”顾道冷眼旁观老夫子,说道。 袁琮差点噎死,这败家孩子,怎么还带记仇的。 148、顾云璋:我招谁惹谁了? 老夫子很是震惊,他认定不可能开窍的榆木脑袋,才三天时间,就已经识字。 甚至有的已经开始在地上画沙写字。 这些榆木脑袋,把这认字和写字当成一种竞争。 能写得越多,就会获得越多的尊敬,吃饭的时候有肉,走路的时候带风。 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神情,不会写字的,也会有人急赤白脸地帮他。 嚷嚷着让他不要拖后腿。 “这篇文章,这等方法,竟然可以开启愚人之智, 若是推行天下,乃是我大乾能增加多少读书人?” 老夫子心痒难熬。 想问却又不好意思问,天下门阀世家,无不有自己的启蒙方法。 全都是不传之秘,只有自家子弟能够享用。 自家多一个读书人,自家的孩子比别人早读书,日积月累就是优势。 顾道出身千年世家,定然明白这个道理,怎么会轻易告诉别人? 关键是这小子记仇。 明明是他骂的老夫,现在倒成了老夫得罪他了。 老夫子仗着袁琮的脸面不肯走,打算再偷学一点秘密。 不对,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叫偷? 晚饭之后,再次震撼了老夫子。 一百多人坐着小板凳,把顾道围城一圈。 开始大声背诵《弟子规》 “弟子规,圣人训。首孝悌,次谨信。泛爱众,而亲仁……” 跟白天的不一样? 老夫子目瞪口呆,怎么还有? 仅仅听了一会儿,就清楚了,这是教导小儿行为规范的文章。 文字简练,寓意深远,且朗朗上口,易学易懂。 又是一篇了不得的启蒙文字。 这…… 怎么可能? 老夫子一身鸡皮疙瘩。 顾不上震撼,他沉醉于郎朗的诵读声中。 “好了,到此为止。”顾道突然间叫停。 “今日外人在场,我们就不要过多泄露,以防被人听了去。” 顾道瞥了一眼老夫子说道。 老夫子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这针对性也太强了吧。 拿我当贼防着那?太过分了! “敬德,你这徒孙有些本事,但如此不敬老夫,也太过分了。”老夫子气的吹胡子瞪眼。 袁琮只听了老夫子一面之词。 不知道之前具体发生了什么,也觉得顾道在这件事上有点过于计较了。 “修之,郭先生才华满腹,且是知道轻重之人,无需如此防备。” 袁琮跟顾道说道。 顾道不会搏了师祖面子,但是他绝不会惯着这位所谓的郭先生。 “师祖,我倒不是吝啬这启蒙之法。只是这位先生教不会我的家将,就骂他们是榆木脑袋。 临走还推了关爷一个大跟头。恕我很难心平气和的与他分享。” 顾道冷着脸说道。 袁琮皱眉看着郭夫子,这事你可只字未提啊。 郭老夫子不悦的一皱眉。 “你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老夫跟你师祖可是几十年的交情。 你竟然为了几个粗鄙的莽汉家将,和一个无用的老奴,对老夫如此态度?” 在他口中,仿佛这些人都低贱到不值一提。 说到这里,郭老夫子意犹未尽。 竟然教训起顾道来。 “这等奴仆之辈,只知道厮杀的下贱之人,就不配学字。你这孩子真是本末倒置,这等高明的启蒙之法,当用于良家子。” 剧烈的反感在顾道心中翻腾,忍不住发出一声怒吼: “腐儒,你可知道他们的父祖,为保我大乾免于战火,尽皆战死北疆。 被你推倒的老者,更是跟北狄大小数十战,身上的伤疤数不胜数。” “你今日能在这里狺狺狂吠,没被北狄抓去当奴才,都是他们的功劳。” “你有什么资格瞧不起他们,滚出去……” 喋喋不休的郭老夫子,被‘滚出去’三个字震的目瞪口呆。 袁琮也愣了,没想到顾道发如此大的火。 “竖子,你是非不分,本末倒置,浪费启蒙良法……” 反应过来的郭老夫子失声怒吼。 “来人,放狗,咬死这老酸货……”顾道回以怒吼。 郭老夫子是京城名儒,教导学生非常有一套,生平受尽追捧。 哪里受过被人放狗追出门的对待。 “袁敬德,你不约束此子,他日必成祸患,我还会回来的。” 过老夫子临走之前,跳着脚说道。 袁琮气得头疼,看着顾道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孩子好像也没错。 顾道怒斥老夫子,老兵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眼眶逐渐湿润。 只觉得少主的话给劲儿,一生征战,血未白流。 “我等一定要为少主争气。”赵康低声怒吼。 一众少年死死的握紧了拳头。 他们或许说不出来,但是有一股气激荡在胸口,叫士为知己者死。 第二天一大早,郭老夫子就直接去拜见顾云璋。 顾家有不少子弟都曾经跟他学习过。 顾云璋虽然身为尚书,但是还是第一时间接见了他。 “郭夫子登门,可有什么指教?”顾云璋寒暄了一下。 “尚书大人客气,老夫是恬着脸想借两本书看看,不知可否?” 郭老夫子姿态很低,毕竟来看人家启蒙秘学,这件事有点难以启齿。 “郭夫子客气,什么书,只要顾家有的,尽管拿去。”顾云璋很高兴。 有人借书,说明自家藏书名声在外,这是美名。 可是这高兴,维持不到一刻钟。 “顾尚书不愧是千年世家之主,果然大气, 老夫想借《千字文》和《弟子规》两本启蒙之书一观。” 郭老夫子说道。 顾云璋一皱眉,这两本书他根本没听过。 立即让人去藏书楼查找记录,不久之后得到答复,确实没有这两本书。 “顾尚书,您没必要如此敝帚自珍吧。老夫知道这两本书,乃是极其厉害的启蒙秘学。 可您已经答应了借给老夫,何以又如此推脱?” 郭老夫子心急如焚,说话有点不客气。 顾云璋一皱眉,强忍着性子。 “郭夫子,你从哪里得知,我家有这两本书?”顾云璋疑惑地问道。 “顾尚书,那顾修之在烟翠居,给百十个粗鄙莽汉开蒙,用的就是这两本书。 三日之间让这些莽汉识字过百,出口成诵。这两本书,难道不是千年世家的底蕴么?” 郭老夫子言之凿凿地说道。 如果是换做别人,顾云璋一定以为,这老登是故意上门打脸来的。 这大早上,活生生地给我添堵。 可是这个郭夫子他是了解的,性格狂傲,但绝不撒谎。 正因为如此, 顾云璋心中掀起泼天的波澜。 三日之间,让粗鄙莽汉识字过百,出口成诵? 这等启蒙利器,你也好意思借。 若是顾家有也绝不给你看,可是现在真没有。 “郭夫子,这两本书顾家的确没有。”顾云璋板着脸说道。 郭老夫子脸色黯然,但并没有放弃。 “好,顾大人不愿以秘学示人,也情有可原。可是老夫还是有一言不吐不快。” “如果顾大人,肯把这两本书献给朝廷,公布天下,那顾家将成为万世不移的金字招牌。 将来天下读书人,都要念顾家一份香火情。请顾大人三思。” 郭老夫子诚恳地说道。 顾云璋只感觉胸口发堵,这个道理我难道不懂? 可是我真没有啊! 郭老夫子赌气离开了顾家。 顾云璋赌气上了马车,去查看公主府的选址。 这又是一个闹心的事情,老子竟然要给儿子选房子的地址。 还要小心翼翼,不能让人诟病。 不过也有好消息,将来这个公主府是那逆子出钱。 工部承建的时候,可以好好从他身上割肉。 郭夫子离开顾家之后,立即就把这件事宣扬出去。 甚至还把那一百多字的《千字文》和《弟子规》四处诵读。 很快整个京城都知道。 顾家有两本启蒙神书《千字文》和《弟子规》 能让一百个粗鄙糙汉,三日识百字,出口成诵。 很多人将信将疑。 但是京城的世家,第一个相信了。 故事可以骗人,可是流落出来的文字片段骗不了人。 底蕴深厚的世家,一眼就看出其中的高妙。 “不行,让顾云璋交出这两本秘学,我等岂能落人之后?”吕家老爷子发话了。 世家,可以不计较一时之得失。 但是关乎十年百年的大计,从来不敢轻忽。 “我真没有,顾家子弟从来就没学过这东西。”顾云璋一口咬定。 可陆、吕、孙等世家,根本不信。 一开始还好好商量,愿意拿利益交换。 到了后来甚至隐隐发出威胁了。 陆家不交出来,京城世家会永远排斥陆家。 “顾道,你这个逆子,到底要坑顾家到什么时候?”顾云璋气得仰天长啸。 心中却也默默后悔,当初若是对他好点,是不是这些好处就都是自己的了? 顾道绝对想不到。 他只是得罪了一个腐儒,却对顾家造成了隔山打牛的伤害。 149、钓鱼执法 京城吕家。 “吕老,我找了顾家几个子弟套过话, 顾云璋真的没有《千字文》和《弟子规》,应该是顾道所写。” 陆章压住自己内心汹涌的嫉妒,尽量平静地说道。 吕匡喝了一口奶,点了点头。 “这话应该可信,顾云璋为了讨好我们世家,故意放纵小妾,虐待徐金甲的儿子十年。 不可能因为这件事跟我们闹掰。” 孙健坐在一边,一脸的不耐烦。 他不关心顾云璋,他只关心顾道的事情。 “吕老,这两篇启蒙之文怎么办?顾道明显跟他娘一样,处处跟我们世家作对。” “如果他真把这两篇文字流传出去,那些泥腿子也可启蒙读书?可是在挖世家的根。” 孙健还算有见识。 垄断文化,正是世家的根本之一。 如果连普通百姓,都能识字学习,世家的优势会被削弱。 吕匡听了这话脸色变得深沉。 “那个郭夫子就是这个目的,他大肆宣扬,就是想让人人都去找顾道麻烦,好逼他免费公布这两篇文字。” 陆章却嗤笑一声。 “不必着急,那顾道是贪财之徒,怎么会白白公布?我们就帮那个郭夫子折腾他。” “等顾道受不了的时候,我们再去释放善意,这两篇文字他自然会跟我们分享。 那些泥腿子什么都别想得到。” 吕匡觉得这个主意可行。 “那我给他来点猛料,让他好好感受一下压力。”孙健冷笑着说道。 世家暗中发力。 顾道这两篇启蒙文字,简直被传神了。 很快朝堂上就有人上奏,请顾道为了大乾文脉,公布这两篇启蒙文字,好让天下百姓受惠。 朝中权贵,袁琮好友,都纷纷的想要从顾道手中得到这两篇文字。 以至于这件事的热度,一下子盖过了司马玉观音的风头。 烟翠居。 “关爷,最近出没的人有点不一样,明显身上有功夫。”赵康跟关爷说道。 “这是想要抓舌头,从你们嘴里逼问出来《千字文》和《弟子规》。” 老兵关爷一下子就猜到了对方的意图。 “那怎么办,我们严防死守?还是主动出去杀掉他们?”赵康追问道。 他厌烦这种看不到,却感觉到的危险。 “蠢货,少主早给了办法。叫钓鱼执法。”关爷说道。 当天晚上训练之后,两个少年不经意脱离队伍,仿佛是想要下山。 刚离开烟翠居不久,就被一群人给围上了。 两个少年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被擒拿。 “哈哈,终于抓了落单的,带回去跟管事交代。”为首的人得意地说道。 一行人压着两个少年,直接下山。 在山下的一个院子里,孙家的一个管事正在等待。 见抓舌头的人回来了,立即兴奋地让人准备刑具。 “管事,这两个少年,足够问全那两篇文字的了吧?”抓人的首领问道。 “无所谓,如果能问全了更好,问不全就弄死,把尸体扔回去,两条人命足以给顾道压力,让他乖乖听话。” 管事的一边整理刑具,一边得意地说道。 一点不避讳两个少年。 “你们两个小子,害怕么?害怕就赶紧说,爷爷让你们死的痛快点。”管事的兴奋的说道。 两个少年突然笑了。 “我们怎么会怕死人,你这傻鱼。”一个少年说道。 “你还敢骂人,谁是傻鱼?”管事愤怒的要动手。 “你就是傻鱼,我们两个只是鱼饵。你们已经上钩,钓鱼成功,很快你们就会被执法。” 另一个少年说道。 话音刚落,大门就被撞开。 四面墙壁上爬上来不少弓箭手,一阵攒射。 院子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倒下了一片。 紧接着烟翠居的少年,在关爷的带领下冲了进来,遇到抵抗就地格杀。 管事身上中了一箭,直接投降了。 这才知道,被人家将计就计了,跟着摸到老巢来了。 “各位好汉,一切好说,好说。”管事赶紧求饶。 身份转变得如此之快,让他有些难以适应,把这些人当强盗了。 “关爷,钓鱼完事了,该执法了吧?”两个被抓的少年问道。 “行,你们两个随意,执行加法或者减法都行。” 关爷对这种战斗,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哎!你听着,给你一个选择的权利,是加法还是减法?” “加法,就是我们给你每个指甲缝都插一根竹签子。减法,就是我们慢慢割掉你身上的零碎东西。” 少年兴奋的问管事。 管事直接吓尿了。 “不要,两位小英雄,我是奉命行事,我是孙家少爷的人。我都说还不行么……” “呸,怂货……”关爷无趣地吐了口痰。 …… 顾道意外撞见了元祥, 这位太监总管,竟然穿着普通老百姓的衣服。 “元公公,您怎么得空跑我这里来了?”顾道疑惑地问道。 “因为他闲的。”皇帝背着手走进来,没好气地说道。 “陛下?您看您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臣好有个准备。”顾道假装寒暄着。 150、想要?那就都给你们! 皇帝视察整个烟翠居的防御,他曾经带过兵,自然懂得军事布置。 当然,即便不懂也没关系,有老关这样的内侍在,没有什么秘密是保得住的。 对于皇帝的到来,关爷兴奋得几乎要晕过去了。 皇帝来大臣家里,那代表着绝对的圣宠和信任。不激动是不可能的。 皇帝曾带过兵,算是半个行家。 徐相、华阳居士和靖节居士则纯粹是外行看热闹。 到了印书坊,皇帝进去了。 其他几位自觉地停留在外面,毕竟这是顾道的秘法,皇帝可以知道,他们不能窥视。 皇帝看着印书坊的运作,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他对每个工序都感兴趣,甚至还拿过字模,跟着工匠一起排版。 工匠们不知道他是谁,看到被他弄乱的铅字,没有给一点好脸色。 “行了行了,你玩两下得了,没看我这儿正忙着吗?尽瞎耽误工夫……” 皇帝也不生气,灰溜溜地走了。 看到刻字模的,他又来劲了,非要亲自试一试。 结果一刀下去,把师傅刻了半天的字模给凿掉一角,彻底废了。 师傅气得把锤子都抄起来了,如果不是少主在场,估计真想给他一下。 元祥跟在身后,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就在这位师傅嫌弃的目光中,皇帝背着手吹嘘起来。 “不过如此而已……” 这里经过顾道的调整,已经初步形成了流水线操作,和一些简易机械辅助。 当然这个机械化,都是些机关器械,不是后世那种工业化的机器。 看着工人摇动机械,白纸放上去,再出来就变成了书页。 然后切割、打孔、线装,一本书就制成了。 纵然一路看过来,皇帝也震惊得结巴了。 “这,这一本书就出来了?竟然如此神速?” 他的见识还停留在雕版印刷阶段,眼前这一切,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当然,这《千字文》和《弟子规》总共不过两千多字。排版之后印刷十分方便。” 其实以现在印书坊的能力,印这两本书的合订本,就是顺手的事。 一日之间就能出几百本。 “你打算卖这本书?”皇帝突然间反应过来。 “当然,有些人不是想要么,我给他们。三十文一本,人人买得起。” 顾道拍着一本合订本说道。 听到人人买得起,皇帝双眸泛起一道精光。 好一个人人买得起,这是在帮着自己打压世家,真是孝顺的好女婿啊。 不过皇帝还是想知道他如何看待世家。 “但世家不喜欢公开,他们喜欢独占,为此他们会给你巨大的利益。” 顾道不屑地冷笑一声。 “我缺他们那点小利?让他们变强了,然后祸国殃民?” 皇帝更有兴趣了,这女婿还有什么真知灼见不成? “世家也是朝廷的根基之一,做大了为何会祸国殃民?”皇帝假装问道。 顾道心想,你这跟我玩心眼呢? 你跟世家斗了这么多年,你自己心里没点数么? 但是老丈人问了,也不得不说。 “陛下,世家的心思在家,而不在国。世家做大,就会想着做门阀。 做了门阀就会把天下分成三六九等,他们永远高高在上,奴役百姓如畜生。 没准搞个‘种姓’制度出来,贻害千秋万世。” 顾道冷冷地说。 皇帝震惊地看着顾道。 没想到这个女婿眼界如此之高,把世家的危害看得如此透彻。 根据都水监密报,南越的门阀最近就在搞什么《氏族志》。 追溯祖先,依据官爵,评定一二三等士族。 并且叫嚣,朱、张、崔、李、王,为一等士族,与司马共天下。 简直荒谬至极,他决不允许大乾发生这种事情。 “贤婿见识深刻,朕心甚慰。”皇帝激动地说。 顾道心想,这算是个什么见识? 这段历史除了‘种姓’制度没发生,其他的我都看过。 两个人从印书坊里出来。 皇帝拿着一本合订本,宣布了顾道准备卖书的决定。 “三十文一本?这比手抄还便宜,修之大义,老夫代天下寒门谢谢你。” 徐相激动地朝着顾道拱手相谢。 “惭愧啊,惭愧,老夫想了许久,该如何说服修之,没想到修之竟然如此深明大义。” 华阳居士自嘲地说。 靖节先生只是来串门的,恰逢其会而已。 拿到书一看,立即被吸引进去,对顾道惊为天人。 “不过贤婿,这一本书成本多少?”皇帝突然问道。 如此贤婿,不能让他亏太多啊。 顾道一听,立即义正言辞地说道: “陛下,苟利国家生死以,岂能在乎几个钱?臣不才,还是有一些资财的。” 皇帝感觉一股暖流在心间流淌,真是个好女婿。 “那也要悠着点,不要亏太多,这不是一日之功。”皇帝温和地劝说。 顾道心想,悠着点怎么行。 这本书的成本不到十文钱,百分之二百的利润,哪里去找这么好的买卖? 坐在家里,不吃苦不受累,钱哗哗地往里流。 何况这两篇文章,现在被炒得人尽皆知,这个风口不抓住卖钱,还等什么? “修之,这是大功德啊。”徐相还不忘夸奖一句。 “不敢说什么功德,身为臣子只想着为陛下分忧。”顾道赶紧拍马屁。 赚钱都赚成功德了,拍老丈人马屁不丢人。 皇帝今天造访终南山,特意带上徐相和华阳居士,就是为了劝说顾道,把这本书公布出来。 因为一旦顾道同意将两篇文字与世家利益交换。 那么世家就有了正当理由,寒门就再也没有机会接触这两篇启蒙文字。 可是这启蒙秘法,属于绝对的传家私学,是保证子孙在学文上领先于人的秘法。 换了任何人都不会轻易交出。 甚至皇帝和徐相都已经准备好交换条件了。 万万没想到,这好女婿竟然已经准备赔本往外卖了,太贴心了。 “朕的禁军,最近淘汰了一千多副甲胄刀兵,就赐予你的公主卫队吧。” 皇帝一高兴,直接给了女婿一千套装备。 淘汰不过是个借口。 顾道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禁军的装备可是大乾最顶尖的军工制品。 “对了,梅子苏从你这儿取走一个字模,江南书坊那边正在找人破解,会很严重吗?” 皇帝突然想起,都水监最近关于江南的报告,赶紧问道。 “这东西就是一个概念,工匠一看就明白,会让他们的雕版变成活字印刷。 但这铅模是秘法制成的,他们没有几十年摸索掌握不了。”顾道说。 其实他还有很多东西没说,比如凸版印刷术,光凭一个字模是无法揣测的。 此外,印书用的墨也是特殊调制的,没有这种墨不用想印出书来。 “那就好,这印书坊是你的,也是大乾的,贤婿你对大乾的文教是有功劳的。”皇帝放心地说。 事情办完了,该交代的也交代了,家里也没什么秘密了。 皇帝还是没有走的意思,竟然要留下吃饭。 谁敢随便请皇帝吃饭啊? 被鱼刺卡了嗓子,都有灭九族的危险。顾道可不想找这个麻烦。 “陛下,您看天色也不早了……”顾道暗示皇帝,赶紧回宫吧。 “你个混小子,刚有点喜欢你,就干那些不招人待见的事。”皇帝斜了他一眼说。 “早就听说你家的厨子与众不同,朕尝尝你家的饭菜。” 顾道心想,皇宫厨子的祖师爷就是我家的厨子。 我们家的菜你们哪样没吃过? 一听皇帝要在这里吃饭,奶娘高兴坏了。 给小姐上了一炷香,然后催促厨子忙得飞起。 第一百五十一章三日之约 这位岳父陛下活得真矛盾。 典型的有贼心没有贼胆。 你都把女人领回家了,不赶紧去生米煮成熟饭,跑我这里干什么? 我这也不是避风港。 再说丈母娘也是气性大。 这也不是一夫一妻的时代,你说你闹啥? “我说么,这点破事把我叫进宫就解决了,怎么还劳陛下大架亲自光临?原来是上我这避难来了。” 顾道不客气地嘟囔。 徐相老脸憋得难看,心说哪有你这么说陛下的? 顾道很惆怅,看这架势不但要吃饭,恐怕还要赖在这不走。 作为女婿和臣子,有义务把皇帝伺候好了。 这就是一个苦差事。他一百个不愿意干。 四喜丸子、宫保鸡丁、糖醋里脊、红烧肉、酸菜鱼、拔丝芋头、烤鸭…… 家里的厨子,真是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平时伺候顾道都没这精神头。 顾道心里不乐意了,他娘的,皇帝又不给你开工资。 你这么嘚瑟干啥。这么多菜,根本吃不了。 事实证明,顾道真的低估这几个老饭桶了。 这些人端起酒杯之后,嘴就没停过。 四喜丸子一口一个,一边吃一边点头。 宫保鸡丁,直接用勺子。 吃饱喝足之后,皇帝直接在烟翠居睡下了。 徐相坐着马车走了,京城还需要他来主持。靖节居士被端木若愚接走。 华阳居士把顾道拉到一边。 “司马玉观音入宫,是因为她给陛下带来密信,现在皇后和陛下闹矛盾,你这个女婿要从中斡旋啊。” 顾道一听,我斡旋个什么啊。 他们俩亲生的儿女都不小了,我这个未过门的女婿算怎么回事? “等一下,不就是送一封信么,至于让陛下和皇后失和?”顾道疑惑。 华阳居士老脸微红,有点难以启齿。 “那信写在了亵衣上,交给陛下的时候,被皇后给看见了……” 亵衣是这个时代的说法,换成顾道理解的意思,就是贴身内衣。 好家伙。 一个怀了孕的女人,看着别的女人把一件蕾丝胸衣送给自己的老公,而老公还仔细欣赏…… 这画面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难怪皇后会把整个后宫全都打包带走,没跟皇帝闹离婚就不错了。 “您老确定不是情书?”顾道疑惑地问道。 “龌龊,这密信关乎大事,司马公主也是没办法了。否则怎么会用这种方式?” 华阳居士恼羞成怒地说道。 “此事保密,太子是储君不方便知道。纤云公主脾气秉性着实做不来。 想来想去就你最合适了,切勿推辞。” 华阳居士说完走了。 顾道想不明白,凭啥就我最合适? 不过话说回来,岳父这两口子感情挺好,否则换了别的皇后哪敢这么闹? 皇帝睡觉,元祥带着禁军就把整个烟翠居防御给接手了。 顾道都不能随意进出。 索性他也不在这呆着,直接带了一百多少年和礼物去,看望魏青梅。 这女人上次保护锦瑟,身受重伤可比顾道严重多了,现在还在家趴着。 不过陛下也没亏待她,直接给了她一把刀。 侍卫还是三品,但是可御前带刀,这就牛大发了。 顾道到的时候,魏青梅正在院子里练大枪,看样子好利索了。 “魏姑娘,别来无恙?”顾道主动寒暄。 “少来假惺惺的,你要是有心早来了,不过来了我也不欢迎你。” 魏青梅对顾道依旧牙尖嘴利。 “话不能这么说,我可是带着真心来的。 最近京城都传遍了,说我有两篇启蒙好文章,听说了么?”顾道说道。 “哈哈,这是上我家嘚瑟来了,我说你这么好心?”魏青梅冷笑着揶揄。 “哪里,咱们都是军中一脉,何况你跟锦瑟关系那么好,有好东西怎么能忘了你。” 顾道说着拿出一本《千字文》和《三字经》的合订本,递给魏青梅。 “那些世家为了逼我拿出这东西,都快疯了,你可要珍惜。”顾道说道。 魏青梅还真的怦然心动。 她自然知道这是好东西,没想到顾道竟然这么有诚意。 “修之,这多不好意思。”面如重枣的魏宗保出来了,赶紧客气地说道。 “魏大哥,咱们两家的关系,你跟我说不好意思,那就是扯淡了。”顾道露出一脸灿烂的微笑。 “当然,我也是顺便有事求魏大哥。” 魏青梅一皱眉。 “我就说他是夜猫子进宅……” 魏宗保赶紧拦住魏青梅,歉意地看着顾道。 “有事你说,我能做到的,一定尽量做。”魏宗保话说得滴水不漏。 魏家言出必行,所以说话非常小心。 顾道直说了。 “陛下答应从禁军之中,给我拨付一千套铠甲兵器。这事归大哥你管,所以……” 魏宗保一听哈哈大笑,这还真没有多大的事情。 立即带着顾道就去了禁军的军械库。 刀、枪、弓弩、箭矢、铠甲…… 只要不重样,就算是一套,顾道敞开了拉。 一百多少年兴奋地冲进去,看到铁甲就差抱着亲了,盼了这么久终于有了真家伙。 少年们立即迫不及待地,先给自己披挂上,一个个甲胄鲜明,威风凛凛。 顾道约好改日请魏宗保喝酒,就带着这些东西准备回烟翠居。 眼看要出城门的时候,一阵马蹄声传来,呼啦一下冲出二十多人。 为首的正是孙健。 “顾道你哪里走……走……” 孙健家里被顾道三次派人‘发粪涂墙,弄得好几个宅子没办法住人。 还杀了他不少手下,他一直想要找机会报复。 今天听手下说看到顾道进城,特意在城门口埋伏好了,准备收拾顾道一顿。 可手下没告诉他,顾道带了一百多人。 现在是全身披挂的一百多人。 面对一百多甲胄齐全,长枪如林,剑拔弩张的少年。 孙健舌头直接打结了。 “顾道,我劝你不要冲动,这是京城,杀人犯法……” 孙健用最大的声音,喊着最怂的话。 “冲击公主卫队,格杀勿论……”顾道冷声吓唬他。 少年们整齐地上前一步,发出一声怒吼。 “别,顾道,我就是开个玩笑,我可是孙家人,我背后可是世家,你想想后果……” 孙健赶紧大声说道。 他心里清楚,顾道是个疯子,没理他都敢伤人。 现在有理他真敢杀人。 “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你带个话回去,世家如果想要那两篇文字,三天之后来乾元书楼谈。” 顾道跟孙健说道。 孙健一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什么意思,你是说,你愿意把那两篇文字,交给我们世家?” 幸福来得有点突然。他得确认一下。 “白给是不可能的,你们多少得给点。”顾道说道。 “哈哈,顾道算你识时务,就知道你早晚要对我们屈服,三日后见。” 孙健以为顾道突然服软了,立即从胆怂的状态,变成嚣张的狂笑。 顾道也懒得搭理他,命令少年们收队,打算先回烟翠居。 孙健心中得意扬扬,顾道竟然被我逼服了? 看来我也有英雄之姿。 这件事一定要告诉世家的所有人,让所有人都知道,顾道被我英姿所迫,屈服了。 孙健立即去吕家通报这件事。 在他洋洋得意的宣传下,所有世家都得到消息。 三日后,顾道会在乾元书楼交出那两篇启蒙神文。 “这次也不要逼迫太甚,只要他肯屈服一次,就会有下一次,最后沦为我们世家的狗。 对待未来的狗,要舍得给肉吃。毕竟顾道可是一条猛犬。” 吕家的老爷子吕匡喝了口奶,得意地说道。 吕老爷子为了延年益寿,每日必喝人乳。身边总有几个年轻奶妈。 世家子弟都知道他这个习惯。 陆端却觉得顾道的态度,有点不可思议。 “是不是太突然了?总觉得顾道不是这种人啊。” 陆端被顾道坑的次数多了,比较了解顾道。 “呵呵,管他是什么人,总有绷不住的时候,我看他就是扛不住了。 加上被我今日威猛之姿所慑,就认怂了。” 孙健得意地说道。 陆端对孙健能压服顾道,是一个字都不信。 就算顾道真要屈服,也有别的原因。绝不可能是孙健这个猥琐的家伙。 “三日后,自然见分晓。如果他变卦,就别怪我们用强硬夺了。” 吕匡吸了一口奶,滋润地说道。 最近这几天,县试的消息,陆续从各地反馈回来。 这一次世家是彻底折戟沉沙,世家子弟大部分都没有通过县试。 这次的事情是吕匡组织的,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他必须有所交代。 否则以后世家就再也没人听他的了。 顾道这启蒙神文,就是他给世家的交代,他是志在必得。 顾云璋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这逆子,竟然要把这秘法交给别人,为何就不能先交给老夫? 那可是启蒙秘法啊,如果交给老夫,能换来多少利益?逆子…… 郭老夫子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顾道,你要是把这等启蒙之法交给世家,你就是大乾的罪人。” “不行,三日后老夫定然让你交不成。” 郭老夫子下定决心,就开始串联寒门学子,三日之后,一定要给顾道好看。 为了寒门子孙后代,这件事一定不能让顾道干成。 整个京城,都等着三日后的乾元书楼之约。 152、先生大义 三日之约到了。 乾元书楼一开门,孙健一马当先,带人强势地突入。 “顾修之,快快出来见我。” 孙健兴奋得如同打了胜仗的猴子,暴躁且目中无人。 吕匡交代过,态度一定要温和,这次付出代价大一点没关系。 只要顾道屈服这一次,就会习惯向世家屈服,慢慢炮制,早晚会成为世家的狗。 不过,不等孙健开口,郭老夫子带着一群寒门子弟涌了进来,大声对顾道夸赞。 “顾修之,这启蒙神文,给了世家就是助纣为虐。听老夫一句劝,免费公布天下。” “天下寒门将永远记得你的好。” 郭老夫子两眼放光,怂恿地说道。 顾道心中厌烦,孙健虽然可恶。 这老夫子却比他更讨厌,满嘴的天下苍生,却只想要慷他人之慨。 顾道龇牙冷笑,直接问道: “郭夫子,我若免费公布,得罪了世家,遭到报复该如何是好?” 郭夫子大手一挥,说道: “不用担心,天下寒门都看着你,都会站在你这边。世家敢如何?” 这大饼画得,祖孙三代都吃不了。 “郭夫子,别说那虚头巴脑的,我就问你,世家报复我,你能挡住多少?” 顾道直接逼问。 郭夫子脸色一沉,他也不是傻子。 他无权无势,一个屁他也挡不住。 “顾修之,与国有利之事,岂能畏首畏尾?当一往无前。寒门会记住你,读书人会记住你。” “再说,你也是准驸马,世家岂能轻易动你?” 郭老夫子一脸的大义凛然,继续画饼。 “滚你娘的吧,你个老不要脸的……” 顾道开骂了。 “你张开破嘴,喊一句天下寒门,就想让我去玩命,让我白白拿出如此重要的启蒙秘法。” “罪我遭了,为寒门出头的名声你拿了。老贼,你算计得挺精明,玩得挺花啊。” 顾道的话一下子撕开了本质。 郭老夫子脸色极其难看,顾道一下子说破了他心中所想。 跟着他来的寒门子弟明白过来,一个个脸上充满了羞愧的神色。 原来,我们竟然被郭夫子骗来,是来干这事,简直无地自容。 “顾修之,你……你……简直不可理喻,你就是千古罪人,老夫定然不会容你……” 郭老夫子恼羞成怒。 “大胆,老贼,竟然辱骂我家少主,给我打断所有牙齿丢出去……” 楚矛一伸手抓着他的脖领子,左右开弓,扇的郭夫子满嘴是血,甚至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 等确认郭夫子嘴里一颗牙都没了之后,将其随手丢了出去。 看到郭夫子这副惨状,寒门子弟吓得面如土色,准备灰溜溜地离开。 “慢着……”顾道说道。 “顾公子,我等错了,您尽管惩罚我等受着!”一个寒门子弟羞愧地说道。 “行了,难道只有那老贼为天下寒门考虑?本公子也不是不知大义之人。” 顾道大义凛然的说着,拿出合订本。 “这就是两篇文字的合订本,三十文一本,人人可买!” 什么…… 所有寒门弟子一愣,看着柜台上的书,他们简直不敢相信。 启蒙神文,竟然三十文一本就卖了? 一个寒门子弟拿起一本。贪婪地诵读起来,一目十行之后,猛地掏出一把铜钱放在桌子上。 “果然是《千字文》和《弟子规》,谢修之公子大恩……” 其他人一听,呼啦一下冲上来先抢一本,唯恐晚了买不到。 谁家还没有个孩子? 谁家孩子也不想比别人家启蒙晚。 好东西怎么能落人后面。 “这书如此精美,三十文哪里够成本,修之公子大恩大德啊。” 一个书生真心诚意的喊道。 这一下引起了很多人共鸣,凡是买书的,都会喊一嗓子,公子大恩大德。 消息不胫而走,乾元书楼人满为患。老掌柜的笑得一脸褶子。 大恩大德听听就行了,送钱来才是实实在在的。 孙健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他还没开口威胁呢,顾道就三十文一本随便卖了? 153、皇帝羡慕嫉妒啊! 孙健很快将消息传回来。 吕匡听了之后愤怒的将茶碗砸在桌子上。 “多好的东西啊,多好的东西,若是掌握在世家手里能跟寒门拉开多大的距离?” “吕老,既然他如此不识抬举,不能留着他了。”孙健趁机说道。 “送客……”吕匡已经懒得跟这个废物说话。 你当我不知道,你跟顾道的私仇?还想利用我给你报仇? 更何况现在顾道已经是小事情了,江南崔氏来访才是真正的大事。 乾元书楼。 买书的人排成了长队,都是奔着《千字文》和《弟子规》来的。 郭老夫子一番玩命折腾,加上世家推波助澜,已经让这本书蜚声京城。 何况顾道很缺德,他在乾元书楼门前挂了一块牌子。 上面写着: 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看不懂没关系,有一个小伙计专门在下面讲解。 大乾京城第一次出现了教育焦虑。 但凡家里有点条件的,想让孩子读书的,哪能逃过这个魔咒带来的焦虑? 书卖得更快了。 顾道跟锦瑟在乾元书楼二楼下棋,围棋锦瑟根本不是对手。 所以两个人玩的是五子棋。 规则是,顾道输了就亲锦瑟一口。锦瑟输了就亲顾道一口。 顾道一直在输,锦瑟一直被亲。 锦瑟赢了很开心,顾道亲的很开心。 就在锦瑟反应过来,好像无论输赢,都是自己吃亏的时候。 崔臻带着一阵香风冲进来了。 “修之,不好了,我哥哥来了!”崔臻神色慌张。 “来就来呗,放心,你若不想走,没人能把你怎么样?”顾道柔声说道。 心说不就一个大舅哥么! 你要是好说好商量,你是大舅哥。 你要是敢蹦出半个‘不’字,那就是破坏婚姻自由的坏蛋。 在大乾这一亩三分地,我还让你扎刺了? “关键是,我娘随后就到,她一定会抓我回去的。”崔臻愁的眼尾通红。 顾道一听丈母娘来了,心中也有点忐忑。 “没事,不是还有你外祖么?只要你外祖不同意,你娘不敢怎么样!”顾道说道。 “没用,我外祖一听我娘要回来,吓得连夜想要跑回军营,他更怂。” 崔臻一提这个都快哭了。 顾道心说我靠,这丈母娘好像挺凶残啊,竟然连亲爹都怕她? “崔姐姐,不要着急,要不你先随我进宫,你母亲再厉害也不能进宫抓你。” 锦瑟赶紧拉着崔臻的手说道。 “无需担心,大不了,我吃点亏,先跟你生米煮成熟饭。” 顾道提出一个不错的建议。 结果被锦瑟和崔臻两人联手,用小拳拳一顿锤。 “这个时候,你能不能正经点?”崔臻没好气的说道。 “放心吧,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带不走你。大不了我让你娘砍两刀出气就是。” 顾道坚决的说道。 “那你可记得穿上铁甲,我娘武功很厉害,真的会砍死人的。” 崔臻可怜巴巴的说道。 顾道心说我靠,这丈母娘还会武功? 江南一等门阀崔氏来访大乾京城的消息,瞬间引爆了京城的世家。 江南门阀鼎盛,一直是大乾世家羡慕的对象。 南越的一等门阀,与皇族司马氏共天下,这是大乾世家锲而不舍的目标。 他们也想跟李氏皇权共天下。 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若是能跟崔氏拉上关系,得到崔氏认可,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甚至如果能得崔氏点评,那就是有门阀之姿。 要是能平等论交,那更了不得,岂不是能媲美一等门阀? 大乾京城的世家,全都跃跃欲试,有的甚至开始重新装修房子。 就是打算邀请崔氏来家中做客。 甚至还暗中比拼,谁能成为第一个邀请到崔氏的世家。 崔氏没到,先遣的奴仆管事先到了,直接包下了一间最大的客栈。 然后对客栈进行重新的清理和装修。 据说一路行来都是如此。 崔家正主不紧不慢赶路。 而他家的奴仆事先做好一切,有的地方甚至重新铺路。就是为了主子路过的时候方便。 光这个摆谱的气势,就让京城世家明白,什么叫门阀。 崔干到了之日,所有世家盛装出席,亲自到城门口迎接。 崔干只是露了个面,跟吕匡聊了两句,然后就上车去了客栈。 就这把吕匡激动够呛,其他世家羡慕得两眼通红。 皇帝也气得两眼通红。 “僭越之辈,当真该杀。” 皇帝微服站在城门之上,看着下边这一切,愤怒的说道。 顾道也站在岳父旁边,听了这话撇撇嘴。 你倒是杀啊,站在这里光生气有啥用? 不对啊,这等于是我这个老丈人,要杀那个大舅哥,我该帮谁? 154、大舅哥搞事是吧? 崔干到了客栈休息。 客栈周围布满了各家的眼线,就想看看崔干第一个要拜访的世家是那个。 崔干第一个拜访的是郑国公,毕竟那是他亲外祖。 “你娘最近脾气咋样?”郑国公不关心别的问题。 “母亲几十年如一日的健康,外祖无须担心,过几日就能见到了。”崔干回答的很官方。 但是郑国公老脸一皱。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那个女儿脾气依然暴躁,身体好得很。 对他来说,情况不容乐观啊。 “我很想念她,你妹妹的事情,她什么态度?”郑国公决定问清楚。 实在不行,就去军营避难吧。 “妹妹单纯,被人蛊惑也是有的,母亲自然要处置蛊惑她的人。”崔干说道。 “你说人话,我是大老粗。”郑国公怒道。 “是外祖,母亲会抓妹妹回去,如果顾道能通过考验,可以入赘崔家。” “母亲很想念外祖,不会对外祖动手的。外祖大可放心。” 崔干说了郑国公能懂的话。 “那可真是太好了,老夫总算是躲过一难,至于顾道这小子,死活就看天命了。” 郑国公探口气说道。 自己那个女儿,实在是太了解了。当年崔家那个小子也不知道看上她啥了? 一天被打八遍很舒服么? “对了,警告你,不要在大乾搞事情,好好来好好走。” 郑国公这才想起来,皇帝还交代他事情了。 “谨遵教诲……”崔干不动声色的说道。 崔干跟外祖保证不搞事情,纯粹是安慰的话。 第二天他就邀请了京城的世家。 这些世家之人还在揣测崔干想要干什么,他就突然宣布了一个消息。 “我妹妹崔臻,已经跟秋氏解除婚约。我崔家打算在大乾为她择选一夫婿。” “各位家中若有未曾婚配的年轻俊杰,也看得上舍妹和崔氏家族的,请推荐过来。 经过考核的,可成为我崔家夫婿。” 崔干说得谦虚,却在大乾世家之中,引发了一场巨震。 崔氏北上,竟然是为了给崔臻择婿?跟崔家联姻的机会竟然就这样从天而降? 崔家可是江南一等门阀。 这要是跟崔家结亲,岂不是就得到崔氏的认可,成为门阀了? 江南一等门阀,可是不跟寒门结亲的。 至于崔臻和顾道的事情,算个屁啊。 别说两个人只是两情相悦,就是生了孩子都没关系。 南越有一句话。 “宁娶五姓女,不入天子门。” 这崔就是五姓其中之一。 五姓之女,贵于天子的公主。 江南曾经有个宰相,娶了五姓朱家一个女子,这女子是个寡妇,还带着两个孩子。 就这已经让整个江南人羡慕得不行。能娶到朱家女儿,都说他好大的福气。 他自己也是得意扬扬,说这是平生最大的成就。把两个孩子视若己出。 现在崔家要在大乾为崔臻择婿,世家要打破脑袋了。 消息一经过流传,崔臻被震得目瞪口呆。 顾道一听,连夜起来磨刀,打算做了这个大舅哥。 你他娘的,我还打算跟你好说好商量,你上来就给我扔核武器啊。 “修之,这怎么办?我哥哥敢放出这个消息,就说明我娘已经铁了心了,我好怕……” 崔臻抱着顾道,趴在他的肩头,嘤嘤地哭起来。 “别着急,等我今夜去客栈,把你哥哥绑了,然后逼他改主意。” 顾道搂着她的肩膀说道。 崔臻没好气地拍了拍他。 “这个时候,你就不要开这种玩笑了。快想想办法。”崔臻急切地说道。 顾道真没开玩笑,他真打算这么干的。大舅哥多个什么? 刀都磨好了,打算半夜去给大舅子刮刮胡子,或者其他毛发。 但是现在崔臻反对,他也觉得有点不靠谱,毕竟要娶人家妹妹的,这么干有点不当人了。 “要不你也去参加考核吧,你出身世家,而且尚未婚配。”崔臻出了个馊主意。 顾道一听直摇脑袋。 “青鸾,你可别扯了。你是觉得我那皇帝老丈人好欺负么?” 崔臻一想也对。 这对顾道来说就是一个无解的局面。 “现在看来这些世家的劲头,就算是我跟你生米煮成熟饭,他们都敢奉子成婚。” 顾道抓了抓脑袋说道。 “修之,要不就如你所愿,就算我们这就做了夫妻,这辈子也是夫妻一场。 将来被逼不过,大不了我一死了之,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崔臻突然捧着顾道的脸,动情地说道。 干啥啊? 顾道干蒙圈了。 好好地商量事情,怎么弄得生离死别的。 “你可拉倒吧,生米煮成熟饭这事我同意。但是犯不上生离死别。 大不了来硬的,谁敢娶你我灭他满门,总不能让你去死。” 顾道坚决地说道。 “修之你真好,对我真好。”崔臻动情地搂着他,浑身散发一种如兰似麝的香气。 “哎哎,醒醒,这个时候你来这出,我把持不住怎办?” “坚持一下,等我把你用花轿抬进门,你再来这出行不?” 崔臻的体香很奇怪,平日如同空谷幽兰。 一旦情难自抑的时候,就会变得浓烈,如兰似麝。 这体香简直是勾魂摄魄,要不是经过那个世界花样百出的洗礼。 顾道好几次都忍不住了。 “你这个坏人,总是对人家这么好,修之,我不嫁给别人。” 每一次崔臻发现,顾道在最后关头能保持清醒,极力控制不越过雷池。 她都会感觉异常的幸福。 他对自己从来都不是随便的。 将来的花轿也许比不上锦瑟的,但是一定会给自己一顶花轿。 155、早已看穿一切 崔家在大乾为崔臻择婿,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 普通老百姓当做茶余饭后的笑话来谈,寒门子弟只是冷眼旁观。 各大世家已经开始极力动了起来。 很多子弟在外地求学的也在陆续回来,势必要成为崔家的女婿。 “哎,这下顾道该怎么办?那崔臻可是跟他两情相悦的。”有人疑惑地说道。 “我看他也是没什么办法?南越门阀崔家估计是真生气了。怎么能会容忍自己的女儿给人家做妾?” 有人猜测说道。 “我看顾道不会消停,你看着吧,不定哪天他就搞出个大事情。” 有熟悉顾道的人说道。 客栈里面。 崔干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妹妹崔臻。 挥散了奴仆之后。 “妹妹,这件事是母亲决定的,你反对也没有用。” 崔干为了防止妹妹闹腾,提前把话堵死。 “我不反对啊?哥哥给我选夫婿,这是好事情。”崔臻柔柔地一笑说道。 崔干愣住了,这完全超出他的意料之外。 他为了抵挡妹妹的怒火,已经准备好长篇大论的说辞。 可现在妹妹竟然答应了。 他仔细一看,瞥到了妹妹的眼角的小得意,立即断定不对。 “不对,你是有了鬼主意。我太了解你了,心里想着坏事的时候才会这样。” 崔干确定地说道。 “哪有什么坏主意,只不过给我选夫婿,我总要出题考核一下吧。” 崔臻微笑着说道。 “当然,不过你出题不要胡搅蛮缠,不要丢我崔家的脸。” 崔干把丑话说在前面。 崔臻欣然同意了,她对顾道给自己的题,有十分的信心。 过了一会儿,崔干又说了另外一个事情。 “其实,母亲的意思,顾道如果愿意入赘崔家,其实崔家可以考虑的。” 这话倒是让崔臻愣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动心了。 想要把顾道拐到江南去。 崔干继续说道: “顾道诗词横扫江南,被江南学子称为百年不出的大才,人称北地诗狂。” “他的经营谋略更是天马行空。梅子苏屡次败给他。要不是带了字模回去,连命都保不住。” “魏无极公子都说,十年之后,此子必然名动天下。” 听到哥哥如此夸奖顾道, 崔臻脸上微笑更加的娇艳,只是死心了。 “哥哥,你觉得他会放下这里的一切,跟我回江南么?”崔臻问道。 “有何不可?有崔家的支持,他会取得更大的成就。你们也可以双宿双飞。”崔干极力的说道。 “然后成为崔家的傀儡?”崔臻笑容有些冷。丹凤双眸有一丝怒气。 “哥哥,你最好不要打这个主意,他一旦发怒,会非常危险。” 崔干沉默了一会儿。 “妹妹,不要怪哥哥,有些事必须做……” 崔臻却嫣然一笑。 “没关系哥哥,你有家族,有自己的野心,所以身不由己……” “可是我有这个男人,他会为我擎天挡雨,所以我无所畏惧。” 京城的世家纷纷邀请崔干到家中做客,都被崔干给婉拒了。 有年轻的世家子弟试图拜访,这个崔干没有拒绝。 陆端和吕家的吕同拜访之后,极力称赞。 “崔公子清谈雅量,思辨无双,不愧为一等门阀子弟才有的风采。” 其他世家子弟也纷纷拜访。 崔干虽然没有明说,但把这些拜访的人,三六九等分的十分清楚。 有选择性的接见,谈话时间也各不相同。 被接见的一下子名声鹊起,身份倍增,立即被人高看一眼。 不被接见的,如丧考妣,扫落尘埃,甚至没脸在京城呆着了。 能否得到崔公子接见,俨然成了京城世家子弟,评判身份高地的标准。 这就是南越门阀的威力。 崔干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貌似不经意的说出一句: “顾道若来,我必扫榻相迎。” 此话一出,京城世家子弟心里这个酸啊。 凭什么? 我们品名巴结都不可得的机会,那顾道根本不往跟前凑,却得到如此器重? 何况他已经脱离顾家,不是世家子弟了。 酸归酸,嫉妒归嫉妒。 但是,所有人都羡慕,顾道走了大运了。 江南一等门阀世家的崔公子,已经发出这样的信号了。 只要不是傻子,肯定十分隆重且虔诚的过去拜访。 名扬天下的机会就在眼前。 试问,谁能抵抗得住这种诱惑? “顾道什么运气啊,连崔公子都如此客气,这简直是要名动天下了。” 有人羡慕地说道。 “那可不是么,我若是顾道,早就备上厚礼赶紧去拜见,这种机会千载难逢啊。” 也有人感叹着说道。 大家都在等待,看顾道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去拜访崔干。 吕家老宅。 “崔公子这是想干什么?为何要如此重视顾道?显得我等轻贱。” 陆端有些醋意地嘟囔着。 “就是啊,祖父,崔公子为何要给那顾道好脸色,弄得我们好尴尬。”吕同也不满意。 “就是,凭啥啊!凭啥是顾道?”孙健最是愤怒。 因为他去拜访,被崔干拒绝了,让他名声扫地。 顾道却被崔干主动邀请。 这让他意难平。 吕匡摸了摸长须,不紧不慢地喝着奶。 “你们眼皮子太浅了,这是训犬而已。崔公子不过是抛出一块骨头。 只要顾道去拜访了,就落入彀中,不得脱身了。” 吕匡老辣的说道。 “顾道不去,就是自决于崔家,不但与崔臻无缘,还得罪了崔家,必遭报复。” “顾道若去,就是自决于皇家,皇家不会放过他。” 陆端听了,高兴地一拍手。 “太好了,如此顾道岂不是两难。崔公子技高一筹啊。” 孙健却一皱眉。 “不对啊,那顾道若真去拜访崔公子,那崔臻岂不是没我们什么事了?” 吕匡看了他一眼,心说本来也没你什么事。 “想得美,狗都进笼子了,还会给他肉么?”吕匡阴险地笑道。 156你说你没事惹他干啥? 顾家。 “老爷,让凌哥儿去拜访崔公子吧。”梅笙急得上蹿下跳。 “那弃子都被崔公子如此重视,凌哥儿代表顾家去,肯定被崔公子当成座上宾。大好的机会啊。” 顾云璋听了这话就头疼。 梅笙温柔小意,内宅伺候极其可人。 可是在大事上就是个睁眼瞎,上次跟着母亲去皇宫,连累母亲诰命被夺。 现在还要让顾凌去崔干哪里自取其辱么? 门阀重身份名望,顾凌有什么? 一个小妾之子登门,不是侮辱人家么,等着绝交吧。 想到这里,顾云璋十分后悔。 如果那个逆子还在顾家,顾家岂不能借此次的东风,成为大乾的一等门阀了? 想到这些,更加头疼。 “行了,此事不要再提,老夫自有分寸。”顾云璋打断了梅笙的絮叨。 梅笙只能不甘心的离开。 顾云璋却在盘算。 那个逆子去拜访崔干,会以顾家嫡子的身份么? 如果是,那岂不是有借口拿捏他了,到时候把他拉回顾家。 他手里那些好东西,还是自己的,这崔公子到是帮我的忙了。 至于顾道会拒绝这件事,顾云璋觉得不可能。 顾道正忙着在山里打铁。 皇帝虽然给了一千套的铠甲兵器。 但是那都是冲锋打仗的制式兵器。 无法完全满足顾道的需求。 他手下这一百多少年,不但要正规的军事训练,还要进行特种部队的训练。 可是装备,只能他自己来设计打造。 遇到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钢不合格。他只能挖空心回忆,上一辈子有什么弄钢的方法。 最后让他想起来炒钢和灌钢法。 生铁炒钢需要很高的技术要求,否则无法控制含碳量。 顾道没时间去摸索,直接把生铁炒成熟铁,把碳含量降到最低。 然后把融化的生铁,浇灌到高热的熟铁上融合,这就能得到高品质的高碳钢。 但是打造兵器,还需要铁匠锤炼。 他大概提供了一个方向,剩下的就让工匠自己去摸索。 虽然一次次失败,损失不小。 不过没关系,对于顾道现在的财富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他在山里,消息并不闭塞。 京城就是个大筛子,赵康他们也在注意市井流言,收买一些小混混收集消息。 一些重要的消息,也会送到顾道这里来。何况是崔干这种大人物的大消息。 他知道这件事。 “整的好像给我恩赐一样,这大舅哥真是好大的脸蛋子啊。” 顾道说完就忘了,根本没当回事。 回到京城的时候,正好碰上陆端等一群世家公子哥,正在招摇过市。 陆端一见到顾道,先开口了。 “顾修之,崔公子愿意扫榻相迎,你还假装矜持什么?是不想去,还是不敢去,给个准话啊。” 吕同紧接着问道。 “是啊,顾修之。崔公子可是一等门阀世家公子,身份何等高贵,就算不去,也给个体面的答复啊。” 他们也很好奇,顾道面对两难到底会怎么选? “顾道啊,我看你就是怕了,面对南越第一门阀的公子,自惭形秽了。 根本就是狗肉上不了宴席,平时不是挺狂的么?” 孙健看顾道不顺眼,开始嘲讽他。 顾道轻蔑看了他们一眼,不屑地开口说道: “我顾道,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离开家族,徒手赚下这百万家业。提笔能写诗,上马能杀敌。” “他崔干,是文韬武略比我强?还是赚钱的本事比我硬?” “不过仗着祖先遗泽招摇撞骗,也就你们几个蠢货愿意捧臭脚,他还真把自己的当回事儿了?” “干啥啥不行,装大瓣蒜他倒是第一名。让我去见他?他也配?” “你们几个告诉他,我顾道只有一句话,不服来战!” 不服来战。 顾道扔下这句话就走,把世家子弟震得目瞪口呆。 他们敬畏如神的崔公子,竟然被顾道给鄙视了,还顺手发出了挑战? 这简直是胆大妄为,狂到没边了。 在去和不去之间,顾道选择了不服就干。 此时寂静无声。 只有春风把这一番话,吹遍了整个京城。 过了许久,孙健从震惊中缓过来,一拍大腿怒道: “混蛋,他刚才是不是骂我们,是捧臭脚的蠢货?” “不用你重复,我听到了。”陆端没好气的说道。 此时陆端也觉得心理膈应,我们就比崔干差么? 这个消息当天就在京城炸开。 “想想是这么个道理啊,那崔干比顾道强什么?凭什么恬着脸要顾道去拜访他?还摆出高人一等的德行?” 有人突然间想明白了。 剥开崔干身上的门阀光环,他比顾道强什么?比顾道尊贵么? 还不是被京城这些世家捧起来的。 “就是,真要是比起来,无论出身还是能力,顾修之也不比他差啊。他装什么?” 也有人说道。 “还真是,他崔干可不就是装大瓣蒜么。南越第一门阀大瓣蒜。” 也有人幸灾乐祸地补刀。 “你们都错了,顾道这一招才是高明。拜访崔干会名扬天下,可是骂崔干效果更好。” 有人怀着阴谋论说道。 消息传到皇宫里面,皇帝痛快地一拍桌子。 “哈哈,爽,太爽了。” “朕的好贤婿,狂的霸气。终于给朕出了一口气,朕心甚慰。” “徐相莫走,今天晚上陪朕饮几杯。” 徐相也是眉开眼笑。 对于陛下和他来说,这件事只能站在一边,憋屈的干着急。 南越拿出这个计策的人十分高明。 就是慢刀子割肉,引发大乾内耗。 “顾修之,果然是我大乾福将。这一番话敲碎了崔干门阀的壳子。 发起挑战更是干的漂亮,现在轮到崔干发愁了。” 徐相捋着胡子笑道。 崔臻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笑的不行了。 “兄长啊,我都跟你说了,你偏不听。你说你非要招惹他干什么。” “现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157、反将一军 一炉龙涎香,一杯价比黄金的大红袍。 铿锵有力的琵琶声如刀枪铁骑。 弹奏琵琶的婢女,面如雕玉,身材娇小却峰峦起伏。 随着曲调激扬高亢,动作也越来越刚劲,更是荡漾出汹涌波涛之美。 崔干沉浸于美人养目,音乐养耳的境界中。 自己轻松一招区别对待,就操纵了大乾的世家,让这些世家子奉自己如神。 一群世家尚且被本公子操纵如蝼蚁,一个皇家赘婿还能逃出我的手心么? 崔干心中飘飘欲仙,仿佛自己真的是掌控一切的神。 这大乾之行,简直易如反掌,梅子苏之辈无能啊。 就在这时,一个奴仆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停在崔干身边。 崔干等琵琶曲结束,欣赏了一下弹奏婢女的娇喘吁吁,香汗如浆。 这才转向那个奴仆。 “这个时候打扰我,最好是要紧事,不然自己出去掌嘴二十。”崔干轻声说道。 但奴仆吓得浑身一紧,坏了公子的规矩,只有死路一条。 但这件事她真的不敢隐瞒。 把顾道在街上的话,一字不落地转述给自家的公子。 然后低头等待雷霆降临。 崔干的丹凤眼中怒气一闪,脸皮不可抑制的跳动。 一挥手,把名贵的茶具和香炉全都扫落在地。 喉咙里发出一阵怒不可遏的低吼: “区区一个皇家驸马,谁给他的胆子,竟敢辱骂崔阀子弟。” “来人,我要进宫,请陛下诛杀顾道……” 奴仆战战兢兢却没人动弹。 崔干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大乾。 大乾的皇帝,好像不认识他是谁。 若是在南越,谁敢这么放肆辱没崔家,绝对全家活不过第二天。 “大乾,真是个没有规矩的地方。”崔干愤怒地说道。 顾道等我慢慢收拾你。 袁府。 顾道又进入到了温书模式,因为县试之后还有府试,时间快到了。 坐在书房,心静下来之后,才发现崔干那句话不那么简单。 不但那高高在上的嘴脸让人恶心,还有满满的恶意。 如果给崔臻招婿是打一巴掌,那邀请他拜访释放善意,这就是给一个甜枣。 当然是这个大舅哥自以为的甜枣。 一个巴掌一个甜枣,你他娘的是存着驯服我的心思啊。 这个大舅哥是打心眼里瞧不起我啊。 顾道的火气彻底被勾上来了。 立即写了一封挑战书,都没送给崔干。 而是让人做了一块木板,直接插在了崔干住的客栈门口。 上面写着: “听闻南越崔氏自封一等门阀,想必崔公子定然才高如山。我顾道略有不服,特意向你约战。 天上地下,古往今来,题目任你所选,输的人滚出大乾京城。可敢一战?” 落款写着大乾顾道。 牌子放在这里,立即引起了围观。 等看清楚内容之后,人群立即发出翁的一声震惊。 “从不服来战,到可敢一战,顾狂徒战意汹涌啊。”有人兴奋地说道。 “这才对么,这才是我大乾驸马,什么狗屁南越门阀,可敢一战?” 有人激动地大喊道。 各个世家的人,纷纷跑回家,跟自家的主子报告这件事。 很快顾道的给崔干下战书的事情,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 崔干不断念叨‘智者不怒’来舒缓怒气,刚刚把怒火平息下去。 准备喝一口茶,安静一会儿。 奴仆就脸色难看地来禀告。 “公子,不好了,那顾道给您下战书了,就插在门口。” 崔干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战……战书……” 崔干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顾道不但口出狂言,竟然还敢下战书。 这大乾还有王法么,就没人管管么。 任由这个狂徒挑战一等门阀? 牌子拿进来之后。 ‘自封一等门阀’‘可敢一战’。 崔干看着这几个字,好不容易安抚下去的怒火,又蹭的一下直冲头顶。 哪里受过这个气啊。 崔干终于又破防了,亲自抽出刀把牌子给劈了。 “顾道你给我等着,你要比是吧,看我怎么收拾你。” 虽然怒火冲天,但是崔干理智还在,他绝不会跟顾道比。 最后他选择了冷处理这件事,假装看不到。 吕家。 “祖父,这崔干也不过如此,连顾道的挑战他都不敢应下来?我们为什么还要捧着他?” 吕同问到。 “收起你的轻视之心,这才是正确的处理方法。他要真应战那才是丢了世家门阀的脸。 赢了不光彩,输了很丢人。等着吧,这件事没完。” 吕匡老辣的说道。 郑国公府。 一辆马车停在门口,丰润的女子,不用丫鬟搀扶利落地跳下马车。 “小姐……”老门房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 丰润女子嘴角抿着笑容,眼角却已经有些通红。 “小姐……”门房刚要喊,却被女子给摁住了。 “不要喊,我看看父亲是不是趁我不在,又给我找了个后娘。”女子沙哑地说道。 离开家里二十多年,她不想哭可眼角总有了几分湿润。 进入熟悉的院子,她略微点头。 家里没有破败,证明还过得去。看来是真的一切都好。 不过仆人全都老迈,一个个看到她都激动地打招呼。 一直来到后院的大树下,却看到父亲在跟一个小童吵架。 “老祖宗,你又偷我棋子,我不跟你玩了,你下得太臭。” 那小童气呼呼地说道。 “一把,就一把,让老祖宗缓一把。我让飞燕不生你气怎么样。”郑国公笑嘻嘻地说道。 小童一听飞燕两个字,立即眉开眼笑。 “真的?你真能让飞燕姐姐不生气了……” 郑国公的眼角却被模糊了,他看到了自己的女儿,就站在不远的地方。 使劲儿擦了擦眼睛,女儿还在,只是比二十多年前老了。 不是那个英姿飒爽,敢爱敢恨的女子了。 “老祖你怎么哭了,别哭,我不欺负你就是了。”顾磊赶紧说道。 “爹,女儿不孝……” 郑国公站起来,进走两步拉住女儿。 “回来就好,崔家的那小子欺负你没有?”郑国公说道。 女子红着眼睛,摇了摇头。 然后一咬牙,柳眉倒竖,一把抓住郑国公的胡子。 “你多大岁数了,还这么不懂事,为什么不把崔臻送回去?” 郑国公吓得一机灵。 “你这妮子,我这还感动得眼泪哗哗的,你怎么说动手就动手……” 郑国公的女儿,崔夫人却根本不听。 “我这口气忍了好几年了,那丫头在哪,给我交出来……” 崔臻知道母亲来了,赶紧从宫中出来,回到郑国公府。 却见母亲大马金刀地坐在树下,外祖低头耷拉脑,跟犯错的孩子一样陪在一边。 “娘,你不要欺负外祖了,都是我的错……”崔臻小跑过去说道。 崔臻母亲本来憋了一肚子怒火,最后还是化作一声叹息。 “你怎么瘦了,北方的水就是不养人。” 随后崔臻的母亲招呼仆人,往院子里搬东西。 一些崔臻在江南用的东西。 大部分都是各种补药,尤其是一些延年益寿的好东西,全都是送给郑国公的。 “爹啊,你可多活几年啊,好使劲儿气我……”崔臻母亲说道。 “这话让你说的,还得是亲闺女,看看这些好东西,够你爹我吃到死……” 郑国公开心得像个孩子,口不择言。 被女儿瞪了眼,立即收住。 “我来的路上,听说顾道欺负我儿子了?”崔臻的母亲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崔臻心里咯噔一下。 “娘,是大哥先惹他的。”崔臻毫不犹豫地说道。 “你闭嘴,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笨姑娘。被一个有妇之夫勾了魂魄?” 崔臻的母亲冷声怒道。 崔臻吓得一哆嗦,这一关终于还是来了。 “你也别说她,你不也是被那个姓崔的勾了魂?若不是把刀架在脖子上,你以为我会让你走?” 郑国公在一边嘟囔。 崔臻眼睛一亮,娘亲还有这么生猛的过往? 难怪爹作为崔氏阀主,到现在就一个小妾,还是娘当年的丫鬟。 “你别说话,那能一样么?崔郎对我死心塌地,那顾道一听就是个一肚子花花肠子的坏种。” “我的女儿,堂堂崔阀的嫡女,竟然要给人当妾?崔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崔臻母亲冷冷地说道。 “说到底,你在乎的还是崔家的脸面,把我嫁给秋家那个色狼你就满意了是吧。” “再说我大哥不是千里迢迢地来给我找夫婿了么?你还担心什么?” “早晚有一天,我把刀横在自己脖子上,你就满意了。” 崔臻的脾气也上来了,赌气说道。 “哎,有啥母亲有啥女儿。”郑国公在一边叹气。 崔臻母亲一个白眼过去,郑国公一缩脖子,领着顾磊乖乖地离开了。 这女儿小的时候就能拿捏他,现在依然如此。 “你别做梦了,就算你把刀横在脖子上,我也不会同意你嫁给那个小子。” “更不会看着我的女儿,去给人家当妾。何况他根本配不上你。” 崔臻母亲冷声说道。 "娘,他要是配不上,天下没有配得上的了。而且他不会拿我当妾。"崔臻梗着脖子说道。 “好你个顾道,我倒是看看你有什么骗人的花招……” 崔臻的母亲恨声说道。 第一百五十八章一群学渣的流觞曲水 郑国公的女儿郭媛回京,随同她一起来的,还有南越皇室派给司马观云的宫女和太监。 南越和大乾,经常会有摩擦和交锋。 但面子上的礼数还是要讲的。 窦庆山抓住公主的时候,也要彬彬有礼地说一句,外臣请姑苏公主北游。 四月,大地回春,浅草才能没马蹄。 崔干借陆家的终寒山别院,邀请世家子弟,参加曲水流觞雅会。 据说这一次不但崔臻会出现,就连南越的最大美人姑苏公主也应邀出席。 这个消息一下子点燃了,世家子弟骚动的内心。 崔臻已是美艳至极,姑苏公主更是出尘绝俗的玉观音。 两大美人同临曲水流觞的雅会,这必然是一场名震文坛的雅集。 要不说,这种雅集骚会,也只有南越文人能玩得明白。 雅会未开,京城世家子弟就已经开始摩拳擦掌。 他们都清楚,这就是崔家择婿的开始。 何况还有玉观音这大美人在,如果能入这等美人之眼,也是莫大的荣幸。 看着时机已到,崔干一瓢冷水泼了下来。 立即宣布: 此次雅会不考虑寒门,只邀请有资格的世家子弟。 资格不够的暂时不会邀请。 这个消息一出,京城世家子弟的心又悬起来了。 如果得不到邀请,不是自己丢脸。 而是从侧面证明,自己的家族不入江南一等门阀之眼。 将来大乾真要评审《氏族志》,岂不是挤不进去上等门阀世家? 而这标准就掌握在崔干手里。 一些不上不下的世家,吓得赶紧钻营,千方百计想要崔干把他们子弟的名字,列在名单上。 顾道心说,这大舅哥有两下,还会玩饥饿营销。 不过你拿我媳妇当诱饵,这事儿就过分了。 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自从丈母娘来了之后,顾道跟崔臻就消息隔绝,更不用说见面。 不过没关系,顾道在郑国公府有间谍,是时候让他出场了。 “豆丁,去郑国公府把磊儿接回来,就说曾祖想他了。” 干儿子顾磊被书童豆丁接回来的时候,一脸的不愿意。 “爹,我刚把飞燕哄好,你叫我回来干啥。”顾磊晃荡着朝天辫说道。 “嘿,这么小就见色忘义,我白给你做好吃的了?”顾道虎着脸说道。 “还说我,爹你不也是见色忘义么?老祖家新来的那个奶奶,就这么说你。姑奶奶气得直哭。” 顾磊说道。 姑奶奶,就是崔臻,这辈分乱的一匹。 顾道一听就明白了,肯定是崔臻的母亲没说自己好话,崔臻都气哭了。 "对了那个奶奶还说,早晚要你好看,姑奶奶说她要抹脖子,两个人天天吵吵,烦死了。" 顾磊又补充了一句。 顾道心里一缩,崔臻竟然以死相迫了么? 这丫头真是…… “儿子,爹对你好不好?”顾道问道。 “你们大人一说这话,肯定没好事。不过看在你是我爹的份上,说吧!” 顾磊豪横地说道。 看他这个德行,顾道真想给他重温一下爱的教育,不过现在有求于崽,先忍了。 他脸上挤出大大的笑容。 “不愧是我干儿子,果然英雄了得,爹交给你一个任务,给姑奶奶送一封信……” 顾道循循善诱的说道。 顾磊被一句‘英雄了得’夸的找不着北了。 殊不知,这恶毒老父亲已经想好了,等事情结束,秋后一起算账。 顾磊在家呆了两天,又被送回到了郑国公家。 没人会防备一个,无忧无虑,满院子乱窜的调皮男孩。 崔臻正在黯然神伤,她极其不想出席曲水流觞之会。 哥哥分明是把她和姑苏公主当了诱饵,来实现他的野心和计划。 只要家族需要,自己就必须随时牺牲。 什么门阀贵女,高不可攀,不过都是昂贵的联姻筹码而已。 这让崔臻感受到窒息,可是这次却无处可逃。 “修之,你快来救我……”崔臻默默念叨。 “姑奶奶,你是不是在想我爹?”顾磊突然闯进来,大声说道。 把崔臻吓一跳。 “小猴子,快出去玩。”崔臻没好气的说道。 想有什么用,我娘在家,他也进不来。 “姑奶奶,你要是让厨房给我做个奶皮子,我就把我爹的信给你……” 顾磊人小鬼大,贼不走空,竟然敲诈崔臻。 崔臻惊的花容失色,一伸手捂住他的嘴,四外看看没人,才松了口气。 “你爹让你来的?快把信给我,我让厨房给你做两份。” 崔臻兴奋地微微颤抖。 顾磊伸手,从自己的小屁股蛋后面,拽出一个信封。 崔臻差点想揍他,这败家孩子,把信藏在屁股后面,也不嫌脏。 “守口如瓶,不能泄露秘密。”崔臻嘱咐他之后。 一边吩咐厨房做奶皮子,一边偷偷打开书信。 只是一眼,嘴角就忍不住挑起一抹娇笑,泪水却唰的一下流淌下来。 熟悉的字迹,确是一曲词: 我住长江头,卿住长江尾。 日日思卿不见卿,共饮长江水。 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 只愿卿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崔臻心中反复默诵,一股暖意在她心中滋生。 家族的冷漠给她带来的恐惧和伤心,瞬间被暖意驱散。 “定不负相思意,修之,我也定不负你……”崔臻轻咬朱唇说道。 接下来几张纸,却让她又惊又喜。 两人心有灵犀,她已经明白顾道之意。 原本让她十分抗拒的曲水流觞之会,此时却期待起来。 小心地藏好书信,崔臻觉得天地一宽,欢快跳跃离开书房。 正看到顾磊端着两碗奶皮子,正在讨好大侄女飞燕。 “飞燕姐姐,我跟你说,以后想吃找我,我帮你搞定。”顾磊一边吃一边拍胸脯保证。 “哼我才不信你,你惯会吹牛。”飞燕吃了,却没有好话。 崔臻亲昵地揉了揉顾磊的朝天辫。 正好郭媛路过,疑惑地看着女儿,怎么这丫头突然情绪不一样了? 心中有些怀疑,但是着急进宫,就把这件事抛诸脑后了。 随着曲水流觞的日子越来越近,崔干已经发了二十多张请帖。 收到的欢呼雀跃,没收到的如丧考妣,知道自己在第一批就被淘汰了。 同时崔干也给顾道送一封战书。 “四月十八,曲水流觞之会,与君一战,可敢应战?” 顾道一看笑了,这大舅哥还真会挑时候。 直接在这一封挑战书上,回了两个字: “没空。” 崔干看着无礼至极的回信,撇嘴冷笑。 “原来这狂徒是虚张声势,我还当他真有胆子干挑战崔阀。枉我做出那么多安排。” 崔干扔掉回信,让人去京城散补顾道不敢应战之事。 看他还有什么脸面坏我好事。 曲水流觞之日。 终寒山下,陆家别院。 三十多个世家子弟,陆续到来,他们衣着华贵,矜持优雅。 在崔干的引导下,全都来到水流回环的水渠旁边。 众人刚刚安置好,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传来。 当先一女子,虽然轻纱遮盖了脸庞,但行走之间步履如仙临凡,衣袂飘飘,不似人间俗物。 “见过姑苏公主。”众人赶紧起来见礼。 女子仅是矜持的点点头,虽然看不清容貌,但是仅仅是双眸扫过。 就让众人感受到空灵出尘之意。不敢有任何亵渎念头。 姑苏公主身后,确实带着幕离的崔臻。 风格完全相反,一身宽裙,难掩身段妖娆,妩媚风流,让人怦然心动。 崔臻轻启朱唇,如银铃悦耳。 “见过诸位世兄。” 两个绝世大美女,一静一动,一仙一媚,简直是两个极端,偏偏有如此的融合。 两女子在一角屏风之后坐定。 众人澎湃的心潮,这才微微落下。 所有人都有一个念头,此二女得其一,足慰平生。 “诸位世兄,今日流觞饮酒。以诗会友。杯停于前需赋诗一首,若才思不畅,需罚酒三杯,如何?” 崔干宣布规则,众人轰然应允。 曲水流觞开始,杯子停到吕同跟前。 吕同立即朝着屏风方向,大声赋诗一首。 屏风之后,崔臻和司马观云,去了面纱幕离。 “我是被逼而来,公主又是因为何事?”崔臻疑惑地问道。 “异国他乡,闲来无事而已。也许能听到两首好诗词。” 司马观云淡然地说道。 诗词一首接着一首出来,大声吟诵的声音,都刻意朝着屏风方向。 世家子弟,都想用自己的才华征服两个美女。 不得不说还是有几首不错的。 突然酒杯停在了崔臻跟前,屏风之外一片寂静。 崔臻让丫鬟取了酒盏饮下,从怀中掏出一叠纸,选定一首顾道提前给她写的词。 清如黄鹂的嗓音,抑扬顿挫地诵读出来: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 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 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随着崔臻的诵读,屏风之外一片寂静,二十多个世家子弟全都惊呆了。 一个娇憨少女,荡完了秋千,假借嗅青梅偷看客人。 或许这客人正是她芳心暗许之人。 娇憨懵懂的一抹少女娇羞,一下子跃然在众人面前。 这首词和崔臻的绝世姿容,交相辉映,一下子让所有男人怦然心动。 清新脱俗之中跳跃着一股才气。 “不愧是江南一等门阀才女,自愧不如啊。”陆端真心实意地说道。 “刚才我所做诗词,与这一首一笔,简直味同嚼蜡。”吕同也说到。 其他人纷纷附和,但双眼之中都透着炽热。 崔干心中得意,看来妹妹是屈服了,并且也认可自己给她选夫婿的事情了。 否则怎么会做出如此少女含羞的词来? "诸位谬赞舍妹了,我今日原本也请了顾修之,想与文战一场,没想到他竟然没了胆子。" 崔干嘴角一抹骄傲,语气十分嘲讽的说道。 世家子弟面色一阵尴尬。 崔干敏锐地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目光转向了陆端。 陆端咳嗽了一下,不说不行了。 “崔公子,今日是府试第一天,顾道可能去参加考试了。” 崔干脸上尴尬一闪而过。 想起顾道回的‘没空’两个字。 不是怕了,是真没空,人家去参加府试了。 自己还在京城大肆宣扬,真是丢脸死了。 崔干刚要进行下一话题,突然一愣,看着二十多个世家子弟。 他去参加府试了,你们怎么没一个去的? 陆端觉得脸皮发烧,因为我们这些人县试一个没过啊。 一群学渣,组织文人雅会,崔臻差点笑破肚皮。 春风吹过,带不走一地的尴尬。 第一百五十九章既生顾道,又何必生我崔干? 流觞曲水继续,尴尬的气氛很快就一扫而光。 司马观云面容清冷,拒人千里之外。 但是一双眼眸却炽热地盯着崔臻,确切地说,是崔臻怀里的那一叠纸。 刚才那一首词的确妙极了,让她喜欢极了。 只是那纸上的字迹跟红楼梦字体一样,分明就是顾道所做。 “顾修之给写的词?可否借我一观?”司马观云轻声问道。 崔臻没想到竟然被她看出来了。 两个人有些矫情,这要求不好拒绝,就递给了她。 司马观云那永远清冷的双眸,在看到诗词的那一刻,瞬间起了风云。 时而炽热如阳,时而悲伤清冷,身体难以自制地微微颤抖。 就在此时,一杯酒到了司马观云的跟前。 宫女取过酒杯,她一饮而尽,清冷的脸上升起一片云霞。 “抱歉……”司马观云突然说道。 崔臻心说你道歉做什么? 却听到司马观云原本清冷的声音,变得激昂悲戚: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她诵读到‘故国不堪回首’已然悲从中来,无法自抑。 整首词诵读完毕,两行清泪,瞬间划过白瓷一样的脸颊,一时间心碎了。 去国离家,说的不正是她么? 问我几多愁?一江春水都不足以丈量啊。 顾修之,你真会捣人心啊! 崔臻气的浑身发抖,你都干了什么?我的,那是我的! 场面再次寂静。 这首李煜的《虞美人》跟司马观云的心境太像了,所以更加的震撼人心。 这首词一出,彻底碾压全场。 二十多位世家的学渣,震惊得无以复加。 这曲水流觞是给你们两个女子准备的吧,这是来砸场子的么? 还让我们写啥? “公主大才,这首词当名传千古,以后诗坛上,必有公主的一席之地。” 吕同语气震惊的说道。 “公主大才,但还请节哀,大乾也可以是你的家乡。” 有个机灵的世家子弟,深情的说道。 这话立即引起其他人的警觉,你个狗东西,趁虚而入玩得很是时候啊。 “是啊,公主殿下,我等皆是你的亲人,切勿悲哀。” 陆端赶紧说道。 绝不让这小子专美于前。 听着他们如此说,崔干强行压抑心中的怒火。 但是脸色已经阴冷下来。 你们这群连门阀都不是的渣渣,也配惦记玉观音? 崔臻气蒙了。 这不是她写的,这是修之给我写的。 “对不起青鸾,本宫实在没忍住,这词简直就是给本宫写的一样。” 司马观云擦了擦眸中清泪说道。 崔臻心说可得了吧,我信你个鬼,你分明是见词起义,故意的。 一把抢过所有纸张。 她无比后悔,为什么不提前背下来,让这公主捡了便宜。 曲水流觞继续。 世家子弟不敢大意,全都拿出平生所学,全力以赴地去做诗。 有这两首词垫底,加上玉观音和崔臻的加持。 这一次曲水流觞必然名动天下。 到时候形成文集,一看自己的名字在上面,做的诗词啥也不是。 那不止是丢人现眼,很可能影响自家的将来。 他们都清楚,这次曲水流觞有特殊的意义,几乎就是一等门阀对大乾世家的评判。 到底那几家世家,才有资格成为门阀? 到底谁才有资格,成为崔家那样的一等门阀? 虽然不能真的由此决定,但事情可以从此开始。 一步跟不上,步步跟不上。 这些世家子弟,谁也不敢丢人掉队。 这里发生的情况。 时时刻刻都在被都水监监视,几乎每时每刻都有秘报送出去。 皇帝看着一封封秘报脸色阴沉。 “这崔干果然阴险,不声不响的推动评定世家等级之事。如果此次让他成功,还真会麻烦。” 皇帝沉声说道。 “如果这次曲水流觞之会成功,臣就要着手拆散这些世家了。决不能让他们继续下一步。” 徐相也凝重的说道。 他跟皇帝准备了几个应变的手段,但是无论怎样,都会引起内耗。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曲水流觞无疾而终。 “可惜修之这个时候参加府试去了,如果他要在的话,也不会让崔干这么猖狂。” 皇帝叹口气说道。 “那崔干早防着他那,故意在曲水流觞这一日挑战修之,就是不想让他捣乱。” 徐相说道。 就在这时,最新的秘报来了。 皇帝看完之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脸色愤怒至极。 “没想到,是两个女人坏事。你看看吧!” 皇帝说着,把秘报递给徐相说道。 徐相一看,同样震惊了。 这两首词太好了,崔臻那一首,把小女儿姿态刻画的入骨三分,以小见大极见功夫。 司马观云这一首,简直是大悲却也是大美,简直可以流传千古。 这两首词一出,可想而知,会让曲水流觞之会名扬天下。 崔干的计划,就更加顺利了。 “陛下,准备动手吧,不能让他们成功。”徐相说道。 皇帝点点头,立即通知都水监,准备强行冲击曲水流觞之会。 不过这样做,后果难料。 很可能导致世家联合起来,对抗皇权,又是一番内耗。 陆家别院之内。 曲水流觞之会继续。 但是无论这些世家子弟如何努力,没有能作出超过这两首词的作品。 “今日曲水流觞之会,冠绝者当属姑苏公主和催小姐,我等佩服。” 吕同带着几分醉意,朗声说道。 “必须如此,二位女英雄,让我等甘拜下风。” 陆端也喝多了,放浪形骸的说道。 崔干嘴角挂着微笑,此次大会非常成功,他的目的达到了。 接下来就是联合江南门阀,一起推动,给这次曲水流觞造势。 但是不能就这样结束,他还要趁机做另外一件事。 “然也,今日舍妹和姑苏公主的词,与顾修之的词作,已经不相上下了。” 崔干说道。 陆端一听立即懂了,这是要打击顾道。 “当然,从此顾修之诗词,不能专美于前了。依我所见,今日之作比顾修之,有过之而无不及。” 陆端也抬高二女,贬低顾道。 什么北地诗狂,唯一的时候珍贵,有人跟你并肩而立,你就啥也不是了。 而且还是两个女子。 其他世家子弟,也纷纷跟着附和。 在他们口中,很快这两首词,就变成力压顾道的不世名篇了。 “公主,崔小姐,以后要多多参加诗会,我等也好有福听到更好的佳作。” 陆端朝着屏风拱了拱手说道。 “多谢各位师兄谬赞,比肩顾修之我是不敢的。”崔臻清脆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出来。 “青鸾,你也无需谦虚。好词大家都有目共睹的。”崔干得意地说道。 他以为妹妹是谦虚。 “就是,崔小姐切勿妄自菲薄,你比那顾修之不差分毫。” 吕同略带讨好地说道。 “当然分毫不差!”崔臻大声说道,“因为就是顾修之所做,送给我来这里应急罢了。”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 崔干一抖,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脸上怒气隐现。 二十多个世家子弟,全都一脸的不可思议盯着屏风。 崔臻一句话,全都吓醒酒了。真的假的。 “妹妹莫要胡说……”崔干一声怒吼,制止崔臻说话。 “我未曾胡说啊,顾修之的亲笔再次,哥哥若是不信,来看。” 崔臻说着从屏风里面扔出一张纸来。 崔干颤抖着暴怒而起,臣生怒道: “青鸾,你喝多了,来人,送小姐回家。” 崔干想让崔臻赶紧闭嘴。 同时他心中盘算,没了她这首词,还有司马观云的那一首。 一样撑得住场面,问题不太大。 “崔公子,本宫也喝多了,跟青鸾一起走吧。” 司马观云不食人间烟火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出来。 “如此多谢公主,舍妹喝多了,胡言乱语,请不要放在心上。” 崔干赶紧说道。 这是在告诉司马观云,崔臻这首词是顾道所作,一定不要外传。 说完阴冷地盯着自己的妹妹,双眸充满警告。 司马观云拉着崔臻往外走。 路过崔干的时候,却漠蓦然停下脚步,略带歉意的说道: “忘了告诉崔公子,本宫那首词,也是顾道相送,本宫拿来应急的。” “还请公子见谅……” 司马观云轻声说完,拉着崔臻就走。 “你……胡说……绝不可能……”崔干怒吼。 紧接着身体一晃,一个后仰,噗通一声落入水渠,狼狈至极。 世家子弟一下惊醒,赶紧七手八脚地去捞崔干。 这曲水流觞,流了个丢人现眼。 “你哥都落水了,你不去看看?”司马观云对崔臻说道。 “我喝醉了,什么都没听到。倒是没想到,公主也会趁火打劫,那词什么时候送给你的?” 崔臻恨声的说道。 “本宫喝多了,青鸾,你在说什么?”司马观云轻抚额头不承认。 这种好词,本宫岂能放过? 陆家别院附近,有几百假扮的流民在徘徊。 只等都水监一声令下,就冲进去劫掠。 “命令,所有人都撤回来,无需再有任何行动。”皇帝立即对都水监下令。 然后拿着秘报开始狂笑。 “徐相,你快看看,好你个顾修之啊,太缺德了……不行了……朕要笑死了……” 皇帝扶着桌案笑的上不来气。 徐相赶紧拿过秘报,仔细一看,不由得也跟着摇头失笑。 这曲水流觞,流了个寂寞啊。 “崔干恐怕要气死了,把两首词捧到天上,最后才知道,是修之所做……” “这一招釜底抽薪,估计彻底把他抽蒙了……” 徐相高兴得都不好好说话了。 “曲水流觞,好一个曲水流觞,流得好悲伤啊。” “朕都替他悲伤……好贤婿,朕的好贤婿……人没到,就把他拍死了……” 皇帝拍着桌子,大笑着说道。 “陛下,我看以后对付崔干的事情,索性就交给修之把。这二人命里相克,而且修之专克他……” 徐相笑着说道。 “朕看行……”皇帝高兴的说道。 崔干的各种手段,都被顾道破的干干净净,而且反噬就够崔干喝一壶的。 客栈里面,崔干醒来,一眼看到自己的母亲。 “娘,既生顾修之何生我崔博陵啊!” 老天既生顾道,又何必生我崔干? 崔干真的被气吐血了。 “放心,娘给你出气……”郭媛说道。 第一百六十章修之哥哥,好生雄壮。 “听说了么,那些世家子弟曲水流觞,结果被顾道两首词直接碾压了。” 有人幸灾乐祸的说道。 “不对啊,顾道不是去参加府试了么?怎么还能碾压那些世家子弟?” 有人疑惑的问道。 “顾道是没到场,可是这两首词是胭脂公子和玉观音读的。声势浩大的曲水流觞,成了给顾道扬名。” 第三个人兴奋地说道。 崔干费尽心思的曲水流觞之会,不但没达到目的。 反而成了一个最大的笑话。 顾道的两首词,一出现京城就争相传唱。 翡翠胡同瞬间抓住商机,要么找花魁扮演亡国公主,唱“一江春水向东流”。 要么让花魁扮演娇憨羞涩少女,唱“却把青梅嗅”。 生意火得一塌糊涂。 皇商都是顾道的铁杆支持者,而且他们最恨的就是江南门阀权贵。 这消息一出来之后,就四处大肆宣扬,兴奋地在翡翠胡同砸钱,点名要听这两曲。 翡翠胡同各大青楼的花魁娘子,纷纷扬言: “不能伺候顾修之,恨为此生最大憾事。” “如果翡翠胡同那位姐妹,能让顾修之为她写一首词,大家心甘情愿推她为京城第一花魁。” 郑国公府。 “你为什么要这么害你哥哥,你知道他为了这个计划准备了多久么?” 郭媛板着脸怒斥自己的女儿。 “管我什么事?敢拿我当诱饵,就应该知道我会反抗。” 崔臻翘着嘴角,傲娇地说道。 “你知不知道,你哥哥在京城给你招婿,就是一个幌子。” “等他的计划结束,这招婿也就不存在了。现在只能逼着你哥哥假戏真做了。” 郭媛没好气的说道。 崔臻背着手,歪着脖子,露出淡然的微笑。 “这次不存在了,下次那?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秋家的人也跟来了。” “不过都无所谓,反正修之不会让你们成功的。” 此时的崔臻,满心思都是自己的心上人顾道,也不知道他的府试怎样了。 考场里面是不是很辛苦? 哎,他出来的时候我也不能去接他了。 看着女儿提到‘修之’这个名字,娇嫩的小脸上满是光辉的样子。 郭媛恨不得抽死顾道。 她几次申请进宫见皇后或者袁贵妃,都被宫里给拒绝了。 当年她跟顾道的母亲徐金甲,虽然都是将门子女,可是却玩不到一块。 她嫌弃徐金甲心思太多,徐金甲说她满脑子男人。 “不对,你在家里与外面隔绝,是怎么得到那两首词的?”郭媛突然反应过来。 “早就写给我了。”崔臻撒谎。 郭媛根本不信,难道那不靠谱的老父亲当了内鬼?立即怒气冲冲地去找郑国公。 却一眼看到郑国公正在跟顾磊下棋。 一拍额头,这还用什么内鬼,这小鬼就是顾道的干儿子啊。 “正好,你这小猴子。” 郭媛立即带着顾磊,来到了袁府。 袁琮本不想见她,可是她是送顾磊回来的,也只能捏着鼻子见了。 “袁师,安乐公主也是您的外孙女,就看着顾道跟我女儿如此么?公主的尊严哪?” 郭媛无法进宫,现在只能把话跟袁贵妃的父亲说。 袁琮教了一辈子学生,最擅长讲理。 “你这话说的,公主出嫁也得陪送两个漂亮宫女,你女儿跟锦瑟关系融洽,以后会好好相处的。” 袁琮说道。 这话气得郭媛七窍生烟。 “袁师,你怎么如此说话,把南越一等门阀的嫡女,当成陪嫁的宫女么?简直是……” 说到这里郭媛愣住了,她突然间明白了。 “你们如此放纵她们,是故意的?故意侮辱我南越一等门阀是么?” 袁琮晃了晃大胖脸,不悦地说道: “南越一等门阀,不是大乾的门阀。在大乾不要提你们多高贵。 我们没那么功利算计,只是孩子们愿意,我们乐见其成。” 郭媛打死也不信,留下顾磊转身就走了。 府试结束了,顾道回到袁府,锦瑟正在等他。 “修之哥哥累了吧,是不是很辛苦。我准备好了洗澡水那。”锦瑟欢快地跑过来说道。 顾道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不辛苦,我家锦瑟才辛苦。” 两个人说说笑笑,顾道钻入洗澡盆准备洗澡,温度刚刚好。 他刚想眯上眼睛休息一会儿,毕竟考场那环境,简直就是折磨人。 却发现有人给他加热水。 “不用了,够热了……”顾道赶紧说道。 可是热水还在继续。 顾道一睁眼,却发现是锦瑟,正端着盆加水。 俏脸红扑扑的,大眼睛眯着,不知道是不是在偷看。 “锦瑟?这活怎么能用你干……” 顾道一边说着,一边看着锦瑟那白皙的脖颈,吞了吞口水。 这不是引人犯罪么? “修之哥哥,你看这水像不像‘一江春水向东流’?” 锦瑟轻咬下唇,柔声问道。 顾道心说这丫头变坏了,吃醋都有新花样了。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 顾道把一首《锦瑟》脱口而出。否则他怕自己变成螃蟹。 以自己名字为主题的诗么? 锦瑟小耳朵都跟着颤抖了,心情甜美得要溢出蜜来。 “修之哥哥,不,修之老公你真好……” “锦瑟,手……别动……” 锦瑟情浓体酥,手一滑,一盆热水全进了浴盆。 顾道嗷的一声,光着屁股就从浴盆里跳出来,满地乱跳。 “啊,修之哥哥,我不是故意的……”锦瑟大急,想上前帮忙。 却发现,修之哥哥竟然没穿衣服,身体好雄壮…… 一时间浑身发烫,愣在当场。 顾道满地乱窜了一圈,终于不烫了,一回头却发现锦瑟在呆呆地看着自己。 “好看么?”顾道浑身冒着热气,冷冷的问道。 “哥哥威武雄壮……”锦瑟下意识地说道。 “啊……” 反应过来的i锦瑟一声尖叫,赶紧用双手捂住眼睛,转身要跑。 “你还想跑,接受我的惩罚吧……” 顾道强有力地把锦瑟给抱住,然后摁在墙上,就吻上了她的樱唇。 锦瑟挣扎了一下,很快就被顾道的热情给淹没了。 就在连个人都要把持不住的时候,顾道把锦瑟推出房间。 锦瑟浑身酥软,脚步踉跄,一边大口喘息,一边逃跑了。 好热,好热,太热了。 刚才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感觉好奇怪啊! 锦瑟一边跑,一边想自己刚才看到的东西。 “公主……”香云经过,看她走路不稳,不由得叫了一声。 “啊……”锦瑟害羞的一声尖叫,跑的更快了。 香云看了看洗浴房,忽然明白了什么,不由得笑了。 这年轻人,真是调皮,就不知道等等么? 顾道洗了澡出来,锦瑟依然跟小老鼠看见猫一样,眼神不断地躲闪着。 好像自己干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你躲什么,刚才的胆子哪?”顾道故意逗她。 “修之哥哥,你放心,我看了你的身子,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锦瑟轻咬下唇,红着脸说道。 顾道差点被逗笑了,这都跟谁学的。 “那,我也想对你负责,怎么办?”顾道说道。 “啊……这个……不可以……”锦瑟下意识抓紧子的衣襟。 顾道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两下,这才拉着她走进书房。 把《锦瑟》整首写下来送给她。 锦瑟高兴的小眉毛都在跳舞,顾道搂着她纤细的小蛮腰,手有点不老实。 “爹,你跟公主在干什么?”顾磊闯进来。 “你怎么回来了?”顾道一愣。 干儿子回来了,岂不是没有间谍了? 这根崔臻的联系不是彻底断了? “我也不想回来啊,都是给你送信,现在被人撵出来了,爹,能把飞燕接来咱们家么?” 顾磊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豆丁跑了过来。 “公子,有人上门挑战,还带着挑战书。” 第一百六十一章大舅哥你说得对 顾道打开挑战书一看,果然是崔干下的。 约他明天上午在楚江楼比试对弈之道。 “要跟我比下棋,他难道比棋圣的门徒还厉害?” 顾道看着挑战书,觉得有点奇怪。 “修之哥哥,南越门阀的公子,跟人比试从来不自己上场。而是找人代比。” 锦瑟还知道一些南越的规矩的。 “无所谓,我答应了,考完试正好放松放松。”顾道答应了。 “爹,下棋么,让我去。”顾磊说道。 “你一个笑屁孩,懂什么下棋,明天来的没准是棋圣的弟子。”顾道说道。 “我不是小屁孩,我很厉害。”顾磊拍着胸脯说道。 本想跟锦瑟下五子棋,玩亲亲的游戏,有这个熊孩子捣乱顾道只能陪他下棋。 一不小心,第一盘顾道竟然输了。 顾道正式跟这小子下第二盘,发现顾磊的打法变化多端,棋力竟然十分厉害。 他一不小心都差点落入他的陷阱里面。 这小子天赋点,竟然全点在这上面了。 晚上,香云特意吩咐厨房做了猪头肉。 寓意红运当头,给顾道的府试讨个彩头。 其实对于府试结果,顾道也不太在意,他是县试案首,没理由不过。 第二天,顾道领着顾磊,带着锦瑟出门逛街。 楚江楼。 崔干十分重视这次比试,他包下了楚江楼的戏庭。把这里重新布置。 同时还邀请了世家子弟观战。 整个场面不值得庄重肃穆,还不失雅气。 对弈在南越,是一件非常优雅郑重的事情,被视为顶级的智力比拼。 所以每一场对弈,都格外的庄重。 除了世家子弟,这一场对弈比拼,还吸引了很多京城围棋高手。 大家都知道顾道战胜过梅子苏,围棋一道应该非常厉害,可是顾道很少跟人下棋。 这次倒是一睹顾道风采的机会。 楚王带着小妾云栖出席,姑苏公主司马观云出席,崔臻被母亲带来观战。 眼看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顾道毫无音信。 所有人都议论纷纷。 “这个时候他竟然还不出现,不会不敢来了吧!”郭媛冷声说道,故意给崔臻听。 “他答应的事情,没有做不到的,绝不会不来。” 崔臻十分淡定的说道。 “哼,对弈是何等庄重的事情,他为何不提前到来。如此不尊重对手。” “一看就是小人得志,无礼之徒。”郭媛故意提顾道的缺点。 崔臻掩嘴轻笑,眉眼飞扬。 “小人的志肯定不是,但是说道不尊重对手,无礼之徒,那他肯定是。” 郭媛被自己女儿的态度,气的眼角直突突。 这么明显的无耻,怎么到你嘴里,反倒成了赏心悦目。 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门口终于出现了三个人影。 崔干一看气的浑身哆嗦。 这哪里是来对弈的,分明是拖家带口来这里春游的。 顾道拎着大包小包,手里还牵着一个顽童,一个带着幕离的女子,轻柔的走在身侧。 简直松弛到了极致,尤其是那小童,拿着一块桂花糕,吃的满脸都是渣滓。 崔干站起来冷声道。 “顾修之,对弈乃是何等庄重之事?你珊珊来迟也就罢了,竟然还如此做派,简直毫无教养。” 崔干今天一身白衣,神态潇洒,摆出一副教训的口吻说道。 顾道很郑重地点点头。 “大舅哥不愧是江南一等门阀的公子,你说得对,我道歉,让诸位久等了。” 大……舅……哥? 众人发出嗡的一声,有的愤怒低骂,有的会心一笑。 崔干瞬间破防,王八蛋才是你大舅哥。 “顾道,你给我闭嘴,再敢胡说八道,别怪我我跟你……” 崔干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了。 郭媛突然站起来,稳重的挡住儿子。 “顾修之,再敢胡说八道,休怪我不客气。”语气铿锵有力,自带肃杀之气。 “既然来对弈,那就开始吧。” 顾道痛快地点头。 “好吧,那就赶紧开始吧,崔公子请!” 崔干被母亲一挡,已经恢复了冷静,立即摆出俯视的姿态。 “你一个浊气满身的浪荡子,没有资格跟我这门阀少主对弈。按照我南越的规矩,自有人代我出战。” 崔干说着潇洒一挥手。 一个身材高大,满脸的络腮胡子的大汉走出来。 此人径直来到棋盘一端,朝着崔干拱拱手,然后淡漠的看着顾道。 “你这等不尊棋道之辈,本不配与我对弈,但既然答应崔公子,不可毁约。 我勉为其难,跟你下一局。速速来战。” 络腮胡子态度傲然的说道。 不得不说,装逼这一块,这门阀世家是有一定段位的。 可顾道段位更高。 顾道嘴角挑起一抹微笑。 “他要使坏了。”崔臻微笑着说道。。 自从顾道进来,她就一直盯着心上人,她很熟悉顾道要使坏的表情。 "哼,无谓的挣扎,他今日必败,你会看到门阀跟普通人的差距。"郭媛鄙夷的说道。 一力降十会,门阀资源何其深厚,小聪明根本无用。 崔干满脸藐视地看着顾道,终于找到高高在上,俯视他如蝼蚁的感觉了。 顾道你会明白,想要跟门阀斗,你还不够资格。 你只配跟我派出去的人比试,而这种人,我有的是,足够你绝望。 却见顾道,一脚踢在顾磊的屁股上。 顾磊吃龙须糖正开心,迷惑地看了看干爹。 “看什么看,干活了。”顾道没好气的说道。 “好嘞……”顾磊兴奋的一点头。 直接跑到了棋盘的另一端,手脚并用爬上椅子,直接面对络腮胡子。 什么情况?众人又惊呆了。 啥意思,顾道是派这个小童出场么? 络腮胡子也懵了,这什么情况,让自己跟小童下么? 简直欺人太甚。 骄傲不到一分钟的崔干又破防了。 “顾道你什么意思,如此儿戏,你在侮辱棋道,在侮辱棋手么?” 顾道掏了掏耳朵。 “废话,我顾家的规矩,要跟我下棋,先战胜我干儿子。” “你有你的规矩,我也有我的规矩,我希望你能互相尊重。” 顾道理直气壮的说道。 放屁…… 崔干很想骂出这两个字。 你顾家有个屁规矩,还要跟南越的规矩比,你脸得多大。 崔干控制住怒气,突然间想明白了。 “顾道你是自知没有胜算,故意派这个小童下场吧! 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逼我收手么?你还真是无耻至极。” 崔干自以为看透了顾道。 “我告诉你,棋盘之上无大小,敢上去就要承受结果。你确定让小童替你下棋么?” 顾道平淡的一笑。 “五局三胜而已,能胜了我儿子,我自然上场,就怕我没机会上场了。” 崔干冷静下来。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络腮胡子棋手脸色难看,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让自己对弈一个小童,赢了也是脸面全无。 可是崔公子他又不敢得罪。 只能硬着头皮抓起棋子,猜单双,问先手。 “不必了,我让你先下。”没想到小童顾磊无所谓地说道。 说着还不忘啃一口龙须糖。 络腮胡子恨恨地看了一眼顾道,这个无耻之徒,竟然把自己陷入两难境地。 “好,我先下就我先下,我让你四子就是。”络腮胡子说道。 他完全没把吃糖小童放在眼里,只想着赶紧赢了他,去屠杀顾道。 他落下黑字,顾磊紧接着落下白子。 一场奇怪的对弈就这样开始了,这注定是一场震惊天下的棋局。 第一百六十二章孩子怎么摊上你这么个爹? 对弈开始,棋盘上每落一子。 地面上那个巨大的棋盘上,就会有人落一子,让所有人都能看得到。 众人都没当回事。 以为顾道不过是为了跟门阀置气,故意让自己干儿子上去下棋。 对方赢了也不光彩。 顾道让锦瑟去楚王的包厢,他竟然离场,溜达到楚江楼的后厨房去了。 顾磊的棋力他是知道的,就算是落败也不会那么快。 顾磊站在椅子上,一只手拿着龙须糖,另外一只手拿着白子。 啪啪的不断落子,眼神清澈而专注。 围观的人,都在悄悄地各干各的,打算等顾磊输了,下一盘再仔细看。 直到他们被顾磊的一声稚嫩的喊声惊醒。 “你快点啊,怎么这么墨迹。”顾磊的喊声有些不耐烦。 所有人一愣。这孩子怎么了? 可是仔细一看,那络腮胡子的脸色凝重,额头已经有了汗水。 所有人赶紧看地上的同步大棋盘。 “咦,这小童是什么打法?怎么从未见过。”有人惊呼一声。 只见白棋好似毫无章法,如同漫天繁星,看似毫无战斗力。 可是无论在哪里缠斗,白棋都能迅速连接,形成绝对优势。 从黑棋的角度去看,完全陷入十面埋伏。 攻则无处下手,守则四面受敌。 看似处处活路,可是处处死劫。 “这怎么可能,我请来的可是棋圣的徒孙。”崔干震惊得手都发抖了。 他有点发蒙,怎感觉自己看不透顾道,眼前这是什么情况? 棋圣徒孙被一个小童赢了?怎么好像是在做梦一样不真实。 楚王从包间站起来,盯着同步大棋盘。 “这顾道捡到宝贝了。当初他认下这个干儿子,好多人还不理解。” “原来这孩子如此之强,这不是能教出来的,这是天授之才啊。” 楚王震惊地说道。 “皇伯父,修之哥哥认下他的时候,只是觉得可怜。”锦瑟低声说道。 “哎呦,这还没嫁过去,就已经开始响着了。倒也是应当。” 楚王高兴地说道。 锦瑟脸色微红,略带几分骄傲。 我就是要护着修之哥哥。 “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郭媛已经不淡定了。 这小子在父亲家里四处乱窜,纯粹就是个小捣蛋,是自己亲手给顾道送回去的。 谁能想到这小童的对弈之道,竟然如此厉害。 如果放在南越,恐怕棋圣一门会争着抢着收徒,全家都会给供养起来。 “问你那,这个孩子到底怎么回事,顾道是怎么调教出来的?”郭媛拉着女儿问道。 对弈之道,根本在于计算和布局。 这两个特点,就是顶级谋士最基本的特征。 南越无论是皇室还是门阀,都极其重视这种人才。 棋圣一门在南越位置超然,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哦,我也不知道他这么厉害,平时也没注意到啊。修之还真是让人惊喜。” 崔臻微笑着说道。 郭媛真想给女儿两脚,你惊喜什么? 此时众人全都皱眉看着同步大棋盘,他们根本跟不上顾磊的布局。 每一手都超出他们的预料,半晌才能反应过来,这一手的精妙之处。 哗啦一声,络腮胡子把一把棋子洒在棋盘上,这是弃子认输。 所有人都知道是这个结果,可是络腮胡子认输那一刻,还是震惊莫名。 他的棋力根本不弱啊。 因为这个孩子更强。 “孩子我错了,我不应该瞧不起你,你真的很强。” 络腮胡子郑重的说道。 眼眸之中确是涛涛火焰,战意磅礴。 不再当他是个孩子,而是一个十分高明的对手。 想想刚才还要让人四子,简直是丢人现眼。 “刚才这一局我大意了,下来第二局你先手,我不会再客气了,可否?” 络腮胡子说道。 “不可以……”顾磊喊道。 “为何?”络腮胡子一愣。 “我要撒尿,憋不住了……”顾磊焦急的说道。 闻言,立即有人跑过来,要带顾磊去方便。 “住手……”楚王一声大喝,阻止那人靠近。 “护卫,陪这孩子去方便,不许任何人靠近他。” 楚王说道。 立即有两个护卫带着顾磊去方便。 众人没觉得不对,显然楚王已经看出这孩子不一般了。 大乾一样重视这种天才,也就顾道对围棋一直只是当玩物,根本没放在心上。 顾磊去上厕所,络腮胡子闭目养神,仿佛进入到了物我两忘的境界。 所有人都知道,这络腮胡子开始认真了。 顾磊回来之后,四处打量。 “我爹那,跑哪去了?”顾磊问道。 “你爹去厨房给你做好吃的了,你好好下棋。”楚王笑眯眯的说道。 “好,告诉我爹别着急回来,好吃的多做点,我收拾这个大胡子简单的很。” 顾磊一边说着,一边爬上椅子。 如果是第一盘没开始,他如此说,众人会觉得他没有家教。 可是此时所有人都替大胡子捏了一把汗水。 顾磊黑棋先手落子。 大胡子棋手谨慎落子,所有人聚精会神的,看着同步棋盘。 生怕落下每一步而看不清楚布局,跟不上两个人的计算。 顾磊落子几乎不用思考,就好像在玩游戏一样。 大胡子棋手却步步谨慎。 而且越来越慢,这一次他极度小心,发挥了真实水平。 终于熬到了中盘绞杀。 顾磊依旧漫不经心,下棋之余还有闲暇四处观看。就算中盘绞杀也没给他多大压力。 这时候,顾道背着手回来,有些纳闷,怎么气氛如此紧张? “小子你行不行,怎么还没下完,赢不了也不要为难,放弃就行,爹替你收拾他。” 顾道背着手说道。 “哎呀,你可闭嘴吧,没看到关键时候了么?”有无人无情的怼顾道。 根本不管下棋的是他干儿子。 什么情况,我儿子我还不能说了? “你闭嘴,别打扰孩子下棋。”楚王也发话了。 生怕他打扰顾磊下棋的思路,让这孩子分心。 可是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爹,你好吃的做的怎么样了?”顾磊放下一子之后,抬头问道。 “一盘棋你都赢不了,有什么脸惦记吃。”顾道没好气的说道。 心说我儿子,我就要教育,怎么了? 你们一个个的多管闲事。 “你可闭嘴吧,这孩子怎么摊上你这么个爹,滚出去。”楚王愤怒地说道。 顾道蒙圈了,我怎么了我? 他这时候才发现,众人看他的眼神不太对,羡慕嫉妒恨,各种情绪掺杂在一起。 就连下棋的络腮胡子,看着他都一脸的愤怒,恨不得抄刀干死自己。 他娘的,气氛有点不对啊。 络腮胡子落下一子。 “你确定下这里?我可以给你一个缓棋的机会。就一次哦!”顾磊晃荡着朝天辫说道。 众人听了无不忍俊不禁。 对弈还允许对方缓棋,这孩子当这是什么场合。 他们哪里知道,顾磊跟郑国公下棋,早就被缓惯了。 可是大胡子脸上挂不住了,我堂堂棋圣徒孙,竟然被一个孩子给缓棋了? 我胡子虽然多,但我脸皮没有那么厚。 “无需缓,你尽管来就是。”络腮胡子说道。 顾磊没有下子,而是伸手把对方的白子捡起来了。 “你下这里就不对,你看着,我要是这么下,你就必死无疑,你应该这么下…… 然后这么下……” 顾磊竟然现场教学起来,这也是郑国公给养成的臭毛病。 络腮胡子满脸通红,想阻止却又不好意思。 而且越听越是震惊,这几手的确是自己没想到的妙棋。 此时他也确定,这孩子的段位,远在自己之上。 “哎,你个小兔崽子,不好好下棋你,你还指点上了……” 顾道一看太不像话了,上来就要修理顾磊。 “你干什么……” 呼啦一下。 座位上站起二十多人同时怒吼,把顾道吓一跳。 还有好几十人在四处踅摸趁手的东西,准备抄家伙干顾道。 卧槽,这是怎么回事,我管我儿子你们怎么还急眼了。 “孩子怎么摊上你这么个爹,滚出去,不许再进来……” “护卫,把他给我叉到后厨去……” 哎,这什么情况,怎么个意思?顾道彻底懵逼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大舅哥,左门做嫁衣 顾道在厨房里面纳闷,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就下一盘棋么,怎么这么多人激动。 护卫只告诉他,顾磊赢了。 “赢个棋而已,多大个事情,怎么这么多人恨不得揍我?”顾道很纳闷地问。 护卫满含鄙视地瞥了他一眼走了。 你个护卫也敢鄙视我? 顾道决定拿楚王撒气,看我不吃穷你。 “厨子那,我要做佛跳墙,把好东西都拿出来。”顾道不高兴的说道。 厨子淡然地领着他,到了一个单独的厨房,十多个佛跳墙的大坛子,已经在做了。 “这么多佛跳墙,吃得完么?”顾道震惊了。 “修之公子,就这还是限量的。现在京城这富贵人家,做大寿不定一个都觉得不孝顺。” 厨子红光满面的说道。 “这给你们赚了多少钱啊?以前王爷让我来白吃白喝,我还觉得不好意思。现在看来多余。” 顾道没好气地嘟囔着。 厨子看看左右没人,低声跟顾道说道。 “您还真多余,楚江楼这后厨,好几个大厨都是从袁祭酒府上学过的。 您弄出来的那些菜,一年给楚江楼赚多少钱,您啊不来白不来。” 顾道倒吸一口凉气,他娘的说的有道理。 戏庭里面。 五局三胜的对比,络腮胡子已经输了两局。 第三局他已经不想下了。 “小先生,在下认输了,可否请教一局残局?”络腮胡子郑重的说道。 从开始的孩子,到现在的小先生,他已经彻底服了。 而且刚才这个孩子还教他几招,叫一声小先生,他心甘情愿。 崔干已经不想活了,他想死。 可是现在为了保持一等门阀的风度,必须坐在这里。 还要摆出一副不在乎输赢的大度。 简直不如去死! “啥是残局?”顾磊疑惑的说道。 “小先生请看……”络腮胡子说着,一挥手把棋盘上的棋子扫落。 然后快速地在棋盘上布一个残局。 同步大棋盘上,也慢慢地把这残局布置出来。 众人一看,懂棋的人大惊失色。 “呕血谱残局?” 据说百年前的传奇棋圣刘仲璞,在骊山脚下,嗤笑摆弄棋盘的乡下少女。 不料反被少女以一百二十着棋杀得大败,最后呕血数升,差点一命呜呼。 留下这棋谱残局,就称作呕血谱。 后来经过棋圣一门完善,已经成了测试弟子的绝杀局。 也是对弈名局,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破解。 “竟然用呕血谱残局,来测试一个孩子,这简直是胡闹。” 楚王低声说道。 所有人一听是呕血谱,全都怒视着络腮胡子。 可是也存着万分一的希望。 若是这孩子真能破解,不要说破解,就是坚持几十手,也足以震惊天下。 顾磊看着残局,第一次皱了皱眉头。 所有人都几乎屏住呼吸,心都悬在顾磊那小小的额头上。 “这个太难了,我爹一定能行。”顾磊擦了擦小鼻子,摇头说道。 众人长出一口气,心中也有些失望。 不过这孩子已经非常厉害了,足以称得上是天授之才,距离神童也就那么一线。 大胡子双眸之中的火焰,也迅速熄灭。 果然还是个孩子,这个棋谱测试他也的确过分。不能下也正常。 就在众人准备收工的时候。 “要不我试试,如果不行,大胡子你也别失望。” 顾磊突然说道。 瞬间,所有人的精神再次紧绷起来。屁股又坐回原位。 “小先生无需有压力,就当游戏就好,这局的确很难。”络腮胡子赶紧说道。 至于顾磊管他叫大胡子,那就大胡子吧。 顾磊点了点头,拿起白子犹豫了一下开始落子。 络腮胡子拿起黑子,按照棋谱的定式开始落子。 白棋破黑棋。 黑棋已经千锤百炼定式,无需考虑太多。 一时间,整个戏庭除了啪啪的落子之声,再无其他声音。 众人看着同步的大棋盘。 在寂静之中感受到了惊心动魄。而操纵者惊心动魄的,确是一个小小孩童。 观战的人越来越震惊,这孩子的算力怎么如此强悍? 呕血谱杀机重重,他竟然能坚持几十手不败。 络腮胡子内心也波涛汹涌,这孩子落子,根本不走寻常路。 如果不是定式很强,靠他自己已经崩了。 小童顾磊,拿着棋子皱着眉头。 众人屏住呼吸,期待他落子,没想到他只是挠了挠屁股。 顾道端着一碗佛跳墙,走进戏庭。 怎么还没下完? 他看了一眼同步的大棋盘,也愣住了。 这一局有点意思,水平超过了梅子苏,对干儿子来说有点难度。 他刚要说话,就感觉后背冷飕飕的。 回头一看,无数双眼睛怒视他。 你他娘的不尊重围棋也就罢了,还敢捣乱这孩子下棋,亲爹都不行。 别说你是干的。 顾道很惊奇,自己竟然读懂了他们的眼神。 立即闭嘴,表示自己不说话还不行么? 顾磊第一次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 清澈的眼神,凝视着棋盘一角,顾道也看了看那个位置,暗中摇头。 落子在哪里,必死无疑,再无活路。 如果能跳出去,那顾磊的棋力就更上一层楼。 这对他来说也是一次考验。 捞起一块鲍鱼塞进嘴里,真香。 至于儿子是不是能更上一层楼,下棋就是个玩具,无所谓的。 他刚吧唧两口,就被护卫恶狠狠地盯住了。 妈的吃口东西都不行? 我是不是呼吸都影响他下棋? 顾道没好气的心想。 却见顾磊抓起一枚白子,越过那片区域,然后落在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顾道愣了一下,不应该在这里啊,这里…… 嗯……卧槽…… 顾道震惊得差点把鲍鱼吐出来。 “我靠,儿子牛逼,一手定乾坤了。”顾道脱口而出。 这一子落下。 白棋如同长枪刺破乌云,甲光向日金鳞开。 黑棋再无优势。 嗡地一声震惊四起,其他人比顾道慢半拍,一下子反应过来。 这棋已经没有再下的必要了。 “呕血谱破了,被我大乾神童破了……” 有人疯了一样的激动怒吼。 “棋谱,谁也不要动这棋谱,我大乾破了呕血谱……”另外一个人激动地怒吼。 顾磊一下子被吓得清醒了,跳下椅子,迈开小短腿跑到了顾道身旁。 “爹,他们疯了?” “来,尝尝爹给你偷来的好吃的,赶紧补补……” 顾道宠溺地揉了揉他的朝天辫。 最后这一手,称之为神之一手也不为过。 这个世界,总会小概率诞生一些天才,自己这干儿子就是。 顾磊一听好吃的,两眼放光。 什么棋盘,哪有好吃的重要? 拿起勺子就捞一节海参,放在嘴里大快朵颐起来。 “我终于见到了,见到了这一手……” 络腮胡子看着棋盘喃喃自语,激动得热泪盈眶。 崔干两眼无神。 “我要不要去祝贺一下顾修之,这样才有门阀子弟的气度。” “不,弄死顾道,把那孩子抢到南越,仔细抚养,将来必然是崔家的大助力。” 崔干心中两个声音在不停地打架。 崔干的母亲郭媛,板着脸不说话,后悔得要死。 这孩子是自己亲自给送回去的。 如果自己没有送回去,是不是没有这件事了? 好好一场展现南越门阀气势,和底蕴的比试,结果成就了这个神童。 “顾修之,就算本公子输了,不过崔阀门下人才济济,你还有多少神童那?” 崔干来到顾道父子身前,冷声带着威胁说道。 本来顾道跟顾磊,你一勺我一勺进攻佛跳墙,吃得正开心。 这大舅哥一来立即没胃口了。 “崔公子,送你一句诗,‘年年苦恨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 “你是个好裁缝,加油……” 顾道揶揄地说道。 为他人做嫁衣? 崔干感觉胸口一闷,如同挨了一闷棍,强忍着没有晕倒。 流觞曲水成就顾道名声,他掉水渠里面去了。 这次对弈比试,直接给顾道弄出个神童来,说什么不能再晕了。 顾道你的嘴太毒了。 就在这时。 “顾修之,你不配……” 络腮胡子发出大吼一声。 “这等神童,你不配当他爹,他应该属于棋圣一门,他就是为围棋而生……” 络腮胡子红着眼睛,死死的盯着顾道。 “把他交给棋圣,否则你对不起他这等神赐的天赋……” 顾磊吓一跳。 “爹,他咋了?” “没事,你先吃,他就是欠揍……” 164章京城没有哥,可哥还是传说 顾磊楚江楼一战而破呕血谱,成了天降神童。 当然孩子是好孩子,就是没摊上一个好爹。 棋圣那徒孙,想要他把这孩子送南越棋圣门下,学习对弈之道。 虽然语言是激烈点,但人家也是好心。 可顾道愣是抄起棋盘,给人家脑袋给开了。 还口出狂言: “下棋有个屁用,能当饭吃么?他就应该好好读书,将来科举做官,下什么棋?” 这把天下下棋的都给骂了。 什么叫下棋能当饭吃么? 你没看棋圣门下的弟子,都是门阀世家的座上客。 出入宫廷如同回家一样。 但顾道不这么认为。老子我都是九年义务教育的受害者,凭什么让这小混蛋如此轻松。 下棋?先学好数理化再说吧。 回到袁府。 袁琮给高兴坏了,拉着顾磊就不松手了。 “看看,我袁家出神童了。我袁家祖上积德啊。”袁琮乐的肥脸都快飞了。 顾道心说,师祖你多少有点不要脸。 这孩子跟我都没血缘关系。 跟你姓袁的,有个毛关系,你高些的着么? “来来,我家的小神童,快来摸摸曾祖母肚子,给你小师祖传点灵气。” 香云拉着顾磊的手,就摸自己的孕肚。 “爹,神童是啥意思?”顾磊歪着小脑袋问道。 “神童的意思,就是你今天晚上不能再吃饭了,看你那肚子撑的。” 顾道没好气的说道,一点也没有对待神童的觉悟。 这个世界的人都是疯子。 好像这神童是星宿下凡一样,谁都想摸一把,沾沾福气。 摸完了就给好吃的,就好像烧完香要上供一样。 这孩子再吃就撑死了。 正说着话那,太监总管元祥进来了。 “袁大人,顾公子,宫里宣小神童进宫。”元祥看着顾磊笑眯眯的说道。 不用说,皇帝大概要把这小子当成祥瑞。 香云带着顾磊进宫了,大概率是去摸肚子了。 皇后和袁贵妃,估计也是挡不住神童赐福的诱惑。 顾磊进宫,顾道开始出题。 在楚江楼分别的时候,崔干非常自信的接受了顾道的挑战。 “我崔氏乃是天下一等门阀,人才浩如烟海,随便你发出任何挑战。” 顾道当时没想到挑战什么。 到家了才想起来一个合适的。 你小子不是狂么,我不累死你,你就不是我大舅哥。 第二天,题送给了崔干,顾道带着楚矛等人进山了。 将近十万两银子砸进去,山里建造的别院已经有了模样。 公主府武备学堂的少年,正式从烟翠居搬到这里。 此时少年的人数,已经从一百多人,变成了二百人。 关爷就没停止过往里面塞人。 带着少年进山。 第一件事就是打造特种兵训练基地。 顾道在上一辈子经历过的训练,全都给这帮少年照搬过来。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肉和蛋的补充,这帮少年一个个跟小牛犊子一样。 ?是时候折腾他们了。 每一样训练,顾道都身先士卒,亲自带着他们做。 一方面是同吃同训练,增加少年们的忠诚度。 另外一方面,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这是他第一次有机会系统的训练这身体。 关爷找来一些老兵,结合真正的战斗经验,给这些少年讲解什么是战场。 除此之外,顾道还抽出时间,跟工匠一起锻造一些奇怪的东西。 最废功夫的就是偏心轮,这是复合弓最关键的零件。 除此之外,战术匕首,三棱刺、各种精钢卡扣…… 在顾道不计成本的投入下,工匠已经能用炒钢法,得到合格的高碳钢。 河边又加了一辆水车,带动大锤打造各种兵器。基本上能满足顾道的需要。 他本想把燧发枪和火药搞出来,可是现在的工业基础,就是没有基础。 至少这基础不控制在他手里。 做那么一两个也形不成战斗力,不如复合弓更有性价比。 山外面。 顾道离开的第三天,府试放榜。 锦瑟自己去看的榜。 她看到顾道的名字,又一次高居榜首。 顾道再次成了府试案首。 激动的锦瑟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恨不得马上跑到修之哥哥身边,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再给他一点点奖励。 其实这个成绩也正常。 顾道两世为人,本身就有雄厚的根基。 加上袁琮,这个大乾最顶尖的教育资源,是那些寒门子弟比不上的。 不取得优秀成绩才是不可能的。 案首,不过是实力加上一点幸运值而已。 袁府现在极其兴旺。 不说别的,能出一个神童,又出顾道这个双案首,就足以说明一切。 顾道不在,一样不耽误庆祝。 袁府有多高兴,顾家就有多糟心。 顾凌和顾家老太太,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京城的人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神童顾磊,就是顾老太太的大寿,顾凌用来栽赃陷害顾道的。 顾道看这孩子可怜,才捏着鼻子认了。 而且也就是因为那一场寿宴,顾道彻底跟顾家决裂。 现在顾家老太太和顾凌,又一次站在了风口浪尖,被人拉出来鞭尸。 京城都在笑谈,顾老夫人持家有道,神童案首全都不要。 也有人说,这事情不能全怪顾老夫人。 毕竟凤凰部落无宝之地,是顾家的风水汽运已经不行了。 否则这等神童,怎么会擦肩而过? 怎么会把双案首赶出家门? 连带顾云璋借口病休,躲在家里好几天,不敢去面对同僚的目光。 “那个逆子,怎么不去死?”顾云璋心中发狠。 他深恨自己当初不够果决,否则世家也不会迟迟不接纳顾家。 他不认为顾道能持久,孤身一人怎么跟底蕴深厚的门阀斗? 失败是早晚的事情。 客栈之中。 顾道的卷子,就拿在崔干的手里。 仔细研读之后,他也不得不承认,顾道的才学不在他之下。 “那个题有办法解决了么?”崔干放下卷子,问手下人。 题是顾道留给他的挑战,其实只有一句话: 【算出圆率整数后七位。】 就是圆周率小数点后七位。 在顾道那个世界,是个人张嘴就能背到后七位。 如果不能,请自我反省。 听了崔干的话,手下人脸色尴尬。 “公子,精通算学的人都在江南,而且属下严重怀疑这个题根本无解。” 听这话崔干脸色难看。 “不能光指望江南,让那些世家在大乾,帮我们找几个精通算学之人。”崔干冷声说道。 手下人脸色更加尴尬了。 “公子,这个恐怕做不到。” 崔干眉头面色一冷。 “这话何意?我堂堂江南一等门阀,还招揽不了几个算学之辈么?” 手下人很是无奈的说道: “公子,不是我们招揽的力度不够,是他们根本不敢欺师灭祖。” 崔干一听盯着手下,双眼如刀。 “欺师灭祖?算一道题而已,怎么就欺师灭祖了? 你在跟我说什么浑话,我看是你这刁奴不用心!” 手下人扑通一下跪下,恐惧的浑身发抖。 “公子,那顾道乃是大乾国文馆,算学宗师张琼的师弟,在大乾算学一脉,乃是祖师爷的辈分,所以……” 崔干又懵了,顾道是大乾算学的祖师爷? 你他娘的逗我玩那?这简直是扯淡。 稍微一打听,顾道不但是祖师爷,还去国文馆给大儒讲过算学课。 得罪了顾道,就等于得罪整个大乾算学一脉。 此时的崔干,感觉到了一种无力感。 堂堂一等门阀子弟,竟然被顾道给压得喘不过气来。 崔干一咬牙。 算不出来,我就不算了。先把我妹妹的婚事解决了。 说什么给你顾道也添点堵再说。 165、给你们机会,你们不中用啊 崔干不藏着掖着了。 给崔臻招婿的时候,从世家之中直接选了十个。 明确告知这十个世家,按照《氏族志》的标准,只有他们勉强达到了二等门阀。 至于是否达到一等门阀,还需要以后评定。 有资格跟他崔阀联姻。 这十个世家非常兴奋,他们至少符合二等门阀,有望冲击一等门阀。 只要跟崔家联姻,等《氏族志》评定的时候,铁定是一等门阀了。 高兴之下,自然也就只能跟着崔干继续走下去。 崔干同时公布了第二个消息。 江南秋家的人也要同样参与择婿。 “秋家的秋郎已经退婚,但是我崔家毕竟欠一个人情。这是给他们一次机会。” 崔干高傲地跟十个世家子弟说道。 世家子弟虽然不愿意,但是这也是人家崔家的自由。 而且他们有求于崔干,也捏着鼻子认了。 五月,春暖花开。 崔干在终寒山之南,洛水之北,举行了一次清谈大会。 不但十个中选的世家参加了。 其他世家也兴奋参加其中。 清谈乃是南越门阀最盛行的雅会,于天地之间,辩论探讨玄奥之理。 不会清谈不是门阀,门阀的生活,一定要提前适应。 这次清谈之会,引发了整个京城世家的热情,拼命的想要参与其中。 皇宫之内。 这次皇帝不是很着急了。 他相信顾道这个小子,一定不会让崔臻嫁给别人,铁定出来捣乱。 皇帝不拦着崔臻跟顾道的事情。 是因为崔臻跟锦瑟还算和谐,另外让南越一等门阀的嫡女,给自己的女婿做小。 这感觉其实挺爽的。 “这小子最近忙什么那,不出来捣个乱,朕都不习惯了。” 皇帝在小书房,跟乖女儿锦瑟一起欣赏一幅画。 “修之哥哥进山了,说是要训练公主卫队,还要一段时间能出来。” 锦瑟轻声说道。 “给他去封信,告诉他崔臻都快被人拐跑了,先出来训练训练这帮世家。” “什么清谈大会,都是吃饱撑的。” 皇帝说话一点不客气。 “父皇放心,修之哥哥肯定有他的计划。”锦瑟自信的说道。 顾道没有计划,因为他的计划交给崔臻了。 清谈之会刚要开始。 却见几个健壮的婆子,抬来几面屏风。 在清谈之会边缘,围挡起来。 然后崔臻一身盛装,矜持优雅的出场,团扇遮面,到了屏风后面。 崔臻竟然也要听清谈之会? 这让世家子弟兴奋,同时也有点担心。 毕竟这姑娘有前科,上次曲水流觞,她用顾道的词把所有人都给碾压了。 清谈,就是选定一个问题,大家各抒己见。 看谁最后能说服所有人。 崔臻竟也参与其中,而且声音清脆,雄辩滔滔。 才华不输了给任何一个世家子弟。 惊艳了所有人。 等清谈结束,崔干最后判定名次,前五名胜出。 崔臻只是参与,没有入选名次。 但所有人都明白,崔臻若是排名,必在二三名之间。 崔干刚要散场。崔臻突然说话了。 “多谢各位世兄看重,请容崔臻放肆,有几道小题目,博诸位世兄一笑。” 崔臻轻柔的说道。 排名前五的人,相互看了一眼,各自眼中都是兴奋。 一下子就把心放在肚子里了。 这崔姑娘看来是认命了,否则怎么会对夫婿候选人,亲自出题。 “理当如此,姑娘尽管说来。”陆端朗声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崔家妹妹,学贯古今,要出题我可不敢大意啊。”秋家的秋训半带玩笑的试探。 他是秋郎的弟弟,来这里的使命,就是跟崔臻续上婚约。 “秋公子无需担心,第一道题就是三个对联而已,对上两联的人即可过关。 三日后,崔臻会奉上第二题。诸位公子有三日时间。” 崔臻柔声说道,声音随着暖风,让人蚀骨销魂。 众人一听放心了,不过小小对联而已。 这有何难,哪里需要三日? 崔臻一挥手,立即有三个丫鬟展开三个卷轴,露出三个对联的上联。 【寂寞寒窗空守寡】 【烟锁池塘柳】 【人过大佛寺】 崔臻放下上联,就从屏风后面走了。 无论是不是前五名,都想看看南越一等门阀的大小姐,到底留下什么对联。 “这有什么难的,这不张口就来。”有人轻蔑地说道。 “兄台,没文化很可怕的,你仔细看看哪个简单了?”有人揶揄地嘲讽。 “高啊,崔家不愧是文华世家,这几个对可不好对啊。”吕同摇头说道。 他只是说场面话,实际上没放在心上。 毕竟还有三日时间,一切都来得及。 终南清谈之会结束,三个上联名传京城。 一时间大街小巷,到处都有读书人在揣摩。虽然不能娶崔臻。 但是比拼才华的事情,大家也图个乐呵。 五个世家子弟,回到家立即找人一起参谋。 然后越是研究越发现,这三个对联太难了,无论哪个都不好对。 偏旁部首、平仄分布、对联的文华意境,这一切要全部配得上。 几乎不可能。 虽然硬对,也能凑合上。 可是出上联的是南越一等门阀的大小姐,你凑合一个下联去糊弄。 那不是转着圈丢人么,不说崔臻瞧不起你。 这些世家就已经瞧不上你了。 崔臻要求三天对两个就行,就能进入下一关。 一天过后,整个京城。 没有一个人能对出,任意一个上联的完美下联。 听说世家子弟的悬赏,都已经到了一千两一副下联了。 这时候崔干才明白过来,妹妹这哪里是出题,这分明是把大门锁上了。 世家子弟也反应过来,这哪里是不出幺蛾子,分明是出了个大难题。 一场择婿,竟然被三幅对联给死死的卡住了。 “你跟我说,你是不是故意的?”郭媛拉着女儿,生气地问道。 “是啊,有何不可么母亲,如果连小小的三个对联都对不上,有什么资格当我崔臻的丈夫?” 崔臻微笑着说道。 郭媛根本不相信她的鬼话。 “你说实话,这三幅对联,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还是顾道给你的?” 崔臻莞尔一笑,俏脸上都是得意。 “母亲,看您这话说的,当然是他给我的,我怎么会这东西?” 郭媛气得咬了咬牙,怎么哪哪都能伸手,他是千手观音么? 崔干反应过来气的脸都绿了。 千防万防,最后还是没防住,妹妹竟然拿还有这么一手。 两天过去了,整个大乾京城的人绞尽脑汁,对出很多个来。 可是完美的一个没有,更别说崔臻要求世家子弟,是两个才过关。 现在整个京城都因为这三幅对联沸腾了。 有的人废寝忘食,也要努力先于别人攻破这三幅对联。证明自己的才华。 甚至翡翠胡同的花魁都开出价码,谁能对出一个,就可以成为入幕之宾。 “傻了吧,我要能对出来,直接找世家公子兑银子不行么?都快够给花魁赎身的了。” 逛青楼的嫖客不满意地嚷嚷着。 “我就怀疑,这三幅上联绝不是胭脂公子的,肯定不知道什么时候,咱们那位驸马爷塞给她的。” 另外一位大镖客猜测。 “废话,用你猜测,肯定是驸马爷给留的后手。三联镇京城,牛壁。” 有人搂着姑娘,兴奋的说道。 皇宫里面。 皇帝皱着眉,拿着笔。 跟锦瑟父女二人大眼瞪大眼,对着三幅上联发愁。 “这对联,铁定是修之留下的,别人搞不出这稀奇古怪的招数。” 锦瑟一听嘟着小嘴。 “父皇,这招数怎么古怪了,这是文雅。” 皇帝无奈地摇头失笑。 “好好,文雅好,就是太文雅了,这也对不出来啊。” 皇帝索性放下笔,满意地溜达着。 “这小子,我就知道他会让崔干好过,原来在这里等着哪。” “三联镇京城,这下朕可以看好戏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蜀中之乱谁去镇之 经过一个多月的训练,少年们已经对少主佩服的五体投地。 以前光知道少主有本事,会赚钱。 这一接触才发现,他们的少主简直无所不能。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看星星能辨别方向。查水文知道地理走向。 单兵格斗,他们在少主面前,就跟孩子一样。 就算是三五个人,也轻松被少主撂倒。 这还是徒手格斗,要是用兵器,死得更快。 而且还会讲故事。 闲来无事给他们讲《三国演义》,把兵法讲进故事里。听得人热血沸腾。 殊不知,顾道讲三国,是藏了私心的。 那就是把关二爷的忠义千秋,融入他们的骨子里。 京城。 三天时间眼看要到了,可是三个对联,依旧没有什么眉目。 就在此时。 南下督盐的户部尚书陆冠回京。 等陆冠去拜见皇帝,接受了皇帝的接风宴之后。 崔干第一时间隆重的拜访了陆冠。 可是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陆冠拒绝接见崔干。 甚至还让陆端退出崔家择婿的竞争。 这一下给崔干造成了巨大的打击,前期的事情都白做了。 吕匡赶紧带领京城世家的人,纷纷拜访陆冠,想要知道为什么? “大乾世家岂能跟南越门阀搅合?真要是由他们来评定,我们以后岂不是低人一等?” 陆冠沉声说道。 “可是陆大人,机会难得,我们先把门阀的事情推进,然后再摆脱控制不就行了?” 吕匡发表了不同意见。 陆冠面无表情的摇头。 “你们既然有这心思,那就继续,我陆家不参与。” 吕匡脸色一变。 陆家不参与,其他家族哪敢参与。 “陆大人言重了,我大乾世家一荣俱荣,陆家不参与,我等也绝不参与。” 吕匡直接表明决心。 紧接着其他世家,也纷纷退出了崔家招婿的行列。 就剩下南越来的秋家没表态。 崔干的客栈。 “公子,这陆家好给脸不要脸,竟然敢带头违抗您的计划。”崔干的手下愤愤不平。 崔干却不着急了,因为他刚刚焚烧了一份密信。 “不用着急,有他们跪求我们的时候。 即日起,我们什么也不做,只邀请各世家子弟清谈雅会。” 手下人不懂,但是不敢多问。 “公子,还有一件事,那秋家的小郎君不告而辞了。”手下人说道。 崔干无所谓的笑笑,妹妹的婚事算是彻底黄了。 不过跟将要发生的事情,不值一提。 接下来的日子,崔干好像忘了妹妹的婚事。 也忘了陆家对他的羞辱。 邀请各世家子弟,在终寒山和洛水附近,开始游山玩水,整日举行清谈之会。 这一点陆冠到是没有阻止,还鼓励世家子弟多学学。 皇宫。 崔干消停了,皇帝很满意。 “陆冠还是知道轻重的。”皇帝满意的说道。 “陆尚书这一招釜底抽薪,崔干的确白忙活了,可是他为何还不走那?” 徐相很是疑惑的说道。 这一点也是皇帝疑惑的。 按理说崔干无法在大乾推进《氏族志》,妹妹婚约也无从谈起。 他应该灰溜溜的走才对,怎么会天天跟世家子弟清谈? 但是皇帝也没有多想。 他现在拿着兵部的一封秘奏头疼。 顾道采购生铁好几万斤,被兵部给盯上了,现在直接上秘奏。 说他积蓄物资,私造兵器,图谋不轨。 图谋不轨皇帝肯定不信。 这个女婿他还是相信的,他的确胸怀大志,但是绝不包括造反。 “可是你采购这么多生铁干什么?让顾道上个自辩的折子吧。” 皇帝决定之后,就抛到一边去了。 顾道始终没有上这个自辩的折子,因为压根找不到人。 七月份的时候。 连关爷都怀疑他们,是不是在山里出事了。 准备派人去找的时候,顾道带着二百多人出来了,一个个跟野人一样。 本来是野外生存训练,变成了野外拉练,然后就成了野外行军。 只带装备和药品,不带补给的情况下,他们坚持了两个月。 “好小子,一个个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有点精锐的意思了。” 关爷看着一个个的小伙子,激动的说道。 话音刚落。 “关爷,可算见到你了,我要吃米饭……”赵康一把扑在关爷脚下。 “关爷,想死我了,给口红烧肉吧。”另一个人紧接着扑过来。 “混蛋,小小挫折就受不了啦……”关爷歪着脖子,想要教训他们一番。 话音未落。 一群叫花子一样的小伙子就全都扑了上来。 “关爷,差点见不到你了……” “关爷,我再也不吃长虫了……” 关爷歪着脖子,被这帮‘穷凶极饿’的小伙子们扑倒在地。 “哎呀,行了行了知道你们辛苦,给你们做好吃……” 关爷鼻子一酸,这帮孩子看来是真受苦了。 一定要好好犒劳他们一顿。 可话音未落,抱着他的小伙子们呼啦一下散开。 “别抢,给我留一口……”有人大喊。 “一人一口,别抢……” 一群人追逐而去。 关爷一摸,混账啊,腰里的酒壶没了。 站起来想追,发现靴子也被顺走了。 正愣神的功夫,唰的一下裤子滑落,吓得他手忙脚乱去抓裤子。 关爷没有穿内裤的习惯。 “一群混账,偷我酒壶也罢了,怎么腰带都偷……” 正在他恼羞成怒的时候。 “关爷,辛苦了,家里可还好?”顾道沙哑着嗓子问道。 关爷一听是少主声音,一回头吓一跳。 顾道瘦了许多,但是从里到外透着精悍二字。 “少主,你颇有老主人当年几分风范。”关爷失神地感叹道。 顾道尴尬摸了摸络腮胡子。 本来帅气的一张脸,最适合长漂亮的三缕长髯,偏偏遗传了外祖的络腮胡子。 看起来极其凶残生猛。 顾道这边修整队伍。 京城上下,已经被一个消息给震蒙了。 蜀地十三州,其中五州背叛投靠了南越,山地獠人趁机作乱劫掠府县。 东吕国,竟然有蠢蠢欲动之势。 最要命的是,五州背叛,让扼守江口的天险涪陵关失手,被南越秋氏拿下。 从此西南蜀地,给南越打开了大门。 “益州镇守将军司马无兑,该杀!”皇帝气的在朝堂上怒声说道。 大乾刚缓过一点元气,蜀中竟然又乱了,简直是罪该万死。 “陛下五州背叛,东吕国蠢蠢欲动,蜀中兵马勉强守城,请增兵收复失地。” 兵部尚书说道。 皇帝的眼神锐利的盯着他。 兵部尚书绝口不提处置司马无兑,言下之意自然是想保。 “陛下,蜀中之乱,根在司马无兑无能,请斩杀之,以儆效尤。” 户部尚书陆冠沉声说道。 听了这话皇帝心中一松,看来司马无措根世家没有勾结。 否则陆冠也不会要杀他。 但这不是皇帝想要的答案。 “陆尚书,临阵换将兵家大忌,何况是斩杀。 司马无兑毕竟熟悉蜀中,不如让他戴罪立功稳定局势。然后增兵收复失地。” 兵部尚书冷声说道。 陆冠并不赞同这个观点。 “此言差矣,有错不罚祸乱之源,请陛斩杀司马无兑,派兵入蜀收复失地。 陛下放心,户部钱粮尚且充足,可以一战。” 陆冠昂扬的说道。 皇帝不动声色,但心中冷笑,朕不放心的是你们这些世家。 一旦打起来,你们一定会趁火打劫,逼着朕同意推行《氏族志》。 那才是祸乱之源。 “陛下,蜀中之乱根在南越,此时不能只着眼蜀地,警惕南越还有其他行动。” 温尔雅说道,实际上否定了陆冠的建议。 “臣认为,蜀中之乱虽烈,但尚可控制。可允许司马无兑戴罪立功,然后缓缓图之。” 工部尚书顾云璋说道。 他刚入朝堂,想要引起注意,建议十分中肯。 皇帝眼神微动,这符合他的真实意图。不过他还想看看其他人的态度。 朝堂之上,分成了几个派别。 世家这边的人想打,兵部是先稳再打,有的则是稳住缓缓图之。 就在这时,有人提出了不同建议。 “陛下,臣认为,蜀乱的根不在南越,而在蜀中势力庞杂交错,对朝廷并无一心。 臣请陛下派一皇子入蜀中镇守,以收蜀中势力之心。” 督察院左都御史吴仁开口说道。 皇帝眼皮一跳。 徐相终于睁开眼,诧异地看着这个太子的未来岳父,吴仁。 这个建议中肯有用,但是十分的阴险。 “此言甚是,臣认为二皇子最为合适。”刑部尚书开口说道。 “此事再议……”皇帝深沉的说道。 第一百六十七章十几万斤铁,你造一张弓? 散朝之后,陆家。 “祖父,我不明白,那司马无兑已经投靠我们,为何您在朝上还要建议杀他?” 陆端疑惑的问道。 “当然是为了打消陛下的疑心,只有这样司马无兑才能在蜀中待下去。” “只有这样,蜀中之乱才能由我们控制,蜀中才能控制在我们手中。” 陆冠老谋深算地说道。 陆端更是一惊,祖父竟然想要控制蜀中? “可是,既然如此,您又为何给太子出谋划策,让他的人推荐二皇子去蜀中收拢人心?” 陆端提出第二个疑问。 他感觉祖父在下一盘好大的棋,云山雾罩得让他看不清楚。 “长久以来,太子一直想要拉我进入他的阵营,我一直拖着就是等这个机会。” “现在我突然松了口,太子必然对我言听计从。而蜀中之乱,除了我陆家谁也平不了。 二皇子若是过去,就只能成为我陆家的笼中鸟。如此我陆家就控制了一个太子,一个皇子。” 陆冠一双老眼泛着精光说道。 陆端被祖父的手段震惊得浑身发麻。 当今陛下只有三个儿子,而皇位继承人除了太子就是二皇子。三皇子天生比不上这两人。 如果计划成功,陆家不是控制了未来皇位? “祖父,是不是我们可以趁着这个蜀中之乱,推进门阀评定的事情。” 陆端突然间问道。 “还不到火候,需要等陛下把二皇子派到蜀中,局势依然收拾不了,有求于我们的时候,才是火候到了。” 陆冠说道。 陆端有些失望,一等门阀的公子是何等风流啊。可是还要等好久。 皇宫之中。 "徐相,你觉得蜀中之乱的根源在何处?"皇帝冷声问道。 徐相捏着胡子,深沉地说道: “老臣觉得,不是南越贼心不死,不是蜀中势力不归心,而是家贼引来的外鬼。” “一切都太巧了,五个州背叛之前毫无风声,南越的军队来得如此及时。肯定有内鬼配合。” 皇帝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是啊,巧合的是,朕正准备削陆冠之权,马上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徐相震惊了一下。 解决了盐的问题之后,皇帝就准备削陆冠的权了。这一点很多人都看出来了。 但是若说是陆冠干的,徐相有些不敢相信。 “陛下,还需要南方的军队戒备,南越定然会因此大做文章。”徐相说道。 皇帝对此早有对策。 “朕已经命令都水监,在南越后院放一把火。让他们没有精力顾忌蜀中。” 徐相一听都水监,就不再打听了。 立即转移话题: “如此甚好,没了外鬼这家贼就蹦跶不起来,我们就有时间收拾蜀中之事。” 皇帝点了点头。 “徐相,你对让老二去镇守蜀州有何看法?”皇帝突然问道。 这件事涉及太子和二皇子之间的争权,徐相不想搅合进来。 “派身份尊贵的人去蜀中收拢人心,以示朝廷重视是有必要的。 且有司马无兑在那里,不会有危险。但是人选方面,还请陛下乾纲独断。” 徐相滑头了一下。 皇帝哈哈一笑。 “老二朕自有安排,不可能去蜀中。不过人选倒是有一个,而且是很能折腾的。” 山中。 骄阳似火,天气闷热。 但是少年们的训练依旧热火朝天。 顾道正在测试复合弓。 偏心轮经过反复试验,终于打造成功,第一把复合弓造了出来。 三石的铁胎弓,配合上偏心轮,拉力减弱到四分之一。 也就是三百六十斤的弓,拉力不到九十斤。 楚矛负责试验,他看着铁胎弓是犯愁的。 这东西只有传说中的射雕手才能拉开,而且一天之中能射那么三四箭就不错了。 射多了胳膊就废了。 能拉射这种弓的人,那都是宝贝,各个军队都抢着要。 现在让自己拉,他有点打怵,半开他有把握,可不指望射箭的准头了。 而且这张弓装了两个奇怪的东西,让他感觉更加的别扭。 弯弓搭箭,双臂一运力,竟然轻松地拉开了。 “这弓不对啊,怎么这么轻松?”楚矛说道。 “别废话赶紧射……”顾道说道。 楚矛瞄准百步距离的目标,一松手,就把羽箭射了出去。 嘣的一声。 羽箭飞出的一瞬间震动,让楚矛感觉不对。 好强的力道。 再看羽箭砰的一声正中目标,众人赶紧跑过去一看。 全都目瞪口呆。 靶子已经碎裂,羽箭直接洞穿而过,插在不远处的地上。 “好强的威力,这是怎么回事儿?”楚矛彻底蒙了。 围观的人都懵了。 “靶距两百步,你再射一箭。”顾道说道。 这一次楚矛兴奋地跑到两百步之外,这个距离大概相当两百四十米。 靶子已经非常的模糊了,想要射中完全靠的就是射手的经验。 崩的一声,羽箭再次飞出。 砰的一声,两百步之外羽箭射中靶子。三棱形状的箭头,直接洞穿了木靶。 “有效射程还能增加,大概在三百到四百米左右。”顾道做出判断。 “我成射雕手了,这是什么神弓?”楚矛惊喜地说道,爱不释手地搂着弓不肯撒手了。 恨不得使劲儿亲两口。 不过随着距离的增加,射手看不清目标成了最大的障碍。 就完全依靠射手本身的经验了。 这年头没有八倍镜,只能依靠射手自己去磨合。 正在这个时候。 关爷一脸尴尬的带着三个人走了过来。 顾道一看下意识地把弓藏起来。 “贤婿,你最近在忙什么那?”皇帝一身便服,元祥在身后给打遮阳伞。 徐相在旁边跟着,只能用脸皮抵抗太阳。 “陛下,这荒山野岭的,您怎么找到这里来了?”顾道赶紧上前见礼。 顺便给关爷使了个眼色,好东西都藏起来了吧。 关爷脸色难看,显然是没有。 “朕到熬盐的地方看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好地方都让你给占了。” 皇帝揶揄地说道。 “你背后藏的什么东西?”皇帝眼尖得很。 顾道无奈只能把弓拿出来。 “没什么,就是一张弓,陛下……”顾道还没说完。 皇帝就把弓抄起来了。 “哎呦还是铁胎弓,这玩意你拉的开么?这两个轮子是干什么用的?” 皇帝说着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弓弦。 “咦,这弓是假的?”皇帝感觉拉力不对,惊讶地说道。 顺手从楚矛的箭囊之中,抽出一根羽箭,弯弓就射了出去。 皇帝也是带兵打过仗的,虽然是败仗,但九十斤的拉力,对他来说不算事情。 一箭飞出。 羽箭正中五十步之外的一棵大树,砰的一声。 皇帝震惊地看着羽箭,又看看自己手中的怪弓。 “这声音不对……” 说话间又抽出一根羽箭,弯弓对准百步之外的大树。一箭射出。 应声而中,这次皇帝感觉得非常清楚。 “不对,这弓不对,这是什么……” “魏宗保……” 皇帝颤声喊道,他已经明白了,但是还要验证。 魏宗保大踏步从远处跑过来。 皇帝把弓塞进魏宗保手里。 “朕命你射三百步外,那树上小枝。”皇帝说道。 魏宗保毫不犹豫,弯弓搭箭,一箭就飞出去了。 眼看着那小枝条落下,羽箭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这,这是射雕弓?可是这拉力……” 魏宗保不会说话了,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不顾礼仪,抄起三根羽箭,对着三百步之外的大树就是三连射。 品字形全中,魏宗保亲自跑过去观看了。 回来的时候死死的握着弓,失魂落魄。 “这是什么,为何会如此? 怎么可以这样,我应该好好练射箭的,现在有能拉开的弓我却射不准了!” 魏宗保陷入了自责模式。 显然射成太远他把握不住准头了。 “你能造这种弓?造了多少?”皇帝兴奋地抓着顾道的手臂问道。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射雕手不再是万中无一,而是可以量产。 一个军队之中如果能配备两三个射雕手,那对敌人将是噩梦。 “目前就这一个。”顾道回答道。 皇帝怒了。 “你放屁,你囤了十几万斤的铁,兵部都怀疑你要造反了。 你就给朕造出这一个,你糊弄鬼哪?是不是等着朕剥了你的皮?” 皇帝在咆哮,谁也不能阻止他射雕手的梦。 顾道很无辜。 十几万斤的铁,啥时候的事情啊? 第一百六十八章朕允你自行募兵 顾道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囤了这么多铁? 还被兵部给盯上了? 但是看到关爷那涨红的老脸,他明白了。 这老人家就是一心过日子,能名正言顺囤积装备,他不玩命搞才奇怪了。 就没想过这东西弄多了,会让人怀疑。 自己家的老家将,只能宠着,这个锅还要自己背。 “陛下,这弓也是第一次调试,等调试明白之后即可量产。” “不过陛下,这铁胎弓臣里也不多,也就三四把。想多弄也不可能啊。” 既然大户来了,怎么能不把他变成榜一大哥? 一听说能量产,皇帝立即高兴了。 强弓那还是事么? “贤婿,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让人把所有的铁胎弓,射雕弓全都送你这里来。” 皇帝大手一挥的说道。 “装配之后,我七你三……” 面对皇帝的分成比例,顾道是不愿意的。 凭啥啊,好东西你拿大头? 就算你是榜一大哥也不行啊,我这是科技入股。 “五五分成,您知道这安装调试会有损耗,这损耗我来承担,您干拿五成还不行么?” 顾道开始讲价。 皇帝一想也对,如此神奇的东西怎么会没有损耗,痛快的答应了。 顾道心说这不懂技术的老板,就是好忽悠。 “来,别废话,有什么好东西带着朕去看看,十多万斤的铁,你不可能就这一件好东西。” 皇帝盯着热火朝天的工坊,两眼放光。 顾道非常后悔,这种活土匪为什么要放他进来? 到了工匠的作坊。 皇帝顺手抄起一把刀,寒光冷锋,锻纹层叠。 “好刀……” 皇帝脱口而出。 尤其是刀刃上层叠的锻打云纹,让皇帝十分欣赏。 “这是用夹钢法锻造的,熟铁夹住硬钢,层层锻打,保证刀的锋利和柔韧兼具。” 顾道介绍着说道。 皇帝让魏宗保拿出一摞铜钱,一刀下去断了八枚,刃口毫无损坏,只有轻微划痕。 “宝刀?”魏宗保震惊的说道。 皇帝把魏宗保身上的刀抽出来,两者对比一下。 又开始皱眉了。 “竟然比禁军用的质量还好?这怎么行?”皇帝说道。 顾道心说怎么就不行了,你们完犊子还怪我? “你知道该怎么做吧?”皇帝斜着眼睛看顾道。 “明白,这锻刀的方法,臣自然会上交给兵部。”顾道微笑着说道。 您这天字号的强盗都开口了,我也不能不交,不就锻造兵器的技术么。 等我掌握一定的功业基础,这些东西早晚淘汰。 接着皇帝看到了,战术匕首、工兵铲、水壶,还有锁子甲。 每看到一样,就交到魏宗保手里一样。 连看带拿,绝不走空。 顾道把金属拉丝的办法也弄出来,有了铁丝,弄出锁子甲不过是顺手。 皇帝又参观了灌钢法和炒钢法,还有水车带动的水力锤。 “你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兵器作坊。”皇帝拿着一把战术匕首,一边溜达一边说道。 看到不远处,两根并立的大木桩上,挂着一块‘公主府武备学堂’的大牌子。 潦草敷衍的,让皇帝莞尔一笑。 “你一共三百不到的护卫,还什么武备学堂,好大的招牌。” “闹着玩儿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顾道笑眯眯的回答。 见皇帝并不重视,顾道放心了。 “最好别让朝中大臣知道,否则弹劾你狂妄自大。”皇帝嘲笑着说道。 女婿是好女婿,不过有时候总搞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竟然取这种名字。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培养将领那? 不就是教几个家将学字么。 而且你这学堂也太简陋了,只有两个门框和一个牌子。太丢人了。 皇帝和徐相没注意到少年们训练,否则就会改变想法。 他们更的注意力还在作坊里,这些妙法能锻造更好的兵器。 能让军队获得更好的装备。 “过两天,朕会让兵部的人过来学习,你可不要藏私。”皇帝说道。 刚才还只想着要锻刀的方法,现在想连锅端了。 不藏私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顾道嘴上答应的痛快。 “当然没问题,不过我也不能白白教他们,多给我点工匠当报酬。” 顾道开出条件,皇帝也觉得白拿女婿的东西不太好意思,立即就答应了。 两个人就此谈妥。 接下来顾道就等着皇帝步入正题了。 这天字号的强盗来了,绝不可能闲着没事进山溜达,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找自己。 “贤婿,朕需要你去一趟蜀地。”果然皇帝说道。 蜀地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让自己去哪里干什么? 不过,他瞬间抓住了一个关键。 兵权。这是一个扩大兵权的好机会。 地方越乱,获得的兵权就越大,皇帝女婿不能光杆司令去吧。 “遵命,什么时候出发?”顾道没有问原因,直接答应了。 这让皇帝很满意。 “你也不问问为什么?”皇帝疑惑的说道。 “陛下亲自来找臣了,肯定是到了非常时刻,臣也就不问为什么了。” 顾道表现出忠肝义胆。心说问了能不去么? 不如痛快点。一会儿争取点好条件。 皇帝颇为感动,但是表面上没表现出来。 示意徐相给他说明情况。 “蜀中之乱看似很急,确是要慢处理。”徐相开口给顾道讲解其中的关键。 毕竟顾道此去蜀中,作用很关键,知道始末,才能有的放矢。 随着徐相的解释,顾道知道了具体情况。 涪陵关被南越拿下了,得了五州之地,也等于打开大门。 可是南越也不敢真的在蜀中开打,毕竟你打我蜀中,我就打你长江沿线。 “你是代表朝廷,代表朕,展现朝廷的决心和重视,让各方势力归心,维持稳定。” “朕会册封锦瑟为锦城公主,封地转到蜀中锦城。” “提前封你为驸马都尉,领益州校尉,等蜀中稳定了,你就可以回来了。” 顾道明白,这些都是给自己脸上贴金。让蜀中之人不敢轻视。 唯一合自己心意的,只有益州校尉。 “陛下,这益州校尉能带多少兵?”顾道最关心这个问题。 “就是个名誉称号,朝廷哪有兵给你带?你二三百人倒是可以带过去。” 皇帝随意的说道。 顾道一听,你这不是闹着玩那么? “陛下,那么危险的地方,让我光着过去?您不能让马跑,不给马吃草啊!” 顾道坚决不同意。 “这叫什么话,蜀中镇守司马无兑是朕的亲信,他会好生照顾你的。 你带兵过去会让他觉得,朕不信任他。” 皇帝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顾道心说这不是扯淡么? 你信任他,我可不信任他。 “陛下,说不句不好听的,您这位亲信还信得过么?蜀中的南大门都丢了,十三州在他眼皮底下叛了五个” “就算他忠诚可信,这能力还可信么?他到底怎么镇守的?” 顾道毫不客气的说道。 “住口……” 皇帝脸色一变,顾道的话让他脸面无光,不由得恼羞成怒。 “修之,不可离间君臣,你这要是让别人听了去,就是麻烦。” 徐相赶紧圆场。 “哼,看来是朕太放纵你了,让你恃宠而骄。”皇帝冷声训斥。 但想到这件事还需要顾道。 该给的甜枣还是要给。 “兵不可能给你,朕允你在蜀中自行募兵。军饷装备自筹,你有本事募兵百万,朕也认了。” 顾道一听这叫什么话。 我去给你办事,你让我自己募兵,讲不讲道理了? “这是朕的底线,你不可再胡搅蛮缠。”皇帝冷声说道。 顾道一咬牙,行,你这么玩儿是吧。 你给我等着。 “既然如此,请陛下明旨。”顾道说道。 这可是一道合法手续。 “好好,要不是看你是朕的女婿,朕岂会如此惯着你。”皇帝不耐烦的说道。 第一百六十九章白天不让来,我晚上来 伴君如伴虎,顾道算是明白这句话了。 无论自己把什么好东西喂给老丈人,只要他不满意就会给自己甩脸子。 “你知足吧,兵权自古是帝王的大忌,陛下确实是对你很好了。 换了别人提出这个要求,第一个被怀疑图谋不轨。” 袁琮说道。 要去蜀中,顾道必须开始做准备了。 回到袁府之后,先咨询袁琮的意见。 毕竟这位师祖,三朝元老,老而弥坚。 “师祖,不说这个了,你在蜀中有没有门生故吏,别让我过去两眼一抹黑。” 顾道说道。 “修之,这件事你应该找你师兄张琼。”袁琮说道。 “他?整日埋头算学,在蜀中能有什么关系?”顾道疑惑的问道。 “提醒你一下,军中最需要什么人?”袁琮笑着问道。 顾道想了一下,突然眼前一亮。 “计算粮草,发放粮饷……这一切都离不开算学,难道这些人?” 袁琮点了点头。 “你这位师兄的徒子徒孙,在军中都是抢手的人才,所以你去找他最合适……” 袁琮说道。 正在这个时候。 “修之哥哥……”锦瑟一声惊呼跑进来,一下子撞进顾道的怀里。 “修之哥哥,我不让你走。”锦瑟哭成了小泪包。 “哎呀,这还有人那,注意点……”袁琮用袖子遮住脸,赶紧提醒道。 可锦瑟心急如焚,哪里还管有没有人。 她从父皇那里听说了,修之哥哥要去蜀中,一下子心都碎了。 说好了今年要完婚的,现在突然去了蜀中,让我怎么办? “修之哥哥,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锦瑟一边哭一边楚楚可怜地说道。 顾道心疼得不行,赶紧帮他擦。 “乖,我去个一年半载的就回来了,你现在还小,等我回来正好可以成婚。” 顾道柔声说道。 “我不小了,你也不是没摸过……”锦瑟哭迷糊了,忘了外祖还在。 袁琮吓得一捂耳朵,赶紧溜之大吉。 心说,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 顾道赶紧捂住她的嘴,心说姑奶奶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 “锦瑟,不要哭啊。你留在京城有一个巨大的任务,我信不过别人,只能交给你。” 顾道捧着她的小脸,轻柔的说道。 锦瑟一听,立即停止了哭声。 用袖子抿了一把鼻涕。支棱起耳朵看着顾道。 “修之哥哥,你说,我保证完成任务。”锦瑟十分坚定的说道。 虽然眼睛还跟桃子一样,但是小脸蛋上都是坚毅。 修之哥哥,我绝不让你失望。 顾道使劲儿把她搂在怀里, “我就知道小锦瑟最棒了,我走之后,你一定要守住咱家的产业。” “因为那些坏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顾道轻声说道。 锦瑟一听,一下子绷紧身体,使劲儿地挥舞着小拳头。 “修之哥哥放心,如果有人敢抢咱家的产业,我就……我就……打死他。” 锦瑟凶猛的,如同一只刚断奶的小老虎。 接下来的日子。 锦瑟跟顾道形影不离。 顾道为了到蜀中不两眼一抹黑,主动自投罗网到了张琼手里。 “修之,你可算出来了,你那个圆率后七位到底怎么算出来的?” 张琼一看到顾道,立即抓着他的手大声嚷嚷着。 他这一嗓子,捅了马蜂窝。 国文馆搞算学的,一下子倾巢出动。 有的是对圆率算法感兴趣,有的是因为自己学术上有迷惑。 还有的是对方程有了新的疑问。 顾道解答了这些疑问,有的他真的懂,有的他不太懂。 但凭借后世的印象,能给一个方向。 解决问题之后,他就讲解了割圆法。 张琼是个数学疯子,一听到这个方法立即就开始趴在地上割。 “师兄,不着急,有件事求你。”顾道生拖硬拽把张琼给拽出来。 “哎呀,你有屁快放,我要去割圆那。”张琼急了,粗话都喷出来了。 “师兄,我要去蜀中了,哪里人生地不熟,你的徒子徒孙很多在军中……” 顾道还没说完。 张琼就掏出一块青玉塞在顾道手里。 “拿这个,见到它就跟看到我一样。”张琼说完转身进了人群,继续割圆去了。 顾道忙着准备入蜀。 皇帝已经下圣旨了,安乐公主转封为锦城公主。 封顾道为驸马都尉、领益州校尉,不日入蜀协助司马无兑镇守蜀中。 准其在蜀中募兵,军饷自筹。 陆家书房。 “祖父,二皇子换成了顾道,陛下这是在干什么?我们该怎么办?”陆端疑惑的问道。 原先的计划,是等二皇子入蜀,就控制他。 可现在皇子变成了皇帝女婿。 陆冠在写字。 “干什么?自然是舍不得自己儿子吃苦。不过这可由不得他了。” “顾道能到蜀中再说吧。” 陆冠挥毫泼墨,写下‘养兵千日’四个字。 “祖父,我们半路动手除掉顾道?”陆端惊讶的说道。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用不到我们,南越的人早就想要除掉他,东宫哪位也差不多。咱们只需要隔岸观火。” 陆冠说道。 郑国公家中。 “顾道要入蜀了,整日跟安乐公主出双入对,女儿他不过是贪恋你的美色,压根心中没你。 否则要走了,怎么不来跟你告别?死心吧,跟娘回江南。” 郭媛不放过任何一个,在女儿面前贬低顾道的机会。 “他贪恋我的美色,我何尝不贪恋他的才华横溢、气盖山河? 他若不要我,自然会明白的告诉我。” 崔臻平淡的说道,但是情绪的确有些低落。 “他若一辈子不告诉你那?”郭媛怒了。 “我等一辈子就是。”崔臻一根筋的说道。 “他若告诉你那?” “我第二天就落发出家。” 母女二人针锋相对,郭媛差点噎死。 两个人正争吵。 突然管事婆子来报,安乐公主宣崔臻进宫。 崔臻一听立即精神了。 锦瑟要自己进宫,一定是要去见修之,他一定在宫里。 “回了安乐公主,就说青鸾有病在身,不宜进宫。”郭媛直接拒绝了。 崔臻脸色一片灰暗,但是终究没多说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相见我女儿,做梦。” 郭媛愤怒的说道。 管事婆子刚走没多久,又急匆匆的回来了。 “夫人,那个顾道登门拜访了。说是求见小姐。” 一听顾道来了,娘俩蹭的一下都站起来了。 崔臻满脸兴奋,轻咬下唇。 这个坏人终于要硬闯进来么? 他一定很想见我,一定会大闹郑国公府,他一定敢的。 “把小姐看好,我倒要看看他能上天。”郭媛说着,抄起一根铁鞭就出去了。 “娘,你不要伤了她。”崔臻惊呼。 却被两个婆子拦在屋子里,根本不让出去。 顾道正在跟郑国公说话。 “磊儿那,当了神童了,就看不上我这个老家伙了?不肯陪我下棋了?” 郑国公嘟囔着。 “国公爷,您也不用揣着明白装糊涂,磊儿可是被撵出去的,那还进得来这个门哦。” 顾道揶揄的说道。 “哼,神童我家是欢迎的,就怕有些心术不正之人,利用神童沟通人家内宅女眷。” 郭媛把铁鞭子拢在袖子里,冷眼看着顾道说道。 丈母娘见女婿,脸色很少有好的。 这个尤为严重。 “见过郭姨母。”顾道还是很有礼貌的。 “我要去蜀中了,来跟崔臻告个别,请郭姨母行个方便。” 砰的一声,郭媛把二十多斤的铁鞭扔在桌子上。 “你觉得它会让你方便么?” 顾道看着铁鞭,看看郭媛。 “郭姨母,没必要如此吧。我光明正大请见,说两句话就走。” “您要是这样还阻拦,我就只能晚上来了。”顾道说道。 “龌龊的小子,淫贼胚子,你当这郑国公府是说进来,就能进来的? 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郭媛怒道。 “那咱们就比一比,今天晚上,咱们箭不带矢,换成木质兵器。” “看看你能不能拦着我见到青鸾。”顾道说道。 “好,这个有意思,我那些老伙计,也要活动活动了。”郑国公唯恐天下不乱的说道。 “好,我等你,今夜的防卫我亲自指挥,被我生擒了,以后不许再见我女儿。” 郭媛说道。 第一百七十章心有灵犀,瞒天过海 当天晚上。 顾道带了几十个少年,进行了训练之后的,第一次特种战斗的演习。 行动代号:拯救二夫人崔臻。 大夫人不用说,肯定是公主。 这一晚上,从三更天开始,一直折腾到天亮。 郑国公府的老兵,一开始就没把顾道当回事。 纵然大小姐郭媛仔细交代了防守策略。 可他们依然不当回事,毕竟都是尸山血海里面滚过来的老兵。 经验丰富,还占据有利地形。哪能在乎一帮生瓜蛋子。 别说顾道,就算来几百最精锐的禁军,也别想轻易攻进来。 三更天一到,外围的岗哨就被摸掉了。 府中的灯笼刚一挑起来,就被远程狙灭。 “狗日的,这小子哪里弄来的射雕手,这距离很远。”老兵光看羽箭的力道,就能知道弓箭手。 这要是在战场上,他已经死了。 老兵们终于重视起来了,黑灯瞎火地利用有利地形,以静制动。 可是这帮小子神出鬼没,从最不可能的地方摸进来,抽冷子就来一下。 偶尔抓住对方几个小子,一看全都是十八九岁,个个精悍。 被抓了一个个蹲在地上,龇着牙喊爷爷,然后掏出酒壶孝敬老兵。 “这顾家少年郎,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精兵?还这么年轻。”郑国公家的老兵感叹着。 “好家伙,这酒真给劲儿啊。”一个老兵喝了一口,哈出一口酒气说道 “你怎么喝起来了?这打仗那?”另外一个老兵不悦地说道。 “我胸口刚被这小子捅了一刀,阵亡了。” 老兵指着胸口的白灰印记说道。 然后又美美地喝了一口。 “哎,那我也阵亡了,给我也来一口。”另外一个老兵摸了摸脖子上的白灰说道。 ‘阵亡’的老兵,坐在院子中间喝酒,一边跟这些同样‘阵亡’的小子聊天。 “不好了,孙小姐被带走了。”突然院子里传来一声喊声。 几个‘阵亡’的老兵不屑地一笑。 “你家少主还算聪明,不知道孙小姐关在哪里,故意喊着一嗓子,想让我们露出破绽?” 一个老兵得意地拍了拍一个少年的肩膀说道。 “小子,小家雀算不过老家贼,这种招数我们早就想到了。” 几个少年蹲在地上,拿出牛肉干孝敬老兵。 “闹着玩儿么,早就听说郑国公府的老爷爷们,当年都是英雄。” 老兵拿过牛肉干,闻了闻说道。 “英雄个屁,现在也咬不动这东西了。” 没人告诉崔臻,今天晚上顾道要来。 但是突然被母亲换了地方睡觉,她觉得很奇怪。 尤其是半夜闹出动静,一下子惊醒了。 “家里进贼了?”崔臻惊呼。 “小姐别担心,几个毛贼而已。”婆子赶紧说道。 几个毛贼而已? 这几个婆子怎么这么淡定? 崔臻下意识的感觉不对。 难道这几个婆子跟贼人里通外合? “不好,孙小姐被带走了。”突然一声喊声响起。 扑通扑通…… 崔臻感觉心脏在嗓子眼狂跳,是那个坏家伙的声音。 他来了,他大半夜来见自己了。 可是为什么喊这句话? 她突然灵光一闪。 “点灯,快点灯,我害怕……”崔臻拉着一个婆子瑟瑟发抖地说道。 几个婆子赶紧点灯。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 “你们没事吧,小姐让我来告诉你们,快把灯灭了。” 门外的人低声说道。 几个婆子赶紧灭了灯火。 “快带着孙小姐跟我走,这里被发现了。”那个声音低沉紧张的说道。 一个婆子一听赶紧开门。 一个身影闪了进来,一掌切在她的脖子上。 另外一个婆子黑灯瞎火的看不清,被摸到跟前打晕。 第三个婆子以为同伴是摔倒了。 “怎么回事?”刚说完就被同样打晕了。 “你是谁?”崔臻紧张地握住烛台,问道。 “是我!”顾道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 咣当一声,烛台落在地上。 “坏人,你怎么才来……” 崔臻扔下烛台就扑到顾道怀里,死死地搂住他,抱着脖子就要亲。 被顾道一把拦住。 “哎呀,黑灯瞎火的也不怕亲错了。赶紧脱衣服……” 顾道说道。 “啊,你……你……要……在这里?”崔臻大羞。 虽然以前也说过要跟顾道做夫妻,可是事到临头她有点不知所措。 冷不防脑门上挨了一下。 “清醒一下,想什么呢,赶紧换衣服,我带你出去。” 顾道说道。 “哦……”崔臻有点失望。 天亮了,比试结束。 无论是‘阵亡’的,还是被抓的,都被放了。 少年们懒散地离开了郑国公府。 “给顾道带句话,比试他失败了,以后不要来见我女儿。” 郭媛得意的对着少年们说道。 她昨天晚上设置了两道防线,一道防止人进来,一道防止进来的人出去。 虽然顾道这些手下的手段,让她也十分惊讶,甚至吓了一跳。 但是郑国公府的防备,固若金汤。 想带走女儿痴心妄想。 少年们低头耷拉脑的离开了,一个个情绪不高,显然少主失败了。 “去,把青鸾喊起来,该吃饭了。”郭媛活动了一下腰身得意地说道。 过了一刻钟,丫鬟疯了一样跑了回来。 “不好了小姐,小姐不见了。” 郭媛手上的铁鞭咣当一声落在地上,匆忙地朝女儿的住处跑去。 “不可能,这么严密的防守,她怎么会不见。”郭媛急匆匆来到崔臻住的地方。 发现三个婆子跟猪一样被捆在床上。自己的女儿不见了。 解开之后才知道,快天亮的时候,有人闯了进来把小姐带走了。 “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又是怎么出去的?”郭媛气急败坏。 可是没人能回答她这个问题,就连几个婆子也是蒙圈,院子里的老兵也没明白。 郭媛拎着铁鞭骑上快马,直接奔袁琮府邸。 找不到小的,还找不到老的么? 到了之后,发现袁琮府邸一片混乱,香云要生了。 这时候袁琮也没空搭理她。 没办法,她只能把所有家将都派出去,满京城地找。 郑国公府隔壁的院子里。 崔臻一身夜行衣,打扮成了小兵模样,脸上抹了黑灰。 怎么看都像是顾道家的家将。 她根本就没有跟顾道逃跑,换了衣服之后,就假装被抓了。 跟一帮少年蹲在一起。 老兵喝得老眼昏花,也没认出来她。 天亮了,郭媛以为顾道失败,就把这些少年放了。 崔臻跟着他们大摇大摆走出府门。 见到顾道的时候,却发现他一身老婆子的衣裙,脸上涂脂抹粉,发髻还是女人的。 好娇俏的一个老婆子。 “你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崔臻伸手抹了顾道脸上的粉,笑得花枝乱颤。 “进你外祖家后宅,穿成这样才不显眼啊。”顾道无奈的说道。 “你这一招瞒天过海,简直是匪夷所思。”崔臻看着自己这一身,使劲儿夸奖顾道。 “还是你聪明,听到我的喊声,就知道点灯。否则我还真不知道你娘把你藏哪里了。” 顾道也使劲儿夸奖崔臻。 老兵知道顾道喊声,是投石问路,所以根本不为所动,但是他们忽略了崔臻的聪明。 两个人心有灵犀的一笑,顾道忍不住想要去亲崔臻。 却被崔臻一把推开。 “你走开,你这怪模样,我才不要你碰我。” 两个人说说笑笑,洗脸换衣服,然后手拉手满京城的逛街。 心上人在身边,崔臻心满意足。 她不问心上人,接下来要怎么办。他能半夜把自己偷走,就已经表明了心思。 她相信这个人一定有办法。 “我很快就要去蜀中,你不要着急,等我回来。”顾道柔声说道。 “我以为,你要拉着我私奔到蜀中。”崔臻靠在顾道的肩膀说道。 “真想这么干来着,可是总觉得蜀中不会太安全。你还是在京城等我。”顾道说道。 “好,你让我等你,我便等你,你一定要回来啊。”崔臻抱紧了顾道的胳膊说道。 太阳西下。 崔臻欢快地回到了郑国公府。 如同去踏青归来的小女孩。 郭媛一颗心总算是落地了,她真怕顾道一时兴起,把女儿给拐到蜀中去。 “你还知道回来?怎么没去蜀中。”郭媛明明担心,但是嘴上硬得很。 “哦,多谢母亲成全,我回来收拾东西,马上就去蜀中。”崔臻笑眯眯的说道。 “你气死我的了。”郭媛怒道。 “马上收拾东西,给我准备回南越。” “好的……”崔臻愉快地点头。 郭媛狐疑的瞪着女儿,这不对,这丫头又有了坏心思。 不行,必须把她捆在自己身边,严防死守。 171大舅哥,你快死了? 顾道回到袁府的时候,香云已经产下一子。 袁琮七十多岁得了一个儿子,兴奋的整个人红光满面。 “没想到,袁家的香火还能续上。”袁琮高兴的给祖宗上香,亲自禀告这件事。 转头抓住顾道。 “修之啊,你师祖母奶水不下,怎么办?这孩子岂不是要饿死?”袁琮着急的说道。 “找个奶娘不就得了。”顾道直接说道。 大户人家,主母生完孩子,大部分都是奶娘来喂养。 主母要忙着管家、宅斗、保持身材。 “她不同意,说用奶娘,以后孩子跟自己不亲。”袁琮说道。 顾道不知还有这说道,立即给出主意。 “找找哪家吃奶的孩子,嘴壮那种,让这孩子先把奶吸出来。” “我再去做一些下奶的食物给师祖母。” 袁琮急匆匆地派人去找孩子。 顾道来到厨房,教厨子做鲫鱼汤和炖猪蹄。 顾道忙活完,关爷来了。 “少主,我给你引荐一个人,此去蜀中他能帮上大忙。”关爷说。 顾道一听,赶紧把人请进来。 一看竟然认识,而且还一起喝过酒。正是平安县衙的哪位师爷。 “于纲,见过少主。”师爷恭敬地见礼。 “什么情况,你也是徐家的家将?以前为什么没人告诉我?”顾道有些震惊。 “少主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自然用不到老夫,此次去蜀中老夫大概能帮得上忙。” 于纲笑着说道。 顾道想起来,难怪当初他屠灭伏牛帮的时候,被关在平安县衙。 这位师爷对他非常照顾,请他吃饭喝酒,还亲自送他出门。 “少主,以前他可是参赞军机的。要不是十年前老将军战死塞外,他现在能当大官。” 关爷极力推荐。 顾道听明白了。 “我这益州校尉兼公主府卫队统领,手下只有二百多人。劳驾先生做个司马参军可否?” 顾道正缺少这样的人才。 “多谢少主,多谢校尉。”于纲很愉悦地答应了。 “对了关爷,于参军的军饷补了么?”顾道突然问道。 “少主,于参军拒绝了,他说这些年他过得很好,他那一份先给别人。”关爷说道。 “都跟我去出征了,哪有欠军饷的道理。直接补齐,也好安家。” 顾道说道。 “多谢少主,敢问少主,其他的同僚何在,在下作为参军也好有个底细。” 于纲很快进入角色。 “呵呵,没有……”顾道回答。 客栈之内。 崔干会见了詹铎。 自从梅子苏离开之后,南越的暗探全都沉寂了。 现在新的统领到达,暗探却再一次启动。 第一件事就是配合崔干的行动。 “离开京城之后,到达蜀中之前,我一定要顾道死。”崔干冷着脸跟詹铎说道。 他已经知道,顾道趁夜把妹妹弄走的事情。 简直是对顾家门风的肆意侮辱。 无论于公于私,顾道都必须死。 “崔公子,顾道身边有二百余人,全副武装。想要杀他我们的人手不够。” 詹铎为难的说道。 “人手自然有人给你提供,全部归你们指挥,把你们暗探精通的暗杀、偷袭、下毒的手段都用上。” 崔干冷声说道。 詹铎一听,放心了。 这个崔公子很拎得清,只给人手不干涉指挥。那就没问题了。 “公子放心,我一定竭尽所能。”詹铎说道。 送走了詹铎,崔干立即派人给陆冠送拜帖。 这一次陆冠在书房接见了崔干。 “陆公,您还在犹豫什么?蜀中乱世家动,是您跟南越这边约好的。” “如今蜀中已经乱了,推动《氏族志》的时机已经到了,何以迟迟不动?” 崔干问得很直接。 陆冠诧异了一下,他没想到崔干知道这么多。 但还是非常沉稳的开口。 “崔公子知道的太多了,也太着急了。时机还不到,请再忍耐一下。” 崔干眉头一皱,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 “陆公,我既然知道这件事,自然是可信之人,您到底等什么时机,请明言。” 陆冠捋着胡子想了想。 崔干话说到这个份上,如果不给个答案,他一定会不满。 “顾道死,时机就到了。”陆冠说道。 目标一致,崔干不再多问。 “还请陆公给些人手,剩下的我来安排。”崔干说道。 弄死顾道这件事,人手多多益善。 陆冠答应了,崔干告辞。 一直旁听没有出声的陆端,终于开口了。 “祖父,我们要给他人手么?” “怎么能用我们的人?这件事受益的是太子,让他出人手就是。” 陆冠老辣的说道。 陆端眼前一亮,让别人拼死拼活,陆家掌控一切,渔翁得利。 祖父的手段果然高明。 圣旨已经下了,顾道能在京城的时间不多。 东西准备的差不多之后,他召集茶叶行会和皇商开会。 蜀中产茶叶,而且还有通往东吕国茶道。 他的茶砖生意,一样可以对东吕国。所以茶商可以先去铺垫。 皇商没那么多事情,不需要动员。 顾道在他们心中就是财神爷,财神去哪里,他们就去哪里。 于纲作为新的司马参军,随着他接触的机密够多,愈发的震惊。 这位少主家业之丰厚,让他有些不敢想象。 光是那二百少年带的装备,就让他发自内心的震惊,这比当年大帅的亲军用的还好。 这些少年的口粮更是惊人,几乎天天有肉,日日训练不断。 而且这些少年把这位少主,当做神一样看待。 京城中的事情料理的差不多了。 出发当日。 送别的锦瑟哭的稀里哗啦。 董阔到是很兴奋。 “修之此次入蜀,当是建功立业之行,不过你能不能给我留点字帖。” 这家伙送别是假的,他怕的是没了顾道的字帖,不能白嫖翡翠胡同的花魁。 顾道喝了送别酒。 抱了抱锦瑟,挥一挥衣袖,没给董阔留下一片云彩。 刚走出没多远,却发现崔干在路边等他。 “顾修之,你有大才,有资格当我一世之敌,可惜了,此生恐怕很难再见,特来与你一别。” 崔干说着端起一杯酒喝了下去。 “我说大舅哥,你说的太不吉利了,好像你马上就要死了一样。” 顾道没喝酒,揶揄地说道。 崔干气得把吞下去的酒,又喷出来了。 “你这不懂风雅的粗货,这是惺惺相惜,你懂不懂,我在对你惺惺相惜。 是你要死了,不是我,我这是珍惜你的才华……” 顾道撇撇嘴。 “净整这些没用的,明明恨不得在坟头撒尿,还非要多此一举,显得你能啊?” 顾道把酒喝了,一挥手出发了。 看着顾道的背影,崔干心中冷笑,这一去就是你顾道的黄泉路。 郑国公府。 自从崔臻被顾道弄走又回来之后,郭媛就把崔臻绑在身边。 生怕顾道脑袋一热,真把崔臻拐跑了。 对顾道是严防死守。 今天顾道出发了,她才松了一口气。这个祸害终于走了。 “顾道已经去了蜀中,你也别有什么念想,马上收拾收拾跟我回江南。” 郭媛说道。 “母亲,我看您还是别折腾了,他不会让你带我回江南的。”崔臻柔声说道。 一点也不着急。 “他?哼!他恐怕自身都难保了,你就不要指望了,这次就算是皇帝都不能阻止我!” 郭媛十分笃定的说道。 正说着,公主李纤云来了。 对于李纤云的见面,郭媛倒是不反感。毕竟这是崔臻在京城唯一的朋友。 “你也要回江南了吧,我是来给你道歉的。”李纤云说道。 “道歉?”崔臻倒是有些疑惑。 “我曾经让锦瑟防备你,算是出卖你了。所以今天来给你道歉。” 李纤云表现得貌似光明磊落。 崔臻盯着李纤云的眼睛,丹凤眼带着些许淡淡的嘲讽。 “你不是来道歉的,你是来看我后悔的,看到我的惨样能让你心里好过一些。” “因为你后悔了,你失去修之之后后悔了。如果修之对我薄情寡性,你心里会平衡一点。” 崔臻一阵见血的说道。 李纤云脸色又羞又怒。 “难道他不是么?有了锦瑟之后,明知道你们两个没结果,还要勾搭你。” “看看你现在,只能背着不好的名声回江南,而他什么也不会做。” 李纤云略带嘲讽地说道。 “不,他绝不会让我回江南的,他一定有办法……”崔臻无比坚定。 “崔臻,醒醒吧,他毫不犹豫地走了,他已经不抛弃你,不管你了!” 李纤云残忍的说道。 仿佛只要顾道够坏,她以前的种种才是无比正确的。 我李纤云不能拥有的东西,你崔臻也不能拥有。 第一百七十二章挥一挥衣袖带走大舅哥 顾道走了。 京城的世家公子们松了一口气,这个祸害终于走了。 大家终于可以安享太平,按部就班地推进《氏族志》了。 终于不用害怕,这个家伙抽冷子跳出来,把事情搅合得乱七八糟了。 顾云璋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极力赞成顾道入蜀。 这个逆子走了,顾家终于不用站在风口浪尖了。 郑国公府。 崔臻和公主李纤云不欢而散。 李纤云终于找到了一点平衡,只要闺蜜过的比我惨,我就开心了。 是我抛弃了顾道,现在顾道抛弃了你,这我心里就平衡了。 这一刻,两个好闺蜜因为一个男人,反目成仇。 顾道如蜀中,郭媛松了一口气。 女儿终于可以死心了,立即收拾行李准备回江南。这京城已经是山雨欲来。 此地不宜久留。 崔臻依旧固执的不肯收拾东西,她相信顾道的话。 京城之外。 顾道走了不到三十里,就停下来安营扎寨。 “少主,为何不走了?”于纲过来问道。 “此去蜀中危险,我们要做好万全准备。我请了个护卫,明天就到。” 顾道说道。 “少主无需担心,入蜀的道路属下熟悉,何况我们兵强马壮。” “只要按照我安排的路程,一定不会有任何问题。” 于纲非常自信的说道。 他不认为一个护卫,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还是等一等吧,这个护卫到了,我们能省去很多麻烦。” 顾道悠然的说道。 于纲无奈,这个少主的心思他有时候猜不透,总有一些惊人的举措。 为一个护卫耽误半天路程,也不知道这个护卫到底有什么本事。 他安排斥候前面探路,所带人马立即就地扎营。 客栈里面。 崔干把自己家的人手,还有陆家交过来的人手,全都转给了詹铎指挥。 接下来就是等顾道死亡的好消息了。 到时候,自己一定会做一首声情并茂的悼亡诗,在他坟前焚烧。 赢得一个不计前嫌,雅量无双的美名。 安排好一切,他去了郑国公府,跟妹妹和母亲道别。 毕竟妹妹很快就要回江南了,他在大乾的事情还有很久才能结束。 等大乾的事情结束,他崔干一定能名满天下。 成为南越双壁,与魏无极齐名。 “妹妹回到南越好好休息一下,忘了顾道,家族会给你找一个好的夫婿。” 崔干虚情假意的说道。 “多谢兄长费心了,我不回南越。”崔臻淡然的说道。 “不要任性,你生在门阀就要认命。一等门阀的郎君任你挑选,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崔干变得严厉起来。 可惜崔臻只是无情的冷笑,不接他的话。 从郑国公府出来,崔干回到客栈,欣赏了金戈铁马的琵琶曲。 搂着香汗淋漓演奏琵琶的女子,深入探讨了一下峰峦如何起伏。 然后就沉沉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 崔干听到一阵阵吵闹声,烦躁地嘟囔了一声。 “让那些狗奴闭嘴,大早上吵什么?” 可声音依旧,崔干一下怒了。 “来人,将吵闹的狗奴来下去,杖毙。” 崔干烦躁的怒道。 “嗨,大舅哥醒了,吃早饭啊。”顾道声音戏谑的传了过来。 崔干蒙了一下,睁眼一看。 正看见顾道笑眯眯的脸孔,手里还端着饭碗。 “噩梦,一定是噩梦……醒来……”崔干晃荡一下脑袋。 想把顾道从噩梦之中挤出去。 再次睁眼,顾道消失了。不过他发现自己在一个帐篷里面。 从帐篷里面出来,崔干蒙了。 这不是他的客栈,这是一个河边。 晨光明媚,到处都是忙忙碌碌的士兵,而顾道就在帐篷边上就着小咸菜吃早饭。 “这是哪里?我一定是在做噩梦。”崔干拍了拍自己的脸。 “别拍了大舅哥,这一切都是真的。”顾道心情美美的说道。 客栈可比郑国公府好进多了。 崔干那些手下,伺候人还行,防护就是扯淡。 顾道手下的少年,轻松摸进去,给他用了点药,就把他带出来了。 整个过程如入无人之境。 丐帮把他连夜从城墙上顺出来,一大早上就到这里了。 崔干终于清醒了。 “顾修之你这是绑架,我可是南越一等门阀的嫡子,你竟敢绑架我?” “你想要干什么?” 崔干怒了,跳着脚喊道。 一下子被脚下的石头,咯了脚心,疼得差点喊出来。 “大舅哥,你看你这话说的。昨天你给我送行,那惺惺相惜的劲儿,让我着实感动。 我一想,一个人去蜀中怪寂寞,不如让你陪我一起去。咱俩路上也有个伴!” 顾道很认真地说道。 “你不要叫我大舅哥,狗才是你大舅哥,你这混蛋,送我回去……” 崔干彻底破防了,我怎么那么贱,我送他干什么? “大舅哥,能不能把自己当狗啊。可不带这么埋汰自己的。” 顾道一边喝粥,一边说道。 崔干快疯了…… 郑国公府。 郭媛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带着崔臻回归南越。 李纤云也过来相送,嘴角翘起,似笑非笑。 她强压这心中的畅快。 “崔臻,现在你该清醒了吧?事实证明,顾道就是一个薄情寡义的男人,他抛弃了你,不管你了。 这样的男人,真的不值得你伤心,回江南找个好男人嫁了吧!” 崔臻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伤心了?他不会抛弃我的,我相信他。” 李纤云听了这话,摇头嗤笑。 “不说了,说多了伤情分,我是来送行的,不是来看热闹的。” 她分明在得意,就是来欣赏崔臻被抛弃的凄惨。 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崔干的奴才,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 “夫人,不好了,公子出事了。” 奴才吓得浑身发抖,脸色煞白,公子出事他们都要死。 郭媛正在听李纤云嘲讽女儿,这一点她是不拦着的。 需要有人让女儿清醒一下,好死心回江南。 冷不丁听奴才一喊,她吓一跳。 “怎么回事,公子出什么事情了?”郭媛大惊地问道。 崔臻也吓一跳,怎么哥哥还出事了? “公子失踪了,只留下这么一封信。”奴才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颤抖着把信举起来。 郭媛抢过信一看,脸色煞白,身体一晃差点栽倒在地。 “娘,怎么了?”崔臻赶紧上去扶着母亲。 却被郭媛一耳光抽在脸上。 “你还好意思问,都是你惹的祸事。”郭媛真的怒了,把信纸扔在女儿脸上。 崔臻拿起信件一看,是自己心上人那熟悉的字体。 “崔公与我惺惺相惜,不舍我一人独赴蜀中,特意连夜追来陪我同往,青鸾可留京城等我们回来。” 这话写得客气,好像崔干非要陪着顾道去蜀中。 实际上就是扯淡,翻译过来就是: 你儿子被我绑架去蜀中了,把青鸾留在京城等我回来。 否则…… 否则没说,请自行体会其中的威胁之意。 “娘,我们还走么?”崔臻笑着问道。 郭媛气得直跺脚,又心疼地摸了摸女儿被打的脸颊。 “还走什么?你满意了,你哥哥被那个混蛋绑架去了蜀中。逼着我把你留下。” “不行,我非杀了他。” 郭媛没好气地咆哮着,转身进门。 崔臻拿着信,十分开心地看着李纤云。 “纤云你瞧,他总是这么让人放心,让你失望了啊。” 崔臻脸颊被打肿了,却笑得开心。 李纤云心中五味杂陈,明明是来嘲笑崔臻的,可此时自己如同跳梁小丑。 那个混蛋为什么只对自己薄情寡义,为了崔臻就肯冒天下之大不韪。 为什么?混蛋…… “高兴什么?他绑的可是你哥哥。哼……” 李纤云说完气呼呼的走了。 “纤云,没事常来玩啊。不送行也可以来。”崔臻对着李纤云说道。 李纤云走得更快了。 哼,你自己把好男人赶走了,却希望别人也倒霉,真是嫉妒让你面目全非啊。 崔臻转身进院,招呼丫鬟婆子把收拾的东西拿出来,不走了。 郭媛骑着一匹快马就冲出大门,她要找顾道去算账。 第一百七十三章京城集体懵逼 崔干憋屈的胸腹鼓胀,一口东西没吃。 一等门阀公子,在南越,寒门之人都不敢抬头看他,甚至跟他说话,他都觉得气浊。 可现在,落在了顾道手里。 骑着一匹老马,磨得屁股生疼不说,那群粗俗腌臜的大头兵的目光,让他觉得恶心。 他们看自己仿佛在看一只猴子。 “顾修之,你知道得罪我的后果?我可出身一等门阀,乃天下名士。如此对我就是跟天下门阀作对。” 崔干威胁顾道。 顾道突然停下了,抬着头若有所思。 崔干以为他怕了,赶紧温声说道: “修之兄,门阀连着世家,你得罪我天下没有你立足之地,送我回去,我保证不追究此事。” 顾道若有所思,思的不是要不要放他。 “大舅哥,你看着崇山峻岭,地势险要。真是个伏击的好地方,我的罪人多怕死,要不你走前面?” 顾道笑嘻嘻的说道。 崔干吓得一哆嗦,惊恐地看着前方的险要地形,心里发怵。 顾道有没有得罪别人他不知道。 肯定得罪自己了。 光是他自己就派了好几百杀手给詹铎,还下了死命令要弄死顾道。 那些杀手可分辨不清自己和顾道。 自己射出去的箭,难道要射死自己么? “修之,你别胡闹,派斥候查看一下就完了,我是千金之躯怎可如此冒险?” 崔干只觉得喉咙发干,声音颤抖的不行。 “那多费劲,公子乃是一等门阀,那些埋伏的杀手定然不敢杀你,劳驾……” 顾道一马鞭抽在老马的屁股上,老马一尥蹶子。 带着崔干就冲进了地势险要的峡谷。 “顾修之,你说的是人话么,不要啊……”崔干拼命的拉住缰绳,不想踏入峡谷。 看着老马带着崔干一骑绝尘。 “于司马,你觉得我请来的这个护卫怎么样?”顾道笑着问于纲。 “校尉高明,崔公子一人能抵得上千军万马。京城那边知道您带着他去蜀中,肯定不敢派人刺杀我等了。” 于纲十分佩服的说道。 不过紧接着他又有些担心。 “不过少主,门阀公子都是宁死不肯受辱,您这样折辱,不怕他自杀么?” 顾道微笑着说道。 “他北上大乾,妄图推行《氏族志》,说明此人不是只知道清谈的门阀公子。他有大野心。 你见过那个野心之辈会轻易求死的?” 于纲双眸闪亮,少主对人心把握简直到了极致。 突然于纲一愣。 “少主不对啊,按照时间推算,那些杀手此时未必得知此事啊!” 顾道也是一愣。 “我靠,快……快救我大舅哥……”顾道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真要出事,怎么跟崔臻交代啊。 京城。 郭媛带着郑国公府的家将,一路快马追了出来。 终于发现顾道扎营的痕迹,过去一看。 差点没气死。 路边竖着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 “岳母大人留步,舅兄一切安好。” 好你大伯哥。 郭媛一铁鞭直接砸碎了牌子。恨声说道: “继续追……” 又追出三十里,又看见一个木牌子。 友情提示:我们在此兵分两路,岳母可择一路追来。 郭媛不追了,元都入蜀有四条路,无论如何也追不上了。 回到京城,郭媛就把顾道给告了。 平安县知县,拿着那封书信,直皱眉。 “郭小姐,这明明是您儿子要追随顾道去,这让我如何处置?” “这是顾道留的信,分明是绑架的托词。”郭媛怒道。 “证据那?这没有证据本官……” 平安县知县很为难。 心说顾道拐走你儿子算什么,连我的师爷都给拐走了。 师爷临走之前给我最后一个建议,凡是跟顾道有关的案子,一律装糊涂。 知县把这件事贯穿的非常彻底。 郭媛真想一铁鞭把县令脑袋给锤开。 放在南越,这种小官连崔家的大门都进不去。在大乾却敢跟自己装糊涂。 消息很快在京城传开。 世家子弟彻底懵逼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顾道把崔干给绑去蜀中了? 说好的推动《氏族志》那?始作俑者崔公子都被绑了,这还玩儿个空中楼阁啊。 陆家。 “陆公,现在怎么办?没有崔干我们接下来干不成啊!”吕匡着急的问陆冠。 陆冠不愧是世家之首,依然稳得住。 “陆公,不行我们派人马上去追,然后飞鸽传书让蜀中拦截。双管齐下。” 吕匡着急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不可,顾道此时乃是驸马都尉、益州校尉,追上了能怎么办?” “顾道反手一击还能告你个袭击官军,到时候就麻烦了。” 陆冠第一时间否定了这个计划。 “那该如何是好,也不能看着他把崔公子带到蜀中。万一他发起疯,崔公子有个好歹……” 吕匡着急的说道。 “不会,顾道还想娶崔臻就不会伤害他。”陆冠否定了他的想法。 紧接着说道: “我马上进宫去找陛下,你去平安县找知县,让他无论如何把案子收了。” “要走官场的流程才行。” 吕匡去找平安县知县,却被告知外出巡乡去了,根本不在衙门。 皇宫里面。 皇帝看着都水监的秘报,笑得快不成了。 虽说顾道是为了留下崔臻,但这一招简直是釜底抽薪,简直是打的世家找不到北。 “这孩子也太胡闹了,你走就走吧,怎么把崔干也带走了。这简直……” “这简直是太好了……” 皇后在一边挺着肚子,溜达。 “怎么了陛下,笑成这个样子?”皇后问道。 “修之,走之前把崔干给绑架了,带着一起去蜀中了。”皇帝忍俊不禁的说道。 皇后一听,也逗笑了。 “哈哈,这孩子真是……啊……不好要生了……” 皇后笑到一半,突然肚子疼。 “快传太医、稳婆……”皇帝大惊失色。 皇后进了产房,皇帝立即让另外一波太医和稳婆,去照顾袁贵妃。 陆冠请求进宫。 却被宫中太监告知,皇后要生,陛下无暇接见。 陆冠心说,这孩子生得也太不是时候了,可是他没办法只能第二天再来。 结果第二天,袁贵妃生孩子。 世家在朝堂上闹哄哄。 其实最懵逼的是詹铎。 崔干让他带人去干顾道,结果现在崔干被顾道绑了。 一旦打起来刀枪无眼,可不敢保证会不会误伤崔公子。 总不能顺手把雇主也干了吧? 杀不杀的了顾道无所谓,崔公子若是在自己手上擦破个皮,满门都得陪葬。 去他大爷的吧,这活没法干了。 “这叫他娘的什么事,把人都撤回来。”詹铎没好气的说。 京城闹哄哄,顾道的队伍一分为二,快速朝着汉中进发。 崔干被逼着探路一次之后,吓得差点魂都飞出来。 自己堂堂一等门阀的嫡子,竟然被顾道这畜生当了挡箭牌和探路的敢死队。 “崔公子,你看着事闹得,都怪这匹老马,我就是开个玩笑,这畜生当真了。” 面对顾道丝毫没有诚意的道歉。崔干浑身颤抖,冷汗湿透了后背。 “顾修之,你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好么? 我万一有个好歹,别说天下没你立足之地,我妹妹也绝不会嫁给你。” 崔干后怕地说道。 “放心以后绝不让你干这种事情,你走在队伍最后面,件事情不好你就跑。” 顾道说道。 崔干险些气死,那不还是最危险的地方么。 要是从队伍后面突袭,自己第一个被弄死。 “顾修之,你开条件吧,怎么样才能放我回去?” 崔干决定跟顾道好好谈谈。 “送我到了蜀中,你就可以回来了。”顾道痛快的说道。 这不是扯淡么,要是能去蜀中,我跟你谈什么。 “顾修之,你跟我妹妹的事情,我不管了这总行了吧?” 崔干最后终于怂了。 大丈夫做事不拘小节,等我成功,所有人只会记住我的伟大。 今天的龌龊没人会记得。 崔干用未来的丰功伟业麻痹自己,接受眼前屈辱的条件。 “你这话说的,既定事实不能拿来交换,你妹妹本应该就是我妻子。” “你要真有诚意,帮我个忙……” 顾道坏笑着说道。 第一百七十四章等着,我把他们挤出尿来 想要入蜀,先到汉中。 进入汉中的道路,每一条都是险路雄关。只要堵死这些要道雄关。 汉中就可以自成一国。 顾道第一次遇到了拦路抢劫的时候。 山贼出来那一刻,吓得崔干魂飞魄散,以为安排的杀手来了。 顾道一声令下列阵。 “少主,不用紧张,自己人。”赵康却突然说道。 “自己人?这荒山野岭合适抢劫的地方,怎么会有自己人。” 顾道很是疑惑。 “等一下跟您解释。”赵康说着。 出列跟那些拦路抢劫的人一声招呼。 “哎呀,小康子,果然是你……”一脸刀疤的匪首惊喜地说道。 呼啦一下,土匪里面冲出来十多个人,跟赵康又搂又抱。还把他一身装备抢走了。 很快匪首跟着赵康过来拜见顾道。 “属下李勇拜见少主……”大汉跪在地上说道。 少主? “你们也是外祖的家将?怎么变成山贼了?”顾道蒙圈了。 赵康很不好意思的笑了。 “少主以前问我们,以什么为生养活自己。这就是其中的一个门路。”赵康说道。 这下轮到顾道懵逼了。 初次见到赵康他们,他就奇怪,这些少年营养不良,但是保持了长时间的训练。 这是如何做到的?当时关爷把这个问题,岔过去了。 现在知道了,答案是,当山贼。 “你们可有滥杀无辜?”顾道冷声问道。 滥杀的兵他是不敢要的。 “少主放心,绝无此事,我们就是截住过往商队,或者镖局什么的。 露一手,然后收点过路费,在这一带有口皆碑。” 李勇自豪地说道。 有口皆碑?你这是把山贼干成了收费站了? “露一手?这么说你有什么绝技了?”顾道想要考验他。 李勇起身接过一张弓,给顾道表演了一个百步之外射落树叶。 “这个魏宗保也能啊,有什么稀奇的。”顾道疑惑说道。 “少主错了,魏宗保那是陛下的禁军统领,有这样的本事很正常。事实上这种本事,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于纲说道。 顾道恍然大悟,自己拿陛下身边的猛人去衡量这些人,这是不对的。 在这荒山野岭。 就这一手远程精准打击,足以震慑过往商队了。 “好,既然善射。赵康给李勇一把咱们的弓。剩下的人编队进入队伍。” 顾道直接下令。 很快李勇带来的二百多人,就被赵康他们给编队了。一边走一边训练。 自从李勇试射了组合弓之后,简直爱不释手,每天睡觉都搂着,生怕跑了。 “少主,我知道几个山寨,咱们直接并了他们,收了他们的人。”李勇有了弓,就跃跃欲试。 “那当然好,不过如果太难,损失太大就没有必要了。咱们赶路要紧。” 顾道说道。 “少主放心,就凭此物,无需硬拼。”李勇急于立功,拍着手中的弓说道。 得到允许之后兴冲冲地带人走了。 “少主,此时我们还在路上,如果收纳的人员太杂,恐怕不是好事。” 于纲说道。 “这些少年早晚要出去带兵,现在就让他们十个八个的带着练手。不服军法杀了就是。” 顾道随意的说道。 杀伐果断扑面而来,于纲心中很是欣慰。带兵之人当如此。 李通去了半天,就带了几十人回来。 首领被他一箭射死,其他的人自然也就投降了。 顾道就这样一路走一路兼并山贼。 出了子午谷到达汉中,跟另外一个队伍汇合的时候。 他手下已经有了一千多人。 那些少年,每个人手下都带领十个人左右。 另外一支队伍是楚矛带着,也差不多有一千多人。跟顾道的做法差不多。 一路上汇聚了一波老家将,又收服了几波山贼。 汉中因为地理位置特殊,几次避免兵灾,十分的繁华。 “少主,我们虽然带了钱,但是两千多人的人吃马嚼的,不能坐吃山空。” 于纲跟顾道说道。 “我建议,去找地方官化缘,您是准驸马,多多少少他们会给些补给。” 这个想法是很不错,吃人家一顿就省下自己的一顿。 “让咱们的人,把破衣服都拿出来,弄得肮脏一点,最好像是来要饭的。” 顾道说道。 “少主这是要示弱?”于纲一下子猜出来用意。 “蜀中什么情况不得而知,我们必须当做是四面皆敌,示弱是有必要的。” 顾道说道。 根据顾道的指示,原本有模有样的队伍,瞬间变成了乌合之众。 简直就是一群组团要饭的。 到了汉中府城之外,找了个地方扎营,顾道带人直接进城。 没着急去官府,而是城里转了转。 “少主这里货物流转正常,物阜民丰,看来没有受到蜀乱的影响。” 于纲说道。 “粮价比京城还要便宜,证明蜀中乱的不严重,走,去拜访知府。 对了这里的知府叫什么?” 顾道问道。 “吕幢,到任两年了。”于纲说道。 顾道来到知府衙门,直接送了拜帖进去。 过了一会儿,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了出来。 这让于纲眉头一皱。 自家少主乃是驸马都尉,这吕幢竟然如此轻慢,只让一个管家来接。 简直是过分。 顾道到是觉得无所谓,也许人家忙而已。 然后就被晾在了一个小客厅之内,连一杯茶水都没有。 而隔壁院子,却传来咿咿呀呀的唱戏声音。 于纲要走,却发现大门被关上了,他们只能在此地等待。 过了足有一个时辰,隔壁的曲目都换了三回了。 侧门这才打开,一个五十多岁,细皮嫩肉的人,挺胸叠肚的走了出来。 旁边还跟着一个带着戏装的女子,身段妖娆,媚视烟行。 “顾校尉,不好意思,老夫戏瘾极大。没听够就没有任何心思做事。” “你如实等的不耐烦,可以明天再来。” 知府吕幢象征性的拱拱手说道,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好像在打发一个打秋风的穷亲戚。 于纲气的脸色发白,心中后悔。 都怪自己给少主提的错误建议,否则怎会如此受辱。 “无妨无妨,我带兵路过大人治下,不知大人能否支援一些粮草。” 顾道笑着说道。 “哈哈,带兵?顾校尉指的是那两千个叫花子么?你这不是在要饭么!” 吕幢拍着大肚子开怀大笑。 旁边的小戏子,也跟着笑的妩媚风骚,一双桃花眼,不断的在顾道身上瞟。 “都说顾校尉生财有道,果然是别具一格。抓两千个叫花子,一路走过来一路要,的确能发财。” 吕幢意犹未尽的嘲笑道,直接把顾道。 于纲气得浑身发抖,这吕幢竟然不顾官场规则,也不畏惧皇家权威么? 顾道表面依旧没什么不满意。 “哪料想募兵如此之难,大人见笑了。这粮草不知可否支援一些?” 吕幢还没说话,身边的小戏子,妖娆的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吕幢一听眉开眼笑。 “要粮草也不难,我这爱妾很仰慕你的诗才,你给她写一赞美的诗。 若老夫听了满意,可以施舍你一些。” 于纲大怒,把少主当成什么了,讨好戏子小妾的下流文人么? 当成乞讨的乞丐? “吕知府,莫要太过分了。”于纲怒道。 吕幢冷笑一声。 “本官哪里过分了?陛下明旨,顾校尉自筹军饷。本官可没有义务支援。” “来本官这里讨饭,还不给本官说点好听的么?世界上哪有这么要饭的?” “爱要不要,不要滚!” 于纲万分后悔,顾道依旧云淡风轻。 “那打扰吕大人了,我这就告辞。”顾道说着带人要离开。 吕幢挥挥手,下面的人才打开大门。 顾道走了之后,一个少年从内门走出来。 “爹,他可是驸马啊,您这么得罪他不会惹怒了皇帝?” 少年担心的问道。 吕幢收起刚才的猖狂,变得和蔼可亲。 打发小戏子离开之后,才说道: “我儿,爹不是吕家嫡出。官位已经到头了。要想更进一步,就必须另辟蹊径。” “至于得罪顾道无需在意,因为京城的世家不会让他活着离开蜀中。 皇家对于一个死驸马也不会有出气的想法。” 少年听了略懂。 “所以爹你是趁着顾道没死,抓住机会狠狠地踩他,让京城的世家注意你。” “爹,你真是个大聪明。” 从知府内衙出来,于纲十分羞愧的低头给顾道道歉。 “少主,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的建议,您也不会受此屈辱。” 顾道把于纲拉起来,说道: “不怪你,你的建议没有问题,换一个知府绝不会如此。” “如果我没猜错,这吕幢应该是京城吕家的人,要对付我也正常。” 于纲依旧十分内疚。 几个人憋了一肚子气,回到军营,却发现军营也炸了。 李勇叫嚣着要杀人。 顾道把李勇叫过来一问才知道。 他们进城采购粮食,验货的时候好好的,可是送到军营之后发现,两室里面掺了一半的沙子。 这根本没法吃。 “我告诉你们这帮叫花子,我们可是知府大人的买卖。” “敢得罪我们,知府大人一封奏折,告你们进城劫掠,连你们当官的也要死。” 送粮食的叫嚣着说道。 顾道挥了挥手,让李勇放人。 李勇气不过,但是还是遵守军令。恨不得射死这几个人。 “我呸!一群叫花子,也配吃精米?” 几个人嚣张地离开了。 “少主,我们就这么算了?”李勇悲愤地说道。 “勇哥,不要着急,少主绝非任人欺凌不还手的人,我们等着看好戏。”赵康安慰李勇说道。 顾道呵呵的笑了,还是赵康懂自己。 “我忍他这么久,自然不是因为脾气好。咱们暂时不走了,我要跟他好好算算这笔账。” 顾道看着汉中城,冷笑着说道。 第一百七十五章我没事惹他干啥? “崔公子,你不是一直想要回京城么。如果这件事办的满意,我就放你回京城。” 顾道找到了崔干。 “你要我干什么?”崔干戒备的眼神,如同受过伤的小白鼠。 “汉中知府吕幢,是京城吕家的人,我想要跟他借一些粮草。可是他不给。” “这事情我只能求你了,你若帮我借来一些粮草,马上就可以回京城。” 顾道说道。 一听这话,崔干终于松了一口气。 “此话当真?”崔干问道。 “我顾道是正人君子,从来说话算话。”顾道说道。 崔干撇撇嘴,你要是正人君子,我就是玉皇大帝。 不过他也只能答应了。 “少主,这靠谱么?我们都要不来粮草,他崔干就行?”于纲非常疑惑。 “放心吧,武大郎玩夜猫子,什么人玩什么鸟,崔干对付这世家子弟,一拿一个准。” 顾道自信的说道。 “少主神机妙算定然没错,不过武大郎何许人也?”于纲疑惑的问道。 “一个卖烧饼的老实人,但是不得好死。”顾道随口回答。 第二天一早。 顾道带着崔干等人进城。 崔干一个人到了知府衙门,递上拜帖之后,不到一刻钟。 知府吕幢竟然匆忙的跑出来,十分热情的拱手见礼。那微笑,如同见了亲爹一样。 “这是为何?他做本朝的官,竟敢得罪少主这驸马都尉,却讨好一个南越的人?” 于纲有些发蒙。 顾道意识到,这就是信息茧房。 于纲这个层次的人,接触不到世家和门阀这个层次的核心问题。 他只能道听途说。 而顾道,站的比门阀和世家更高,看他们就跟小孩过家家一样。 “你问的问题很复杂,走吧!我们还有事情要做。”顾道见大鱼上钩了。 他也该准备东西去了。 不到中午,知府就让人送了五百石的精米,各种菜肉和调料到了军营。 这些粮食足够他们吃两三四个月了。 可见这吕幢捧崔干的臭脚多下功夫 听到消息的于纲,彻底惊呆了。 少主设计妙算,竟然到了他当面都看不懂的地步。 吕幢对于崔干出现在他家,简直兴奋的两脚不敢沾地,就差把小妾送出来讨好了。 崔公子可是一等门阀,那是京城世家嫡子都请不到的贵客,能驾临他的家里。 这简直是蓬荜生辉,如果被京城的世家子弟听到了,会羡慕死自己的。 “崔公子,这顾修之太不讲究了。不过是几斗米的铜臭小事,怎么敢劳您提及? 您在府上小住几日,我这就联系京城,送您回京。” 吕幢非常兴奋的说道。 门阀自标清高,把钱当做是腌臜的铜臭,极其厌恶谈及,生怕脏了自己的嘴。 面对崔干,他吕幢也故意把五百石的粮食,说的轻飘无用。 果然起了作用,崔干欣慰的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那就麻烦吕知府了。” 承诺他已经做完了,吕幢这个样子,恨不得为自己去死,一定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至于顾道哪里,自然也不必回去了。 看崔干答应了,吕幢兴奋的肥脸通红。 面对吕幢拼命的讨好,崔干把一等门阀公子的派头,直接拉满。 让吕幢羡慕的目驰神摇。 就在吕幢绞尽脑汁,想着把儿子介绍给崔干的时候。 一个衙役匆匆跑了过来,大老远的跟他招手。 吕幢怕俗人浊气污染崔公子,不允许其他人靠近。 在这里,只有自己和儿子,有资格接近崔公子。 “大人,大事不好,那顾道在东市被刺杀了。”衙役满脸汗水的说道。 吕幢只觉得轰隆一声巨响,一道惊雷,把他心中的兴奋和幸福全都劈干净了。 “你再说一遍?”吕幢一把抓住衙役的脖领子,颤声怒问。 他可以看不上顾道,甚至羞辱顾道。 可是顾道要是在他的治下被刺杀了,他这官也就干到头了。 “顾道在东市被人射了一箭,幸亏抢救及时,暂时保住了一条命。” 衙役这才把话说全了。 吕幢一耳光抽在他的脸上,让你说话大喘气。 “现在怎么样了?给我一次说清楚。什么叫暂时保住性命?” “回大人,顾道被射了一箭,正中胸口,血都流了一地。我来的时候没死,现在……” 衙役说道。 现在个屁啊,吕幢一脚把他踹开,带了人就往外跑。 “粮食都给你了,你不滚,在城里晃悠什么?”吕幢骑马,一边愤怒的说道。 血迹和残留的羽箭还在街道上,顾道已经被转移进了客栈。 “来人止步,不许靠近,否则格杀勿论。”楚矛把刀都拔出来了,拦住了吕幢的路。 “你一个腌臜狗奴,竟然敢阻拦本官办案?让开我要见顾校尉。”吕幢又急又怒。 “我管你是什么官,破案去抓刺客,若敢打扰大夫医治我家少主……” 楚矛把刀拔出来了,低声吼道。 “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吕幢一愣,大夫还在医治? 这么说到底死没死啊?可千万别死。 这里进不去,吕幢赶紧去案发现场看看,只有一地的血。 “到底怎么回事,谁能给我个解释。”吕幢怒吼。 “知府大人,是一个南越的刺客做的,大喊着为他们的崔公子复仇。” 一个捕头过来禀告说道。 “给谁报仇?”吕幢突然间感觉后背一凉,毛骨悚然的感觉传遍全身。 “说是给一个什么阀的姓崔公子。射了一箭就跑了。”捕头为了积极表现,仔细的说道。 “你他娘的胡说。到底给谁报仇?你给我想清楚。”吕幢愤怒的说道。 他一辈子都没发过这么多的火。 他想暗示捕头,你他妈的,把那个公子给我换一个别的姓。 只要不是崔公子,是吕公子都行。 可是捕头是个杠头,根本听不懂。 “大人,属下没撒谎,半条街的人都听到了。就是给什么阀,哦对,是崔阀的崔公子复仇。” 捕头梗着脖子说道。 完了…… 跟顾道有仇的崔阀崔公子,他娘的在我家啊。 这怎么跟朝廷解释,怎么跟陛下解释? 去审问一等门阀崔公子?这不是扯淡么,世家能饶了自己? 然后吕幢突然一个机灵。 世家为了崔公子,不会让自己背这个黑锅吧。 正在这个时候,客栈里面的大夫出来了,满手的鲜血。 “大夫,顾校尉伤的怎么样?”吕幢赶紧把大夫喊过来。 “暂时保住命了,老夫尽力了。剩下的听天由命吧。” 大夫摇头说道。 吕幢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把满天神佛都给求遍了,顾道千万不能死啊。 “赶紧去抓刺客……”吕幢跟那个捕头咆哮。 顾道正坐在客栈的房间里吃瓜。 今天粮食一到军营,他就在胸口放了个血包,李勇离老远射了一箭。 血包炸裂,血染长街。无数人都看见了。 刺客喊为崔阀崔公子复仇,满大街的人都听到了。 那个大夫也是他手下人假扮的,出了门就会消失。 做完这一切,吕幢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 听着吕幢在楼下大喊大叫,他心中很是惬意。 让你跟我装逼,不是喜欢看戏么。 现在我让你亲自下场使劲儿演,过足了瘾。 你不是喜欢跪舔崔干么? 现在粘在舌头上了,我看你怎么吐出来。 就在吕幢准备要走的时候。 顾道吃饱了瓜,装作半死不活,躺在门板上被抬了出来。 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脸白如纸,奄奄一息。 “顾校尉,你……你没事吧?”吕幢赶紧冲过来小心的问道。 “你……你……”顾道的声音仿佛随时会断气。 “你为什么要联合崔干刺杀我?我要上奏朝廷,你……你……要谋反……” 顾道的话差点没把吕幢吓死。 “顾公子,你这就是污蔑人了,我何曾做过这件事。”吕幢赶紧说道。 “你敢说,你没做过……”顾道仿佛激动起来。 “你用五百石精米,刚把崔干从我这里换走,我就遭到了刺杀。” “还说你们不是合计好的?” 吕幢蒙了。 “什么换走?不是你让崔公子来要米的么,怎么成了我用米换崔公子了?” “顾公子,你不能这样硬赖我啊!” 吕幢吓得大喊大叫。 顾道奄奄一息的给他分析。 “你卖掺沙子的米,让我军中无粮,逼我用崔公子换粮食。” “等崔公子安全了,你就刺杀我。你……你……是南越藏在大乾的奸细……” 顾道怒吼一声,假装上不来气,一歪脖子昏死过去。 “城里不安全,连知府都是南越的奸细,我们快走。”楚矛趁机大喊一声。 然后保护顾道就走。 吕幢大急。 我怎么就成了奸细?什么时候的事情? “误会,顾公子误会,你不能硬赖我啊……” 他想要追,可是被楚矛拔刀逼退。只能在原地干着急。 吕幢彻底蒙了。 赶紧先回家,小心翼翼的把这件事告诉了崔公子。 崔干听说顾道被刺杀了,而且马上命在旦夕。整个人愣住了。 詹铎竟然成功了? 还喊着为我复仇?这种讨好大可不必吧。 “没想到他们成功了!顾道也是罪有应得了。”崔干轻松的说道。 他没把吕幢当外人,特意泄露了这个信息。 可吕幢想死。 他是不是罪有应得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在我地盘上干这件事。 而且还把我卷进来了。 他不敢跟崔公子发火,发火之后不但得罪崔公子,还解决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情。 吕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件事一定要解决,否则自己这一辈子就算是到头了。 毕竟是封疆大吏,冷静下来之后,他很快想明白了。 这件事是崔公子跟顾道的私人恩怨。 自己唯一的责任,就是这件事发生在自己辖区,顶多算是保护不力。 顾道明显想把事情赖在我头上,这是想要我死啊。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到这里,吕幢毫不犹豫的伸手,啪啪的抽自己的耳光。 “爹你咋了,怎么打自己?”儿子经过赶紧拉住。 “嘴贱啊,嘴贱,你说我没事踩顾道两脚干啥?现在他肯定要咬死我……” 说道这里,继续抡圆了抽自己的耳光。 “你说你是不是鬼迷心窍了,得罪他干啥?”吕幢一边抽一边怒问。 仿佛这样比较过瘾。 “爹,你打自己也去顾道跟前打啊,你在我跟前打有什么用?”儿子说道。 第一百七十六章吕知府的投名状 吕幢不是吕家嫡系,能熬到在吕家举足轻重的位置,他熬了半辈子。 现在顾道只需要一封奏折,他不死也足够罢官了。 没有了利用价值,吕家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他。挣扎半生终是一场空。 顾道回到军营就拆掉绷带,就给皇帝写奏折。 还没写完,楚矛就进来禀告,吕幢求见。 “让于参军去接待,他知道怎么办!”顾道一边写字一边说道。 奏折已经写完了,接下来是写信,一封是给锦瑟的,一封是给崔臻的。 于纲站在辕门,冷眼看着吕家父子二人,一点没有让他们进来的意思。 “吕大人今日看起来神思恍惚,是没听够戏么?这军营可没有戏给大人看。” 于纲说完转身欲走。 吕幢在汉中就是天,就算回京吕家面上对他也是客客气气,哪里被这样羞辱过。 可他不敢发火,甚至心中还有几分庆幸。 人家还愿意羞辱,就证明事情还有的谈。 想想自己还真是贱啊。 “这位大人留步,顾校尉遇刺受伤,家父只是送来一些补品。” 吕幢的儿子赶紧说道。 于纲看着满满一担礼物,眼神透出一股厌恶。 “这是打发叫花子么?一而再地羞辱我家校尉,吕大人好胆魄。” 一听这话,吕幢再也绷不住了。 “这位大人,误会,绝对是误会。这里有一棵千年人参,关键时候可保性命无忧。” 吕幢赶紧说道。 这话让于纲心中震惊,脸色缓和了一些。 “大人,本官真的没有参与刺杀顾校尉,本官真是冤枉的。”吕幢说道。 于纲撇了撇嘴角。 “既然是冤枉,那崔干可曾下狱?供词在哪?刺客可曾抓住?大人不会是空口白牙来说的吧?” 于纲三连问,让吕幢如坠冰窟。 审问崔干?别开玩笑了。 他哪敢得罪崔干,坏了京城世家的好事,他一样四无葬身。 “怎么?吕大人不会把刺杀驸马都尉的主犯,放在家里当座上客吧? 大人还真是拿驸马不当回事,更不把当今陛下当回事啊。” 于纲说完转身就走。 吕幢吓的浑身一抖,噗通一声跪了。 京城的世家盘根错节,跟皇权明争暗斗,真的不太怕皇权。 可是京城之外的这些官员,皇权就是天威,一不小心就要灭门。 “请大人指条明路,我吕幢一家,结草衔环相报。”吕幢真的怂了。 堂堂知府竟然给于纲这个小官跪了。 比起官职前途,还有一家老小的人头,尊严是个屁。 于纲终于爽了,总算给少主出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按照少主的计划,请君入瓮了。 于纲把吕幢拉起来,请进了军营密谋一番。 等他们父子二人出来的时候。 吕幢脸色毫无血色,到是他的儿子若有所思。 知府内衙。 崔干正优哉游哉的看戏,演的是京城流行的《窦娥冤》。 他看得一脸戏谑。 在他看来,这一出戏曲不过是草民的幻想。 草民指望的青天大老爷,还不是门阀的走狗? 不过为了让这些草民安分守己,偶尔还是要给他们一个青天大老爷的。 这样门阀才能世代安稳。 眼角一瞥,发现吕幢走了过来,他收起心思。 “公子,您稍作准备,我明日便送您回京。”吕幢满脸恭敬的说道。 “好,麻烦吕大人了。”崔干都没正眼看他,仿佛完全沉浸在戏曲里面。 第二天吕幢准备了一辆豪华马车。配上几十个护卫。 带着儿子一脸恭敬的,送崔干上车。 崔干坐在马车里,突然朝着吕幢招招手。 “对了,那顾道死了么?”崔干问道。 吕幢低着头,嘴角抽了抽,赶紧说道: “重伤难治,恐怕就在几日之间,公子安心上路。”他回答说道。 “嗯,你做得好,这件事也有你的功劳,本公子回到京城,定然会跟吕家主言明,记你一功。” 崔干居高临下地说道。 “多谢公子,公子一路顺风。”吕幢说道。 崔干上了马车,心中却在盘算。 陆冠说过,顾道死就是推行《氏族志》的开始,到了京城就可以着手推动。 到时候大乾皇权和世家争锋,必然内耗不断。 南越可以坐收渔翁之利,自己一计而乱大乾,可以名垂青史,比肩魏无极矣。 他美美地想着,马车缓缓上路。 等马车走远了,吕幢脸色突然难看起来。 “我父子,自此进入彀中矣,再无脱身之日!”吕幢哀叹道。 想到这些,就想抡圆了再给自己两个耳光。 若是当初顾道来的时候,给他一些粮草,赶紧打发他走,哪里还有后边这些事? 我怎么这么欠儿? “父亲,事情不能这么想,难道以前我们不在彀中吗? 家族说是帮我们,实际上,这么多年还不是从我们身上吸血?” “等我们没用了,就会一脚踹开。现在这样也未尝不好。” 吕幢的儿子吕泽说道。 可吕幢脸色依旧不好,还是跃跃欲试想要抽自己几个耳光,解解恨。 真是祸福无门,惟人自召。 于纲给了他们父子两个选择。 要么投靠当今陛下。 明着是吕家的人,暗中是陛下的人。 要么顾道一封奏折进京。 陛下顺水推舟,直接杀了你吕幢满门。 选第一个,不但有生的希望,甚至做得好还有更好的前途。 选第二个,明年我带着军队,去你们一家坟头撒尿。 这哪里是什么选择,分明就是比他们背叛家族,背叛和全家死。 当然是背叛更有性价比。 于纲有很多地方不明白,这件事做得并不缜密。 为什么吕幢父子一下子就屈服了。 “少主,这件事根本禁不住查,他们还有吕家当靠山,为什么不挣扎一下?” 于纲问道。 “因为吕幢知道,这件事一旦闹起来。陛下想铲除世家势力,世家恐怕只想他给崔干背锅。 所以不会有人查,只有他直接死。区别就是死一个还是死满门。” 顾道说道。 吕幢比于纲看得明白。 崔干在马车上,晃晃悠悠的一股困意袭来,眼皮仿佛有千斤之重。 梦中,他名满天下,连魏无极与他相见,都要站在路边行礼。 官至南越宰相,剑履上殿,入朝不趋。 甚至皇帝都对他礼让三分。 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夕阳越过车窗洒在他的脸上。 “来人,车怎么停了,这是到哪了?”崔干只觉得口鼻发干,浑身沉重。 “哦,大舅哥醒了,这一觉睡得可好?” 一个噩梦一般的声音响起,顾道微笑着挡住了夕阳的余晖。 “这里是阴间么,我怎么死了?”崔干惊恐地掐了掐大腿。 感觉有些疼。 顾道决定帮他一把,抓住他的大腿里子,使劲一拧。 嗷…… 崔干一声惨叫,激灵一下坐了起来,连滚带爬下了马车。 熟悉的军营,他压根就没去京城,又回到了顾道的身边。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怎么回来了?” 崔庚疯狂的怒吼。 “顾道,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你为何要出尔反尔?你这没有诚信的小人。” 崔庚指着顾道怒骂。 “别急,别急,我慢慢给你算。”顾道温和的说道。 崔臻气的胸口起伏,听他狡辩。 “你看啊,你帮我要来粮草,我放你回京城。这肯定是没问题了。”顾道说道。 “那为何我在这里?”崔干理直气壮的怒问。 “可是你派人刺杀我啊,这就是另外一笔账了,咱们得重新算。” 顾道笑眯眯的说道。 崔干一下子噎住了,眼神躲闪,哑口无言。 顾道瞪大了眼睛,大舅哥这表情,分明是被自己戳中了心事。 “你他娘的真派刺客杀我了?” 说话间左右踅摸了一下,想找一个趁手的家伙事。必须给这大舅哥立立规矩。 崔干也瞬间瞪大了双眼,这混蛋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真…… “你这无耻混蛋,这刺杀是假的……” 说话间左右踅摸了一下,夺路而逃。 顾道抓住楚矛及时递过的马鞭,追着崔干就抽。 “参军,他们两个在说什么?”李勇在旁边挠了挠脑袋问道。 “嗯,一笔糊涂账。妹夫大舅子也不是外人,让他们自己慢慢算吧。” 于纲抱着肩膀悠然的说道。 吕幢第一个投名状,就是把崔干送回给顾道。 不过为了不让京城的世家起疑心,他假装把崔干送回京城。 选的护卫都是胆小怕死之辈,被顾道的人一吓唬就跑了。 马车里面的熏香,自然是让人沉睡的药物。 崔干知道顾道遭受了刺杀,以为是詹铎派人干的。从来不知道,这场刺杀把吕幢也卷进去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人未到,坑已经挖好 京城。 皇后生了一对龙凤胎,皇子健康,但是小公主十分体弱,所以皇帝很担心。 袁贵妃生了一个大胖儿子,生龙活虎。 这三个小家伙的降生,简直是吉祥三宝,整个后宫喜气洋洋。 这是大大的祥瑞,简直可以普天同庆。 皇帝一高兴就不上朝了,朝政都交给徐相来处理了。 陆冠找到徐相,要徐相处置顾道绑架崔干的事情。 “崔干,那不是郑国公的外孙么,苦主都不着急,陆公为何如此操心?” 徐相奇怪的说道。 官场就这样,明明知道你要干什么,还要装作糊涂。 “他母亲郭媛,已经求到老夫这里,当朝驸马绑架闻名天下的崔家公子,这不像话。” 陆冠早就想好了说辞。 “可确定是绑架?先派有司查一查吧。”徐相不动声色的说道。 陆冠要的就是这句话,刑部立即派了一个员外郎带人去追顾道。 名义上是去调查,实际上就是把人带回来再说。 刑部的人上路没多久,顾道的秘奏就到了。 皇帝拆开一看内容,猛地站起来。 “好,好贤婿,这崔干是被你用明白了。朕正琢磨汉中要地,不能让世家的人控制。 没想到,你就给朕送来这份大礼,还真及时雨啊。” 皇帝兴奋的说道。 他叫来都水监,立即秘密接触吕幢,把他彻底变成自己人。 汉中。 顾道以被刺重伤的名义,留在汉中不走了。 他军营之内两千人整日的操练,这些少年找到新手下,正是兴奋的时候。 一个个把新收的手下操练的鬼哭狼嚎。 操练的手段可没有顾道当初那么温柔,简单粗暴,不服就揍。 顾道是在等。 等皇帝老丈人对这件事的处理,同时也在等皇商来到汉中。 十多天之后,都水监的人秘密见到了顾道,告诉他,吕幢已经成为陛下的人。 完全可以相信。 也不知道吕幢给都水监交了赦免投名状,竟然让都水监得出完全可信的结论。 都水监的人走了之后,汉中城内最大的粮店,被吕幢转给了顾道。 顾道把粮店转交给皇商经营,这才带着两千军队出发。 一如既往,这两千人依旧是打扮成叫花子,如同乌合之众。 顺着金牛道一路入蜀,消息早就传到了,蜀中镇守使司马无兑的手中。 五十多岁,英武健硕的镇守使看了一眼军报。 “陛下允他募兵,他弄两千个叫花子干什么?”司马无兑皱眉说道。 “将军刚正,爱兵如子,自然不知道他的龌龊。” 一个白面如玉,三缕长髯的谋士,笑眯眯的说道。 “龌龊?有何龌龊?”司马无兑面带疑惑的问道。 谋士御气十分轻蔑的说道: “陛下允他募兵,自筹粮饷。有兵才有理由筹措粮饷啊。 他是借这两千叫花子,搜刮民脂民膏罢了。” 司马无兑直接把军报扔了出去,怒道: “皇帝怎么找了这么一个女婿?简直是贪得无厌的小人。” 谋士仔细把军报捡了回来。 “将军,正好京中想要他死,如此小人我们下手也无需顾忌。”谋士低声说道。 “不可轻率,毕竟是陛下的女婿,我们不要惹火上身。” 司马无兑沉声说道。 谋士阴狠的一笑,指着地图上一个地方说道: “既然这位驸马爷贪得无厌,喜欢募兵,那我们就给他兵,让他撑死。” 司马无兑看着那个位置,点了点头。 的确是个坑死人的好地方。 三日之后。 顾道终于到了锦官城,司马无兑带人亲自迎接,表现出来对皇帝女婿的足够尊重。 “司马镇守见笑了,我也不会带兵,走的太慢了,来晚了。” 顾道虚弱的说道,脸色有些发白。 “听闻驸马在汉中遇刺,可是伤势未痊愈?”司马无兑关心的说道。 “哎,无妨无妨,带兵之人岂能怕这点伤病?我身体好的很。”说着拍了拍胸口。 结果一阵剧烈的咳嗽,差点直接趴地上。 司马无兑极力掩饰着脸上的鄙夷之色。心说你可别侮辱带兵之人了。 接风酒宴在芙蓉楼举行。 这是整个锦官城最大的酒楼。几乎整个锦官城的军政要员都来了。 酒菜品质之高,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顾道主打一个放浪形骸,就好像一个终于离开父母管制,彻底放飞自我的官二代。 “诸位,京城憋屈啊。有公主在什么都不能干,这锦官城有什么好去处,一定不要忘了我。” 顾道如此直言不讳,地方官员却不敢接着。 大家都是心里有数的人,这是接风宴,不是私下的宴会。 就算有出去浪的心,此时也必须是正人君子。 心想这驸马爷不愧是文人,骨子里就是骚,以后到可以常接触。 司马无兑脸色越来越难看,强忍着内心的烦躁,来应付这个不着调的驸马爷。 “镇守使将军,陛下允许我自筹军饷,我要在这锦官城开几家店铺,赚点军饷,你可不要收我的税啊。” 顾道喝的脸红脖子粗的说道。 “驸马都尉,此事应该归知府大人管,我只管兵马之事。”司马无兑说道。 “知府大人,多多帮忙。”顾道转向知府,笑眯眯的说道。 “既然有圣旨,自然可以不收税的。”知府是个团团脸的文官,说话滴水不漏。 卖了人情,还不违背原则。 顾道免不了一番感谢。 “哦,兵马,对对兵马。陛下准许我招募兵马,大人多多帮忙啊。” 顾道一拍脑袋跟司马无兑说道。 “当然,有陛下圣旨我自然不会拦着,不过驸马爷手下有兵,就要镇守一方,这个还请理解。” 司马无兑说道。 “这个当然,我等带兵之人,理应为国镇守。”顾道拍着胸脯豪情在天的说道。 紧接着又低声跟司马无兑小声蛐蛐。 “不过将军,一定要给我找个安全点的地方,最好不用打仗的。” 司马无兑嘴角抽了抽。心说你还真不要脸啊。 但是嘴上应付着: “放心,一定让驸马满意。” 接风宴结束,顾道喝的酩酊大醉,被扶着住进了临时安排的住宿里面。 外人离开之后,顾道立即恢复了清明。 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麻痹这些人。 到人家地盘上了,没搞清状况,不是装逼的时候,至少要等到自己兵强马壮。 镇守府中,司马无兑端着考究的茶杯,问谋士。 “今日接风宴,你如何看待这位驸马爷?” 谋士喝了口茶,醒了醒酒气。 “看似放浪形骸,但是与他的名声大有出入,恐怕是装出来的。” “真要是草包,京城那么多世家怎么拿他没办法?” 谋士双眸深邃的说道。 司马无兑点了点头,跟他想的一样。 “看来有些心机城府,只不过是把我们当傻子了。以为我们看不出来么?” 谋士却无所谓的一笑。 “不过是小聪明,这里不是陛下眼皮底下,那些蛮獠可不认识他是谁。” “况且他那带兵水平着实难看,将军放心,我已经安排妥当。他活不过两个月。” 第二天一早。 顾道郑重拜访司马无兑,开始正式办理公事。 “顾校尉,本镇守给你安排了一个好募兵的地方,那就是松洲。” “希望顾校尉在哪里大展拳脚。” 司马无兑温和的说道。 “不危险吧?”顾道谨小慎微的问道。 司马无兑听了,心中厌烦至极,不危险岂能让你去? 面上却摇头轻笑着,肯定的说道: “不危险,本镇守怎么会让驸马去危险的地方。如果你不愿意,也可以留在锦官城,不过这里不能募兵。” “多谢镇守大人,那我安排一下就去上任。”顾道露出放心的表情说道。 他回到住所,立即召集了前期新到的皇商。 “镇守使让我去松洲募兵。”顾道说道。 “松洲,怎么会是松洲?”苏如海震惊的说道。 他们提前到蜀中,自然把情况都打探的差不多了,不至于事无巨细,但是大概也知道。 “松洲怎么了?”顾道问道。 “大人,松洲有一半是归化蛮獠,他们凶悍好斗,都是一些喂不熟的白眼狼。” “而且他们只认自己的寨主,不认官府,一旦局势不稳就会劫掠州县。” 苏如海担心的说道。 “而且松洲北面毗邻东吕国,经常有东吕国的人过来劫掠。而东面的攀州已经投靠了南越。 这里是个四战之地。” 苏如海手下一个肥胖的家伙说道。 “少主,不能去,这里很危险。”楚矛急切的说道。 顾道没出声,却在心中把老丈人骂成了猪头。 我就说不能相信司马无兑,你他娘的还给我甩脸子。 现在好了,人家给我找了一块坟地。 我他妈的,总不能用我的死来想你证明他的不可靠吧? 情况果然朝着他最担心的方向发展了。 “不去恐怕不行,既然他已经准备害我们了,我们若是不去,就等于告诉他我们发现了他的恶意。” 于纲突然开口说道。 “那样他下手会更加果决激烈,为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顾道冷笑着站起来。 “想吃我也没那么容易,他们没有那么好的牙口。那我们就去。” 178、法外之地 蜀中大乱,五州背叛。 锦官城反而更加的繁华了,因为很多有钱人都跑到这里避难,反而促进繁荣。 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胡同里面,顾道成立了后来臭名昭著的筹饷司。 现在还只是一个小院子,七八口人,低调的根本没人在意。 苏如海被任命为第一任筹饷司的司事。 很快以筹饷司的名义。 在锦官城里开设了一家茶叶行、四家火锅店、一家烈酒作坊、一家京都美食城。 顾道连厨子都带过来了。 蜀中也是茶叶原产地之一,先行的皇商已经收购了大量的便宜茶叶,成立作坊做成茶砖。 东吕国毗邻蜀中,高原一样需要大量的茶叶,茶砖比茶叶更合算。 一经推出就受到东吕国商人的欢迎,从高原上换来了大量的牦牛。 这些牛无法耕地,只能宰杀,一部分经过汉中运往金城,剩下的全都进了火锅店。 可能火锅这种东西,天生就应该属于蜀中。 一开业就受到了极致的追捧,天天爆满,每天消耗牛羊无数。 驸马的牌子,在京城真不怎么好使。 但是在锦官城,绝对属于自带天威而来的,一般人真不敢惹。 顾道安排妥当之后。 就带着两千‘叫花子’军,在有心人的嘲弄眼光之下,直奔松洲。 从锦官城到松洲,行军用了半个月,主要是路况极其不好。 这个距离挺好,真要出事连救援都省了。 习惯了元都得雄浑宏伟,看过了锦官城的固若金汤,这松洲就是个小土城。 矮小也就罢了,城墙还四处带豁。 到了城门,松洲知府张翼前来迎接,一见顾道态度谄媚至极。 “驸马爷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可是看到顾道身后的‘叫花子’军,谄媚消失了,取代的是愣怔。 “驸马爷”张翼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您不是从京城带来了不少精锐么?这不会就是那些精锐吧?” 顾道一脸自豪。 “知府大人果然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这是精锐。不过不是京城给的,是我沿途招募的。” 看看顾道,看看所谓精锐。 张翼脸色难看,他也想夸奖几句,可是搜肠刮肚找不到合适的话。 主要是这话说出口,良心真的会痛。 “哈哈,这一群叫花子也叫精锐,精锐个屁,这种货色给我家放羊都不配。” 这一个不合时宜的狂笑响起。 张翼身后懒洋洋的走出一个四十多岁,油光满面家伙。 脖子上长着两个红色大肉瘤子,如同三个脑袋一样,眼睛通红。 “驸马爷勿怪,这位是松洲长史侯大海,说话一向耿直。他绝无嘲笑之意。” 张翼赶紧一边介绍,一边解释。 “解释个屁啊,我就是嘲笑他。山高皇帝远驸马有个屁用。” 侯大海说完,带着一群凶悍的蛮獠骑手直接走了。 根本不鸟顾道。 “反了天了,连驸马都瞧不起,这还是大乾么?”顾道恼羞成怒。 话音未落,却被张翼一把拉住了。 “驸马爷,可不敢喊,这里只认实力,谁拳头大谁的嗓门就大。 惹急了他们也投南越了,您息怒……” 张翼赶紧说道。 顾道心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果然这话有道理。 现在朝廷对这里控制弱了,让他们以为自己又行了,开始不服有了小心思了。 司马无兑把自己放到这里募兵,其心可诛啊。 张翼带着顾道进城,顺便把这里的情况简略说清楚。 侯大海这个长史,本身是一个势力比较大的蛮獠首领,属于世代世袭。 当初朝廷提拔他做长史,是以蛮獠治蛮獠的策略。 朝廷在这里控制力强的时候,他们还算恭顺。 现在五州背叛,时局动荡。 他们又开始嚣张起来。不是要官就是要钱。稍不满意就扬言投靠南越。 “驸马爷,这侯大海还算耿直,那州司马霍仲才真正不好惹,您还是去拜访一下吧。” 张翼说道。 顾道心中冷笑,我一个驸马去拜访他一个州司马? 张翼看出他的疑惑,赶紧诚心规劝道。 “驸马爷,这可不是要面子的时候,你想要安稳在这驻扎,一定不能得罪这个人。” 顾道心里都炸了,果真是倒反天罡了。 “山高老丈人远,没人管了是吧?”顾道冷声说道。 张翼丝毫不隐瞒的承认了。 “驸马爷,道理您都懂,您要是带着京城精锐来一切好说,现在您最好还是入乡随俗吧!” 顾道听了冷笑。 “张知府,山高皇帝远,应该害怕的不是我,是他们才对。” 张翼只顾道年轻气盛。 “驸马爷,不要置气,否则吃亏在眼前啊。” 张翼很心塞,以为来的是精锐,谁知道是个棒槌。 顾道来到军营,打算驻扎。 却发现军营被牛羊占据了大半,有人把军营当成牛羊圈了。 “谁这么大胆,在军营里放羊?”楚矛怒了大声喊道。 一群满脸纹身,表情凶悍的蛮獠走出来。 “这是霍老爷的牛羊,有本事你们动动看。”为首一个光头,纹身的汉子说道。 楚矛也是人高马大,胳膊上能跑马的汉子上去就要开干,却被顾道拦住了。 “你们回去跟霍老爷说,这些牛羊我买了,让他开个价。” 顾道笑眯眯的说道。 “你是谁啊?”汉子不屑打量他。 “我叫顾道,当朝驸马爷。”顾道说道。 没想到几个蛮獠嚣张的笑了。 “你就是那个驸马啊,听说你是带着精锐官军来的,这些叫花子就是精锐么?” 另一个蛮獠紧接着嗤笑道: “如果京城都是这样的兵,那霍老爷,也可以进城当皇帝老子了。你们说是不是……” 这个汉子话,引发了一阵阵的狂笑声。 顾道朝着楚矛使了个眼神。 早就憋一肚子气的楚矛,手起刀落斩断那个蛮獠的脖子,其余的蛮獠小声戛然而止。 “你敢动霍老爷的人,你找死……”另一个蛮獠伸手拔刀。 被关石头从背后一刀,斩断了脖子。 其余的蛮獠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一跳,他们万万没想到,在松洲有人敢杀霍老爷的人呢。 刚想要拔刀才发现,自己被包围了。 “把他们的人头带回去,帮我问问霍司马,他想不想去京城当皇帝老子。” 顾道冷声说道。 剩下的蛮獠吓得赶紧拿了人头就走。 过了一个时辰左右。 一个锦衣青年年找到军营。身后两个蛮獠抬着一个箱子。 见到顾道之后开口道: “霍老爷说了,这几个人口无遮拦,人头就当给驸马爷赔罪和见面礼了。” 少年说着箱子被打开,正是几颗蛮獠的人头,脸上带着死不瞑目。 顾道脸色一变,好血腥的下马威。 “霍老爷还说了,希望驸马爷回礼双倍。而且一定要有刚才动手的那两人的头。” 179、你们的神给我托梦了 松州穷山恶水,城墙残破。 但却有两个与环境极其不符的金碧辉煌建筑。 一个是城外山头的巨大的神庙,供奉着所有蛮獠最为崇敬的蛮獠母神。 另外一个是‘一柱楼’,足有七层之高,俯瞰整个松州,为霍家世代所修。 象征着霍家在整个松州,高不可攀的地位。 送走了哪位送礼的锦衣少年,顾道迎来另外一位少年。 “少主,这霍家掌控蛮獠母神祭司之职几百年,牢牢控制松州蛮獠,松州有一半土地都是霍家的,他们就是这里的土皇帝。” 赵瑞穿着当地人的衣服,除了脸上纹身,跟当地人一般无二。他把自己打探的情况跟顾道汇报着。 他是赵康的弟弟,被提前派到松州打探情况的,顾道既然被派到松州,自然要提前派人来侦查情况。 “难怪霍仲能控制蛮獠,神权和世俗合二为一?这种势力最是不好惹,看来我们真要小心了。” 于纲听完赵瑞的情报,满脸的担心的说道。 “不,信仰从来都是双刃剑,如果他们的蛮獠母神,让霍仲帮我平叛,你说他敢拒绝么?” 顾道正好与于纲的想法相反。 看来有必要让他们的蛮獠母神,从神域回来一次了。 “少主,蛮獠母神怎么会让霍仲帮我们?”于纲疑惑的说道。 ………… 一柱楼七层之顶,临窗。 四十多岁鹰钩鼻的霍仲,正在跟一个络腮胡子三角眼的人喝酒。 给顾道送人头的锦衣少年,鼻青脸肿,吓得瑟瑟发抖,霍老爷对办事失利者,一向残忍。 他带着人头,去跟顾道要回礼。 顾道毫不犹豫的就回了,用拳打脚踢的方式,回在了锦衣少年的脸上。 “老爷,他打的是我的脸,实际上是不给您面子,不能饶了他。”少年尽量把霍仲的注意朝顾道身上转。 “知道了!你去吧!”霍仲摸了摸鹰钩鼻说道。 少年如蒙大赦,倒退着离开房间。 “兄长,我带五百人过去,一个冲锋就能杀光那些叫花子。把那鸟驸马脑袋给你提来。” 络腮胡子三角眼的莽汉,放下酒杯,冲动的说道。 他是霍仲的血契兄弟,吴绰。 霍仲微微一笑说道: “那可是驸马,不能死在咱们手上?我送人头,是那几个人多嘴该杀,也是试探一下他会不会妥协。” “他不愿意妥协说明是个刺头,那就不能留在松州,明日你集合兵马,咱们把他礼送出境。” 霍仲做了决定。 吴绰却有些不服,一个鸟驸马,天高皇帝远杀了就是,哪有那么多废话。 第二天霍仲披挂齐全,打算带兵把顾道请出松州。 “霍老爷,那驸马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竟然跑到獠母庙去了,说是要祭祀獠母。” 侯大海骑马一路跑来说,激动的脖子上的肉球都通红。 霍仲和吴绰觉得莫名其妙。 “他一个异族,去獠母神庙做什么?难不成去捣乱?” 吴绰猜测说道。 “若敢亵渎獠母神,就算是皇帝女婿我也要杀了他!”霍仲说着调转码头。 獠母神庙,凿山而建。 这里是蛮獠的朝拜圣地,很多蛮獠自发的来磕头祭祀。 聊母神相,被发跣足,四只眼睛,两颗獠牙,两只手拿着一条大蛇。 乍一看十分的凶残。 但是仔细仰望就会发现,眉眼间竟然带有一股慈悲之意。 “造此相之人,是个高手啊。”顾道感叹着。 一群人赶到獠母神庙的时候,顾道已经祭祀完毕,还给神庙的祭祀献上了不菲的金银礼物。 吴绰激动地脸红脖子粗,但是看到獠母神面前,他不敢大声,只能咬牙低吼: “大胆顾道,你一个异族人,怎敢来亵渎母神?” 霍仲先拜了拜獠母神,然后摸着鹰钩鼻子。 “顾道我不管你来此地什么目的,松州不欢迎你,獠母神庙乃是蛮獠圣地,更加不欢迎你,赶紧滚出去。” 顾道没想到他们来的如此之快,而且看他们表现的如此虔诚,心中更加笃定自己的计划。 “獠母神昨夜托梦于我,说她的子孙会帮助我平叛。我今日来感谢这位神灵。有什么不对么?” 这话如同在沸油之中泼冷水,瞬间炸了。 “你放……胡扯……母神乃是蛮獠母神,怎么会给你托梦?” 要不是在獠母神面前,吴绰非拔刀手刃了这个满嘴胡说的混蛋,管你是谁的女婿。 “顾道,你不止是愚弄我们,还敢亵渎蛮獠母神,这是逼我杀了你祭祀母神?” 霍仲冷声说道,眼中满含杀机。 顾道却怡然不惧,而是奇怪的看着众人。 “怎么,难道你们的母神没给你们启示么?不会是你们信仰不够坚定,已经被母神抛弃了吧!” 此言一出,霍仲等人冷冷的凝视着他,有的已经伸手拔刀。 “年轻人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须发银白,穿着一身月白色袍子的老人,从神庙里面走出来。 “我侍奉母神五十余年,自问虔诚无比,母神托梦怎么会给你,而不给我?” “你要是说不清楚,今天恐怕走不出去了。” 说话间老人凝视着顾道。 随着他的话,越来越多的蛮獠满脸怒火围过来,仿佛下一刻就要把顾道手刃分尸。 “没收到是你们不够虔诚,不过母神跟我说了,如果你们不信可让我告知她,三日后自会降下神启。” 面对威胁,顾道从容的说道: “不过三日之内,我须在神庙与母神安静沟通,你们不能打扰。” 这一句话,让所有人都一愣。 三日后神启,母神会给我们神启么? “大祭司,他在胡说八道,杀了他祭祀母神。”吴绰愤怒的说道。 顾道盯着他,冷声说道: “这么着急杀我?是为了掩盖你们对母神的不虔诚么?” “那就等着母神降下神罚吧,不忠诚者,都会受到神罚。” 吴绰气的直哆嗦。 打死他也不信母神会给顾道托梦,可是现在杀他,反而成了对母神不虔诚。 这…… “哼,自作聪明的年轻人,就等你三天……” 大祭司冷笑开口。 “三天后,我若是没有收到母神启示,杀你祭祀母神!” 180、神从来是双刃剑 顾道留在神庙跟女神沟通,为了防止有人故意打扰,他还安排了几十个护卫。 三日之约,母神降下神启。 这个消息迅速传遍整个松州城,蛮獠母神竟然要降下神启?三天之后就能看到? 蛮獠母神,可是蛮獠最崇敬的神,无论是生獠还是熟獠。 如果母神能够降下神启那就太好了,证明母神还眷顾着蛮獠,我们的供奉祈祷都会得到回应。 消息还进一步朝着山里传播,各个寨子的寨主,亲自带着蛮獠赶来。 一辈子可能只能赶上一次的獠母神降临。 甚至就连不怎么下山的生獠,都收到这个消息,生怕赶不上蛮獠母神显灵。 他们举着火把,连夜从山里往外走。 顾道闭关的第一天晚上。 松州城没什么宵禁,几个两帮蛮獠喝了酒,在城墙根约架。 双方拔出要看佩刀,刚要搏杀。 突然一束光乍现在城墙。 一个年轻蛮獠,瞪大了双眼看着城墙,浑身颤抖。 “母神……” 其他蛮獠顺着他的目光一看,扔下手中的刀,跪在地上咣咣的磕头。 另外一伙也蒙了,抬头一看城墙也跪下了。 斑驳古城墙上,光亮的背景下,一个四目獠牙的蛮獠母神,手持大蛇不断舞动。 虽然这个景象没过多久就消失了。 但是依然引发了全城的蛮獠的热情,全都涌来到这段城墙边上烧香。 甚至第二天就摆满了各种贡品,蛮獠母神竟然真的降临了。 一柱楼。 吴冲急匆匆的进来,霍仲的目光阴冷,但他不得不实话实说:“大哥,那几个亲眼所见的人,我审问过了,他们真的看到了母神降临。” 霍仲气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母神怎么会真的降临,难道真的给顾道托梦了? 不重要,其实这些真的不重要。 如果到了日子,真的有神启让蛮獠帮助顾道平叛,自己怎么办? “不行,一定要阻止他,神启归大祭司解释,去找大祭司!” 霍仲冷声说道。 吴绰蒙了一下,大哥这句话啥意思,难道要曲解神启? 一想到这个,他就心惊肉跳。 “大哥,那可是蛮獠母神的启示,我们……” 霍仲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心中却更加的担心了,连吴绰都是这种想法,那其他蛮獠…… 想到这里,他不想搭理吴绰这个粗货,赶紧去找大祭司。 第二天晚上。 无数蛮獠跪在城墙边缘,他们不断地磕头,无声的祈祷。 吴绰也带人守在这里,想看看到底是不是有人故意捣乱。当然如果母神降临,他第一时间祈祷。 但是一直等到后半夜,母神没有再次降临。 就在很多人要睡着了,快要扛不住的时候,突然一个星星从视线所及的方向升起。 那一刻星辰,载着母神冉冉升起。 “母神……”吴绰直接跪了。 无数蛮獠跪在地上,大声的祈祷,磕头跪拜。 当那个星星生气到一定高度,突然砰的一声炸裂成了一阵火花,星辰消失,母神也消散了。 霍仲和大祭司两个人在一柱楼的顶层,那个星辰看的更加清楚。 当星辰炸裂的那一刻,霍仲差点一头扎下一柱楼。 “怎么会这样?”他真有点扛不住了。 “无妨!”大祭司冷声说道:“母神降临也好,神启也罢,都不会有具体的语言。” “怎么解释还不是我说了算?” 侍奉母神五十年,大祭司非常明白一件事,母神不存在。 只有侍奉神的人才知道,神有多么缥缈,他无法解释这一切,但是他不相信。 三日之后,顾道走出蛮獠母神庙的大门。 蛮獠母神庙,已经被为的水泄不通。 大殿之前,整个山头都是黑压压的蛮獠,他们在等待神启到底是真是假。 “年轻人,三日时间到了,神启在何处?”大祭司直接开口说道。 真正的万众瞩目,顾道面对黑压压的人群,还真有点瘆得慌。 “大祭司,蛮獠母神跟我说,她已经两次降临,赐福众人,为何你还会这样问我?” 顾道冷声反问。 这话立即引发了蛮獠们热烈的回应。 “母神的确两次降临,赐福蛮獠子民。” 大祭司也大声承认。 他深知,此时千万不要跟信徒唱反调,而是要巧妙引导。 “但是……”大祭司突然一冷脸。 “母神并没有说,要蛮獠帮你平叛的事情。本祭祀反而认为,母神赐福也是警示,有魔鬼入侵要蛊惑蛮獠流血。” “而自从你出现,母神才降临,所以那个魔鬼就是你。今日应该杀了你,祭祀母神。” 听到大祭司的解释,霍仲松了口气。 今天顾道死定了,大祭司深孚众望,他解释神启最权威。 看你怎办? 顾道心说这神棍有两把刷子,自己让人利用小孔成像和孔明灯制作的神迹,竟然没吓唬住他。 可惜我有三把,早就等着你上钩那。 “大祭司,胡乱解释神启可是会遭报应的,你要慎重。” 顾道冷声说道。 “呵呵,本祭祀侍奉母神五十年,每一次神启都解释正确,你就是外来的魔鬼。” 大祭司一脸庄严的冷声说道。 蛮獠们看着顾道的目光变得嗜血,他们更加相信大祭司的话。 “来人,把顾道这魔鬼拿下,开膛挖心祭祀母神。” 趁着民心可用,霍仲迫不及待的说道。 几个蛮獠冲上来就要抓人,顾道的护卫立即挡住。 “慢着!” 顾道大喊一声。 “既然谁也所不清楚,大祭司可敢跟我一起接受母神裁决么?” 接受母神裁决? 所有人都惊呆了,母神怎么裁决? 大祭司一丝犹豫都没有,立即朗声说道: “有何不敢?如何裁决,你不会说母神会亲口告诉我们吧。” 大祭司非常自信。 顾道冷笑一声,孙子,你上当了。 “简单,你我站在大殿左右两侧,各自向母神祷告,谁若是撒谎了,那就被母神碎尸万段。” 顾道朗声说道。 大祭司冷哼一声,直接走到大殿的一侧。 顾道在另外一侧,张开双臂。 “伟大的蛮獠母神,我请求您的裁决,让说谎者碎尸万段。” 大祭司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母神怎么回应。 学着顾道也张开双臂,大声喊道:“伟大的母神啊……” 轰隆…… 大祭司碎了。 连同脚下的一圈石板,一起被炸了个稀碎。 操,赵瑞你点火点早了,你等他说完啊! 顾道心里怒骂着,而且这火药放的太多了。 他所谓闭关三日,除了制造獠母降临,还有就是趁机埋藏火药。他来松州的时候,就带了硝石和硫磺。 至于木炭就地取材就行,配置好了之后,就用在了今日。 大祭司站的那个地方,就埋藏了火药。等他到哪里,赵瑞就偷偷的点燃了火药的引线。 蛮獠哪里见过火药爆炸?以为是神罚,满山的蛮獠全都跪下了。 大祭司错了,大祭司亵渎母神,被碎尸万段了。 吴绰磕头磕的脑袋都见血,他不断忏悔着自己对母神的怀疑。 能站着的只有霍仲,他如此震惊,一时间忘了反应。 “霍仲,你竟敢怀疑母神,你也要遭到神罚!”顾道大声质问。 随着他的质问,所有蛮獠恶狠狠的看着他。 不信母神者,死。 轰隆…… 一声巨大的响声,从松州城里面传来。 一柱轰然倒塌。 “神罚,霍仲触犯了神罚……”满山蛮獠吓得瑟瑟发抖。 霍仲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咣咣的给母神磕头。 “不,霍仲愿意遵从神旨,愿意跟随驸马爷讨伐叛乱。” 181、闪击攀州 霍家的大祭司被神罚撕成碎片。 象征霍家的一柱楼被神罚变成一片废墟。 霍仲立即明确表示遵守蛮獠母神的旨意,否则不用神罚,漫山遍野的蛮獠就会把他撕成碎片。 此时神旨真假已经不重要了。 霍家操纵信仰有了几百年的基业,如今也被信仰所胁迫。 真正懵逼的是张翼,当顾道问他,应该先进攻哪里的时候,这位松州知府还处于梦游状态。 怎么突然间就祭祀死了,楼塌了,霍仲服了? 反应过来的张翼,马上就给了最合适的答案。 那就是进攻攀州。 因为攀州紧挨着松州,最重要的是攀州的主将,跟霍仲之间眉来眼去,一直想要策反他。 甚至双方还有紧密的贸易往来。 打攀州一方面出其不意,对方必然没有防备。第二是断了霍仲的念想。 说干就敢趁热打铁。 顾道没给霍仲任何迁延的机会,松州城八千藤甲蛮獠兵,直接被顾道拉走朝着攀州而去。 而霍仲集结更多的蛮獠兵,随后跟进。 ………… 都坝县城是一座小山城。 城虽然小,可是地势险要,卡在松州和攀州之间、易守难攻。 而且有三千驻军。 但正如张翼所说,他们对松州毫无防备。 迎着清晨第一缕阳光。 守了一夜的士兵伸个懒腰,刚要交接岗位,却猛然发现城外好像有一支军队。 “不好,敌袭……”士兵一声大喊。 其他士兵朦胧的起身,其中一个伍长还踹了一脚喊叫的士兵。 “睡愣怔了吧,哪来的敌袭!” 直到耳边响起羽箭的破空声,伍长打了个冷战,却被羽箭射翻。 蛮獠兵顺着简陋的云梯,像猴子一样爬上城墙,开始砍杀,然后打开了城门。 八千蛮獠兵进城,守军坚持半个时辰不到就崩溃了。 顾道冲进县衙的时候,县令还搂着小老婆睡觉那。 控制住局势之后,顾道赶紧去约束蛮獠兵。 这八千蛮獠兵翻山越岭如履平地,打仗也足够凶猛,可是军纪跟没有一样。 幸亏这些蛮獠兵认为顾道是母神选中之人,否则根本控制不住这帮杀红眼,抢顺手的家伙。 马上找来于纲命令道: “你暂时代理县令,把背叛大乾的人全都揪出来,砍头抄家……” “把金银分给蛮獠军,粮草我们留着。” 于纲有些疑惑:“少主,为何要把金银分给蛮獠军?” “因为他们是野兽,虽然可以用蛮獠母神驱使,但是要让他们品尝鲜血的味道,才能保持凶性。” 顾道无奈的说道,没有自己的军队,只能暂时依靠他们。 安排了于纲之后,他马上去了军营。 他觉得不太对,进攻太顺利了。这都坝县城乃是两州门户,怎么防守力量如此薄弱? 就算是跟霍仲有勾结,也不至于兵力如此少。 顾道先翻看了文书,果然有发现。 在十天前,这里抽调走了两千士兵。守兵不到三千,其中两千五百还是就地招募的新兵。 顾道立即提审领兵的校尉。 “告诉我,为什么十天前,这里抽调走了两千士兵?” 校尉眼神躲闪了一下,苦着脸说道: “因为我们跟霍仲有约定,不互相攻击,所以不用驻扎那么多军队。” 顾道根本不信他的说辞。 “你当我是傻子么?我也不跟你废话,要么你现在说,要么我从其他俘虏嘴里知道答案,然后砍了你。” 校尉一听脸色一跨,这事根本瞒不住了。 “国内盐丁叛乱,杀门阀、重分土,声势浩大到攻掠州府,各地都在抽调军队平叛。” 顾道心中一惊,南越发生了叛乱? “攀州城还剩多少守军?”顾道冷声追问。 校尉大惊立,即明白顾道想要打攀州的主意,赶紧说道: “这个我不知道,但是无论兵多少都没用,朱銮将军是猛将,你讨不到便宜的。” 顾道懒得听他废话: “朱銮是不是猛将我不知道,就看你身板够不够硬了,来人先给他尝尝老虎凳。” 关石头挠了挠脑袋:“都督,啥是老虎凳?” 顾道才想起来,这个世界没有这个刑罚,立即把技术要领告诉了关石头。 酷刑就是酷刑,才三块砖校尉就招了。 具体的守军人数他真不知道,但是猜测不会超过一万人,而且至少有一半是就地招募的新兵。 顾道犹豫了一下,最后一咬牙决定改变策略。 按照张翼给他的策略,如果打下都坝县城,第一时间进攻盘水镇。 盘水镇不但是蜀中的铸造兵器重镇,可以补充铁甲兵器。 更重要的是,哪里关押着大量当初不肯投降的大乾老兵,这些老兵可以转化为顾道的战力。 但是顾道现在改主意了。 既然南越国内抽调兵力,那攀州必然同样空虚,不如闪击打攀州。 “吴绰,霍仲什么时候能来?他是不是还想被母神惩罚?”顾道直接找到随军的吴绰说道。 吴绰吓得一激灵,神罚太可怕了。 “回都督的话,霍司马已经在整顿军队,大概两日之内就会带兵至少两万过来。” “派人送信给他,加快行军速度,直接到攀州找我们。”顾道说 “攀州,我们打攀州?”吴绰震惊的嗓子都发颤音了。 顾道在都坝县城休息一日,第二天一早带兵直奔攀州,到底是不是空虚打一下就知道了。 攀州主将朱銮,已经收到蛮獠兵攻击都坝县城的消息。 他第一时间是疑惑消息的真假。 “也未必是霍仲的本意,蛮獠野蛮难控,也许是那个寨子所为,派人去打探消息!” 霍仲没有理由进攻攀州。 因为他一直在拉拢霍仲。如果霍仲不愿意投靠南越,甚至可以支持他自立为王。 而且上个月霍仲刚送他两名蛮獠少女,娇嫩狂野深得喜爱。 斥候刚出城,就碰到了都坝县城跑回来的溃军。而且身后还远远跟着一股蛮獠军在追杀。 至于这两千溃兵,为什么都是大乾人,斥候没有任何怀疑。 因为五州叛离大乾之后,南越国就地招募很多新兵。就连攀州城的驻军,也大部分是这种新兵。 眼看着后面有追兵,守军对这股溃兵根本没甄别,注意力都在追过来的蛮獠兵身上。 溃兵入城,士兵刚要关城门。 那些溃兵猛地回头,直接砍翻守城门的士兵,快速占领城门周围。 八千蛮獠嗷嗷叫着,加速就冲进了攀州城。 182、军心可用,嫡系部队 蛮獠军的优点是翻山越岭如履平地,缺点是毫无军纪可言,只擅长打顺风仗。 但是这次面对势均力敌的情况,却格外的凶残。几乎到了悍不畏死的地步。 巷战打的攀州军节节败退。 除了蛮獠母神的神启之外,顾道给的实在太多了。 于纲按照顾道的吩咐,在都坝县城得到的金银,全都给了蛮獠军,每个人都拿到了真金白银。 现在的状态就是,有使命,有好处,真拼命。 攀州城有守军上万人,可是朱銮敢用的,只有自己本部四千人。 因为顾道一边让人打,一边让人隔空喊话: “攀州的兄弟们,大乾打回来了,放下武器既往不咎。如有得朱銮人者赏白银十万两,土地三百亩。” 这种情况下,朱銮哪敢用本地新兵,只能坚守求援。 坚守了一天。 霍仲带着两万蛮獠兵赶到,一下子形成碾压优势,朱銮知道完了。 因为南越国内情势紧张,五州之地精锐都抽调走了,哪有兵来援他。 但是他还想进行最后的努力。 蛮獠兵属于霍仲,只要策反霍仲,一切都有可能。 “霍仲,你为何要进攻攀州,如若不想投奔南越,南越可以支持你为蜀中王。” 朱銮对着霍仲喊话,霍仲心里苦啊。 蜀中王,有个屁用,能干过可怕的神罚?一柱楼是几代人的心血,一个神罚房倒屋塌。 “霍仲……” 朱銮还想劝说,从盾牌后面一露头,只觉得脖子被锤子砸了一下,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一根羽箭穿透了脖子。 “将军……”副将大惊,伸手去扶。 一根羽箭洞穿铠甲,半截插入副将胸口。副将死死的盯着那个羽箭来的方向。 这里怎么会有射雕手? “将军死了……”有人发出惊恐的喊声。 关键时刻,神射手李通找到机会,用复合弓远程击杀朱銮和副将。 群龙无首,最后的抵抗消失,攀州收复。 “少主,我不是在做梦吧,这就收复攀州了?”于纲对眼前的一切,感觉非常不可思议。 这一战打的极其胆大冒险,但是竟然成功了。 “还不到高兴的时候。” 顾道虽然松了口气,但是知道还没有结束。 “于纲你现在是攀州知府了,李通你为攀州副将,收拢攀州本土军队,协助于知府。” “我去收复盘水镇,如此咱们才算是有根基了。” 顾道说完,带着两千本部,八千蛮獠军进攻蜀中重要的兵工厂,盘水镇。 盘水镇虽然叫镇,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城。 依山傍水十分险要,而且城墙建造的时候,掺杂铁矿渣,城墙坚硬如铁。 顾道不想打硬仗,故技重施带两千人穿上南越兵的衣服,打算骗开城门。 到了之后才发现想多了。 城门没关,守军无精打采,随便说一句来协防,看门的人就把他们放进来了。 盘水镇两千多守军,全都在军营里面看蹴鞠比赛。 等到把所有人都抓了才知道,原来这里的守将,是来战场就是镀金的门阀少爷。 被抓之后,一个个表明身份要求待遇。说是家里会送赎金过来。 顾道气笑了,江南门阀堕落成这个样子了么? 处理了这些少爷羔子,他立即释放奴隶。 “是大乾打回来了么?”一个满脸伤疤的中年人,两眼无神的看着顾道。 “是的,大乾打回来了!”顾道说道。 “我们失地有罪,是来杀我们的么?”中年人痛苦的说道。 “五州背叛,你们依旧战到最后,何来失地之罪?”顾道说道。 “罪将韩悦,被俘前是副将军,敢问将军是何职务?不问我们失地之罪么?” 中年人依旧问道。 “我乃大乾锦城公主驸马都尉,益州都尉顾道,正式赦免你们失地之罪。” 顾道朗声说道。 突然嗡的一下,所有人眼中仿佛有了光芒。 “驸马都尉,那不就是皇帝女婿?” “他应该说了算,我们没罪了……”最后化成一片欢呼。 顾道蒙了一下,看向那个韩悦。 “到底怎回事?你跟我说,谁给你们定了失地之罪?” 韩悦擦了擦眼泪。 “驸马爷,五州背叛主要是官员和世家,军队不多,我们完全能够就地抵抗,甚至收复失地。” “可是镇守使衙门宣布,我们失地有罪,免除所有职务,一经抓获就地正法。” 韩悦悲凉的说道。 “当时的我们,战则无正当名义,退则无处可退,最后要么束手就擒,要么落草为寇。” 另外一个人悲哀的说道。 顾道只觉得两耳轰鸣,心中仿佛憋着一个炸雷。 他知道五州背叛,司马无兑这个狗东西不干净。 但是没想过他这么肮脏。 自己不抵抗,还背刺这些人忠诚的军人,让他们也抵抗不成。 无耻至极,丧心病狂。 “我现在宣布,什么狗屁镇守府见鬼去吧!”顾道愤怒的说道。 “在我这里,你们有功无过,从此以后你们归我益州都尉管,马上去重召旧部,重整旗鼓。 我们打出个样子来,让天下人看看,镇守府是什么狗屁倒灶,他们就是一坨屎。” “对,打出个样子,打出一口气,把镇守府打成一坨屎。”韩悦振臂高呼,双眼血红。 “对,把镇守府打成一坨屎……”无数人争相怒吼。 顾道看着这些人怒吼,终于松了一口气。 军心可用,这些人将拉起一支,听命于自己的嫡系军队,而且稍微整合就能上战场。 蛮獠军,只是他借来的凶器,终究是一件工具。 盘水镇不但关了这些军人,还有很多在五州背叛的时候,不肯投降的官吏。 这些人也被顾道放出来,他们同样是一把利刃。 当然既然是借来的刀,能用的时候,一定要接着用。 接下来的时间蛮獠军火速进攻,一口气收复十二县。整个攀州被顾道闪电一样收复。 霍仲现在想停下都不可能了。 因为蛮獠军尝到了甜头,只要攻城之后不肆意劫掠,战后就会金银铜钱赏赐下来。 普通蛮獠一辈子可能都不曾拥有银子这种东西,甚至铜钱都很少,基本上都是头人的。 现在只要打两仗就有了,所以他们战斗的积极性非常高。 这些银子送回松洲之后,各个寨主一下子红了眼,立即组织自己寨子的青壮奔赴攀州。 收复整个攀州之后,蛮獠军从原来的两万多人,变成了四万多。 “驸马爷,接下来打泸州吧!儿郎们都等不及了。”吴绰兴奋的找顾道请战。 183、储备战力一股做气 其实蛮獠军除了在攀州巷战之外,就没打过像样的仗。 州城失守,朱銮战死。 县城的守军抵抗的决心根本不大,甚至有的县城,蛮獠兵还没到,南越军弃城而走。 既然想要打,那顾道让他们去进攻泸州了,而顾道却在攀州进行改革。 他不懂得什么改革,但是伟大教员曾经干过的事情还是知道的,根据这个世界的特点,进行照猫画虎就是。 五州背叛,主要是当地的官员和世家大族。投靠南越之后,他们更加肆无忌惮的吞并当地的产业和土地。 甚至有的县,当地的六七成土地,都是这些家族的。 现在顾道收复攀州,他们自然是大乾的叛徒,抄家灭族根本没商量。 而且新任的官员,都是曾经不肯投降,被他们关进盘水镇当矿奴的。 这些官员对当地盘根错节的势力太熟悉了,上任之后带着一腔杀气报仇冲动,下手稳准狠一扫而空。 首恶砍了,男的送去当矿奴,女的送去织锦厂。 土地改革,就是把叛徒的地收归朝廷,老百姓从县衙租地,将来县衙收租。 这条改革见效慢,他还有一条立竿见影的改革。 那就是当兵分地。 一人当兵,分地三十亩。只要人当兵地就不用交租。 当兵五年以上,这三十亩地就归家里所有了。 一旦战死,这部分地十年之内不用交租。十年之后,其家依然有优先承租权。 农民为了土地,可以跟天争,跟山争,几代人口挪肚攒。 顾道这个政策一出,整个攀州从军分地成了一种潮流,要不是限制严格,估计一大半男子都要当兵了。 甚至还查出来一个女扮男装要当兵的。 顾道把苏如海也叫来攀州,除了给顾道送来大量的硝石和硫磺。主要任务是查抄叛徒家产。 事实证明,叫苏如海来真的对了。 他本就是大盐商出身,在南越门阀的压迫下,最爱干的事情就是藏钱。 他太知道富人怎么藏钱了。 什么地窖暗室,什么机关障眼法,在他们眼里无所遁形。 要不是顾道拦着,他们都差点把人家刚下葬的爹挖出来,看看棺材里面藏了多少银子。 他们还贴心的准备不少破衣服,把原主人身上的绫罗绸缎都给换下来。 家里养的文雅盆景,花园里名贵花草,都给挖走了。 筹饷司所过,寸草不生。 除了没收店铺,还帮忙追账,原主人想尽办法要不回来的欠账。筹饷司两天之内连本带利收回。 除了堆积如山的粮草和金银钱财,还有各种古玩珍品,铺子、家奴、矿产都城了筹饷司财产。 这些事情不如正轨,顾道一头钻进了盘水镇。 除了掏光自己所有关于炼钢的知识储备,还在河流上建造了水车,利用水锤锻造兵器,大大的提升了速度。 他把会铸造铜钟的铁匠都找来,开始铸造火炮。 工匠到是没被工艺难倒。但是被铸造的东西弄蒙了。 “驸马爷这就是个大铁管子啊,能响么?”一个老工匠看着他的设计图有点蒙圈。 “响,非常的响。”顾道说道。 大炮能不响么? 不过是响的方式不一样而已。 既然驸马爷让铸造,那就铸造吧。工匠开始做沙模,铸造大铁管子。 “这里面不能有毛刺、不能有气泡、不能有沙眼,而且要极度光滑。”顾道提出自己的要求。 “驸马爷,这个我们知道,不过这东西得反复尝试,不可能一次成型。”工匠说道。 “随你们的便,怎么折腾都行。” 铸炮的同时,他带着几个亲信,开始配置火药。 柳木碳粉、硫磺粉、硝粉,按照固定的重量分好。把硝融化成硝水,淋在另外两种粉末上。 制造成火药饼,干了之后再用石磨碾碎成麦粒大小,这就是火药颗粒化。 就在顾道忙碌紧张的时候,汉中来报,崔干竟然被刑部的人给救走了,竟然返回京城。 顾道这才想起来,崔干事情不大,但是该给老丈人写奏折了。 ……………… 涪陵关。 秋睿五十多岁的,身穿淡金环甲满脸肃杀。而他面对的是,眉、潼、泸、巴四州的世家大族代表。 “诸位攀州被破,泸州告急,而国内盐丁造反,本帅的大部分兵力已经抽调走了,所以本帅要诸位支持。” 南越国叛乱,四州的人是知道的。 盐丁喊出了‘杀门阀、均田地’的口号,全国相应。一下子遍地开花,所过之处屠戮门阀鸡犬不留。 四州的世家大族代表面面相觑,帮忙是好听的,还不是要割肉? “秋帅,打仗是军人的事情,我们如何能插得上手?”眉州的大族代表犹豫了一下说到。 秋睿对他们的贪财短视早有预料,冷声说道: “诸位可知那顾道,在攀州杀光了所有世家大族的家主,家人充作矿奴,财产被抄没,土地全都分给了泥腿子。” “如果南越国战败了,你们不但会失去现在的一切,而且还会被他清算,到时候什么都没有了。” 秋睿的话让所有世家大族脸色难看,他们一样知道这个消息。 可都是千年的狐狸,不会三言两语就分割利益,他们在等秋睿开出条件。 果然秋睿继续开口说道: “本都督许诺,征兵五百者可得一都尉之职,一千者可得一校尉之职。三千者可得一副将军。” “能替本都督提供粮草,三千石以上者,可到军中任司马或者军曹,子弟可到南越国子监读书。” 秋睿者一番话下去,立竿见影。 “都督,那顾道天怒人怨,我等必然竭尽全力助都督剿灭此獠。”泸州的世家大族代表激动的说道。 他最着急,因为霍仲正在泸州肆虐。 为了不享受顾道的绝户计,也为了能替自家的子弟谋取官职仕途。 四州的世家大族疯了,玩了命的替南越国征兵。 有的是他们送来的奴仆,有的是被他们逼迫的佃农。有的是被他们诱骗的矿上的苦工。 这些人被源源不断的送进军营。与此同时,他们还给秋睿筹备了大量的粮草。 仅仅是一个月的时间,就给秋睿征兵十五万,粮草更是堆积如山。 秋睿和顾道都在积蓄力量。准备进行最后的决战。 184、京城 皇帝拿着顾道的奏折震惊莫名,奏折里面就三件事,但是每一件都让人惊心动魄。 顾道挟松州蛮獠兵,闪击夺下攀州全境,并且开始进攻泸州。 南越国盐丁叛乱,蜀中之兵已经抽调十之七八,顾道会尽快平定。 看到这里皇帝觉得都是好事情,既然南越抽调兵力,那司马无兑一战可平蜀中,何须贤婿你去冒险? 可看到第三件事,皇帝脸色一下子阴沉,他明白为何顾道会不提司马无兑了。 顾道在奏折之中详细说明了五州叛变的根由,一方面是地方世家大族禁不起诱惑,他们也想成为门阀。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司马无兑自己不抵抗,甚至还背刺忠心的守军,让五州无兵可守。 “司马无兑该死,果真如此你对得起朕的信任么?” 皇帝拿着奏折气的手都在颤抖。 因为这是顾道密折别人看不到,皇帝立即招来徐相,徐相看完之后脸色不好看。 “陛下,此事或许是真,或许是司马无兑无心之举,但是一试便知,命司马无兑南下收复失地便可。”徐相说道。 皇帝点了点头。 “给司马无兑下旨,让他南下平叛,他若南下一切如旧,如果借口推脱……” 皇帝刚说完,司马无兑的奏折到了。 司马无兑在奏折中,夸奖顾道,以微弱之兵立不世之功,骁勇善战,请加封为益州都督。 司马无兑为顾道请功,还用了骁勇善战四个字,可不是什么好话。 既然骁勇善战,有资格当益州都督,那又何须别人帮忙?显然他提前在堵皇帝的嘴。 你女婿这么能打,那就继续打吧,我不抢他的功劳。 前后两件事,已经让皇帝明白,司马无兑真的在蜀中之乱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陛下息怒,此时应该镇之以静,司马无兑镇守蜀中二十年,有些居功自傲是人之常情。” 徐相趁着皇帝发火之前,赶紧提醒,此时不宜刺激司马无兑。 中央与地方,皇帝和封疆大吏,的确是君臣关系。 但也不是皇帝一句话,随意就能处置一个拥兵数万的封疆大吏,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 有些事情也需要缓缓图之。 皇帝有些伤心,司马无兑是他最信任的人,如今也这般不看局面。 冷笑一声,说道: “那就如他所愿,加封顾道为益州都督,领益州军事。另外,松州司马霍仲加副将军,吴绰加偏将军,归益州都督节制。” 徐相欲言又止,这是把顾道放在火上烤。 加封为益州都督,万一战事失利,恐怕司马无兑会更有话说了。 可此时皇帝正在气头上,他也不好说什么。 ………… 刑部员外郎带着崔干回到了大乾京城。 这刑部员外郎,被派到蜀中追顾道,是一路哭着过去的,他知道朝中的大佬是想让自己去顾道哪里送死。 用自己的死逼顾道放回崔干。 可是天无绝人之路,到了汉中他假借调查不肯前行,却真的发现了崔干的踪迹。 一下子把崔干给救出来了。 崔干回到京城,郭媛立即带着女儿崔臻,告别了郑国公,准备回江南,这京城她是一刻也不想呆了。 崔臻的马车刚走出城门,锦瑟公主骑着一匹小母马就追了上来。 “青鸾,修之哥哥给你的信!”锦瑟在马车旁勒住马,气喘的说道。 信是跟顾道的奏折一起来的? 趁着崔臻离开之前,锦瑟来得及把信转送到崔臻手里。 看着信中的那首诗,泪水唰唰的往下流。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你这是怕我做傻事,给我的许诺么?” “此生还有与你‘剪烛听雨’的时候么?” 崔干回到京城,她就有心理准备了。知道自己必然要回江南。等不胡来顾道了。 她已经准备好剃刀,打算一道江南,就斩尽满头青丝,出家为尼去了。 看了这首诗,她又充满了力量,他在蜀中作战却从未忘却自己。 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自暴自弃? “锦瑟,多谢,也不知我们姐妹还有没有再见之日,你告诉他既然许诺了,就一定要做到。” 崔臻眼眸含泪,却笑着跟锦瑟告辞,弄得锦瑟心中也酸酸的难受。 转眼到了十月。 秋睿集结新军十二万,合南越兵马三万,号称三十万。直扑泸州。 蜀中告急,攀州告急。这一战天瞩目。 趁着这个机会,崔干立即拿出了《氏族志》。 一封奏折在早朝之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为了天下之纲常,国朝之秩序,臣请在大乾推行《氏族志》,以划分等级和上下尊卑。” 两朝老臣,光禄大夫吕充,已经很多年不上朝了,此时却突然提出,要推行《氏族志》。 《氏族志》是南越国门阀几代人,费劲无数功夫,稽考天下姓氏记录成册的一本大数。 上面考证记录了天下名望家族的有序传承,以及审定门阀的标准,和姓氏等级。体系繁杂庞杂最具权威。 崔干带着这东西来,就想表明南越门阀对大乾世家的支持。 皇帝冷哼一声,就知道这帮人肯定会趁着蜀中之乱闹事。 “天下纲常以姓氏为标准,那十年寒窗还有什么意义,南越的垃圾也拿到大乾来当好东西。糊涂……” 皇帝直接给摁回去了。 但是也明白今天不过是试探,他们不会就这样罢休的。 关键还看蜀中,蜀中如果战败,这些人会越来越猖狂。 面对如此强大的阵容,不指望好女婿战胜,只要他能守住。等自己把司马无兑搞定,让他带兵南下。 秋睿定然不是对手。 司马无兑各种小动作,无非是想要跟朝廷谈条件,皇帝立即派一位钦差大臣,全权代表自己入蜀。 这个人要有一定的威望能压住司马无兑,至少不会被他藐视拿捏。 还有就是能代表皇帝本人。 选来选去,最后只能请国子监祭酒袁琮出马。 185、决战开始 秋睿用两个月时间,聚集了十五万军队和大批的粮草,亲自挥兵泸州准备收复失地。 这两个月顾道也没闲着,除了让霍仲带人攻下泸州七个县之外。 韩悦还召集了曾经不肯投降的大乾军人两万,重新训练整顿,被顾道赐名重生军。 土地改革之后,攀州招募两万新军,训练一个多月,已经能够披甲而战。 顾道给他们赐名,忠勇军。 盘水镇存着大量的南越铠甲,两万重生军全部披甲。 两万新军,只有一万人能够披甲,剩下的铠甲不够了。不过盘水镇现在的生产能力很强。 披甲早晚只是时间问题。 他还制造了大量的火药,不过火炮的实验效果不好,铸造出来的十门火炮,炸膛了六门。 工匠看着炸膛的火炮,当时就纳闷了,百思不得其解,什么力量能把钢铁破坏成这个样子。 接着继续去铸造炮管了。 这个时代的人没见过火炮,就算把火炮、炮弹、火药放在哪里,他们也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 几个铸造火炮的工匠,一直以为自己铸造师特殊用途的钟。 十月。 秋睿挥军三十万,从巴州、眉州、泸州三路扑向攀州。 其中泸州一路,秋睿亲自带兵。 这件事朝廷密切关注,兵部连沙盘都做好了。 经过兵部一致的讨论,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霍仲的四万蛮獠军固守泸州。 顾道的兵力分两部分,分别挡住眉州和巴州方向的敌人。 以这种方式削弱敌人的锐气,然后等待司马无兑精锐的镇守府军,南下破敌。 皇帝怕顾道不懂打仗,亲自派都水监飞鸽传书,把战略告诉顾道。 “等司马无兑来?别扯犊子了,他要是不来岂不坑人?”顾道把皇帝的传书直接扔在桌上。 别说他信不过司马无兑,就算信得过也不可能如此做。因为他给秋睿设计的送终大礼已经准备好了。 他命令霍仲放弃泸州的七个县城,直接带兵回攀州。 他为了收缩兵力,放弃所有的县城,亲自在攀州城外的一个小山上修建营垒,跟攀州城掎角之势。 秋睿一路高歌猛进,从泸州追到攀州城下。 看到顾道的布置,直接笑了。 “这顾道空有才名,可惜兵书读了个半吊子,以为这样就能让本帅左右无法兼顾?” “纯粹是方便本帅各个击破,抓住这驸马也是一件大功。” 这一次他志得意满,不但要拿下攀州。 甚至还想染指松州和渝州,要在南越国内一片烽烟,自顾不暇的大前提下。 完成亮眼的开疆拓土,扬威敌国,那他将列入世间名将之谱。 ………… 京城。 “顾道在干什么?为什么不遵守兵部策略,他不知道孤军守孤城的危险么?” 早朝之上,兵部尚书高岸气的咆哮。 “如此让敌军兵合一处,司马无兑失去各个击破的机会,风险大大增加么?” 皇帝面无表情,因为他已经在心里骂过了。 此时只能指望司马无兑硬上,去收拾顾道胡闹的残局了。 皇帝相信司马无兑就算有小算盘,也不会如此不顾朝廷大义,选在这个时候闹别扭。 “陛下,蜀中镇守使司马无兑的加急奏折到了。”通政司的人赶紧把奏折呈上。 加急奏折没人敢耽误。 元祥拆开奏折递给皇帝,奏折之上,司马无兑只有寥寥两句话: 请陛下推行《氏族志》,否则臣无法凝聚将士之心,带兵南下。 请陛下赐婚纤云公主于犬子如意。 皇帝胸口猛地一痛,仿佛被人从后背刺了一剑。 朕竟然被他出卖了! 封蜀中侯,罔替三代。你还不满足么? 你不同意,可以谈,为何选在顾道孤军对敌,朕最需要你的时候逼朕? 是了,推行《氏族志》,你司马姓,可评为一等门阀那。 皇帝心中翻江倒海, 吕家的两朝老臣吕充却大声问道:“陛下,司马镇守说了什么?” 面对所有大臣探寻的目光。 皇帝强忍愤怒,冷冷开口:“此事再议,今日退朝!” 聪明的大臣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司马无兑出问题了吧? 如此顾道危矣!朝政将乱矣! 世家大臣却满脸的戏谑。甚至吕充毫不掩饰: “躲得了今天,能躲得过明天么?痛快点比什么不强。” ………… 看着山下秋睿大军安营扎寨。 “都督,秋睿中军营寨,果然扎在了咱们预测的地点。不过这有什么用?” 问话的是重生军副将军韩悦。 顾道在城外扎营,不是为了让秋睿两头无法兼顾而分兵,他的主要目的是让秋睿在固定地点扎营。 古代战争自有规律,将领选择扎营地点的条件就那些。 韩悦是本地老行伍,顾道讲了先决条件,他就能大概估测秋睿的扎营地点。 “按照事先准备的计划行事,剩下的你就等着一雪前耻吧。”顾道说道。 当天夜晚,繁星满天。 秋睿巡营结束之后,在亲兵伺候下洗了脚睡下。 可是攀州城里面四万蛮獠军没睡。 霍仲今天接到的命令是,今晚有天罚,只要天罚结束马上出城追击。 小山上的重生军和忠勇军都没睡。 三更天。 三百多头牛被悄悄的赶到秋睿营寨不远处,每一只牛的后背上,都捆着几十斤的火药。 沾了灯油的牛尾巴和延时引线被点燃,三百多头牛哞哞怪叫着,疯狂的朝着秋睿的营寨冲了过去。 “敌袭……”哨兵发现了牛群,立即发出警报。 秋睿新来,营寨并不牢固,为防止敌人夜袭,特意加了岗哨,也让士兵着甲睡觉,可以说做到了防备。 被火惊吓的牛猛烈撞开营寨冲了进去,无数士兵被惊醒,仓促拿起武器准备应敌。 冲出营帐一看是疯牛,吓得赶紧躲避,营寨一下子乱了。一个校尉命令放箭射杀疯牛。 同时他自己一箭射出,正中一头疯牛。 轰隆隆,牛炸了。 掀翻无数士兵,血肉横飞,更多的人捂着耳朵跪在地上。 “什么情况?”校尉看看手里的弓懵逼了,这是我干的? 轰隆隆…… 轰隆隆…… 这些疯牛就是移动炸药包,接连不断的在营寨四面开花。 “牛魔啊……” “鬼来了,快跑……” “娘啊,救救我……” 士兵彻底疯了,开始四处疯狂乱跑,甚至有的人红着着眼睛疯狂的砍杀遇到的一切活物。 小山之上,四门火炮露出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秋睿的帐篷。 哪里正好在火炮的射程之内。 186章、一战定蜀中 秋睿睡梦中听到轰隆隆的声音,他只以为是打雷。 直到听到无数的喊叫声,他猛然惊醒,糟了是营啸了。就算战神也会惧怕的情况被自己赶上了。 营啸,所有带兵之人最怕的东西。 尤其是新兵营,士兵情绪不稳定,尝尝因为一点事情莫名的大喊大叫。从而引发连锁反应。 恐惧一旦传染,士兵就会失去理智抄起武器,砍杀眼前一切活动的东西。整个大营会杀成一团,彻底失去战斗力。 “亲兵,集合本将军的卫队,快……”秋睿下令。 “轰隆隆……” 秋睿发现亲兵没到,但是帐篷的顶不见了,看见星星了。 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轰隆隆…… 秋睿亲眼看着自己的亲兵半截身子不见了,顺便帐篷也塌了。 小山之上。 “打偏了,调整角度再来……”顾道指挥四门火炮,朝着秋睿营寨之中的最大帐篷开炮。 因为就哪里最亮堂,而且聚集的人最多。 不过全靠眼睛瞄准,调整也是胡乱摸索,想要打中那个帐篷,纯粹靠运气。 砰砰砰砰…… 又是一轮开炮,顾道甚至能在黑夜之中看清弹道,然后就是描边大师的战绩。 “哎呀,去你奶奶的,这玩意也不能瞄准,你们随便打吧。” 顾道没好气的说道。 转身带着兵朝着山下冲去。 随着大炮的轰击,一个个小队靠近营寨附近,支起一个大铁筒子,点燃之后发出咚咚的声音。 十几个炸药包飞进了营寨,发出一阵阵剧烈的爆炸声音。 大炮只有四门,但是顾道还记得一种很土的装置,叫飞雷炮,也叫没良心炮。 威力比火炮要大,不过缺点是射程太低,也没什么精度。 除了秋睿的中军营寨是重点照顾。 其他所有围城的营寨,几乎都遭受了飞雷炮的功绩,不在乎杀人多少,而在于制造恐惧。 别说顾道只有不足上万斤火药。 就算是给他几十万斤火药,几百门大炮,想要一次性集火把这十多万人轰杀了也绝不可能。 秋睿的儿子秋岳,带着亲兵杀了无数自己人。 终于把父亲从帐篷里面救出来。 “快走吧父亲,控制不住了。”秋岳悲凉的说道。 话音刚落,一个炸药跑落在不远处,轰隆一声炸翻一片士兵。 “敌人,敌人在哪里?”秋睿捂着肋下怒吼。 跟他同样怒吼的还有无数将领,士兵死了不少,营地大乱可是敌人在哪里? 秋岳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还能站着,没有跪下磕头已经是心理素质过硬了,带着父亲就跑。 攀州城内,四万蛮獠军跪在地上虔诚的磕头。 神罚再次降临,不过这次倒霉的是敌军。 当轰隆隆的雷声停止,他们打开大门,嗷嗷喊叫着冲向混乱的敌人。 重生军更是根本不顾阵型,直接冲进秋睿的营寨。 急于证明自己的他们重生军,疯狂的砍杀所有敌人,不管是逃跑的,还是投降的。 他们只需要敌人的鲜血来证明自己。 秋睿号称三十万,实际上军队十五万,剩下的都是后勤人员,加上浮夸了点点的数字。 十五万军队之中,十二万是四州本土兵。 只有他中军三万人,是他的南越国嫡系老兵,也是整个军队最精锐的底气。 如今底气彻底稀烂,宁可跪在地上被重生军砍了人头,都没有勇气奋勇一战。 刚才的轰炸被他们当成了天威,老天在惩罚他们。 中军营破了,主帅生死不明。 其他遭受攻击的新兵营寨,就跟不用说了,本想着向中军求援,可是一看中军没了。 索性跑吧。紧接着就是连锁反应。 一夜之间,气势汹汹而来的几十万人,全都变成丧家之犬,漫山遍野的乱跑。 重生军盯着秋睿的溃兵不停地追杀,至于其他的敌人,根本没有资格引起他们的注意。 天亮的时候,攀州军开始喊话。 “大乾是一家,蜀中人不打蜀中人。” “只要是蜀中的兵,放下武器既往不咎,如果能抓住南越兵,还有赏银可以拿。” 随着喊话不断进行,四处躲藏的四州兵陆续出来投降,甚至开始帮着捉拿南越的士兵和将领。 顾道带着忠勇军,一路急行围困了秋睿的屯粮之地,瓦窑关。 根本不用打,他只需要困住这里,让秋睿的溃兵得不到粮食就行了。 ………… 京城。 皇帝好几天没上朝了。 一方面司马无兑的被判让他痛彻心扉。那可是一起北伐的老不下,当年替自己挡过刀的人。 作为皇帝他从未忘却过这个恩,也一只把他当最信任的人。 另一方面,朝中世家咄咄逼人像让皇帝推行氏族志,在大乾启动门阀平定。 皇帝十分消沉,无论是朝堂还是蜀中,都是一团糟。 自己这个皇帝做的好憋屈。 “陛下,攀州都水监飞鸽传书。”都水监的监正刘铁柱疯了一样跑进来。 一个滑跪举着秘报到了陛下跟前。 皇帝心中恼怒,狗奴才你跟朕耍杂技么,可是看了一眼秘报,皇帝瞬间支棱起来。 感觉吃了一根千年人参,全身都硬了。 “顾道夜袭,一战破三十万大军,秋睿生死未卜?” “他……他赢了?”皇帝一脸的不可置信。 一伸手拽住刘铁柱的耳朵,怒问:“铁柱,你不会是骗朕吧?” 刘铁柱心说,陛下,您激动归激动,拽我耳朵干嘛? 为了自己的耳朵健康,刘铁柱赶紧说道: “陛下,刚来的传书,后面肯定还有,但是胜了绝对错不了。” 皇帝深吸一口气,感觉浑身畅快。 “真的好女婿,你是真给朕争气,真给朕长脸啊!” 三天之后,消息传遍天下。 顾道一战破秋睿三十万大军,兵峰直抵涪陵关下。眉、潼、巴、泸四州望风而降。 一战而五州定,顾道威震蜀中,名传天下。 ………… 蜀中镇守府。 司马无兑拿着战报,面沉似水。 “三十万头猪,也得杀几天吧?一夜之间三十万军队丧失殆尽,谁能告诉我,顾道怎么做到的? 秋睿怎么做到的?” 187、虎踞蜀中 秋睿重伤逃回了涪陵关。 这一战不但三万嫡系,损失的只剩下不到两千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支军队,跟狗皮膏药一样,追着自己不放。 最后还是儿子秋岳拼死断后,让自己逃了回来。 代价就是,秋家二十多个子弟,全都被俘。其他前来镀金的门阀子弟更是数不胜数。 秋睿大败,却没有引发南越国多少震荡。 毕竟南越国内此时更麻烦,盐丁造反只是一把火,现在烧的越来越旺,竟然击败平叛军队。要攻击京城。 秋睿一走,整个局势就是关门打狗,而狗就是那些背叛的世家大族。 顾道给十多本土俘虏,宣传了一下攀州的当兵分地政策,这十多万人,转身就投入到了顾道麾下。 然后带着顾道,去收复自己的家乡。才有了所谓的望风而降。 最后经过严选,顾道留下六万人。加上原来的忠勇军和重生军,顾道麾下短时间就汇聚了十万人。 五州之地可以养更多的军队,不过顾道更重视质量。 秋后算账在所难免。 筹饷司规模急剧扩大,快速梳理四州,土地交给当地官府。首恶斩首,家人送进矿山或者织锦厂。 光白银就查抄三百多万两,铜钱车载斗量。这还不算这些世家祖上留下的珠宝首饰,绫罗绸缎之类的。 粮食更是不计其数。 这些本地世家,借着秋睿征兵催粮之机,上下其手,逼得老百姓借高利贷,卖儿鬻女。 最后秋睿都没他们拿的多。 “看看吧,这就是让这些世家垄断地方的祸害,一群蛀虫。” 查抄世家之后,顾道重新规划了盘水镇。 整个五州的所有铁矿、煤矿、以及打铁的工匠,全都为盘水镇服务,把盘水镇的规模扩大了五倍。 铁甲的制造,兵器的锻造,农具的打造,全都流水线作业。 顾道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没人。 清除世家很爽,把他们都干掉,治理地方的人就不够用了。 不但如此,他现在手下十万兵,可是带兵的人也不够。 没办法,顾道只能写信,跟京城的各位大佬求援。 ………… 京城 皇帝这几天的心情,只有这一个字。 爽! 蜀中的阴霾,朝堂争斗,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时候。 咔嚓一声,晴天霹雳。 顾道就这么横推秋睿,轻收五州之地。 世家挟乱自重,推行《氏族志》,司马无兑想要挟公主下嫁。都成了笑话。 现在蜀中不乱了,该轮到朕爽了。 “顾道一人独收五州之地,朕允许他开府建衙,吕充,你有意见么?” “臣……”光禄大夫吕充刚开口。 “保留吧,你的意见不重要,这么大岁数了懂什么?”皇帝直接打断。 吕充憋的满脸通红,明知道皇帝耍他,可是毫无办法。 “司马无兑不是要娶朕的女儿么?”皇帝紧接着说道:“朕也有此意,不过总要让朕见见他的儿子吧,传旨让司马如意进京。” 进京?你来了还能走得了? 可是你抗旨就试试看! 皇帝下达圣旨,允许顾道开府建衙,这也就意味着,五州之地的官员,他可以自行安排。 圣旨刚出来,顾道摇人的信正好进京,京城这边正好有很多人想要塞人过去。 双向奔赴解决了不少问题。 收到信的温尔雅、国文馆的大儒、张琼,这些人陆续给他推荐不少人。 军方大佬郑国公、魏家都收到了顾道的信,这两家更是高兴,要知道军中职务一个萝卜一个坑。 各家都想安排自己的子弟,可是军中各有山头,没那么容易。 现在顾道一下子十万兵,里面多少高低职务,自家子弟过去,起点跟别人都不一样。 整个京城最落寞的,就是顾家子弟,如果顾道不离开顾家,五州之地岂不就是顾家的后花园? 先到达攀州的是四十多个读书人,顾道直接让他们抽签去当县令。 “都督,抽签是何意?”有温家的子弟问道。 “你们抽的是县城的名字,抽到那个就去哪里当县令。”顾道随意的说道。 “县……县令……”新来的书生蒙了。 这就成父母官了? “不考核一下么?是不是太草率了?”有的书生问道。 顾道心说考核个萝卜啊,一人发一本政策须知的小册子,直接送走。 五个州,光是县就五十多个,这些人明显不够用。 称职不称职干上就知道了,关键先找个萝卜把坑填上再说。 至于说县令下边的佐官和小吏,只能县令自己想招。 能找到就找,找不到自己干。 这些县令既幸福又痛苦的上任去了,顾道连一顿饭都没管。 很快魏家和郑家推荐的人就到了。 寒暄之后,直接抽签,然后去各个州县练兵。 百夫长都不用想,轮不到,带兵至少一千起。 最让他想不到的是,窦鼍竟然也来了。 “我没请你吧?”顾道看着一脸疙瘩的窦鼍,满嘴的嫌弃。 “嘿,你当我愿意来这穷乡僻壤?在京城舒舒服服的养狗不香么?” 窦鼍一百个不愿意,他是被皇帝踢过来看着顾道的。 跟着窦鼍一起来的,还有圣旨。允许顾道开府建衙,兵员自募,饷银自筹,以备南越。 “给你一支军队,一起带兵吧。”顾道说道。 “给我多少兵?”窦鼍出身将门,一听带兵立即跃跃欲试。 顾道伸出两个手指头。 “两千,行吧!马马虎虎,算你大方。”窦鼍满意的说道。 顾道冷笑一声。 “长得丑,想的美,还两千?” 窦鼍一听不干了,二百兵埋汰谁那? “哎,顾修之,咱们怎么说也是朋友,二百过分了吧。我家将也不止这个数啊。” “想什么美事那,两万……”顾道说道。 顾道从霍仲哪里扣了两万多蛮獠兵,一下子就划拨给了窦鼍。 窦鼍看着两万多蛮獠兵,胸口的热血在澎湃。 “顾修之,谢谢你对我的信任,让你看看我窦家带兵的本事。”窦鼍感动的说道。 顾道心说你过两天再感动吧,带这帮班开化的野人,有你受的。 ………… 关键时候出卖了皇帝,司马无兑很是内疚,可是不影响他为司马家能世镇蜀中而努力。 他知道自己背叛哪一天开始,都水监一定会千方百计渗透,对他进行无孔不入的监视。 可是他一点不怕。 他手握二十万精锐雄兵,经营蜀中二十年,几个探子能改变什么? 唯一让他忌惮的,却是横空出世的顾道。 卧榻之侧,突然窜出这么一头新生猛虎,让他睡不安稳。 他要是说出来,根本不会有人相信。 一个征战二三十年的军中宿将,位高权重的镇守使,会忌惮一个十八九岁的毛头小子? 司马无兑不是忌惮,其实是害怕。 因为他把自己带入顾道的处境中。 无论怎么推演,最后都是死路一条,别说收复五州之地。 这才是他恐惧的原因。 188、绝顶上师的预言 “陛下让顾道在蜀中开府建衙,就是要跟大人您分庭抗礼。而且要如意公子入京,恐怕是要人质的意思。” 陆通捋着胡子说道。 他出身陆家,不但是司马无兑的谋士,也是京城世家与司马无兑之间的桥梁。 “蜀中是您的蜀中,决不能让他站稳脚跟,您应该当机立断。” 司马无兑想了想。 “老夫镇守蜀中二十年,杀了多少东吕国蛮子,没想到有一天还要把这群狼放进蜀中。” 陆通看司马无兑如此,立即给补了一句: “大人这也是一件好事,等东吕国和顾道两败俱伤,您可以趁机收回卡泽城,到时候就算是皇帝有再大的怨气,也要忍着。” 司马无兑一想到卡泽城的特殊政治意义,露出满意的微笑: “好,那就依你所计,但你确定能让东吕国进攻攀州?老夫可以承诺作壁上观,他们敢信么?” 这的确是个问题,司马无兑镇守蜀中二十年,着实打出来的赫赫威名。东吕国的蛮夷十分胆寒。 如果不是有高原诅咒保护他们,司马无兑早就打上高原了。 “镇守大人,牦牛弭兵之会快到了,这是个好机会完全可以利用。再者时移世易,大人还记得二十年前死的那个黑庙决定上师么?” 陆通说道。 司马无兑回忆了一下,想起来这个人。 “记得,我还见过他一次,虽然出身黑庙这种地方,但他确是一位得道的大德,听说最后让老鹰吃了,还留下一个预言。” 陆通点头,就是这个人。 “没错,他就是黑庙最后一代二十三瓣金莲绝顶上师,他把自己喂老鹰是一种饲天仪式,就是为了获得上天的启示。 据说他临死之前得到了启示,启示是一个预言:五芒出、天下一。” 司马无兑很不屑。 他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不感兴趣,而且也不知道陆通说这个跟顾道有什么关系。 但是他还是继续听下去了。 陆通继续说道: “高原上黑庙信徒对此深信不疑,去年十月澄光佛子下金顶,光脚进了斯隆国王庭,取国王而代之。 因为他身上就有五芒特征,被认为是统一天下的那个人,不久之前斯隆国已经让盐同部屈服,合二为一,如今跟东吕国对峙狼泉河。” 司马无兑嘴角挑起一抹冷笑。 “怎么?盐同部竟然归顺了斯隆国,他还试图征服东吕国?这澄光佛子,是真要统一天下?” 陆通也笑了。 “二十三瓣金莲绝顶上师眼中所谓的天下,恐怕也就只有高原那么大。也许这澄光佛子就是统一高原之人。 东吕国与斯隆国对峙,恐怕急需物资储备,冒险抢一把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司马无兑冷笑。 “这帮蛮夷贪得无厌,一旦抢到甜头恐怕不那么容易走了。正好试试顾道的斤两。” 对于司马无兑来说,顾道的实力是个迷。 入蜀的时候只有两千叫花子,到了松州之后才取得霍仲的帮忙,靠着夜袭击败了秋睿。 ………… “牦牛弭兵之会?那是个什么玩意?”顾道疑惑的看着张翼。 胆小如鼠的张翼,现在已经被顾道弄成了眉州、泸州两州知府,一个人挑两个州。 离开松州那个地方,大权在握的张翼展现出极高的能力。大有以前是虎落平阳的意思。 于纲现在是攀州、潼州政府,巴州知府名叫马荣,以前就是巴州知府,后来不肯投降被关地牢了。 顾道把他放出来,又当了巴州知府。 “都督,牦牛弭兵之会也叫牦牛之会,就是东吕国和蜀中的一场交易大会,化干戈为玉帛的意思。” “每年都是镇守府带着商队,与东吕国的部落交易,如今您也是蜀中的一份力量,自然要参加。” 张翼回答道。 明白了,有点地区势力峰会的意思。 “你带着楚矛去吧,我这一天忙不过来。”顾道不愿意去。 他现在实在是太忙了,虽然把日常政务都推出去了,可是毕竟管着五州之地,每天要他拿主意的太多了。 而且他除了倾尽全力打造盘水镇的军工制造,还要暗中囤积火药,训练他的炮兵。 这个真正的秘密武器,他不能假手于人,也不想让别人知道。 除此之外,他还要关注新军训练。 毕竟是自己的嫡系部队,不能把郑家和魏家的人忽悠来,就不管了。 还要经常灌输自己对军队的要求,让士兵知道他们效忠的是谁,跟魏家和郑家的人,也要经常联络感情。 张翼也去不了,现在眉州泸州两地继续理顺。 “都督,下官更忙,不过可以推荐一个人,此人精通蛮獠语、高原语、还有江南土话,而且能力很强。他叫李昶。” 顾道立即召见了李昶。 一个黝黑雄壮的书生,谈吐不俗,不卑不亢。 顾道当即任命他为都督府的记室参军,然后辅助楚矛去参加牦牛弭兵之会。 “都督,这记室参军我怕是干不了……” 顾道没想到李昶当场拒绝了,心说你不耽误我时间么?刚想找人把他轰出去,不过一听原因笑出来了。 “都督,我从大乾逃难过来的,后来就娶了现在的妻子。当地风俗,女人出去干活打仗,男人在家看孩子。” “妻子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想因此坏了她在当地的名声。” 顾道冷哼一声。 “多大个事情,我任命你妻子为记室参军,你当记室参军的书记,这不就解决了么?” 张翼和李昶都懵了。 李昶绝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想要妻子随军而已。 “都督,你任命女子为官,这不合规矩吧……”张翼有点蒙圈。 “狗屁规矩,都督府不拘一格,你妻子能打仗想必有些武力,就这么干了。赶紧干活去吧,没看我这忙的……” 顾道摆手撵人。 张翼和李昶往外走。 “知府大人,多谢举荐之恩,都督真是不拘一格的奇人。”李昶赶紧感谢张翼。 “我知道你是有才之人,若不是被仇敌排挤,何至于沦落蛮荒?都督此时正是崛起之时。 你我抓住机会,又何惧仇敌政敌?也做一番人间功业。” 张翼感慨的说道。 当年他沦落松州绝望无助,一度想死。 谁知道命运突然间就把他拽了起来,人啊,就不能放弃希望。 189、以子之坑,把子埋了 弭兵之会在月亮谷举行。 这里的山脉如同弯月,遮挡了渐冷的秋风,风景秀丽,草场广袤,湖水澄澈。 弭兵会盟,离不开黑庙和黑庙上师。 黑庙是高原的宗教力量,国王和各大部落首领,都要顶礼。弭兵会盟由黑庙主持,能起到重要的约束作用。 交易开始之前,与会者在黑庙的神前,举行盟会仪式,各自发誓不举刀兵只做交易。 会盟之所是一座白墙黑瓦被称为本昭院的黑庙。 代表镇守府的是司马无兑的长子司马如意。代表东吕国的是伦惹部酋长夏破赞。 代表都督府的是楚矛冒充的益州都督顾道。 没错楚矛是冒充顾道的身份参加的,反正也没人认识顾道。就连司马如意都没见过。 顺着山路盘旋而上,院内肃穆安静,本昭院大殿供奉着面目狰狞,面目黝黑的神像。 主持神前会盟的是九瓣金莲的玻切上师。 寒暄结束之后,玻切上师手持金钵,敲出叮当悠扬的声音,嘴里嗡嗡的诵经。 司马如意仿佛入定,眉眼之间疏朗宁静。 楚矛一闭眼直接睡着了。 只有夏破赞虔诚的跪着,仿佛在沐浴神的恩典。 诵经结束,玻切上师悲悯的开口: “按照往年惯例,本上师亲自制作一面鼓祭神。请诸位欣赏一下制鼓的祭品。” 随着玻切的话音刚落。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被推进来,双手被丝绸绑在身前。五官清秀柔美,眼神悲戚含雾,求助的看着众人。 楚矛刚睡醒,一眼看到少女仿佛心被锤了一下。 念完经,让我们看美女是什么意思? 却见玻切上师亲手掀开少女后背,露出光滑如玉,柔嫩的肌肤。 “此少女出自蜀中官宦人家,十五岁,处子之身。每日以牛乳净身。 作鼓之前,会刺耳断舌,听不见污秽,不能口吐污秽。 以水印灌顶,剥下皮肤,头盖骨可做鼓身……” 玻切上师语气虔诚的讲解制作人皮鼓过程。仿佛在吟诵,这世间最悲悯的经文。 听着李昶的翻译楚矛明白了,刺聋耳朵,割掉舌头,然后用水银…… 最后用少女后背人皮做鼓? 这哪里是什么上师,分明是人间恶鬼。 “诸位,对这个祭品可还满意?”玻切上师用慈悲的声音,征求所有人的意见。 “满意,简直是上等材料,只有这种上等的鼓,才能唤醒神灵给我们保护。”夏破赞高声说道。 “当然,蜀中犯官之女,皮肤水润无暇,我还请了最好的剥皮师傅,会亲自监督……” 玻切上师兴奋的说道。 楚矛看看少女无助的眼神,看着侃侃而谈的玻切上师,呼吸逐渐粗重。 “顾都督满意么?”玻切上师问道。 听着李昶的翻译。 “哈哈……” “好好……满意……相当满意……” 假扮顾道的楚矛仰头大笑,一伸手咔嚓一声,拧断了玻切上师的脖子,然后扛起少女就走。 ………… 顾道看着楚矛,看看低头耷拉脑的李昶。 “我让你去参加弭兵之会,你把人家上师的脖子扭断了?就为了一个女子,你是不是觉得你很英雄?” 顾道拿起马鞭狠狠举起,狠狠地抽在楚矛的铁甲上。 这也就是自己奶兄,不然先打五十军棍再说。 “英雄不敢当,但是也不能看着他们拿润香做了人皮鼓。”楚矛理直气壮,觉得自己还挺有理。 “润香?连名字你都知道了,你分明是见色起意,你……”顾道抄起鞭子劈头盖脸的就抽。 “不要,都督,都是我的错,跟楚大哥没关系。您把我交回去吧。”女子突然跪在顾道跟前哭到。 “不行,打死我也不能把你交回去。”楚矛不顾顾道的鞭子,强硬的说道。 顾道心说果然,这大兄是恋爱了。 刚才假装暴怒抽楚矛,就是试探一下,结果一下就郎情妾意要共赴生死的意思。 看来路上发生了不少故事。 爱情的酸臭,来的如此突然。成全他们。 “来人,把这对亡命鸳鸯关进大牢,明天砍了。”顾道假装暴怒,给关石头使了个眼色。 关石头立即明白,把两个人关进一个牢房里面了,方便感情升温。 其实顾道生气归生气,可是换了自己估计也要这么干。 不过现在有麻烦了。 “都督,黑庙有一支护庙军团,叫做金甲雄狮军团,这次有将近八千人在月亮谷附近,一直追着我们来了。” “另外卡泽城那边,南王东岱和伦惹部也在调集军队,恐怕也要对我们不利。” 李昶接连报告了两个坏消息。 顾道叹了口气,这叫什么事儿?刚打完一仗,还没等喘口气发展一波,现在又来了这么一码事。 什么弭兵之会,纯粹是兵祸之会。 “不对啊!李昶你怎么来的这些情报,怎么会如此详细?”顾道突然反应过来问道。 “回都督,不是我的功劳,都是都督府的记室参军也就是我夫人,她是本地人而且亲戚比较多,打探消息很便利。” 李昶得意的说道。 “没想到捡到报备了!裴聪记着这事情,给记室参军加一笔情报费用,要多少给多少不要吝啬。” 顾道赶紧吩咐道。 裴聪,四十多岁,是于纲推荐过来帮顾道处理文书的人。 开府建衙之后,奶娘又给顾道送来不少人,有伺候他生活的,有给他帮忙处理事情的。 如今顾道家大业大,事务繁多。没有可用的人手不行。 这裴聪虽然被于纲推荐,但是也是奶娘背过书的。顾道毫不犹豫就当做自己的私人秘书用了。 “是,知道了都督。”裴聪不紧不慢的回答。 “把韩悦、赵康、窦鼍、于纲喊来开会,商量一下咱们怎么打?”顾道吩咐道。 ………… 蜀中镇守府。 司马无兑和陆通两个人有点懵,自己设计的圈套还没用上,顾道竟然把黑庙上师给亲手宰了。 “真是冲动好色,竟然为了一个女子,就杀黑庙上师,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了。” 司马无兑高兴之余,略带鄙夷神色。 此时顾道在他心中的评价,下降了好大一个层次,看来战胜秋睿纯粹是走了狗屎运。 “蜀中将乱,朝廷还要依靠镇守啊。”陆通得意的说道。 蜀中乱,司马无兑就重要,皇帝有求于司马无兑,世家就可以趁机威胁,推行《氏族志》。 “对了,镇守,东岱和伦惹部联合出兵,派人来试探镇守府的意见,如何答复?” 司马无兑冷笑说道。 “顾道是益州都督,跟老夫平级,他跟东吕国的事情老夫无权过问。” 无权过问,就是不管,你们想打他随意的意思。 190、战前准备 “陛下,那顾道身为驸马,竟然为了一介女色擅启边衅,以至东吕国入寇,实在骄狂无状。” “为防止顾道骄兵必败,请陛下罢免其职务,将蜀中之事全部交镇守府处置。” 随着东吕国入寇,司马无兑一封奏折弹劾顾道,为女色擅启边衅。 蜀中又有大乱的迹象,世家又支棱起来。 前一段时间,被皇帝怼的没脸见人的,光禄大夫吕充又跳出来了。 “吕大人,您也这么大岁数,怎么哪里一乱你就来劲?”温尔雅走了出来,一张嘴就死揶揄的语气。 “那顾道虽然年轻,但是做事是十分有谋略的,攀州之战没人看好,他还不是一战定乾坤?” 吕充被温尔雅这样一个后辈揶揄,脸上挂不住。 “温尚书,老夫也是两朝老臣,你虽然是礼部尚书也不该如此不敬老人。” 温尔雅淡然一笑。 “吕大人,您还知道自己是个老臣,那就稳重点。顾都督乃是国之重臣,你上来就捕风捉影的要罢免,比毛头小子还着急。 难道你跟顾修之有仇?” 温尔雅语言温和,但是绵里藏针,怼的吕充难受。 皇帝舒心了。 温尔雅跟吕充吵起来,他就不用面对吕充,居中拉偏架就行了。 不过顾道这毛脚女婿,又在搞什么,怎么蜀中又乱了? 真是能立功,也能捅窟窿啊,这要是战败,蜀中再乱,这些世家跟司马无兑一勾连,又是麻烦。 顾道的奏折没等来。 退朝之后皇帝等来了窦鼍的密折,说了顾道在蜀中灭世家,分地招兵的事情。 然后就是这次事情的始末,皇帝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 这叫什么狗血的事情? 一个家奴和一个女人引发的一场大战? “朕总觉得不太对,这借口太扯淡了,不会是这小子故意安排的吧?” ………… 月亮山谷。 东吕国南王东岱和伦惹部的酋长夏破赞,正在迎接一个女人。 十八九岁身材高挑,剑眉刀眸,鼻梁坚挺。 “叔叔,父王在狼泉河抵抗斯隆国的军队,急需你的支援,此时不该与大乾开战。” 语气之凌冽如刀,带着不可置疑的诘问。 “嫚熙大公主……”伦惹部夏破赞开口,想要解释一下。 女子看了他一眼,冰冷的双眸扫过,夏破赞只觉得心脏冰凉,赶紧一低头再也不敢开口了。 东岱眼睛转了一下,微笑道: “嫚熙大侄女,我这也是为了东吕劫掠物资。镇守府答应不出手,机会难得。 等我劫掠完蜀中,带着大量物资回去支援,也来得及。” 听到这话嫚熙嘴角如刀,眼角带着森然的冷意。 “叔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让斯隆国削弱父皇的实力,然后夺取王位。 但是你要明白,万一父王战败东吕国灭,你什么也得不到。” 女子不等东岱回话,一转身上马带着十几个勇士,快速离去。 夏破赞贪婪的看着嫚熙的额背影,等到她的身影走远了之后,这才敢说话。 “王爷,这大公主果然如传说一样,凶悍冷漠让人害怕。” 东岱不以为意,奸诈的笑了笑: “可惜她错生成了女人,否则我岂敢惦记大哥的位子?让大哥跟斯隆国苦战吧,我们去蜀中发财。” 南王东岱和伦惹部合兵一处,三万身穿肮脏羊皮袄,手里拎着简陋武器的凶悍高原勇士,朝着蜀中进发。 其中东岱的一千多直属卫队披着斑驳的铜片甲胄。 而在蜀中马湖县城外。 窦鼍率领一万人蛮獠军,跟八千金甲雄狮军打了三场。 全都以窦鼍溃败成为结局。 金甲雄狮军打仗毫无章法,但是冲锋厮杀都极其凶猛,凶悍的高原勇士悍不畏死。 “顾道,顾大都督,这吃败仗的事情就非要我来么?那高原蛮夷虽然凶狠,但我打他们也不在话下。 三天吃了两次败仗,还要把兵器丢在地上,传出去我还有脸做人么?” 窦鼍对着顾道发火。 任凭谁去打仗,主帅告诉你许败不许胜,都会心里不爽。 “别这么说,这活别人干不了,也就是你这经天纬地之才才能干的如此漂亮。”顾道试图用夸奖消弭窦鼍的怒火。 “你别给我扯淡,就这两句话,就想糊弄我。我像傻小子么?” 窦鼍愤怒的说道。 “好好,你不傻。”顾道赶紧让步,紧接着说道:“你不是喜欢那个高原獒犬么,上次想要驯服差点被咬了屁股。” 一听这话窦鼍更是来气。 那高原獒犬,雄壮凶猛,他的确喜欢的不行。 可是非常难以驯服,还有一次獒犬挣断了锁链,差点把他屁股啃了。幸亏护卫出手及时射杀了。 “你这是故意羞辱我是不是,顾修之咱们两个交情掰了。”窦鼍怒了。 “我有办法驯服獒犬!”顾道笑呵呵的说的。 上一秒还发火绝交的窦鼍,一转身就恬着脸回来了。 “不就打几次败仗么,没多大事!我知道都是为了诱敌深入,刚才我态度不太好。 修之,说说那獒犬怎么能驯服。” 窦鼍是真爱狗,顾道以为这种爱,甚至胜过爱他爹。 “这獒犬,一睁眼看见谁就把谁当主人。你弄几只新生没睁眼的亲自喂养。等这狗一睁眼看到你,终生对你忠诚不二。” 顾道传授了方法。 得到办法之后窦鼍转身就走,急不可耐的去找新生的獒犬了。 经过窦鼍故意两次大败,金甲雄狮军不但大胜,还捡到了大量精良的兵器,甚至是不敢想的铁甲。 这让金甲雄狮军的主帅变得贪婪骄横,竟然孤军追着窦鼍的军队不放,一直追到了马湖县。 虽然他们不擅长攻城,但是大乾军队的一触即溃,让他们产生了极大的信心。 “儿郎们,攻下这个城,里面有的是丝绸和粮食,还有更多的武器和铁甲。大胜就在眼前。” 金甲雄狮军的首领的话,让金甲雄狮军发出嗷嗷的狂叫。、 可是接连进攻了三天,都没有打进城去。 虽然每一次都能爬上城头,眼看马上就要成功,却在关键时刻被赶了下来。 金甲雄狮军的首领,狠狠地看着马湖县县城,贪婪让他不肯轻易而走,可是他的八千人不擅长攻城。 正在他着急的时候,东岱和夏破赞率领三万联军,带着大量牛羊来到马湖县。 191、烈焰焚城 “南王,这是我的战场,劫掠蜀中请你去别的地方。” 金甲雄狮的首领,一脸的络腮胡子,骑在白牛之上,一脸防备的跟东岱说道。 那感觉仿佛马湖县是他的宝贝,生怕别人抢。 可越是这样,东岱就越是不肯走。 “马湖县乃是攀州最富庶的县,凭什么你能打,而我不能打?再说你打的下来么?” 东岱骑在马上,跟金甲雄狮军首领遥遥相对,冷笑着说道。 就在这个事后,伦惹部酋长夏破赞来到东岱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王爷,你那些人的甲胄和兵器,太精良了,一定是他们抢的。” 东岱看了一眼金甲雄狮军,果然发现不少人拿着精良的精钢武器,还有穿着铁甲。 立即明白了夏破赞的意思。 这金甲雄狮军,定然是打了胜仗,而败军之将一定在城里。 这是软柿子,而且还是富裕的软柿子。 “速速离开,这里是黑庙看上的地盘,你们去找别的地方。”金甲雄狮的首领怒道。 “哼,你是金甲雄狮军,不是黑庙的上师,没资格命令我们……” 双方如同两只豺狗争抢腐肉,龇着牙互不相让。 “不好了,守城的军队跑了。”有人跑过来报告。 等到双方争抢进城之后,发现守军早跑了半天了,不过满地扔下的刀剑,还有各种甲胄。 立即引起了双方的争抢。 仓库里面的粮食和肉类,店铺里的绫罗绸缎,武库里面的精良武器和甲胄。 都是双方争抢的对象,尤其是精良的武器和甲胄。 高原之上分裂成好多部落和国家,没有精良的铁匠和铸造甲胄的矿藏。 就连大贵族身边的卫队,勉强能凑够一些甲胄。 盘水镇铸造的甲胄,简直让他们比任何财富都眼红,有了锋利的武器和甲胄,抢劫才更有战斗力。 这个道理双方都懂。 “武库是我们发现的,赶紧滚开,否则黑庙绝不放过你们。”金甲雄狮的首领大怒。 “行了吧,你又不是黑庙上师,你不过是看门狗,这是大乾的地盘谁抢到就是谁的。”夏破赞冷笑说知道。 话不投机,仗着人多的夏破赞,手下发动了进攻。 浑然没注意,武库四州堆积了不少铁罐子。 双方正在争执,突然轰隆一声,整个武库爆炸了,正在争执的双方全都被掀翻在地。 飞射的铁片无死角的收割着附近人的生命。 没被铁片射杀的,也被震破了内脏,死的不能再死。 不但这里,凡是放了粮食,金银的地方,全都接连发生爆炸。 给正在抢夺财物的高原勇士造成了巨大的伤亡,恐惧支配下如同没头苍蝇一样乱跑。 但仿佛四处都在打雷,整个县城恍若雷域,沉闷的爆炸声接连不断。 随着爆炸,设置好的机关陆续被触发,无数泼了油料的起火点突然燃烧。 仅仅半个时辰之后,整个县城是熊熊大火。 等到觉得事情不对想要撤退的时候,才发现城门被从外面堵死了。光顾着进城抢东西,没人守城门。 看着烈焰燃烧的县城。 “一个县城换三四万强盗值得么?我们也不是不能打?”窦鼍问顾道。 “窦将军有所不知,这附近的河水改道,马湖县年年被淹,一淹就是半年。 与其治水不如择地重建县城,可老百姓舍不得。这一把火,正好择地重修县城。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马湖县的县令说道。 “而且,财物永远没有人命重要。人家为了三十亩地把孩子送到我们手中,我们要珍惜。”顾道说道。 窦鼍皮撇撇嘴。 "慈不掌兵这个道理还我用我跟你说么?新兵总要经历血战才能成熟。对了刚才我听到一阵阵雷声,你是有什么秘密武器么?" 窦鼍疑惑的问道。 顾道笑而不语,窦鼍也没有继续追问。 因为每一个将门世家都有自己看家的东西,比如说魏家,训练的武卒天下无双。 而他窦家训练的水师,足以纵横江河湖海。 那人家顾道有点压箱底的东西也是正常,而且这是人家保证世代传承将门的手段。 真要是深挖就犯了忌讳。除非愿意拿自己家的东西来换。 马湖县的大火烧了一天一夜。 然后在于纲的建议下,全军急行直接突袭卡泽城。 “卡泽城已经空虚,我们自然可以一鼓而下,为何要如此着急的行军?”顾道问于纲。 这次不但于纲来了,就连一只自称很忙的张翼都跟来了。 “少主我们不是在跟东吕国抢时间,我们是在跟镇守府抢时间,难道你忘了卡泽城就是古麟州的州城么?” 于纲兴奋的说道。 顾道不是忘了,前身的记忆有这个知识点,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老头会这么兴奋。 “少主难道你忘了离炀帝么?”张翼提醒道。 顾道一下子想起来好多知识。 大离王朝是这个片土地最后一个大一统王朝,而炀帝就是这大一统王朝的末代皇帝。 这个皇帝好大喜功,当年高原的蛮夷不愿意臣服,他一怒大举进攻。 在顾道看来这个炀帝就是个地理白痴,根本不知道还有高原反应。 只是一味的催促几十万精锐部队进攻,结果因为高原反应失去战斗力,全都死在高原上了。 加上他生平横征暴敛,国内本就不稳当,趁着他精锐尽失,不在都城的时候造反了。 被围在卡泽城内外交困的情况下,这位帝王一赌气在卡泽城上吊自杀了。 导致大离王朝分崩离析。到现在也没有能够统一。 古麟州从中原王朝分离,就再也没有收回过。 难怪张翼和于纲要赶紧来,收回卡泽城,收回古麟州,这有着绝对的政治意义。 往小了说,这是大功一件,往大了说可以名垂青史。 名垂青史这件事,顾道没什么太大的感受,但是对于于纲和张翼这种人来说,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 锦官城镇守府。 “什么东吕国三万多人,被顾道一把火烧死在了马湖县?用一座县城换将近四万蛮夷,这……” 司马无兑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结果,一下子感觉自己浑身冰冷。 这顾道也太诡诈了,手段也太过歹毒了。 想想那个场景,几万人在一个县城里,被大火活活烧死,让人一想就不寒而栗。 “看来他是实力不行,否则怎么会用这种缺德的计策。”司马无兑心里酸酸的说道。 “不好……”突然间陆通大叫一声。 “大人,卡泽城空虚,快……快……快去收拾卡泽城……” 192、顾道进卡泽城 城门洞开,一女当关。 “五千套你们穿着的这种铁甲,五千把兵器,四十万支箭。否则我一声令下烧了卡泽城。 我知道卡泽城对你们中原人的意义。” 当关女子,坐下战马火红躁动不安,身上斑驳的青铜铠甲。头戴淡金抹额发箍,一头微卷长发披散在身后。 马背弓箭齐全,手中一把长柄三棱铁鞭。 “女人要帅起来,果然没男人什么事了,这要是拍一张照片,能引爆朋友圈。” 顾道遥遥相对,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女人你叫什么?凭什么跟我们谈判?”顾道大喊道。 女人两个字,引发了对方怒气。 放下手中铁鞭,利落的弯弓搭箭,一根羽箭精准的插在过道马前。 “我乃是东吕国大公主嫚熙,答应我的条件,否则卡泽城就在你眼前变成火海。” 嫚熙板着脸朗声说道。 “嫚熙大公主,不是我瞧不起您,或许您是战场猛将,不过这种典故你不可能知道。谁给你出的主意?” 顾道大声说道。 一个头发微卷,五十岁左右男子,骑着马从城门中走出来。 “在下高通,本是东岱王爷任命的城主,现在看来王爷回不来了。大乾的将军我们要的不多。对您也是举手之劳。” 高通文绉绉的说道。 顾道却摇了摇头。 “我只出三千套甲胄兵器,羽箭可以商议,而且东吕国,以国书的形式把古麟州归还给大乾。” “不行给的太少了,这可是卡泽城……”嫚熙直接拒绝。 双方在城门之前坐下来,弹了小半天。 国内战事危机,嫚熙着急走,顾道怕镇守府来抢麟州的功劳,最后草草达成协定。 三千套铁甲兵器,三十万支箭。再加三千套二号甲胄。东吕国把古麟州以国书的形式,划归给大乾。 当天顾道交付了三十万箭,铁甲和兵器只给了一千,等嫚熙带着国书回来,在交付另外两千。 甚至还仁慈的让嫚熙拉走了大量物资。 也许是这片土地真的有灵,顾道进城那一刻,大雪漫天以示欢迎。 顾道率领两万铁甲军,一万轻甲军,两万蛮獠军,进入卡泽城。 回复麟州古称,他自认第一任麟州知府。 “都督,为什么要答应他们的条件。这城中守军一共不到三千人。完全可以一鼓而下。” 窦鼍用怀疑的目光打量顾道。 “你不会是看上那小妞了吧,我承认的确有点味道,可是你别忘了自己的驸马身份。” 顾道不屑的瞥了他一眼。 “根据咱们记室参军的最新情报,高原上出了个雄主,已经合并斯隆国和盐同部,正带着联军打东吕国。” “所以这个时候东吕国不能倒下,我们要支持他们。没了东吕国这个屏障,他们目标就是我们。” 窦鼍懂了,东吕国不想两面开战,就只能结盟大乾,而卡泽城不想面对联军,就只能支持东吕国为屏障。 “给陛下写奏折吧!”窦鼍说道。 “等一等,快过年了。等东吕国的国书来了,送回去给陛下当年礼,高兴高兴。”顾道说道。 ………… 卡泽城的雪,到了锦官城变成了雨。 司马无兑接到消息,他看着外面的冷雨,心情跟阴郁的天空一样压抑。 顾道还真的拿下了卡泽城,宣布重新恢复麟州的称呼,此时他就尴尬了。 镇守蜀中二十年,拥兵二十万,没有拿下卡泽城。 却被顾道这个年轻人做到了。 这让天下人怎么看? 司马无兑脸色阴沉的说道:“顾道有此大功,蜀中再无忌惮,陛下该对付我们了。” 陆通却不这么认为,开口说道: “镇守大人,得卡泽城容易,守卡泽城难。万一斯隆国吞并东吕国,必然南下进攻蜀中。到时候整个蜀中就要全面陷入战争。” 司马无兑听了连连点头,是这个道理。 “那又如何,你不会让老夫去支持斯隆国吧?” 陆通摇了摇头说道: “不,斯隆国和盐同联军气势正盛,我们支持也落不得好。我建议镇守大人借路党羌部,奔袭盐同部落的过冬之所。” 司马无兑突然反应过来。 “牵制盐同部,最好逼着他们回军,这样联军兵力减弱,东吕国的压力就小就能抗住。” “如此,卡泽城方能安稳,这功劳就不是他顾道一人的了。至少有我司马无兑一部分。” ………… 京城早朝。 “陛下,益州都督顾道,贪财好色擅启边衅,此事当召他回京,严加堪问。” 兵部左侍郎李振基朗声说道。 自从知道东吕国大举入侵蜀中,朝廷之中就没有一天安稳的,全都是对顾道口诛笔伐。 “让他上折子自辩吧,一个益州都督你说喊回来就回来?想什么那!” 皇帝毫不客气,直接把这件事给怼了回去。 “陛下,此事也简单。只要推行《氏族志》,蜀中大族归心,镇守府有精力出兵,平了东吕贼蛮指日可待。” 一个老臣跳出来说道。 皇帝一听果然,就知道在这里等着自己,现在这《氏族志》成了治国良药了。 仿佛只要推行,一切皆可解决。 皇帝给徐相释放信号,进入吵架模式。 只要一开始吵架,必然千五百年,后一千年,扯起来没完。 正经事肯定说不成了。 就在此时,兵部一个员外郎站出来了。 “陛下,诸位大人,此事其实很好解决,蜀中不用留存赋税,也不用推行《氏族志》。” 这个员外郎朗声说道。 这句话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皇帝也愣了一下。 不推行《氏族志》,难道不是世家的人? “哦,你叫什么名字,到是说说有什么真知灼见?”皇帝开口说道。 面对所有人的目光,这个兵部员外郎,侃侃而谈。 “回陛下,臣兵部员外郎李扶风。此事很简单,益州都督顾道既然敢做这件事,一定别有谋划。 且顾都督拥五州之兵,挟大胜南越秋睿之势,对抗东吕蛮夷并不困难。” “可将对抗东吕国之战尽交顾都督独断。如此,顾都督也可放开手脚,定能大获全胜。” 李扶风的话音刚落。 “臣附议,如此朝内和蜀中两不耽误。”户部尚书陆冠直接支持。 “臣附议……”兵部尚书高岸也附议。 “臣附议……”刑部尚书李渠也附议。 接下来大臣们,纷纷附议。 温尔雅突然缓过神来,不好,这李扶风好阴险,这是捧杀。 要把顾道捧的高高的,最后惨惨的摔死。 以顾道一人之力,对抗整个东吕国,这怎么可能? 当年全蜀中之力,加上司马无兑拼尽全力杀得尸山血海,才挡住了东吕国的进攻 “此事再议吧!”皇帝自然也看世家居心不良。 但是他决定拖,看看情况再说。万一这个女婿在给自己创造一个攀州大劫的惊喜。 那可就啪啪的抽世家的脸了。 193、年礼就是用来打脸的 京城。 快过年了,各个衙门也准备封印休沐。 虽然蜀中打的乱七八糟,皇帝一家难得聚在一起,共享天伦之乐。 就连准太子妃皇甫秀宁都被皇后邀请进宫,一起热闹热闹。 女眷聚在一起聊天,皇帝、太子和三皇子坐在一起品鉴书画。 突然,一个小太监捧着精致的盒子,来到李纤云的身边。 “公主,骆驰公子刚刚给您送来一份年礼。” 小太监说道。 “哦,年礼?他倒是有心了。”李纤云眉梢一挑接过盒子说道。 打开一看,是三颗滚圆饱满的硕大珍珠,圆润晶莹。 “这是什么,珍珠么?”李纤云假装不在意的说道。 “呀,这是辽东产的东珠吧。这么大,这么圆,可真是太难得了,如果能走盘那可了不得。” 皇甫秀宁震惊的脱口而出。 皇后和袁贵妃也来了兴趣,伸长脖子过来观看。 “快,拿个盘子过来。”太后高兴的凑趣说道。 一个洁净的白玉盘拿过来,李纤云拿出一颗珍珠放在上面,轻轻一动。 珍珠竟然在盘子里面哗哗的滚动起来,流光溢彩五色流转,耀目之极。 “哎呀,真的是走盘珠,骆公子对公主可真是……”皇甫秀宁话说了一半,惊觉子说多了,赶紧捂住嘴。 “呵呵,这有什么不好说的,这骆家小子怕是看上我家纤云咯。” 皇太后笑着说道。她到是愿意自己的孙女找到幸福。 “皇奶奶,莫要取笑我,他有心罢了。我就借花献佛,这一颗献给皇奶奶吧。” 李纤云说着拿起一颗珍珠。 “哈哈,我可不要,骆家小子是送给你的,我这老婆子用了也添不了几分颜色。你们年轻人留着吧。” 太后笑着拒绝了。 “皇奶奶,难得他有心,您要是不喜欢就留着赏人。”李纤云说着塞在太后手里。 然后又拿起一颗,塞在母后手里。最后一颗留给自己。 一时间大家其乐融融。 “妹妹,快过年了,顾道没给你准备年礼么?” 李纤云突然问锦瑟。 正低头刺绣的锦瑟,皱着眉头看了看自己绣的东西,叹了口气说道。 “哎,他忙着为国征战,哪有时间想这些!”锦瑟的语气愁苦的说道。 “妹妹是应该伤心。这男人啊,心里有没有你,一件事就能看出来。难道为国征战连想你的时间都没有么? 我倒是听说,他抢女人很上心啊。哎!真是一言难尽啊!” 李纤云唉声叹气,语气很替锦瑟不值。 皇后听了这话一皱眉。 好好的大过年的,这个女儿这是干什么,故意挑拨事情么? “我伤心,我什么时候伤心了?姐姐身为公主,怎么屈尊变成长舌妇了?” 锦瑟很不客气的说道,以前她怕这个姐姐,现在寸步不让。 气氛一下子尴尬凝起来。 “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姐姐?你刚才明明叹气,我才这么一说。何况姐姐说的是实话,都是为了你好。不想看着你受这窝囊气。” 李纤云手里捏着珍珠,眉梢挑着得意。 “哦,我刚刚叹气,是因为给修之哥哥绣香囊,这鸳鸯又绣胖了,变成野鸭子了。” 锦瑟拿着绣花绷子,愁眉苦脸的说道。 锦瑟一句话,把正准备生气的皇后都给逗笑了。这丫头的确是没有刺绣这个天赋。 “至于姐姐说担心我受气?那倒是不必了,毕竟修之哥哥留给我的产业,今年结余就……” “算了不说了,姐姐会嫉妒的。毕竟那可不是几颗珠子能比的。” 锦瑟适可而止的卖了个小关子。 谁不知道锦瑟现在是京城第一小富婆,有人估测过顾道那些产业的年收入,保守在三十万两以上。 盐、酒、煤、茶、书,哪一个不是日进斗金。 尤其是石炭,今年冬天突然间就流行起来炉子,这种炉子不但能良好取暖、甚至做饭烧水。 最重要的是,用这种炉子还能安全燃烧石炭,不用担心中毒闷死一屋子人。 京城的一般人家,几乎每一家都安了一个。原来不值钱的石炭,今年冬天供不应求。 而锦瑟公主就是石炭和炉子的最大供应商,石炭的其他份额在皇商手里。 “哼,不过是些铜臭之物。他今天能给你花了,明天就能给别人花了,关键还是看他对你是不是用心思。 连年礼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忘记,你在他心中也不怎么重要。妹妹也不用装作不在意。没意思的!” 李纤云把珍珠举在眼前,看着那五彩光泽,得意的刺激着锦瑟。 面对李纤云的一再挑衅,皇帝皱了皱眉头。 一家人好好过个年不行么,你在这显摆什么?看了一眼皇后。 皇后心领神会,刚要开口,一个小太监匆匆跑了进来。 “锦城公主,顾驸马送的年礼到了。”小太监气喘吁吁的说道。 “哎呀,来的这么及时啊,不是妹妹你自编自演的戏码吧。就这还要为那个负心汉掩饰,你好辛苦呦。” 李纤云不屑的说道。 锦瑟嘴角噙着淡然的微笑。 她知道姐姐是羡慕嫉妒,还有悔恨,所以才这么不分场合挑衅自己。 “拿来吧,修之哥哥送什么了?”锦瑟伸手说道。 小太监为难了。 “回锦城公主,太多了,奴婢只拿得动这一份清单,其他的拿不动啊!” 说话间,小太监一挥手,好几个健硕的护卫,抬着大大小小的箱子走进来。整齐的放在地上。 满屋子人都震惊了,这年礼怎么堆成山了? “妹妹,不用如此吧,质量不好就数量凑?你还真会自编自演。不会是你自己在京城采购的东西吧。知道你有钱,也不用如此充胖子。” 李纤云揶揄的说道,笃定这些是李锦瑟自己弄得。 锦瑟不搭理她,拿着清单打开一号箱子。 一尊纯净无暇半人高的白玉寿星雕像。雕工纤毫毕现,惟妙惟肖,整个雕像散发着祥和的气息。 皇甫秀宁暗暗的倒吸一口凉气,就这一尊雕像远超三颗走盘珠。 “皇祖母,这是修之哥哥让我转送给您的,祝您长命百岁。”锦瑟拿着清单说道。 “哎呦,那这个哀家可真要收下了。修之有心了。”太后看着那雕像,满脸慈祥。 李纤云不屑一顾,“贵是贵了,锦瑟有心了,能给祖母买这么好的雕像。” 她依然认定这是李纤云自掏腰包充脸面。 锦瑟打开第二个箱子,确是一箱锦缎,仿佛一层五彩光逸出。 “艳霞织?一寸艳霞,三两金,这不是失传的工艺么?”皇后直接震惊了。 太后和袁贵妃都震惊的站起来了,这东西可是只听说,没见过。 赶紧拿过一匹对着光线仔细看,随着光线不同,布匹展现出不同的颜色,满堂华彩。 “竟然是真的,是真的。”皇后爱不释手的抹着布匹。 “皇后娘娘,修之哥哥说您的礼服都旧了,无法彰显一国皇后的尊荣。 蜀中恢复了艳霞织的工艺,今年这些全在这,给您做几件礼服。” 锦瑟看着清单说道。 “修之有心了,这,太贵重了。不能我一人独享,到时候给太后和贵妃也做几套衣服。” 皇后又震惊又兴奋,嘴上这样说着,已经幻想自己穿上艳霞织,震惊京城的场景了。 李纤云有点不是滋味,这艳霞织,除了蜀中别处没有。竟然真是顾道送的? 而且,走盘珠虽然珍贵,可是跟这艳霞织根本没法比不说。 此时她感觉难受,可是难受远远还没结束。 194、顾道开疆拓土 “锦瑟,快快,看看修之给贵妃准备了什么?”皇后已经被勾起好奇心,迫不及待了。 锦瑟看了一眼清单,脸色古怪没有念出来,赶紧示意小太监打开三号箱子。 皇后一把抢过清单,直接读了出来。 “感谢贵妃娘娘,生了天下最好最贤惠的公主妻子,特送暖玉枕一个,可安神驻颜。” 锦瑟小脸一下子通红,修之哥哥夸人哪有这么夸的。 袁贵妃看着暖玉枕,心头暖暖的,这毛脚女婿还真是个好孩子。 脸上都快笑出花来了。 “这孩子太懂事了,就是说话太肉麻,姐姐你怎么还读出来了。哎呦,我家锦瑟可羞的活不成了。” 袁贵妃笑着说道。 锦瑟双手捂脸,耳朵都跟着红了。 “哦,还有,送三位新出生的皇子公主,打磨好的彩玉玩具一箱。”皇后说着,打开四、五、六三个箱子。 都是彩玉打磨的,各种小动物的样子,男孩的是老虎狮子或者武士的玩偶。 女孩的都是可爱的小猫小狗,或者小鸟之类的,一个个憨态可掬。 “修之真是有心了,竟然还想着这几个小的。” 这时候皇帝咳嗽了两声。 “这混小子挨个都送了,就没有朕的么?那锦瑟是贵妃一个人生的么?没点眼力价!” 皇帝吃醋了,送年礼我不应该排在第一号么? “陛下,你多大人了还吃我们的醋,先看锦瑟的。”皇后说着拿起清单。 “嗯,这肉麻的话还是锦瑟一会儿自己看吧,不过这礼物可是太珍贵了,竟然是穹顶雪莲膏,常用可以肌肤如玉,冷沁莲香。” 皇后说着打开第七个箱子。 满满一箱子的雪莲膏,精致的玉盒一个压着一个。一股冷沁幽香,让热心旷神怡。 “锦瑟啊,修之这不是让你擦脸,这是让你擦全身的。”皇后揶揄的说道。 “锦瑟不敢独享,一定孝敬娘娘和母妃。”锦瑟俏脸通红,赶紧说道,偏偏没提姐姐。 “别,你驸马是要闻你身上的香味,我们可不敢用。你自己留着吧。”皇后娘娘笑着说道。 皇帝又咳嗽几声。 "哎呀陛下不要着急,下面就有。"皇后笑着顺清往下读。 可是翻来翻去下面什么也没说,只是说第八、九、十个箱子都是送给陛下的。 后面是一个略字。 皇帝这个气啊,你给每个人送礼都说了东西和祝福,到朕这里你又略了? 皇后打开第一个沉重的箱子,是一套鎏金山纹甲,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好东西……”皇帝看了一眼就热血沸腾,好像回到了金戈铁马的战场。 整套山纹甲搬出来,足有五六十斤重。 甲叶交错,纹路精美,而且一看就防御力十分强悍,肃杀之中透着一股贵气。 尤其是兜鍪,铸造成了一个龙头形状,狰狞睥睨。 “修之懂朕啊!他是真的懂朕。”皇帝抚摸着山纹甲,嘴里一个劲儿夸顾道懂他。 皇后顺手打开第九个箱子。 里面是一根根长条的东西,黑红色的,皇后好奇的拿起一根,闻了闻,味道很是不好。 箱子里面放着小纸条一张,皇后玩的正开心,于是好奇的读出来。 “愿陛下多子多福,送高原猛虎之鞭十根……” 皇后读到这里一下卡住了,看看手里的东西,这竟然是…… “哎呀,这败家孩子,这腌臜的东西……”皇后气的脸都变色了。 一想到刚才还凑近了闻了闻,赶紧呸了几口。 “修之懂朕……他是真的懂……懂……什么虎鞭?不是……这败家孩子送什么虎……朕何须此物……” 皇帝脸上肉眼可见的尴尬,从夸奖变成了气哄哄,赶紧伸手把箱子盖上。 场面一度尴尬。毕竟没过门的太子妃还在。 直到太后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大笑,场面才缓和。 “哎呀我的天哪,哀家算是见识了,修之这事情办的可以……那个虎……什么泡酒……明年哀家再加两个孙子……” 太后笑的不行了。 皇帝大囧。 “元祥,这个送太医院,留着配药,朕……嗯……不需要……”皇帝说道。 元祥看着陛下跳动的眉毛,立即明白其中的暗示,太医院肯定是只能入账,东西铁定收不到了。 皇后赌气呸了一口,使劲儿踹了两脚箱子,第十个小盒子说什么也不敢打开了。 谁知道装的什么腌臜的东西。 皇帝没办法,只能自己尴尬着小心打开,却发现是一张纸。 小心的打开纸一看,瞬间双眼圆整,紧接着浑身颤抖。翻过来倒过去看半天。 “元祥,你帮朕看看……”皇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深呼吸,生怕自己看错了。 所有人都惊了一下,顾道又送来什么东西,把皇帝吓成这样。 “陛下,这是两种文字,其中一种老奴不认识。这另外一种是大乾文字。 这好像是东吕国的国书啊,说是仰慕陛下英明神武,特意把麟州归还大乾……” “麟州归还大乾?”元祥突然爆发一声尖叫。 太子听到这里,一下子蹿了过来,一把从元祥手上抢过国书,迅速的看了一遍。 “儿臣恭喜父皇,大乾收回古麟州了,麟州啊!恭贺父皇……”太子跪在地上大喊。 就连太后都激动了,跑过来一把抢过那个东西,仔细看了一遍。 “陛下,你真的收回古麟州了?这可以开太庙了。”太后不可思议的说道。 “开疆拓土……不……”皇帝有些错乱。 “元祥,去请徐相和六部尚书进宫,马上来,不得耽搁。”皇后立即下令。 元祥一路狂奔而出,立即安排人去办。 “陛下别着急,先找人判断真假,顾道这个混小子,怎么不走官方渠道?”皇后气的骂人。 很快徐相和六部尚书全都来了。 徐相立即让人去调取了以往跟东吕国之间的文书,最近的还是十多年前的。 对照了一下文字和玉玺,一模一样。 嫚熙为了得到铁甲和支援,用最快的速度松给顾道的,正好赶上年礼。 “陛下,这是真的国书,顾都督收回了整个古麟州,相信奏折很快就到了。”徐相激动的眼圈有些红了。 “胡闹,顾修之这小子太胡闹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跟年礼一起送来。” 温尔雅嘴里大声痛斥,实际上炫耀的嘴脸已经没法看了。 谁都知道,他温尔雅是袁琮门徒,跟顾道关系好的跟叔侄没区别。 户部尚书陆冠面沉似水。《氏族志》成了镜花水月,精心安排的捧杀反而成了替顾道造势。 世家的脸啊!啪啪的! 皇帝如此功绩加身,威望日隆。世家只能暂时收敛锋芒,蛰伏爪牙等待机会。 顾云璋面无表情,不悲不喜,表面看不出什么。 自绝于家族的儿子,此时却已经有了开疆拓土之功,而且还是麟州这个地方。 哎…… 很快奏折到了,不但有顾道的,还有司马无兑的。 顾道的奏折陈述了自己烈火焚城烧死四万高原兵,还有他对东吕国的策略和支持。 以及如有必要,他将出兵高原,帮助东吕国。 司马无兑的奏折大大出了朝廷的预料。 他没有给顾道掣肘,也没弹劾擅启边衅。而是阐述得麟州容易,守麟州难。 他将出兵进攻盐同部,动摇盐同和斯隆联军,减少对东吕国的压力。 东吕国存,则麟州可守。 “司马无兑,心中还有国么?他这不过是堵朕的嘴,抢攻自救罢了!”皇帝拿着司马无兑的奏折冷笑。 后宫。 男人都走了,太监也走了。 就剩下纯粹的女眷,李纤云尴尬的如坐针毡。 手中的东珠都快捏成珍珠粉了。 她跟骆驰算好时间,故意在这个时候送来三枚珍贵东珠,以为多稀罕。 目的就是讽刺锦瑟,顾道忘了她的年礼。心中根本不重视她。 可是紧接着顾道送来的东西,不但每一件都比她那三颗东珠珍贵无数倍。 而且顾道还以锦瑟的名义转送,让上上下下都满意,给锦瑟赚足了脸面。 最重要的是,每一样都是量大管饱。 她那三颗东珠,反而显得抠抠搜搜小家子气,丢人不说还不够分的。 而且,最让她李纤云眼红的是,顾道竟然收回古麟州,开疆拓土军功加身。 这可是二十年以来,大乾军方最大的功绩了。 我当初是鬼上身了么,怎么就一点看不出顾道的文治武功,逼着锦瑟替嫁。 生生把这个男人推到她的手里了。 若是没有当初,现在这一切是不是都是自己的了? 195、打打杀杀也不能忘了人情世故 年关已至。 京城世家虽然年味十足,可是一个个家主都兴致不高。折腾了这么久的《氏族志》。 被顾道一份特殊年礼,一锤子砸的粉碎。此时皇权炽盛,百姓归心,世家只能暂时蛰伏。 崔干也告别了外祖郑国公,灰溜溜的踏上回江南的路。 来的时候万人空巷相迎,走的时候只有几个世家子弟低调送行。 顾道一份年礼,震惊了整个京城。反应各有不同。 有人说顾道是趁着高原之战,一仗没打属于白捡了个便宜。根本与军功无关。 也有人说,顾道是上兵伐谋,兵不血刃收回古麟州。 当然也有人暗戳戳的表示,顾道这卡泽城,其实是用钱买来的,跟伐谋伐兵没关系。 但是无论如何,麟州归于大乾,这就是陛下的功绩。 这功绩到底能保持多久?很多人都持怀疑态度。 等高原之战结束,顾道能不能守住麟州,自然就清楚了,到时候是功绩,还是丢脸也清楚了。 所以封赏之事,暂时没有人提出来。皇帝自己也慎重。 除了皇帝收到年礼。 温尔雅收到了一箱子名人字画和古籍孤本,还有不少金石古玉的印章。 这些都是顾道在五州搜刮世家的事后,搜集出来的文玩雅物,极其对温尔雅的爱好。 楚矛对这些东西没感觉,怎么方便怎么塞,以至于温尔雅开箱子的时候,气的想要杀人。 尤其是看到一块澄泥古砚,被一副名画卷着硬塞在哪里,心疼的温尔雅手都哆嗦了。 “顾修之啊,你也是个文人,怎么能如此祸害这等雅物?” 箱子塞的太紧不敢硬拽,温尔雅只能找了木匠小心翼翼拆箱,就怕损坏里面的一片纸张。 魏宗保收到了一副山纹将军甲,一支可拆卸组装的精钢大枪。 铠甲跟皇帝那套肯定是没法比,不过做工精良,防御一流。大乾的工艺和狠活都用上面了。 自从魏宗保拿到这一幅铠甲,媳妇都不香了,亲自给铠甲上油,就差搂着睡觉了。 “好盔甲,做工堪称当世一流,顾修之已经能自造铠甲了。” 魏宗保的父亲魏戴,不愧是老姜,一眼就看出顾道的军工实力。 “魏家子弟来信说都做了都尉,天聪最优秀,已经领偏将军事了。” 魏宗保顺便跟父亲汇报自家子弟在军中的情形。 “修之嘴上不说,但是终究没忘了魏家跟徐家的交情。让咱们魏家子弟也争气点,不要丢脸。” 魏戴说道。 “放心父亲,我已经再三嘱咐!”魏宗宝回答道。 就在这时,魏青梅跑了过来。 “顾道这个坏东西,就不知道给我送点年礼?”魏青梅看着哥哥的甲胄,羡慕的眼珠子都红了。 “该,谁叫你天天不给人家好脸色。”魏宗保不站在魏青梅这一边。 魏戴,看着儿女争吵笑而不语,尤其是女儿悄悄把大枪顺走。 董阔也收到了年礼,一个大箱子。有不少顾道的字帖,还有两根虎鞭和不少补药。 “哈哈,还是修之懂我,翡翠胡同的花魁们,我来了。”董阔兴奋的大叫。 一睁眼坏了,亲爹正盯着他。 “爹,留点成么?”董阔兴奋变哀求。 “你的好友都镇守一方了,你还想去青楼?给我在家读书。”董平野说着把字帖和补药全都拿走。 “爹,留点呗,一根虎鞭也行啊。”董阔大喊。 “滚,就当孝敬你老子了!”董平野冷冷的声音传来。 看老爹走远了,董阔从袖子里拽出一沓字帖。 “幸亏我机灵啊!” 除了这些人的特殊一些,顾道给其他人的年礼,也没有落下。 京城可是自己的后方基地,打打杀杀也不能忘了人情世故。 ………… 江南崔家。 作为江南的一等门阀,崔家高门大户,广院深宅。 崔臻从回来之后,就鲜有笑容。 郭媛为了让她开心一点,经常请别家女娘过来陪她。当然能够进入一等门阀家的,自然也是一等门阀女。 今天在崔臻房间的正是朱家嫡女,朱逢真。此女工诗词,擅音律。而且性情活泼。 跟现在的崔臻正好互补。 “眼看着又过年了,又要换着花样准备年礼,收年礼。每年来一次真是遭罪,烦死了。” 朱逢真手指在一支名贵琵琶上随意快弹,看似散乱无章,却音律铿锵,自成一曲。 “无趣不去就是。”崔臻恹恹慵懒的倚在榻上,拿着一本红楼梦,看了一遍又一遍。 这本书是顾道手写,崔臻离开大乾的时候带了回来,朱逢真也看过。 对字和书都惊为天人,可惜青鸾姐姐不让她带出书房。否则非要拿出去,羞一羞江南才子。 “我可没有你那么洒脱。”朱逢真任命一般说到,突然间双眸一亮,燃起熊熊的八卦之火。 “对了!青鸾姐姐,你那心上人会不会把年礼送到江南来?” 崔臻放下书卷看着朱逢真苦笑: “你可真敢想,他在蜀中是在作战,不是去风花雪月了。再说就算他有心,怎么能透过冲冲关卡,越过千山万水,就为了给我送一份年礼?” 再怎么疯狂,崔臻也不敢想的如此疯狂。 只念着,远隔千山万水,他没有忘记自己就好。也不枉轰轰烈烈相爱一场。 “青鸾姐姐,你要敢想,万一他真的一边作战一边给你写信,然后就想办法派人突破关卡,飞跃千山万水给你送来那。” 朱逢真十分天真的幻想着,最后补了一句 “要是有这样痴情的男子,为他死都是值得的。” 崔臻一巴掌拍在她的额头。 “你醒醒吧,这跟痴情与否无关,这是人力有时穷,心有余而力不足。” 朱逢真偏偏是个小杠头,当下挥舞拳头说道: “我偏偏不信,世上一定有这种男子,对心爱的女子痴心一片,可以冲破这世间一切阻隔。” 崔臻刚想打击她,女婢走了进来。 “小姐,秋家的二小姐,过来给您送年礼。” 对于秋家的人,崔臻一向厌烦,尤其是她曾经废过秋家的未婚夫秋郎。 但是两家的关系并没有就此隔断。 崔臻出于礼貌见了见送礼的秋家二小姐。 寒暄完毕,崔臻就想打发人离开,没想到秋家二小姐并没有走。 “大小姐,请您给我一份收据,我好回去交差。”秋家二小姐尊敬的说道。 “交差,你送一份年礼而已,还需要交差?”朱逢真眉头一皱冷声道。 她跟崔家都是一等门阀,而秋家是二等。被二等门阀要收据,简直是侮辱。 “崔小姐,朱小姐,这份礼物不是秋家送的,而是来自大乾蜀中,所以蜀中需要收据,确信大小姐收到了。” 送礼的秋家二小姐悄声说道。 沉寂,三人之间是一片宁静的沉寂。 接着! “啊……”朱逢真意识到什么,发出一声尖叫。 如同被一道电流击中,她瞬间一身鸡皮疙瘩。尖叫之后,看着秋家二小姐,俏脸兴奋的通红。 “我说什么了?我跟你说什么了?青鸾姐姐,世上真的有,真的有啊!” 朱逢真挥舞着小拳头,眼泪都飞出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年礼是给她送的。 崔臻手中视若珍宝的《红楼梦》掉落在地上。 自归家以来,她未曾有过一丝笑意,此时却一股暖流充斥在胸中。 眼角余泪,嫣然一笑,如同国色天香牡丹带赵露而开。他竟然真的…… “你快跟我说说,这年礼怎么是你们秋家送来的,为什么,他做了什么?” 朱逢真跳着脚,彻底放弃了门阀之别,不相亲近的规矩,抓着秋家二小姐急问。 秋家二小姐不得不说。 “回朱大小姐,蜀中之战秋家有好几个子弟战败被抓。他亲口答应,如果秋家将年礼送到,他就释放两位秋家子弟。 不然他就杀两个秋家子弟,所以秋家只能……” 朱逢真听得两眼圆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小舌头都跟着激动的颤抖。 “原来如此,他为了给青鸾姐姐送年礼,竟然私放战俘,他真是……” 朱逢真转身拉着崔臻,催着她赶紧打开箱子。 “姐姐,快看看,快看看到底是什么?” 崔臻此时依旧恍若梦中。她不敢想,更加不敢相信,远隔千山万水,他竟然真的把年礼送来了。 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 颤抖着打开第一个箱子,一股沁人心脾的雪莲香扑面而来。竟然是一箱穹顶莲花膏。 此物产自高原,纵然崔家门阀也所得不多。他却整整送来一箱子。 “哇,姐姐,他好有心……”朱逢真震惊的说道。 对这些东西,崔臻不甚在意。 打开第二个箱子,确是一把古琴,琴尾古篆两个字,绕梁。 素手轻抚,一阵嗡嗡琴声,绕耳不绝。 “姐姐,竟然是古琴绕梁,他真的好有心!”朱逢真再次惊呼。 崔臻依旧强自镇定,都是俗物而已。 直到她看到琴下边上放着一卷书卷,手指微微颤抖了。 打开一看竟然是《红楼梦》下部。 “姐姐,他一边打仗一边给你写书么?世上怎么有如此痴情男子。”朱逢真激动的都哭了。 崔臻微微失望。难道只有这些么? 直到她看到: 卷首,空白纸上,三个熟悉的字体。 “想你了!” 无千言万语,却字字入骨。 “切……”崔臻手指划过字体,轻哼了一声,似是不屑,似是娇嗔。 随着这一声,丹凤双眸泪水迸流,双手死死的把这一卷书抱在怀里。 196章、我后悔了,让顾道回来 崔臻擦了擦眼泪,拿出笔墨纸砚给秋家二小姐写了一个收据,并回了一封长信。 说了自己回到江南的日常,以及对顾道的思念之情。 “你把这封信还回去,他会再放一个你秋家的子弟,就说我说的。”崔臻说道。 “多谢大小姐!”秋家二小姐激动的接过书信和收据。 转身刚要走,一回头却吓得脸色大变。 因为崔家的家主和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就在门外看着这一切。 “真是阴魂不散,你们秋家怎么回事,为什么受他驱使?”郭媛怒道。 秋家的二小姐吓得瑟瑟发抖,毕竟这事是慢着崔家家主和夫人的,赶紧解释: “崔夫人恕罪,蜀中之战顾道抓了不少秋家子弟,秋家如果不送,那些子弟就性命难保。” 面对秋家二小姐的解释,郭媛身侧三缕长髯,剑眉丹凤眼的四旬左右的家主崔昊开口了。 “秋家女娘,不用如此紧张,不过既然秋家要替小女送信,那把老夫这一封一并送去。” 显然崔昊早就知道,秋家二小姐来干什么,连给顾道的信都准备好了。 秋家二小姐吓得赶紧收了信,这才匆匆离开。 郭媛还在生气。 “夫人算了,女儿如此开心你又何须如此生气?再说女儿被这种少年英杰惦记,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崔家家主崔昊,拉着妻子的手柔声说道。 “父亲,你给他送信何意?”崔臻追出来问道。 崔昊看着女儿着急,柔声解释: “放心,不是骂他的。我许诺他,若来江南,我把你许给他,再给他一半家业都可。” 崔臻知道父亲的意思,想要利用自己把顾道骗到江南来。以前也不是一次提议了。 让他成为一等门阀崔家的女婿,在崔家看来这是一种恩赐。 可父亲根本不明白,顾道根本不看重这些东西,而且顾道那个驴脾气,哎…… “父亲,他不会动心的,你这是白费力气。” 崔臻说道。 崔昊宠溺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怎么我女儿和崔家一半家业,就这么没有吸引力么?还是女儿你自己也明白,你在他心目中没那么重要?哪又何必如此痴心于他那?” 郭媛终于明白,丈夫手段之高。 原来自己丈夫是用这种方式,斩断崔臻和顾道之间的情感羁绊。 顾道若是傻乎乎的来了,必然落入崔家的牢笼,崔家笼络人才和熬鹰的手段,岂能由他任性? 顾道若是不来,女儿自然情伤难治,最后也就死心了。 丈夫的手段总是那么于无声处,让人无法摆脱。 崔臻听了父亲的话,不以为意。 “父亲,我们之间的感情你不懂。而且我奉劝父亲一句,他是猛虎蛟龙,我若是你就不要盼着他来江南。真若来了你会后悔的。” 崔昊对女儿的话也不以为意。 “好好好,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在你眼里他就这么好,这么厉害。我到是不信,看他敢不敢来。” 紧接着又说道: “既然他的年礼和信你都收到了,那就高兴点,开开心心的过个好年。” “对了,这是他写的《红楼梦》续么?看完了别忘了给为父一观,他的才学当真是没得说的。” 崔昊安慰完女儿,就拉着郭媛出来。 妻子这脾气,必然要跟女儿吵闹。快过年了,惹了女儿不高兴实在没必要。 “相公,如果顾道肯来,你真会让他当你的女婿么?”郭媛疑惑的问道。 “有何不可那?这世间让老夫看得上的少年,他顾道算一个。心机、魄力、手段都是上乘。如果能助力我崔家,那自然是大大的好。” 崔昊笑眯眯的说道。 “你别做梦了,他已经是大乾的驸马,怎么可能舍弃富贵权柄来做咱们崔家的女婿?”郭媛摇头的说道。 “我崔家的女婿哪一点不比驸马强?大乾又穷又困,是什么好地方么?” 崔昊自信的说道。 ………… 大乾京城。 年礼之事李纤云闹了个自讨没趣。她挑起的战争,却被妹妹轻松按在地上摩擦。 在那之后她就一直没出过门,感觉整个皇宫都在笑话她。 妹妹锦瑟,现在无论是公主的尊号、封地的大小、还是掌握财富的多少。 全方位碾压,而究其根本原因,竟然是被自己拼命退婚的那个男人带来的。 想到这些她更加没脸出门。京城不知道多少人笑话她有眼无珠。 “你是真心喜欢骆驰么?”皇后单独把李纤云叫来,很郑重的问道。 李纤云以为母后又要干涉自己的婚事,不由得警惕起来,抿着嘴唇看着母后。 “若是不喜欢,就别要人家走盘珠那么贵重的礼物,我们皇家女子不屑于占人便宜。” 皇后知道女儿的德行。 “很珍贵么,妹妹随便出手一件东西,还不是远超那三颗珠子好几倍?”李纤云酸酸的说道。 皇后眉头紧锁,脸上挂满寒霜,声音如同冷风: “闭嘴,就这件事我正要警告你,你当初拼命不要,硬塞给人家的驸马。现在看着人家厉害了你心里不是滋味了? 你再因为这个挑事情,别怪本宫收拾你。” 听到这话李纤云有被戳中心事的羞怒,紧接着却表现的无限委屈,大声说道: “母后,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我才应该是最尊贵的公主,应该拥有别人没有的一切。难道看着我被人比下去吗,你就无动于衷么?” 李纤云气呼呼的脱口而出。 皇后皱了皱眉头,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尽量让自己平和的问道: “我的女儿,那你想干什么,想要让母后怎么帮你?” 李纤云轻咬下唇,犹豫了一下说道: “母后,我要夺回他,我要你帮我把他夺回来。我现在想明白了,他非常好,很好,符合作我驸马的标准。 而锦瑟根本配不上他。这世上只有他配的上我李纤云,我要顾道回到我的身边。” 李纤云越说越坚定,越说越激动。 她坚信,只要母亲帮自己,顾道就会回到我的身边,他就还是自己的驸马。 而顾道带来的一切荣耀都属于自己,她将拥有时尚最完美的驸马。 “母后你放心,这次我不闹了。我真的想明白了,我会好好对他,我再也不折腾了。让他做回我的驸马吧!” 李纤云拉着皇后的手祈求着说道。 一如小时候,只要她惹了祸,诚心诚意跟母后道歉,母后都会原谅她。 然后一切就回到了从前,她想要的东西,母后从来不会拒绝。 可是这次迎来的,只有母亲冰冷的目光。 还有毫无犹豫抽在脸上的巴掌。 啪的一声。 李纤云感觉到了火辣辣的一耳光。这是母亲第二次打她。 “李纤云!”皇后一声怒吼,气的嘴唇都哆嗦了。 “当初太后、你父皇、本宫都劝过你。可你自己说,除非你死了,否则绝不会嫁给顾道。 你现在掉过头来,说愿意就愿意了?你问过人家顾道同意么?你以为他会忘了你做过的那些事? 退一万步讲,你可以出尔反尔不要脸,你父皇的脸还要不要,皇室的脸还要不要?你这样做,想过锦瑟的感受么?” 皇后气急了,平生没有发过如此大的火。 但李纤云如同疯魔了。 “母后,我才是你的女儿,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都跟你道歉了,你怎么还要这样对我?” 李纤云气苦的说道。 “我跟顾道道歉就是了,至于锦瑟,最多我退一步,大不了她也一起嫁给顾道,但是我要为尊。 顾道占了这么大的便宜,有什么不同意的?” 皇后听到女儿如此说,脑袋里面惊雷滚滚,只觉得翻江倒海,一个踉跄坐回椅子。 “母后,就这样好不好,只要父皇一道圣旨就能解决的。如今他有开疆拓土之功,就当奖赏岂不正好?” 李纤云大声说道。 “来人……”皇后虚弱的说道:“长公主醉了,送她回住处醒酒。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出门。” “母后,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母后我多道歉了……”李纤云大叫,却被太监强行拉走了。 太监敏锐的发现,皇后在极力压制怒火,真让皇后爆发出来,恐怕整个后宫都要倒霉。 所以极力拉着李纤云走。 “等等……”皇后突然说道。 “母后,你答应了?”李纤云高兴的说道。 “闭嘴……”皇后继续用冰冷的声音说道: “你父皇说过,你的婚事你自己做主,但是不代表你可以胡乱做主,刚才的事情本宫当没发生。 若是喜欢骆驰,就让他家赶紧提亲,如果不喜欢就不要给他不切实际的妄想。” 李纤云大失所望,不由得怒吼: “好,那就骆驰,骆驰一定会超过他,一定会……” 197、寇可往,吾亦可往 卡泽城的城主府。 “大人,卡泽城商会想要求见,说是有事情想要跟您商谈!”李昶在旁边汇报。 “商谈?好大的口气,这商会什么来头?”顾道疑惑的问道。 从商业极度繁荣的世界穿越而来,他不烦商人。可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不一样。 商人是下等人,他是大贵族。 他身边的管事才是这些商人巴结的对象,而现在这些人要跟他“商谈”。 这就是蹬鼻子上脸,关键是哪里来的底气? “卡泽城商会是由八姓组成,被称为商会八家,跟蜀中大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李昶说道。 “算了我不去见了,你代表我跟他们友好的‘商谈’一下。”顾道随意的说道。 “都督,有一个叫多拉赞的,是卡泽城的税官,跪在外面求见您。”李昶说道。 “嗯,这个人有点意思,商人和收税天生就是敌人,而且懂事。我见见这个人!” 李昶本想接见那些商会八家,可是他们听说顾道接见了多拉赞,竟然不打招呼就走了。 李昶心说你们脾气还挺大,早晚收拾你们。 很快顾道见到了多拉赞。 一个油腻胖子,一双猪的眼睛,闪烁着奸诈的光芒。 “城主大人,属下多拉赞愿意为您收税,继续为您服务。” 顾道对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 “你给我一个理由,我为什么有自己人不用,非要用你这个异族人?” 多拉赞仿佛早就知道顾道会这么问,油腻腻的脸上,狡诈的一笑: “我的城主大人,因为只有我多拉赞,才有整个卡泽城,不,现在应该叫麟州。 只有我有整个麟州的详细账本,哪一家多少土地,多少矿山,甚至他们家的牛生了几个牛犊,我都一清二楚。 大人用不熟这里情况的人,那些地主、商人就会隐瞒财产,您的税收就会减少。” 多拉赞说完,一双猪眼紧张的看着顾道。 他想从顾道嘴里得出肯定的答案,顾道从来不喜欢别人要挟他。 “多拉赞,我手里是没有账册,不过我有另外一样东西,可以不让我受人要挟,也没人敢欺骗我。” 顾道冷笑着说道。 “城主大人,我没有要挟,而是在陈述一个请求。您是天上的雄鹰,我只是一个寻求效忠的老鼠……” 多拉赞紧张的快尿了。 他自然知道新城主拥有什么,他拥有军队,拥有锋利的刀,可以杀掉任何想要要挟和欺骗的人。 顾道一挥手,楚矛直接上来一把抓住多拉赞的脖子。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通报,斯隆国使者来了。 一个三十岁满脸蜡黄的汉子。名叫拉布米桑。见到顾道之后十分的嚣张: “现在我正式通知你,献上三千甲胄、兵器,还有二十万支箭。 另外,从今以后不向向东吕国提供任何铠甲和兵器。” 最后拉布米桑盯着顾道,又着重强调了一句: “你听明白了么?” 顾道逗笑了,这傻逼脑壳里面都是豆腐脑么? “石头,他的脖子仰的太高了,我不喜欢。” 关石头一拳打在拉布米桑的脸上。楚矛从背后一脚踹在他的大腿窝,直接把他摁住。 顾道把他的脑袋踩在地上,使劲儿摩擦问道: “拉布米桑是吧,你告诉我,你这么狂的依仗是什么?” 拉布米桑如同一只发狂的藏獒不断挣扎。 “斯隆国已经在狼泉河击败东吕国,东吕国王庭苟延残喘,下一个就是你们,你们最好识相点。不然都要死!” 顾道脚下用力,把拉布米桑整个脑袋踩在地上,一边说一边使劲儿摩擦。 顾道踩舒服了之后让人把他放了。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什么狗屁大相,我在卡泽城等他来,看他敢不敢来。” 等拉布米桑走了之后楚矛开口了。 “少爷为何要放他走,看着就来气,直接砍杀了不就行了?。 “放了他就是让他告诉那个大相,我会在卡泽城等他。”顾道冷笑着说道。 听到这话李昶脸色一变。 “都督,你不会想出兵高原吧?这绝对不行,高原本就危险,何况现在大雪之下。” “那他们为什么能去?”顾道反问。 “都督,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你忘了离炀帝了么?高原诅咒之下身死国灭。” 李昶赶紧说道。 “高原人不怕高原诅咒,而我们中原的军队上去就会被诅咒,炀帝之后再没有军队敢上去。” “狗屁高原诅咒,不过是高原反应罢了。就是跟高度有关,只要我们不超过危险线就行。” 转身看向多拉赞。 “多拉赞,这里距离王庭多远?大乾的人上去,会不会呼吸困难?” 听顾道问话,多拉赞赶紧说道。 “回城主的话,夏天要走半个月,但是现在大雪,一个月说不定。王庭的位置,大乾的人上去不会呼吸苦难!” 多拉赞说道。 顾道一听没有高原反应,那就证明王庭海拔不太高。 “寇可往,吾亦可往,大乾的军人如果没有这点雄心壮志,何谈横行天下?” “御敌于国门之外,跟斯隆国打一仗,让他们知道我大乾军人不是孬种。让他们不敢窥视蜀中。” 李昶无言以对,原本想要出言阻止的楚矛等人,被顾道一句话煽动得热血上头。 对啊,寇可往,我们为什么不可往? 大乾军人,永远不怂! “对,寇可往,我们也可往!”热血青年郑冲,冲动地喊道。 就在这个时候,窦鼍推门进来了 “都督啊,为将者最忌因怒兴兵,这是拿着所有人的命开玩笑。” 窦鼍坚决反对。 这时候上高原那等于是跟老天爷斗。 何况他还没睡炀帝都抗住的高原诅咒,实在是有些吓人。拿几万人的性命开玩笑。 可惜反对无效,因为顾道是主帅。 有意见可以提,但不能违背主帅决定,主帅一旦做了决定,就要放下所有争执,全力执行。 不过看顾道接下来准备的东西,他心中有了一些底气。 烈酒、牛油炒面、牛肉干,糖块、酥油茶、还有一种油炸面条,被顾道称之为方便面。 顾道准备这些东西,都是高热量的保命食物。 大量的棉衣和兽皮制品被征调,所有耐寒的高原驮马被征用,还做了尽可能多的爬犁用来运送物资。 “你留守卡泽城,把商会八家全都找出来抓到。抓不到也没关系,封死麟州所有出路。 尤其是去高原的路,除了我们的补给,不要让一点东西上去。” 顾道给窦鼍下了死命令。 打仗终究打的是后勤。 198、没有免费的复国 二十天之后。 “都督,往东十里就是王庭,往西十里就是恶狼谷。咱们终于要到了。” 多拉赞双眼带着黑色纱布,指着方向说道。 全军加上后勤几万人,在晴天之后就带上了黑色纱布。或者皮子戳出来小洞当做眼罩。 这东西就是为了防止雪盲症的。 “报,都督,前面遇到一个娘们很能打。”一个斥候过来禀告。 娘们,能打?这斥候是个会讲故事的。 一下子就吸引了顾道的注意,“不会是她吧!” 顾道坐在爬犁上,一堆皮毛中间,跟座山雕一样。 “快走啊,看看这娘们是什么样的能打?”顾道一挥手催促快走。 天天看雪,实在是闹心,现在有热闹怎么能错过。 远远地一看,果然是嫚熙,顾道激动地从兜里掏出一把炒蚕豆。 嫚熙是真能打,身上穿着斑驳破旧的甲胄,手中一把三棱钢鞭,几个追兵都被她打的脑浆迸裂。 知道追兵之中一个壮汉,拎着一根狼牙棒追上她。两个人的兵器碰在一起。 咣当…… 叮当…… “好……” 狼牙棒和三棱铁鞭碰撞,动静跟打铁的一样,好是顾道喊的。 他没想到嫚熙如此强大,一头黑发随着敏捷凶悍的动作飘动。 进攻迅猛狂暴,如同一头母豹子。 跟那追兵打的有来有往,而且招数刚中带柔,一点不落下风。 “石头带人把追兵给灭了。嫚熙算是盟友。” 顾道嘴里嚼着炒蚕豆,旁边多拉赞很狗腿的递上酒壶。 “少爷放心吧,看我的。”关石头说着带人去绞杀嫚熙的追兵。 “哎,看见没,哪还躲着几个,抓过来问问。”顾道一指不远处的几个人说道。 楚矛立即带人包抄,很快就把几个人抓住了。 其中一个肩膀带伤的,噗通就跪下了。嘴里叽哩哇啦的叫着。 “都督,他说他是东吕国二王子,请你不要把他交给斯隆国,多少钱都行!” 多拉赞充当了翻译。 顾道也从这个二王子嘴里,问明白怎么回事了。 没想到自己还是来晚一步,国王被破咱给干掉了,只有他们两个逃了出来,还被追兵给咬上了。 “是你?援兵?你是来帮我们的?”嫚熙吐着热气,直直的盯着顾道问道。 “嗯,你可以这么理解。对,就是这个意思。”顾道点了点头说道。 本来是奔着斯隆国来的,扶持一下东吕国也行,前提是你们愿意听话。 二王子一听不是敌人,立即从雪地里站起来,弹了弹膝盖上的雪,胸脯挺的高高的。 “大乾的将军,我是东吕国二王子恭日,父亲和兄长已死,我就是王位的唯一继承人。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和你对东吕国未来的王应有的尊敬。” 很好顾道很开心,送上门的机会啊。 扎营之后,他让人准备热乎乎的火锅,跟两人边吃边喝。 “多谢顾将军救我于窘迫之中,还请顾将军为我复国,东吕国永远不忘大恩!” 二王子觉得气氛到了,复国的要求张嘴就来。 复国,说的轻松。 喝半天了,你连一点好处都不提,怎么帮你复国? 顾道心里鄙视着。 “你先说你想要什么,然后我再看看我能给什么,这才是谈价钱的方式。 但是大乾的将军,不要以为我们落在你的手里一切都要听你的。” 嫚熙坐在桌子的另外一边,眯着双眼,握紧匕首,表现的足够凶狠。 她以为自己表现的够凶,这个大乾的将军就不敢欺负自己。 殊不知,在顾道眼里,她的凶悍根本不具备任何威胁。 甚至有点小可爱。 顾道把所有人都撵出去,让关石头和楚矛看住帐篷门。 这才说道: “称臣,复国之后东吕国要正式向大乾皇帝称臣,你们的国王登基必须大乾册封,并且每年要上贡。” 这才是他这次上高原,没有跟任何人说的真正目的。 他从南越手中收复五州,得到了益州都督。 拿下卡泽城更有政治意义。 但是皇帝老丈人和朝廷,并没有及时给他实际的封赏。 这个态度就说明朝廷出了问题。 果然温尔雅给他的来信,证明了他的担心。 他拿下卡泽城,皇帝沉浸于开疆拓土,没人敢扫兴。但是论功封赏,很多人是有意见的。 因为卡泽城拿下了,能不能守得住,是个问题。 前脚论功行赏,万一后脚就丢了,那就成了天大的笑话。 最重要的是,有人在背后蛐蛐。 说好听的,顾道拿下卡泽城,就是趁着高原有事捡便宜,根本不是什么军功。 说不好听的,顾道拿下卡泽城是跟高原有见不得人的交易,没准就是祸国殃民的勾当。 所以要等一等,等事情明了之后再论功行赏。 顾道却不能拖,他必须抓住机会再接再厉,把自己的军功夯实。 机会这种东西,永远不要等下一次。 “不可以,我们的王,为什么要你们的王册封,上贡,那我们岂不成了你们的下属?” 小母狼嫚熙恶狠狠的拒绝。 “可以,这件事可以。”这时候二王子捂着脸爬起来说道。 嫚熙一回头,凶狠的盯着他,二王子吓得一哆嗦。 赶紧说道: “妹妹,这就是个说法,中原的皇帝就喜欢这种华而不实的说法。 其实只要咱们不去惹大乾,所谓登基册封不过是个流程。你想想,人家救我们,我们还不说两句好听的么?” 不得不说,这二王子看问题透彻。 的确就是这个调调。 称臣对东吕国其实没啥坏处,甚至成了称臣的藩属国,还能得到贸易和政治上的照顾。 但是可以极大满足皇帝老丈人的虚荣心。给顾道带来极大的政治好处。 嫚熙不懂这些,她的双眸在两个男人之间来回徘徊,仍然有些犹豫。 “其实你可以这样理解,就是你们东吕国认了一个遥远的大酋长。他平时不管你们,而且还会照顾你们。 你们被人打了他会给你们出气,你们想打人他也会帮忙。你们只需要在换国王的时候,经过他的同意。 每年给他点牛羊、金沙,高原特产之类的,他就很开心了。当然他要打别人的时候,你们也要派兵帮忙。” 顾道巧舌如簧的说道。 二王子在旁边点头,曼雅琢磨了一下,好像没有什么坏处。 “那上贡,要上多少?金沙牛羊就可以么?”嫚熙终于问到了这个问题。 “所有部落牛羊的十分之一,当然可以用珍贵的高原特产替代,比如雪莲、金沙、虫草、珍贵的毛皮等等。” “当然,作为你们的皇帝,每年也会赐给你们铁甲,或者其他商品。而且卡泽城会允许你们部落自由商贸。” 顾道继续说道。 嫚熙一琢磨好像不太吃亏? 所谓的上贡,好像就是交易啊。尤其还会赐给铁甲,这简直是太好了。 她的清澈双眸,闪过一抹精明,虽然看起来不吃亏,但是不能这么痛快答应。 于是嫚熙提出一个自认为老谋深算的要求: “打败斯隆国帮我们复国,我们就称臣、帮我们守住恶狼谷,我们就上贡。” 顾道觉得这姑娘真是太逗了。 一副老谋深算,却算不明白的样子。根本就不知道陷阱在哪里。 “好,那就如此约定。漂亮的公主,请收起你假装凶狠的样子,让我们把酒言欢吧。” 199、最终解释权在我 普赞破了东吕国的王庭,靠的是雪夜偷袭。带的兵并不多。 杀了东吕国王曼陀和大王子,追杀嫚熙和二王子。 听说嫚熙和二王子被人救走了,立即带三千兵出来追踪。结果迎头撞上顾道的两万铁甲军。 理智普赞根本没尝试抵抗,掉头就跑连王城都没回。 嫚熙和郑冲带着六千铁甲兵,从屁股后面就追。一直追到了石头城。普赞都没敢停留,直接退回了恶狼谷。 收回王庭,普赞一跑,嫚熙和二王子同时松了口气,二王子还露出些许得意。 “顾将军,我什么时候能登基。我希望尽快,而且要对我有足够的”二王子语气骄傲起来。 顾道心说想的美, “对了,多拉赞,那个东岱还活着么?”顾道突然把目光转向了多拉赞。 “回驸马爷,您忘了,东岱当天晚上就被你砍了!”多拉赞说道。 “哦,给忘了。那多拉赞有没有儿子?”顾道问道。 “有,大儿子固泰十五岁,次子灵泰十二岁,就在卡泽城。”多拉赞说道。 “按照规矩东岱是南王也有东吕国王位继承权,那就便宜他了,给东岱以东吕国国王之礼下葬。”顾道吩咐说道。 王者之礼? 二王子和嫚熙都是一愣,为什么要王者之礼。 什么意思,这是死了也给东岱封王么? 他们两个还没震惊完。 “立刻派人把他的两个儿子找来,我要看看他们的资质。”顾道紧接着吩咐道。 嫚熙和二王子瞬间反应过来,这顾道难道是要让东岱的儿子继承王位。 否则怎么会把东岱以王者之礼下葬。 “将军,大乾的将军,这不可以。”二王子直接跳出来,着急的大声说道。 顾道根本没搭理他。 笨蛋,最终解释权在我,难道你们连这个都不懂? “将军……” “妹妹,要不你去勾引他,凭借你的姿色,他一定上当。立刻马上去。” 进入王城之后,二王子把嫚熙拉到僻静之处,大声说道。 “你在胡说什么?”嫚熙怒道。 “我当上王之后,你才能继续是公主,万一让东岱的两个儿子当王,你是什么? 他们会把你赏赐给肮脏农奴,让他们日夜不停地玩弄你。你清醒一点没有?” 二王子声音越来越大。 “我不管你愿不愿意,我命令你,今天晚上就去钻顾道的帐篷,把他伺候舒服了,帮我登上王位。” 进了王城,二王子距离那个位置只有一步之遥,只要顾道点头而已。 此时他心中只有王位,丝毫不顾妹妹的感受。 当然也根本没有注意到,嫚熙剑眉紧绷,双眸之中充满了杀意。 “你敢瞪我?你个贱女人……”二王子怒道。 啪……碰…… 嗷…… 嫚熙一耳光抽的二王子晕头转向,然后一脚踢在了人中,让二王子发出非人一般的惨嚎。 周围放哨的护卫,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就吓得夹紧了双腿,公主下手太狠了。 嫚熙抓着二王子的头发把他拎起来。 “你……你……干什么?疯了么,我可是未来的……别……别动手……” 二王子看着跃跃欲试,双眸冰冷的嫚熙,一下子清醒了,终于找清楚自己的定位了。 “你个蠢货,清醒一点。”嫚熙愤怒的说道。 “那顾道狡猾的如同一只狐狸,而凶残冷酷的如同一头狼”嫚熙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根本无法诱惑他改变条件,他的心是冰冷的铁做的,他的眼中只有利益。” 二王子这下子听明白了,但是他手里的牌不多,妹妹算是一个比较有用的王牌。 所以他还不肯放弃。 “嫚熙,不要妄自菲薄,我看到他眼中对你还是欣赏和喜欢的。” “所以同等条件下,有你跟没有你区别很大,我相信只要你肯帮我,我就一定能坐上王位。” 二王子着急的说道,可是看着自己的妹妹无动于衷,他不得不加了条件。 “只要我坐上王位,我承诺王的权利跟你共享,从此以后你就是全国的兵马大元帅。” 这个条件让嫚熙有些动容,眉宇之间有些松动。 二王子再接再厉。 “嫚熙,如果钻他的帐篷不行,就怀他的孩子……” 二王子脱口而出。 嫚熙冷笑。 “我若是怀了他的孩子,那他的孩子必然是东吕国之王,还有你什么事?” 嫚熙同样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嫚熙:对啊,如果我坏了他的孩子,那他一定会让自己的孩子当王,而孩子小的时候,他又不可能常在高原,我岂不是…… 二王子:糟了,要糟糕,真要是那样自己不是废了? 一愣神之后,两个人都怕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思,立即岔开话题。 "嫚熙一定要帮帮哥哥,怀孕的事情就算了,毕竟你是公主将来还要嫁人。"二王子说道。 “哼,我自然会帮你,但是也不要指望用这种不切实际的方式。” 嫚熙冷哼。 两个人暂时分开了。 200、我也想要当王 顾道在王宫里面转了一圈。 也就那大殿还有一些气势,其他的都是坚固、厚重、耐用而已,不见一丝华丽。 甚至连他新修的别院,从规模和建造的复杂程度,都远超这个所谓的王宫。 高通跟在他的身边,给他讲解东吕国的历史,和高原的风俗习惯。 “东吕国的王其实就相当于中原的皇帝,曼陀是国王,而曼陀登基之前,他的父王就封他弟弟东岱为南王。 这不是两王并立,而是一种从属关系,实际上曼陀死了之后,东岱跟他儿子有同等继承权的。” 高通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正式跟顾道混了。而顾道身边缺少这样了解高原风俗的人。 “对于斯隆国你有什么建议?”顾道问道。 恶狼谷还有五万多斯隆国和盐同部落的联军,这些人不进攻也不撤走,顾道也没什么好主意。 “上策自然是打,把他们打疼了,最好全都消灭,才是长久之计。 中策自然是讲和,给东吕国赢得时间重整国力和军备。下策,其实东岱已经在用了。” 高通回答说道。 上策和中策跟顾道想的差不多,他想要斯隆和东吕形成和平关系,或者形成对峙关系也行。 总之要保住东吕国,而且最好不用打的方法。 “我现在任命你为,王城临时大总管,国王没登基之前,一切事物由你调遣。” “对了,东吕国死了不少大臣,你挑一家府邸和家眷什么的,都归你了。” 顾道从来不差饿兵,而且也喜欢慷他人之慨。 高通终于高兴了,立即走马上任,先去抄家,然后开始行使职权,管理整个东吕国的王城。 权利不但是男人的春药,也是男人的动力。高通立即变得精明强干起来。 顾道没有居住在王宫里面,而是在王城一个空地上,扎了自己的军帐。 毕竟他可不想着王宫里面再冒出什么密道,自己大半夜又被人给围攻。 还是自己的帐篷更加安全一些。 换了一身温暖柔软的衣服,顾道在帐篷之中处理一些军营的杂务。 快到傍晚,将要吃饭的时候,关石头进来了。 “少主,嫚熙公主求见,您看……”关石头眉宇之间,跳动着暧昧。 “我看什么看,压根不想看!”顾道想起被嫚熙穿着五十斤铁甲扑的感觉,彻底绝了念头。 “她说是来赔礼道歉的,而且穿的可漂亮……”关石头挤眉弄眼的说道。 漂亮? “哦,既然是来道歉的,那就请进来吧。”顾道还真想看看她穿的怎么个漂亮? “懂了,少主,我懂……”关石头挤眉弄眼的说道。 “你懂个什么,我就怕你们没事瞎懂。”顾道说道。 脱下铁甲的嫚熙,少了几分杀气,但是骨子里的英气依旧。顾道很欣赏她。 征战沙场不逊色于男人,虽然用计谋的时候,总用不明白,但是不能掩盖她身上的闪光点。 顾道觉得这个世界,能有一个这样的女子,当真是有些意思。 一身绛紫色的长袍,半披在肩膀上。 束腰纤细,身材修长利索。纵然穿着女装也掩藏不住勃发英气。 袍子下面是一身白色洁净的衣服,衣服上的折痕显示,她并不常穿这一身女儿装。 乌黑油亮的长发微微带着些许自然卷,直接垂到腰。头上带着一个压额金发箍。 放下手中的酒,还有新鲜的牛肉。 她倒了一碗酒,放在顾道跟前,眼神十分真挚的看着顾道: “将军,我是特意来道歉的。前几日的拙劣表演,让你见笑了。”嫚熙用流利的大乾话说道。 前几天那蹩脚的大乾话,也是她装出来的。 “是有点笨,不过谈不上拙劣。只不过是我这种人,从小在阴谋里面泡大的。见的太多而已。” 顾道像鼓励小学生一样,鼓励嫚熙。 “希望没有让将军讨厌,今天来我想直接跟将军谈一笔买卖,或者说做一个交易。” 嫚熙端起酒碗先干为敬,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说道。 “先说好,不要搞色诱那一套。其他的事情可以谈。”顾道一口喝干酒水说道。 “当然,你们大乾的女子漂亮温柔,还专门学过伺候男人,我在将军面前色诱,实在是不自量力。” 嫚熙说着又喝了一碗。 “你也不用自惭形秽,不让你色诱,是因为我其实很欣赏你,而色诱是一种弱女子无奈的选择,或者是一种下三滥的招数。” “你不是弱女子,也不应该自甘堕落到那种地步。凭你的能力应该有更好的方法。” 顾道说道。 这话对于嫚熙来说有些深奥,但是她能分辨出,顾道所说的不是假话。 欣赏这个词,让她有些感动。 不过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对于自己目标,感动是完全多余的。 “多谢将军的赞美,请将军跟我说实话,怎么样才能让我哥哥登上王位,我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嫚熙凝视着顾道问道。 “条件从来没有改变,称臣、纳贡、确立宗藩关系,这就是我想要的。 至于东岱的两个儿子,只是作为威胁来用的。你们要是听话,就永远用不上,不听话他们就用的上。” 顾道把自己的底牌和盘托出。 这就是强者的自信,我就这样明着打,你只有服从的份。 听到这里嫚熙松了一口气,看来将军还是倾向于哥哥,但是这不够。 她想要的不是这些。 “将军,我不知道你能从其中获得什么好处,但是,我觉得你的好处还不够。” 嫚熙说着,一抹沱红爬上了她的脸颊。 顾道这才注意到,其实她的鼻梁和眼睛周围,是有几枚雀斑的,不但不影响什么,反而平添了几分美感。 “哦,看来你今天真是来道歉的,竟然觉得我好处不够?不过你最好不要试图骗我。 我这人从来不相信天上掉馅饼。”顾道说道。 嫚熙舔了舔嘴唇,犹豫了一下,给自己倒了一碗酒,猛烈的大口干了下去。 喝完之后,又倒了一碗继续大口的干了下去。 用袖子使劲儿擦了一下嘴角。 “将军!”她终于下了某种决定。 “你就没想过,把东吕国变成自己的领地么?为何要扶持别人登上王位?” 顾道一听哈哈大笑。 “你喝了半天酒,就说出这句话?这不需要酒壮胆吧?” “我的根在大乾,在高原之下那片土地,对东吕国没兴趣,也不想成为这里的领主。” 顾道摇头拒绝了。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嫚熙脸色已经彻底红了,但是她的双眸却越来越坚定。 “我的意思是,让你的孩子成为这里的王。我要给你生个儿子,让他来当这里的王。” 顾道差点一口酒喷出去,这娘们又是来算计自己玩的,这不是扯淡么? 我跟你生个猴子,我…… 以为是坦白局,谁想到是个局中局,扯淡! 感觉被辜负的顾道,有点怒了。 “公主,你喝多了,不要说这种胡话,我跟你说了,不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顾道把酒碗砸在桌子上怒道。 “别让我瞧不起你。” 嫚熙一听这话也激动了,双眼如同狼一样盯着顾道。 “凭什么你们男人天生就有资格当王,你们可以继承,你们可以去抢。无论怎样都能当王。” “为什么我不行?就因为我是女人,所以我比他们都强,比他们都拼命,可是依然没资格当王。” “只要我有了你的孩子,你一定想办法支持他当王,他小的时候,我就可以代替他当王。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你凭什么说我下三滥,凭什么瞧不起我?我才瞧不起你,我若有你的实力和军队。 我敢当大乾的王,我敢当天下的王。” 她在怒吼,吼出一个在顾道那个年代,依然没有彻底解决的问题。 顾道突然间舒服了。有一种没看错人的高兴。 这才对么,隐藏在她所有杀气和算计之下,其实是一颗男人的雄心壮志。 201、生子当如顾修之 顾道跟嫚熙公主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在城中传的沸沸扬扬,对于东吕国的人来说很开心。 顾道的军队之强大,他们有目共睹,公主跟这样强大的人联姻,东吕国也强大。 所以东吕国的人乐见其成。 可是二王子很是闹心。 他想要出卖妹妹的肉体,来换取自己的王位,但是又不想让妹妹在这个过程中,获得任何的权利。 大丈夫,女人可以给人,但是权利只能独享。 二王子糟心的侍寝高很多。 现在顾道又找了东岱的两个儿子。 “你们两个不用害怕,我不是要杀你们?甚至你们两个还有王位继承的资格。” 顾道说道。 “不,都督您才是这里的王,我们对王位绝没有想法。请都督放我们回去放羊吧。” 东岱的大儿子固泰吓得瑟瑟发抖,跪在地上磕头。 显然这个家伙看的很明白。 继承王位的资格绝不是好事,反而是一个催命的事情。 “这可由不得你,我已经以国王之礼埋葬了你的父亲,我说你有你就有。” 顾道冷笑着说道。 “不过看样子你自己也知道,这个资格很要命,我不杀你,二王子恭日也不会放过你们。” 听了这话固泰和灵泰两个人吓得都快尿了。 “都督让我们来,肯定不是为了说两句话,然后杀了我们。请都督吩咐,我们兄弟一定竭尽所能。” 固泰额头贴着地,大声说道。 顾道点了点头,这孩子看来是继承了他父亲的聪明。 “既然你如此聪明,那我也不用多废话。”顾道背着手说道。 “等到恭日登基为王之后,你们两个会作为东吕国的使者,前去大乾都城送国书。” “以后你们就住在大乾都城,从此不用再回东吕国了。” 听了这话固泰立即明白自己是什么身份。 如果恭日背叛大乾,那么自己就是替代他的那个人,自己是制约恭日的人质。 如果恭日对大乾一直忠心,那自己就在大乾都城再也回不来了。 不管怎么说,命算是保住了。 “多谢都督,多谢都督。我们兄弟一定不辱使命。” 顾道点点头,立即让人把两个兄弟保护起来。 而二王子恭日就在旁边。 他心情复杂至极,顾道当着他的面做出这些安排,就是警告他要听话。 这说明王位肯定保住了,可是被顾道当面如此欺辱,简直是太憋屈了。 偏偏自己除了表现出来感激涕零,什么也做不了。 等,忍。 等顾道走了,忍到自己有实力了,一切都可以重新改变。 “多谢都督,不知道登基之日在什么时候?”二王子试探着问道。 “等我帮你料理了斯隆国的事情,给你一个和平的环境,你就可以登基了。” 顾道说道。 二王子脸皮抽搐一下。这简直又是欺负人。 你顾道处理东吕国和斯隆的关系,以后斯隆国还会瞧得起我么? 国内我还有威望么?这成了什么了?提线木偶。 “都督,其实我觉得这几天就有黄道吉日,我登基为王,也不耽误处理斯隆国的事情。” 二王子试探着说道。 顾道抬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接触的一刹那,二王子吓得一哆嗦,后背一下子被汗水湿透了。 “好,既然你着急,那就挑个日子吧。”顾道无所谓的说道。 “多谢都督……”二王子激动的说道。 终于要登上王位了。 二王子刚走,高通带着拉布米桑走了进来。他是普赞派来的使者。 他看到顾道很是震惊。 “顾道,真的是你,你竟然不怕高原诅咒?”拉布米桑有些震惊的说道。 高原诅咒?高原反应么? “哈哈,你死定了,以前你们有个皇帝也这么干,结果军队都死在高原上。到现在还能看到那些白骨。 最后那个皇帝在卡泽城上吊自杀。皇帝尚且如此,你下场一定更惨。” 拉布米桑不等顾道说什么,嚣张的恐吓起来。 顾道就这样平淡的看着他笑,拉布米桑笑了半天,发现顾道一点害怕没有。 而看自己的眼神,像在看一头傻骆驼一样,不由得尴尬的收了笑容。 “大相想要跟你谈判。”拉布米桑吓不住顾道,只能说道。 ………… 大乾京城。 天地之间银装素裹,又是一年赏雪时。 如今大乾解决了盐的问题,还收回了卡泽城。一片欣欣向荣。 诗会也更加频繁。 顾道那首‘晚来天欲雪’再次响彻京城。 “生子当如顾修之。” 某次诗会上一位国文馆的大儒,激昂的说道。 “自炀帝崩,高原诅咒变成了中原噩梦,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几百年来唯顾修之敢破之。” “先收卡泽城,再上高原,我大乾之骄傲,一句‘寇可往,吾亦可往!’何其壮哉! 今日诗会不书风花雪月,要写金戈铁马,为顾修之喝彩。” 国文馆大儒的话,立即在京城得到广泛响应。 今年冬天,赏雪做诗,多边塞征战的铿锵之音。 谁要写风花雪月,仿佛就是不爱国。 顾道之名,震铄京城,无数人写诗盛赞。 “能破高原诅咒者,唯有顾修之。天生顾修之于大乾,乃是我大乾宏兴之兆。 大乾虎将,壮哉顾修之,必破高原之诅咒。扬我国威于高原之上。” 太子在新年群臣招待宴会上,带头盛赞顾道。 一下子让顾道的声望,在大乾一时无两。 甚至群臣在给陛下的新年贺词之上,都盛赞,陛下启用顾道入蜀,乃是神来之笔。 顾道高原之战,更是陛下运筹帷幄,用人得当的神机妙算。 顾修之必然能破除高原诅咒,扬陛下皇威于高原之上。为大乾迎来盛世。 皇帝看着一摞子新年恭贺的奏章,眉头紧锁,神情不悦。如果不是新年早就发作了。 他一点也没有高兴的意思。朝争这么多年,他怎么能看不出其中的苗头。 “这是捧杀顾修之啊。”皇帝冷声说道。 “不止,明着是捧杀顾修之,实际上也在逼着陛下,不能把顾道撤回来。”华阳居士说道。 就在这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给二人带来不祥的预感。 202、高原禁忌,皇帝也怕 新年了,各个衙门已经休沐。 窦鼍的奏折进京了,一下子把整个京城的年味给炸翻了。全都被顾道那句: “寇可往,吾亦可往?”给震惊了。 在大乾所保存的历代史书之中,自古以来对待高原部落,中原王朝无一例外都是以防守为主。 也就是说高原部落,想要下来打你就下来打你,打不过就退回去。 中原的士兵对此毫无办法。 因为有一个奇怪的诅咒,被称为气疫。 中原的士兵只要上了高原,就会心虚气短上不来气。甚至倒在地上一觉睡过去,再也醒不来。 也有不信邪的,派兵追上高原被气疫所困,导致精锐尽失,最后以堂堂帝王之尊,吊死在卡泽城。 甚至直接导致整个王朝分崩离析。 他就是上一个大一统王朝的那位帝王,死后谥号为炀。 有了这位帝王作为榜样,气疫这个诅咒几乎成了禁忌,触之必死。 任何带兵打仗的人,都不敢轻易触犯这个禁区。 以至于这成了高原部落的不灭金身,高原部落想打你就打你,打不过就慢悠悠的撤回去休养生息。 反正你不敢追我。 “他是疯了么?他要干什么?是头脑发昏,还是好大喜功到了狂妄的地步,他怎么敢?” 皇帝不断地咆哮着,已经砸了好几件心爱的瓷器。宫中之人全都噤若寒蝉。 就连皇后都不敢靠近。 皇帝实在不敢想后果,堂堂拥有整个天下的帝王至尊,触犯了这个禁忌,最后都身死国灭。 他顾道凭什么敢带兵踏入那一片禁区? 他暴怒,担心顾道只是表面,其实,在他内心最深处藏着一个恐惧。 顾道触犯禁忌,会不会报应在自己身上,让自己身死国灭? 毕竟大一统王朝皇帝的前车之鉴在那里摆着。 皇帝焦躁的在御书房游走,心中始终拿不定主意,最后突然想到什么。 “元祥,传旨司天监,让监正穆纯一即刻进宫见朕。”皇帝冷声说道。 很快,司天监的监正穆纯一奉旨进宫,刚到宫门正好碰上徐相也进宫。 “见过徐相。”穆纯一见礼。 徐相看到穆纯一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司天监的监正是四品官,但是属于品高权轻的官职。徐相年老资深,点头就算是给面子了。 “你来皇城做什么?”徐相随口一问。 “回徐相的话,陛下召见。”穆纯一赶紧说道。 徐相猛然顿住脚步,心中泛起一阵惊涛骇浪,此时陛下召唤司天监的监正? 联想到窦鼍的奏折,徐相瞬间明白了一切,他明白陛下内心已经产生了恐惧。 否则怎么会这个时候,召见司天监的监正穆纯一? “陛下若问你鬼神之事,当如何回答?”徐相沉声问道。 穆纯一愣住了,徐相这是什么意思。 我一个司天监的监正,管的的天文历法,又不是街头算命的神汉,鬼神的事情哪里知道。 “子不语怪力乱神,下官自然不知道。”穆纯一说道。 “新年了,穆监正要吉祥如意啊!”徐相笑眯眯的说道。 “哦,多谢徐相祝福,借徐相吉言,一定吉祥如意。”穆纯一赶紧说道。 进了皇城之后,穆纯一竟然先于徐相被召见。 穆纯一愣住了,什么时候自己这么重要了?徐相明白自己猜对了,他一点也没有先见之明的高兴。 脸色反而更加阴沉了,皇帝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召见穆纯一啊。 “穆纯一,朕问你,顾道进兵高原有何吉凶?”皇帝发出沉闷的声音。 穆纯一心说,陛下你这不扯么。 我又不是算命的,你问我这个?简直是在侮辱我正统的学问,他刚要开口委婉拒绝,突然想起徐相那句莫名奇妙的话。 而且意识到好像事情不小。 不掺和,按照徐相说的来点吉祥话。穆纯一瞬间做了决定。 “回陛下,此事臣不敢预测吉凶。” 一听这话,皇帝一皱眉刚想发作,穆纯一却紧接着煞有介事的说道: “不过臣最近夜观天象,只见紫微炽耀,主陛下帝气隆盛,国运昌荣。正所谓大吉之下,必无隐忧。” 这话就是吉祥话,也模棱两可,看听的人怎么解读了。 皇帝紧皱的眉头松开,发现手心竟然全都是汗水,也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应对失措。 “嗯,这些话可不要传出去,没的被别人笑话我们君臣。明年大乾是否风调雨顺?” 皇帝暗暗的叮嘱一句,然后转移话题。 “不敢说风调雨顺,按照司天监的观测,大概河东一带会有一些干旱。” 穆纯一回到自己的专业上面侃侃而谈。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皇帝知道他爱喝茶,赏赐一套茶具让他离开了。 出来之后,穆纯一特意找徐相拜别: “新年了,徐相万事如意。” 徐相明白,穆纯一这是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交代,用吉祥话给皇帝吃了定心丸。 可是事情并不是完全解决了。 ………… 京城陆家府邸。 顾道带兵上了高原,这件事可以大做文章,不过陆冠把这件事交给小孩子们去筹划。 让他们用这件事练手,这些家长们坐在一起喝茶闲聊,最后在给他们把关掌舵。 “捧杀,我们要使劲儿捧顾道,把他捧到天上去。”陆端先说出自己的主意。 爷爷把这舞台搭好了,他必须表演好。 “把他捧成天下绝无仅有的少年军神,让天下人对他抱有巨大的期望。就说,能破高原诅咒者唯顾道也。” 陆端振臂一呼,兴致勃勃的说道。 “善,陆兄这个计策厉害。把他捧到天上去,他若是高原之行啥也没捞着,自己都不好意思下来。到时候就面对天下人的辱骂吧。” 吕家的吕同赞赏的补充道。 “对,而且之前占领卡泽城之功,朝廷也会不好意思给他。”孙健这个时候也开口了。 “若是战败,那就是触碰高原禁忌,丧师辱国不说,还会给国家带来厄运。恐怕只能以死谢罪了。” 皇甫松庭稳健的开口说道。 因为陆家现在跟太子走的近,京城的世家也逐渐带着太子的大舅哥一起玩了。 “好一个给国家带来厄运,皇甫兄深通史书。这个想法杀伤力够大,就这么办了。”陆端恭维皇甫松庭。 几家的老人,听着他们年轻人谋划着如何捧杀顾道,心脸上逐渐漏出满意的神情。 这些小家伙的心机手段,已经逐渐有些模样了。 “没想到顾道那个庶子,竟然会做出如此不智的选择,带兵去高原触碰禁忌,这是自作孽不可活。” 吕家的家主说道。 “机会摆在眼前了,我们尽量帮他一下,得通知司马无兑做好准备。一旦顾道出问题,他必须马上接手整个蜀中。” 李家的家主,李叙说道。 他是最近才调回京城的。 “只要司马无兑接手整个蜀中,那我们的局面就又重新打开了。”吕匡说着看了一眼陆冠。 陆冠今天晚上,一直沉默不出声。 “陆兄,心中有何谋划,给年轻人指点两句?”吕匡出言提醒。 陆冠这才醒过神来。 “计策是没有问题的,不过稍显稚嫩了一点,想要顾道死,皇帝才是关键。 要围绕这个根子想问题,松庭刚才不是说了么,你们要绕着这个点去想。” 陆冠说完,陆端就反应过来。 “顾道触碰高原禁忌,会给国家带来厄运?”陆端脱口而出,难道爷爷是让我们在这个点上做文章? “不,不是给国家带来厄运,而是给哪位带来厄运。要知道炀帝就是触碰高原禁忌,身死国灭。”皇甫松庭说道。 众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好狠辣的计划。 顾道触碰高原禁忌,会给皇帝带来厄运,导致身死国灭? 这,能行么? 这么干,等于是诅咒皇帝,危险太大。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匆匆来到陆冠跟前。 “陛下那边有什么反应?”陆冠问道。 “回家主,陛下派人去找了华阳居士,召见了徐相,还有司天监的监正。” 陆冠眉头一挑。 “最后那个,你说谁?”陆冠惊讶的问道。 “司天监的监正穆纯一。”家人说道。 陆冠猛然站起来,背着手在屋里走了几步,突然双眸深沉,开口说道。 “事到临头问鬼神,他怕了!” 他是谁,陆冠没说,但是大家都知道。 徐相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皇帝召见司天监监正,他能猜到皇帝内心的恐惧。 别人自然也能猜到。 203、没人看好顾道 一般人怕了会躲避一下,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 皇帝怕了,会杀人。 “他怕了,他怕像炀帝一样,触犯了那个禁忌而身死国灭。”陆冠沉声说道。 “加深他的恐惧,让他越来越怕,而始作俑者顾道,就离死越来越近。” 听着陆冠的话,所有人都觉得有股寒意。今天他们终于见识到他的狠辣。 “那我们具体该怎么做?”李家的家主不自觉的压低声音问道。 他也被陆冠的狠辣气势夺了胆魄。 这种人幸亏不是自己的敌人,这一招下去,皇帝和顾道之间恐怕要生嫌隙。 “双管齐下,这一次我们明面上要捧他,把他捧成前无古人。”陆冠说道。 但是大家更关心明面之下怎么做。 “至于暗地里么,让各地世家制造异相,就参照当年炀帝亡国之前的异相来。” 所谓异相,就是跟祥瑞相反的东西。容易让普通老百姓产生恐惧。 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明面上的捧,让皇帝不得不用顾道,而且提升所有百姓对顾道的期望,把皇帝和顾道都架在火上烤。 暗地里制造亡国异相,加深皇帝对顾道进攻高原,触犯禁忌的恐惧。 如此皇帝自己先左右矛盾,到了极致,顾道死就成了唯一的解决办法。 “陆家主,万一,我是担心万一顾道真的在高原取得战绩,那我们不但会遭到反噬,甚至很可能成就顾道威名。” 这个时候,太子的大舅子皇甫松庭说道。 这话却引发了一阵不怀好意的讥笑,陆冠也深沉的摇了摇头。原本以为这孩子有些见识,却原来什么也不懂。 “松庭啊,当年炀帝带举国精锐尚且折服于高原诅咒,他顾道带着几万人就像取得什么战绩? 老夫不知道你从哪里得来的结论,反正老夫读书六十年不辍,就是最大胆的野史也未曾如此写啊。” 陆冠摇头失笑说道。 “顾道啊,得麟州太容易了。看着朝廷的封赏迟迟不下来,这是着急了,着急拿出点战绩逼朝廷给他封赏那。” 李家的家主李叙补了一句说道。 “纯粹是狗尾续貂,自寻死路。”吕匡也评价说道。 在一声声的嘲讽之中,皇甫松庭面色绯红,也觉得自己的猜想有点过于大胆。 于是他清了清喉咙,引起众人的注意。 “陆翁,太子让我转达,近几日想来府上拜会,不知您可否有时间?” 陆冠挑了挑眉毛,吕匡等人笑意盈盈。 世家吊着太子的胃口已经很久了,也许是时候该给他点好脸了。 当今陛下对世家防备很深,可这位太子却拼命给世家送秋波。 “太子是储君,老臣是臣。只有臣去拜会君的道理,替老夫转达太子。年后老夫定然登门拜访。” 陆冠说道。 这话让皇甫松庭大喜,这件事终于办成了。 那他也就马上告辞了。 其实顾道生死,和世家想要做的事情,他根本不太关心。 他的重要目的,是给太子与世家牵线搭桥。 如果连这点作用都没有,他对太子又有何用,他那太子妃妹妹也就失去地位了。 等到皇甫松庭都走了,陆冠遣散了小字辈。 “陆公,这是想要见一见太子了?”吕匡问道。 陆冠却慢慢的摇了摇头。 “见是要见见的,不过不可能跟他达成什么实质性的合作。” 这话让所有老家主都有些迷茫。 “当今陛下对世家虎视眈眈,太子亲近世家,可是我们大好的机会。 只要让储君离不开我们,下一代帝王登基,这大乾就是世家的天下。 陆公,为何始终对这太子若即若离?而且一直不让我们跟太子走的太近,这又是为何?” 李家的家主提出了大家共同的疑问。 陆冠捋了捋胡子。 “就是因为储君是我们的重要目标,所以现在才不是时候。既然知道陛下猜忌世家。 如果我们这个时候贸然做出投靠太子的举动,陛下趁着春秋鼎盛,很可能产生了换太子的念头,我们岂不是血亏?” 所有世家的老家主恍然大悟,原来陆公不是不肯,而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 “这混小子,整天出去惹祸,幸亏他娘死的早,不然一定打死他。” 郑国公唉声叹气。 坐在旁边的温尔雅笑而不语,另一边的魏宗保面无表情。 “国公爷,您就别唉声叹气了。把晚辈叫过来有何吩咐,您就说吧!”温尔雅说道。 “温尚书,那混小子可是拿你不当外人,袁琮那老混蛋又不在,朝中有什么动静你可盯住了。” 郑国公瞪着眼睛说道。 温尔雅点了点头,他就猜到是这件事。 “国公爷放心,我跟修之出自同门,一荣俱荣,绝不会袖手旁观。”温尔雅说道。 “不过……”他紧接着补了一句:“这次的风浪恐怕小不了,军方这边您还要打声招呼,必要的时候一定要声援。” 郑国公点了点头。 “我这老骨头不肯死,坐在这京城,就是为了给这些在外征战的小崽子们看好后路,加上擦屁股么?” “这可好,这小混蛋不声不响给我拉了一坨大的,这屁股有的擦了。” 郑国公苦笑。 “他那个神童干儿子不是在你家么,不行您就让他父债子偿,揍两下出出气。”温尔雅开玩笑的说道。 玩笑了几句,温尔雅知道郑国公跟魏宗保有话说,就离开了。 “小子,回去给各地驻军写信吧。纵然军中各有山头,顾道终究是徐家的后人,军中一脉,危急时刻该帮一把就帮一把。” 郑国公跟魏宗保交代。魏宗保点点头,却没有动地方。 他知道老国公还是有话要说。 “一旦顾修之真要是出事,益州都督那个位置,陛下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 老夫想来想去,你的可能最大……” 郑国公说道。 “您老也不看好修之的高原之战?”魏宗保问出自己想说的话。 郑国公叹了口气。 “哎!老夫何尝不想他创造奇迹?可两百多年前,那炀帝带着全国精锐,在那高原之上被气疫所困,高原损兵折将导致身死国灭。 怎么你认为他就比那耗尽中原之力的举国精锐还厉害?这事做梦都不敢想啊。” 魏宗保沉默了许久。 他到现在也不明白,顾道是怎么想的。那高原诅咒岂能轻易触碰? 204、亡国恶兆和金牌 都水监监正刘铁柱满头汗水来见陛下。汗水不是跑出来的,而是吓出来的。 最近一段时间,他都在江南指挥南越国盐丁起义的事情,到现在已经成了规模,还没有镇压下去。 带着这种大功回来,被皇帝着实好好奖赏了一番。 但是年还没过好,就硬生生吓得满头是汗水。 “河东都水监飞鸽传书……”刘铁柱哆嗦着手,把情报递给陛下。 皇帝很好奇,为什么自己这头号忠犬,吓成这个样子? 只见字条上写着: “河东郡,一农户家中母犬,产无皮双头犬,口吐人言,曰;‘国有祸’” “无稽之谈,什么双头犬……”皇帝没好气的把字条扔在桌子上。 华阳居士猛的站起来,只觉得一股冷意布满全身。 紧接着皇帝突然想到什么,一层鸡皮疙瘩瞬间布满了全身。 当年炀帝出兵高原之前,也曾有此异象恶兆。 后来他的下场所有人都知道了。 刘铁柱显然是想到了这段历史,所以被这个消息吓的浑身冷汗,以至于都发抖了。 “来人,去弘文馆……”皇帝突然下令,想要去调取那段历史的记载。 却被华阳居士摆手阻止。 皇帝猛然惊醒,如果自己大张旗鼓的去找那段史书,恐怕会被有心人利用。 “陛下不用查,无皮双头犬,口吐人言,这些都是炀帝出征之前的恶兆。” 华阳居士冷声说道,双眸深沉。 皇帝握紧拳头,浑身微微发抖,难道自己的担心成了现实,顾道出兵高原触犯诅咒。 这诅咒要落在自己身上了? 一想到这个,他就感觉有无数冰冷的蚂蚁在身体里面钻,心中压下去的恐惧再次翻涌起来。 或许在知道顾道带兵上了高原那一刻,他的恐惧就没有真正消失过。 “居士怎么看?”皇帝强装镇定,但是眼神之中有了求助的意思。 华阳居士表现的十分平淡,嘴角挑起一抹嗤笑: “炀帝当年身死国灭,原因是横征暴敛倒行逆施,纵然没有高原之战,也是早晚的事情。 只不过高原之战精锐尽失,才加速了这个过程。陛下励精图治与民修养,天下爱戴。炀帝如何能与陛下相比? 这所谓的恶兆与对顾道的捧杀,一正一反实在故意渲染声势,定然是有人暗中设计制造,故意给朝廷制造麻烦。” 华阳居士十分自信的说道。 他说的含蓄,实际上他内心已经翻江倒海。 皇帝听了这才舒了一口气。 “查,派出最精干的力量给朕查,是谁在背后捣鬼?”皇帝冷声下令。 刘铁柱这才松了口气,赶紧派人去查。 华阳居士陪着皇帝下了一盘棋,这才离开了皇宫。 只不过离开了皇宫之后,华阳居士的脸色愈发的难看起来,他感受了这一招的阴狠之处。 皇帝是他的学生,他自然了解这位陛下的心性。 陛下对鬼神之事向来不怎么相信,可是对这种莫名其妙的兆头却深深忌惮。 这恶兆正中他内心的恐惧,恐怕只能暂时压下。而且华阳居士知道。 对方既然出招了,恐怕还有后来的恶兆,绝不会只弄这一个。 陛下能抗住几次? 就算陛下能抗住,这种恶兆在民间传颂,最后不定会变成什么样子,甚至会引起恐慌。 华阳居士拜访了徐相,然后徐相又邀请了温尔雅。 当着两个人的面,华阳居士把话说明白了。 现在顾道被捧成了唯一能破高原诅咒的人,陛下运筹帷幄的神来之笔。 为大乾在高原开疆拓土,扬国威于高原之上。 这让陛下无法贸然撤回顾道,否则就会承担生性懦弱,畏惧高原诅咒,和不信任臣子的恶名。 可是现在恶兆让皇帝心中恐惧,内心肯定恨不得第一时间让顾道撤军回来。 这就形成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最后恐惧和矛盾,达到一定程度,恐怕唯一的选择,很可能是让顾道死。 他们都是熟读史书的人,永远不敢低估一个帝王疯狂的时候,能干出什么来。 温尔雅听完华阳居士的话,也震惊的一身冷汗。 前几天他还答应郑国公,盯紧朝廷的动静,谁想到暗流汹涌之下,危险一来就如此汹涌。 “此时修之就算全须全尾的带兵撤回来,恐怕也无济于事。只要恶兆继续出现,有些人就会认定修之已经触发高原诅咒。 而且我们可能,跟在屁股后面破解这些恶兆。” 温尔雅冷声说道。 徐相和华阳居士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之中看到了无奈,这件事的根子就在陛下内心的恐惧。 三个人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 修之不能出事。 他们很爱顾道之才,更重要的是,一旦皇帝真的对顾道做出什么不忍言的事情。 那将对整个大乾的士气造成巨大的打击。 而且…… 那顾道绝不是束手就擒的人。 “其实此事也不难。”温尔雅突然一笑说道。 徐相和华阳居士都一愣,这年轻人竟然有了办法? 温尔雅岁数不小了,但是跟两个人比,的确是小了一辈分,算是年轻人。 “天生万物一阴一阳,既然国灭有恶兆,那盛世必有祥瑞。”温尔雅说道。 徐相和华阳居士眼前一亮,纷纷拍自己的额头,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怎么没想到。 你们能制造恶兆,我们就能制造祥瑞。 “此事需要锦城公主相助。”温尔雅继续说道。 徐相蒙了一下,华阳居士一下子就想到了温尔雅的目的,不由得哈哈大笑。 “还真要公主相助,而且她一定乐意相助。”华阳居士心情一松说道。 “你们两个别吊我胃口,为何?”徐相召集的问道。 “没什么,制造祥瑞需要大量的银钱,锦城公主可是京城第一小富婆。”华阳居士笑道。 徐相也摇头失笑,何止是京城第一小富婆。 凡是搭上顾修之的,都或多或少跟着公主赚了不少钱。 去找公主这件事委托给了魏青梅。 很快魏青梅就把锦瑟从宫里约出来。 一听现在修之哥哥很危险,锦瑟一下子吓坏了。当听温尔雅说需要钱来制造祥瑞,抵消恶兆的时候。 锦瑟伸出无根手指。 “那……那……五十万两够不?不够我再凑凑,现银拿出七八十万两是可以的。 如果还不够,我可以把几项产业抵押了,大概也能借个几十万两。” 锦瑟怯生生的说道。 为了修之哥哥,就算是把所有产业都卖了也在所不惜,也不知道这些够不够。 咳咳咳…… 温尔雅一阵咳嗽,知道锦瑟公主有钱,但是没想到她这么有钱,竟然能…… “够了,用不了那么多,有个十万二十万的就足够了,毕竟……” 温尔雅想说祥瑞其实没有那么值钱。 “不行,为了修之哥哥,要搞就要搞的动静大一点,温尚书不要怕花钱。” “修之哥哥曾经说过,如果银钱需要急用,可以给筹饷司写信,筹饷司应该比我有钱吧。” 锦瑟瞪着大眼睛茫然的说道。 徐相叹了口气,筹饷司何止是有钱啊。 养着十多万的军队,不用朝廷一分银子,怎么可能没钱?这大乾的钱都让你们两口子赚了。 “好,既然公主如此豁得出去,那就大搞。”温尔雅大声说道。 钱就是底气,有了如此雄厚的底气,还有什么可怕的。 作为吏部尚书,袁琮这一脉的未来掌舵人,怎么可能没有关系。 何况还有徐相暗中使劲儿。 就在徐相和温尔雅准备祥瑞的时候,皇帝踟蹰了好久终于没有克制内心的恐惧。 他立即秘密派出了一路使者带着金牌,八百里加急直奔卡泽城。 使者用最快的速度,要直接送上高原找到顾道,严令他立即从高原撤兵。 205、铁甲我要了 “祖父,无皮双头犬口吐人言的恶兆,只在河东流传,我们是不是在京城加把劲。” 陆端问自己的祖父陆冠。 “不需要,京城的事情顺其自然就好。我们的目的是让皇帝加身恐惧,其他人知不知道不重要。” 陆冠说完,又叮嘱了一句。 “你记住,京城我们只捧顾道,关于恶兆你不要沾染任何一丝,自然有人去做。” 陆冠说完,换好衣服去拜访太子了。 虽然不能立即投靠太子,但是总要给他一些希望。而且太子在顾道这件事上很配合。 他总要去见见太子,让他觉得自己的努力是有效果的。 皇帝一夜没有睡好。 夜里总是梦见双头犬,从黑暗之中钻出来,追着他咬。 虽然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沉不住气。 可是他依然忍不住,秘密的命令都水监,派出了第二个特使,手持金牌命令顾道退兵。 高原的诅咒和恶兆,已经成了他的噩梦。 此时唯一能够让他安心的,就是顾道立即从高原退兵。 可是他不能明着这么做,否则就成了懦弱,一个帝王怎么能让人觉得自己懦弱? “你上高原干什么?为什么要触碰那个诅咒?”皇帝心中埋怨着顾道。 他只希望使者尽快到,而顾道立即从高原撤军。 ………… 高原之上,恶狼谷。 “大相我必须撤军了,那蜀中司马无兑不知道发什么疯,在我的部落领地四处劫掠。” 盐同部落酋长昂日说道。 这是他今天早上收到的消息,一想到自己的领地被别人掠夺,他就心急如焚。 大相普赞也没有办法,拉布米桑一去不回,他就知道东岱很可能是后悔了。 但是他还想要等一等,他派拉布米桑去试探大乾的将军,看他到底什么意思。 很快拉布米桑回来了。 “来的真是顾道,他准备扶曼陀二儿子恭日当王。他让我带消息回来,他接受和谈。” “顾道带了多少人?军力如何?”大相普赞问道,那日遭遇他被太多的铁甲军吓跑了。 并不知道顾道的虚实。 “这一点他没有隐瞒,穿铁叶甲胄的军队一万,穿铸造甲胄的军队一万,除此之外都是后勤人员。” 拉布米桑声音有些苦涩,大乾的军人他看不上,但是穿上那些精良的甲胄。 让人看着就头疼。 “顾道竟然出兵高原?他不怕高原诅咒么?竟然还带了两万多人?” 昂日说着,双眼都是贪婪。 他突然间决定干部退兵了,等到顾道的军队触发高原诅咒,这就是送上门的铁甲啊。 普赞双眼精光一闪。 他比昂日知道的多,他知道高原诅咒跟高原的高度有关,在东吕国王庭的位置,不会触发诅咒。 但是过了恶狼谷,再往上走五十里,就会有明显的气疫诅咒。 只不过这种知识,都是秘传给子女的,甚至连弟弟都不告诉。 所以他不会明说,不会告诉昂日。 不过他心中已经有了计划,那就是想办法把顾道的军队引过饿狼谷,再往上走五十里。 到时候触发高原的气疫诅咒,可以轻松拿下顾道这两万人。把他们身上的铁甲都拿过来。 如此佛子统一高原,窥视中原的目标就能实现了。 “昂日酋长,你不是着急回去对付司马无兑么?”普赞看着昂日说道。 “大相哪里话,若是对付东岱大相兵力足够,此时来了顾道。我怎么能舍弃大相一个人走。 大相放心,盐同部落一定跟大相同进退,一起对付那个顾道。”昂日拍着胸脯说道。 此时还要走,就是个傻子,那么多铁甲等着收割,你普赞想要吃独食可不行。 普赞哈哈大笑,直接点破他。 “你是等着顾道触发高原诅咒,好收割那些铁甲吧?又何必说的如此慷慨。” 听了普赞的话,昂日也不隐瞒。 “怎么,难道大相还想吃独食么?这样可不是交朋友的做派。” 昂日说道。 “当然不会,我普赞做人什么时候小气过。既然顾道辛辛苦苦把这些铁甲送上门,那我们怎么能不收那。 收了他的铁甲,然后带兵直接拿下卡泽城,我们一起窥视蜀中。到时候司马无兑还能不退兵?” 普赞给昂日画了一个大饼。 昂日听得两眼冒光,立即拍着大度肚子哈哈大笑。 “大相果然够意思,那我盐同部的勇士,全都归大相调遣,我绝无二话。” 普赞铺垫半天,等的就是他这个意思。 把顾道的兵力吸引过饿狼谷,到达触发气疫诅咒的高度,需要有人当诱饵。 既然昂日上赶送上门,那就不客气了。 到时候不但能收割顾道的铁甲,同样还能削弱盐同部的实力,以后他们对佛子就更加不敢违背。 这些事情再普赞心中瞬间决定。 “那顾道既然说了要和谈,他想要怎么谈?”大相问拉布米桑说道。 “过两天,恭日要登基称王,顾道的意思是我们派人过去恭贺他登基。顺便和谈。” 拉布米桑说道。 “呵呵……”昂日一声冷笑。 “他恭日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牧羊女都比他强,也配让我们恭贺他登基称王?” 普赞到是摇了摇头。 “东吕国的国王是个绵羊才好,而且我们是看在顾道即将给我们送来两万铁甲的份上,就勉强去说两句好话!” 大相普赞笑着说道。 “为了铁甲?”昂日哈哈大笑。“好看在铁甲的份上,也可以给他送点礼物。” 这一刻普赞和昂日,仿佛已经吃定了顾道的两万人,还有他们身上的铁甲。 他们如此有信心,也绝不是毫无根据。 自从中原那个皇帝在高原丧失精锐,最后吊死卡泽城,已经好二百多年了,没有中原的军队敢上来。 顾道傻乎乎的上来了,显然是不知道诅咒的事情。 或者是他根本不信邪。 不管是不知道还是不信,反正只要他不重视气疫诅咒,就完全会落入圈套之中。 这是老天帮忙啊。 ………… 王城之中。 二王子已经在筹备登基称王的事情,那个王座他每天都能看到。但是还不能坐上去。 随着登基的日子越来越近,他也越来越着急。不过着急之余他还是抽空关心一下自己的妹妹。 “公主最近在忙什么?”二王子问自己的手下。 “回主人的话,公主最近去找过大乾的将军几次,不过并没有钻帐篷。”手下说道。 二王子松了口气。 有时候他真想给自己两耳光,为什么要提醒嫚熙去怀顾道孩子这件事。 这不是给自己王位之路,设置绊脚石么。 而这不要脸的妹妹还真去做了,简直是丢人现眼。 此时他浑然忘了,是自己为了王位,逼着妹妹去投怀送抱,想用妹妹换自己登上王位。 “你说等本王子登基之后,把嫚熙公主送给顾道,他会不会把公主带到大乾去?” 二王子问自己的手下。 手下毫不犹豫的戳破他的梦想。 “王子,根本不可能,那顾道是大乾的驸马,怎么可能代一个女人回去。” 二王子咬了咬牙,是这个道理。 心中暗暗决定: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留着她了。 万一她哪天真的怀了顾道的孩子。那顾道肯定愿意扶自己的孩子当王,自己岂不是死路一条。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那就等登基之后,想办法弄死她。 ………… 顾道正在作坊里面欣赏两个巨大的金牛,用纯金铸造的两个金牛。 王庭提供的工匠,已经铸造完毕。 惟妙惟肖,而且牛的身上,还雕刻着黑庙的吉祥如意经文。 听说大相普赞属牛,他一定会喜欢这两个巨大的金牛作为礼物。 这可是通向和平的路啊。 206、祥瑞对恶兆,半斤八两 “听说了么,南陵百尺山,有山魈抱着石碑出现,石碑上面写着‘兵甲登高,主离地。’” 京城之中,茶楼酒肆之中有人低声传播。 “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兵甲登高,主离地?这石碑当年炀帝死之前出现过。” “别说,千万别说了。”店家赶紧出来阻止二位。 自古以来传这话,本身就很危险。 你们两个说痛快了,我这买卖干不干了。 传言这东西,越是不让说,越是传播得快。 都水监收到这个消息,监正刘铁柱就知道,这东西送给皇帝,一定会引发雷霆之怒。 可是他不敢隐瞒,赶紧报告。 果然。 “何人大胆,竟敢妖言惑众,南陵知府当斩,百尺山附近之人当斩。”皇帝在御书房咆哮。 他的眼皮发青,浑身散发着杀气。 竟然要杀了南陵知府,甚至把百尺山附近的百姓全都杀光。 不等刘铁柱说话。 “使者走到哪了?怎么还没消息?”皇帝愤怒的问刘铁柱。 刘铁柱吓得一哆嗦,这使者刚走几天,现在是否入蜀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有消息。 “再派,一天一派,不,一个时辰一派。让顾道马上从高原撤兵,朕说的是马上,一时一刻也不要耽搁。” 皇帝咬着牙低声咆哮。 刘铁柱低头不敢说话,他担心的是,万一顾道撤兵了,这恶兆依然出现怎么办? 到时候陛下会不会派自己去处理顾道? 这个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作为陛下的耳目和忠犬,他不能有自己的想法。 陛下让他去做,他就必须去做。 只希望徐相和华阳居士能有办法,要有一天他去杀顾道,那真是一件极其可惜的事情。 顾道之才经天纬地,江南盐丁起义能霍乱江南,大部分其实是依靠顾道传授的手段。 “是,臣这就去做。”都水监监正刘铁柱,恭声说道。 等到刘铁柱匆匆离去,皇帝这才拿出一本书。 这本书就是炀帝身死国灭那段时间的历史,其中的恶兆已经出现两个了。 第一个双头犬口吐人言,第二个石碑上的谶语。 虽然在炀帝时期,这石碑是山洪暴发冲出来的。 而现在是被山魈抱着出现的,比之那个时候更加让人觉得恐怖。身死国灭的恶兆已经如此明显。 皇帝心中对恶兆越来越担心了。 “炀帝家大业大都没抗住,朕能抗住这诅咒么?赶紧回来吧!” “趁着没出事,赶紧给朕滚回来,立刻马上滚回来。” 皇帝在外人面前不会表露 但此时御书房之内没有别人,皇帝头疼的念叨着,他是真的怕了。 就在这个时候,元祥走了进来。 “陛下……”元祥小心翼翼的说道。 “你说话如此小心干什么?朕有那么可怕么?狗奴,你最好有合适的理由,否则朕杖毙了你。” 皇帝冷冷的看着元祥怒道。 元祥强忍着心惊肉跳,他伺候皇帝二十多年,皇帝这种情绪很少。 已经到了无故迁怒于人的地步。 这个时候,只要稍微有点不让陛下满意,那后果难料。 “回陛下,平安县知县上报,在终寒山一农户家里发现了祥瑞,那农户上交到县衙。知县请问,是不是要送上来?” 元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一点。 祥瑞? 皇帝一愣,紧接着心被提了起来,不会是新的恶兆吧? “你确定是祥瑞?”皇帝试探着问道。 他的内心已经成了惊弓之鸟,此时生怕出来第三个恶兆。那他就彻底疯了。 “回陛下,老奴为了确定特意跑了一趟。是一株九叶五彩大灵芝,而且生长在一块火玉上。 算不算祥瑞,老奴不敢确定,不过华阳居士和徐相已经在了。说什么形似九州……” “陛下知道,老奴这文化,不太懂这深奥……” 元祥还没说完。 皇帝脱口而出:“九州一统五彩灵芝?” “对,好像是这么说的。”元祥想了想回答道。 “狗奴,这等消息也敢怠慢……”皇帝骂道,不过与刚才那句狗奴相比,已经算是和风细雨了。 期间多了惊喜,消失了阴冷的杀气。 皇帝快速来到了地方。 饶是他心有准备,依然怦然心动。 一块足有桌面大小的火红玉石,上面生长着一支九叶灵芝。 而且灵芝的叶片层层叠叠,形似九州地图,与根部玉石交相辉映有五彩之意。 皇帝还没看明白,徐相已经发出一声怒吼: “胡扯八道,古书记载,这九州一统五彩灵芝,乃是圣皇时代才有的祥瑞。怎么会出现在我朝?这明明是人造出来,曲媚上意,我倒要看看真假……” 说着伸手就要撕扯五彩灵芝。 “哎呦,徐相不可……”元祥过去拉着。“陛下还没看那,您手下留情。” “灵芝老夫也是吃过的,你让我尝一口,就知道真假。”徐相还要动手。 “住手!”皇帝赶紧喊道:“朕平日叫你老黄牛,是夸奖你能干,不是让你生吃灵芝的。” 皇帝的话起了作用,徐相住手了。 “陛下,切不可相信这等伪造祥瑞。”徐相说道。 皇帝没出声,而是仔细观察灵芝,伸手抚摸火红的玉石,发现这灵芝的根须,竟然扎根在玉石的缝隙之中。 鼻腔轻轻的嗅一嗅,的确是灵芝的味道。 而且纯天然构成,绝对没有人工雕琢的痕迹。 “我也觉得此物就是人造的,陛下,此风断不可开。”华阳居士沉声说道。 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铁锤,竟然要砸了火玉。 “这玉石看起来不错,臣斗胆砸一块做个吊坠。” “哦,还真是,给我也砸一块。”徐相在旁边说道。 皇帝差点没气死,朕这还没看够祥瑞,你们两个就要给砸了,这成何体统。 “哎呦,二位,朕是那么容易被蛊惑的人么?无论真假让朕看清楚再说可好?” 皇帝无奈的说道,伸手把华阳居士手中的小锤子抢过来。 开始认真仔细的观察灵芝。 华阳居士和徐相偷偷对视一眼,心说你是不是容易被蛊惑,看看你黑青的眼袋就知道了。 明显是被两个恶兆给吓的睡不着了。 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皇帝让人把太医和皇室的玉石匠人请来。 经过仔细辨认,无论灵芝和玉石都是真的,而且玉石品质相当不错。 “陛下有问题。”太医突然开口了。 皇帝一愣,还真有问题? “这灵芝长得倒是蛮好看,就是年份有些不足,不可以入药,不过您要是趁着新鲜炖汤到也可以。” 太医捋着胡子说道。 皇帝要不是看他岁数大,差点一脚把他踹出去。 这是祥瑞,你在这给我研究药效那?太医院缺你这半斤八两的灵芝是怎么地? “不足就对了,祥瑞是应运而生,怎么可能有充足年份。”皇帝笑呵呵的说道。 自己就是认了是祥瑞了。 听皇帝这话,元祥松了口气。因为陛下终于有了笑意。 “陛下慎言,这不是祥瑞,就是玉石和灵芝,不过长得像九州地图而已。请把平安知县免职,以绝了此等祥瑞之献。” 徐相说着还要动手去掰灵芝。 “哎呀,你这头倔牛,难道朕就不配拥有祥瑞么?”皇帝怒了。 徐相脖子一梗。 “陛下励精图治二十年,天下臣民铭记在心,需要用这等东西骗人骗己么?” “哎呀!你这倔老头气死朕了,来人,赏赐徐相一斤灵芝送出宫去。”皇帝无奈的说道。 元祥把徐相给弄走了。 皇帝一回头,看见自己的老师华阳居士,正对着那玉石跃跃欲试。 “哎呦老师,您就别惦记了,朕有两块好玉送您了。您也回去歇了吧。” 皇帝无奈又把华阳居士给送走了。 “陛下,这是假的,您不可当真……”华阳居士临走还劝说。 “啊,知道了,知道了,老师早点休息。”皇帝口不对心的说道。 等所有人都走了,他绕着这祥瑞深吸一口气。 “如果这祥瑞是假的,那恶兆那?”皇帝恢复了理智想道。 “无皮双头犬口吐人言,一直是人云亦云。那山魈抱着石碑,找个耍猴的就能干。” “如果是假的,造恶兆可比造这祥瑞容易多了。”皇帝摸着玉石和灵芝说道。 “如果是真的,这祥瑞可比恶兆真多了。祥瑞和恶兆都有,那朕又何须怕?一战便是!” 207、顾道送礼 徐相和华阳居士两个人演了一场戏。 自始至终强调这祥瑞是假的,就是故意在激皇帝。你如果认定祥瑞是假的,那恶兆自然也是有人造假。 因为从技术角度来讲,这玉石上生长五彩灵芝,可比那两个恶兆难多了。 皇帝如果认定祥瑞是真的,祥瑞和恶兆都有。 恶兆预示身死国灭,九州一统五彩灵芝象征圣皇在世,九州一统,大大的吉兆。 来吧,半斤对八两。那还怕个屁。 这火玉和灵芝,本就是一件玩物。 是温尔雅一个富贵闲人的老友,自己弄出来玩儿的,本来打算父亲大寿的时候献上。 本来人家是不卖的,奈何小公主锦瑟给的太多,一口气就砸了四万两银子。 富贵闲人不缺钱,但是面对四万两,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好像也不不太富裕。 当场就不认识这火玉和灵芝了,而且发誓,家里从来没有这东西。 第二天的时候刘铁柱有事拜见陛下,神奇的发现,陛下的情绪好多了。 黑眼圈轻多了,也不急躁了。 “对了,那金牌你发了么?”皇帝突然想起让顾道退兵的金牌,赶紧问刘铁柱。 刘铁柱一激灵,这事情他怎么敢忘。 “回陛下,一个时辰一道,按照您的吩咐,一共发了十道,算上之前两道,十二道金牌已经发出。” 刘铁柱说道。 皇帝一激灵,一脚就把刘铁柱给踹了。 都水监监正刘铁柱,顺势一个翻滚赶紧跪在地上。 “陛下饶命,臣马上接着发,半个时辰一道。”刘铁柱战战兢兢的说道。 “胡说八道,你这废物。”皇帝怒道:“朕昨天明明精神不好,状态不对,你就不知道拦着点么?” “你这糊涂蛋子,为何一句不劝?” 刘铁柱跪在地上,心说这他娘的还怨我了? 陛下你昨天那个德行…… 不对,不能这么腹诽陛下,这是大不敬。 “陛下,臣错了,臣这就去追回来。”刘铁柱赶紧说道。 皇帝听了这话,看了看摆在旁边的祥瑞灵芝。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你说,他真的能破高原诅咒么?”皇帝问道。 刘铁柱知道,陛下心中存在犹豫。但是这件事不是自己能够回答的。 而且答案跟结果不一样,自己就有麻烦。 “臣不知,臣不擅长行军布阵,也不知高原情况。所以臣不敢断言。” 刘铁柱恭声说道。 “不用追金牌了,高原之上有气疫诅咒,还是防守为主,让他早日撤兵是对的。”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虽然诅咒之事已经不让他夜不能寐,不过高原诅咒不肯战胜还是深入他心中。顾道一旦战败影响一样不好。 趁着不胜不败赶紧撤回来,这才是万全之策。 “朕命他撤兵之事,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皇帝说道。 “陛下放心,臣已经交代清楚。”刘铁柱说道。 皇帝不想背负怯战胆小,懦弱无能的名声,至于顾道会不会因此挨骂,他根本不在乎。 ………… 高原之上。 今天是二王子登基成王的日子,王城肃穆庄严。 二王子一身王袍,头戴祖传的金冠,心中十分激动的朝着王座走过去。 陪在他身边的是妹妹嫚熙,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她穿着顾道送的那身嵌银铁甲,大红披风,腰间宝刀,虎头面甲。 威风凛凛杀气十足,把他这个国王的风头全都给抢了。 大相普赞没来,昂日和拉布米桑前来观礼,代表斯隆国来恭贺二王子恭日登基。 “恭喜恭日国王登基,不过我看你妹妹可比你像国王。”昂日抚兄为礼。 话里充满了挑拨的意思。正刺中恭日的内心。 不顾恭日没有表现出来,把国王的强调拿捏的十足才开口: “昂日酋长什么时候登基为王?哦,我忘了你已经投降斯隆国,恐怕这辈子只是个酋长了。” 如今的东吕国国王恭日反唇相讥。 打仗他不行,骂战他不服。 昂日连掩饰都不掩饰了,冷笑着回怼: “恭日国王当然威风,只是不知道这东吕国的事情,你能做主么?”昂日斜着眼看了一眼顾道,继续挑拨。 恭日心里苦,这两个家伙不是来谈判的,是来找茬的。 顾道背着手不出声。 我说等我处理完斯隆国的事情你再登基,非要显着你,现在你自己谈吧。 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恭日索性一拍桌子,怒道: “我为大乾藩王,重要的事情自然要请示大乾,我希望斯隆国的使者是带着和平来的。 要是想打,大乾两万铁甲尚在,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你们确定要开战么?” 恭日索性自暴自弃。 我就是大乾的小弟怎么了? 昂日被他这不要脸的样子,一下子给干蒙了。成了人家藩王,那不就是投降了么? 哪来的骄傲那? “行,东吕国立国百年的威风,算是让你丢尽了。既然你如此不要脸,我们还能说什么?” 昂日拍着大肚子冷笑,眼神在顾道和恭日之间徘徊。 “要和谈也可以,你先承认以恶狼谷为两国界限,以后每年东吕国向斯隆国纳贡。” 拉布米桑直接开口说道。 恭日心说你想得美吧,我都每年给大乾纳贡了,再给你一份,那我投降大乾的意义在哪? “不可能,我们纳贡只给大乾,两国边界必须在狼泉河以北。”恭日冷声说道。 狼泉河附近乃是东吕国最重要的牧场之一,失去哪里会国力衰减,必须趁着顾道在,把狼泉河收回来。 而且最好顾道能跟斯隆国打一仗,两败俱伤才好。 拉布米桑被他的话逗笑了。 “你想让斯隆国把打下的国土吐出来,做梦,别说是你恭日,就是大乾也不要痴心妄想。” 拉布米桑冲着顾道喊道。 “那就打,大乾的两万铁甲在此,东吕国不怕你们。”突然间嫚熙掀开面甲,开口了。 “呵呵,真是奇怪,你们东吕国谁当家,你一个女人也有说话的份?” 拉布米桑盯着恭日嘲讽。 “嫚熙,你闭嘴。这是国与国之间的谈判,男人之间的事情,你一个女人不许插嘴。” 恭日没好气的训斥说道。 “你……”嫚熙气的剑眉竖起,双眸如寒冰盯着昂日。 没登上王位你求我,现在登上王位,就不准我说话了?你是王跟他们两个使臣吵架,本就丢人。 我跟他们吵是为了你的面子,你竟然当着敌人的面内讧? 蠢货啊! 恭日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根本不看嫚熙。 嫚熙无奈,只能转向了顾道,希望顾道能给她支持 “无需争吵,就以恶狼谷为界限,但是纳贡绝无可能。”顾道开口说道。 嫚熙一愣,恭日也是大惊,怎么回事? 昂日和拉布米桑瞬间对视一眼,瞬间意识到,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顾道答应的太着急了。 就算不是大乾的国土,把东吕国的国土让出去,一样说不过去啊。 “你们也不要谈了,我们就这个条件。你们回去请示大相吧。”顾道断然的说道。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的时候。多拉赞急匆匆的跑进来。 “不好了驸马爷,好多士兵一睡不起,而且大部分喘不上气来……”多拉赞脸色惊恐:“您快去看看吧!” “闭嘴,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顾道怒道。 多拉赞立即惊慌的捂住嘴,赶紧退了出去。 拉布米桑和昂日同时双眼元整,脸上漏出惊喜的笑容,气疫,大乾的铁甲军爆发了气疫诅咒。 难怪顾道会让步。 “你们回去就跟大相这么说,另外我给大相准备了礼物,希望两国长久和平。” 顾道说完,急匆匆的走了。 嫚熙和恭日放弃了敌对,震惊的互相看着对方,什么情况? 怎么大乾的军队爆发了气疫诅咒么? 如果是真的可就麻烦了。 昂日和拉布米桑想要进入军营看看,自然是不能达成目的。 但是当他们看到顾道给大相准备的礼物,就更加确定,顾道的军队一定是爆发了气疫。 因为这礼物也太贵了。 竟然是两个巨大的金牛,而且还满身雕刻着黑庙祥文。 两个人本想再打探一番,可是看到送金牛的使者,竟然是跑上大殿通知顾道消息的那个人,多拉赞。 这家伙一定知道情况,怎么他去送金牛么?看来顾道已经举止失措了。 生怕顾道反应过来,这个使者不合适。昂日立即带着金牛和多拉赞上路了。 拉布米桑留下应付这里的人。 208、没用的男人我真瞧不起你 多拉赞一路上被昂日骚扰套话,甚至被塞了不少金子,最后终于‘无奈’的泄露了秘密。 “顾都督的军队,从三天前开始死人,有的人睡着睡着就起不来了,有的人开始喘不上气。” 多拉赞说道。 高原反应的症状顾道怎么能不知道,所以多拉赞的描述十分精准。 这一切自然都是顾道安排的。 昂日听说顾道的军队爆发了气疫诅咒,兴奋地使劲儿拍着大肚子。原本大相还准备诱敌深入。 现在完全不用了,顾道的军队完了,难怪他这么着急。 “顾道还挺有心,竟然给大相准备了这么贵重的礼物。”昂日假装无意的说道。 “什么啊,大乾的皇帝属牛,这两个礼物原本是想要敬献大乾皇帝的。”多拉赞嗤笑着说道。 “现在他急着撤军,但是又怕走了之后,斯隆国把东吕国给灭了,着急签订和平约定。所以才送给大相。” 听着这个信息,昂日的最后一点怀疑也消失殆尽。 如果这个礼物是早就准备好的,那顾道一定是故意示弱,也许是想要偷袭斯隆国。 现在看来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至于大乾皇帝属啥,谁也不知道。 顾道为了让斯隆国大相普赞相信,自己的军队爆发了气疫,连嫚熙和新的国王恭日都骗。 谁知道这王庭之中,有没有斯隆国的眼线。 “是的,爆发了气疫,我们要走了。在这之前必须跟斯隆国达成一个和平协议。所以必须让步。” 顾道略带沮丧的跟嫚熙说道。 “放心,我撤退的时候,会给你留下足够的铁甲。让你们有足够的抵抗能力。” 顾道最后安慰的说道。 嫚熙却不领情,她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往无前永不退缩的战斗。 “我们不能舍弃狼泉河,你把铁甲给我,我的勇士穿上铁甲就能把狼泉河之地抢回来。” 嫚熙依然不肯放弃,她想要的是战斗。 “我相信你的实力,不过东吕国刚经历内乱,需要休息。一旦跟斯隆国陷入无休止的战争,东吕国最终会油尽灯枯。” 顾道说道。 无法说服顾道,嫚熙赌气从这里离开。 二王子终于当上了王,可是大乾军队爆发了气疫。 “你说这是真的么?”恭日问属下。 “回王上,臣去四处打听了,好像是真的。那顾道连准备送给他们皇帝的礼物,都送给普赞了,我看假不了。” 恭日的手下说道。 听了这话,昔日的二王子开始琢磨了。 “你说要是顾道的兵因为气疫,都死在了王庭,以后是不是大乾就不敢到王庭来了?” 属下听了眼睛一转,立即明白新王这是有想法了。 “那可是两万套铁甲啊!”恭日低声说道:“有了气疫诅咒的保护,加上两万套铁甲,大乾不敢上来,斯隆国我也不用怕!” 谁还没有点野心啊。 为什么要给大乾当走狗,自己当王不逍遥么? 恭日正在思索,到底该如何去实现自己的目标。 两天之后。 多拉赞到了普赞的军营。 其实军营距离石头城根本不远,都能相互遥望。 只不过金牛太重,运输不太方便,所以用了两天的时间。 普赞已经提前收到了昂日送来的消息。 他觉得奇怪。 “不对啊,按照记载,大乾人上高原爆发气疫诅咒,应该再往北五十里。再高一点猜对。怎么会在王庭就出现了?” 普赞是有疑惑的。 “大相,不用怀疑,那顾道军队真的爆发气疫,不如我们攻过去。”昂日说道。 普赞皱着眉头,他不相信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哎呀!你还不信,看看他给你送的礼物。”昂日说道,命人把两个巨大的金牛抬了进来。 普赞打开大箱子,看着两个威武雄壮的黄金公牛,眼前一亮。 一只矫健的跳起。另外一只作低头状,两个巨大的牛角仿佛在进攻。惟妙惟肖气势不凡。 而且身上还有黑庙的吉祥经文,普赞一眼就相中了。 “他要是没问题,会送你这么贵重的礼物么?我看这顾道是急的糊涂了。” 昂日极力说服大相普赞,想要进攻。 “我们要快,否则顾道真要撤兵了。不如不计伤亡一鼓作气打下石头城,然后追击顾道。” 听着昂日的话,大相不为所动。 他觉得奇怪,但是哪里奇怪他也没想到。如果想不清楚,他是不会进攻的。 宁可不吃,也绝不贪嘴。 因为贪嘴的鱼,早晚死于鱼钩上的诱饵。 “他越是着急,我们就要越是稳得住。把那个送金牛的使者带进来。”大相普赞说道。 很快多拉赞被带了进来。 普赞旁敲侧击,从不同角度问了各种问题,多拉赞都对答如流。 尤其是关于气疫的症状,更是事无巨细。 症状跟普赞知道的记载相同,看来应该真的是发生了气疫。 “大相,这两只黄金牛其实还有妙用,我给大相展示。”多拉赞擦了擦手心的汗水说道。 “哦,怎么还有什么妙用?你展示一下。”昂日不等普赞开口,他直接允许了。 不过多拉赞看普赞点头之后,这才展示。 只见他拿出一个火折子,轻轻打开牛嘴,点燃了一枚香。 合并嘴巴之后,一股股好闻的香气从鼻孔慢慢的冒出来,仿佛两只公牛在喷吐气息。 “这不就是个香炉么,倒也有些妙趣。”普赞拍了拍公牛的脑袋说道。 “你回去告诉顾道,要和平也行,我要跟他在石头城谈判,让他在石头城等我。” 普赞傲慢的说道。 多拉赞答应了下来,连饭都没吃就走了。而且脚步匆匆。 “大相,你要见他?有这个必要么?”昂日疑惑的问道。 “当然,我不见他一次,总是不放心。谈判就是个幌子,让他不能马上离开,让他等在石头城,我们拖延他几天再说。” 普赞说道。 “哈哈,大相神机妙算,拖得越久他的兵死的就越多。不过大相,我也属牛,这金牛可否……” 昂日贪婪地盯着金牛说道。 普赞心中不屑,你属什么牛?纯粹扯淡。 “好,咱们一人一个,你喜欢哪个就搬走。”普赞说道。 昂日挑了一个个头大的,让人抬到了他的帐篷之中,闻着好闻的香味,他高兴地直拍肚子。 不但有铁甲,还有金牛,这一次没走是对了。 只要能拿到顾道一半的铁甲,部落的损失无所谓,让司马无兑尽情去抢吧。 多拉赞连夜走的,一路狂奔,不到一天就回了石头城。 顾道已经在石头城的城墙上等他了。目光正对着恶狼谷方向。 “什么时辰?”顾道问多拉赞。 “昨天申时一刻。”多拉赞说道。 “他们喜欢么?”顾道继续问道。 “大相非常喜欢。”多拉赞说道。 多拉赞出发没多久,顾道就带着人来到了石头城,他要在这里等最新的消息。 恭日也要跟着来,说是万一普赞来谈判,他好能参与。 嫚熙自然也跟来了,这里她曾经驻守,说是万一普赞进攻,她最知道如何防守。 多拉赞和过大的谈话,让旁边的嫚熙有些奇怪,这是在说什么? “你为什么要把给皇帝准备的两只金牛,送给普赞?难道给他们狼泉河还不够么?” “我一直以为你很强,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么没用,亏我还有点佩服你,太让我失望了。幸亏没有……” 嫚熙没好气的说道,眼神里面都是对顾道的不屑。 她想说幸亏没有借种成功。 “天下不只有打打杀杀,有的时候需要一点智慧。你要学会这一点,否则会吃亏的。”顾道笑着对嫚熙说道。 像是在教一个小姑娘,做人的道理。 嫚熙抿着嘴唇,发出不屑的冷笑。 “没用的男人,有什么资格教训我?我真瞧不起你。” 嫚熙冷笑着,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碗酒,然后一饮而尽。 “你一个女人懂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恭日背着手走了上来,冷声教育自己的妹妹。 他身后还跟着高通。 “这是大乾的计谋,乃是顾都督识时务的表现,自己不行的时候,自然要卑躬屈膝。” “不过既然对斯隆国都卑躬屈膝了,是不是对我这个王,也要给点尊重啊!” 恭日撇着嘴角,已改往日的恭敬,高傲的看着顾道。 好像他胡汉三又回来了。 顾道看着他的样子,都不知道是该笑,还是…… 209、神罚 “你是不是觉得你行了?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了!”顾道端起酒碗想要喝一口,却又放下了。 他看到了高通的眼神。 二王子,不现在的东吕国之王恭日,此时再也不压抑,自己的得意。 先是扬天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 “顾道,你跟我装个屁。你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装?”恭日指着顾道的鼻子嚣张的说道。 “你的军队完了,能站着的还有几个,能打的还有几个?没了他们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听到这话,嫚熙脸色一变,剑眉倒竖双眸含杀,如同出鞘的钢刀。 “王,你在说什么鬼话?怎么能对你的恩人如此不敬!”嫚熙怒斥。 她鄙视顾道的做法,更加失望顾道的软弱。 甚至自责自己瞎了眼还想跟他借种。 但是她依然记得是顾道帮她报了父仇。帮恭日复国,让他当上王。 人不能出尔反尔,不能忘恩负义。 “你给我闭嘴,你这个蠢货女人,我是王,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再敢对我指手画脚,让你一起去死” 恭日肆意的发泄着自己憋屈许久的不满。 这个妹妹仗着武力,对他说打就打,说骂就骂,今日一并不用忍了。 “别以为你是王,我就不打你了。”嫚熙冷哼一声,把酒碗摔在地上就要动手。 可是双腿一软,人跟着一晃悠朝着地上扑倒。 顾道一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搂美女腰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如果这个美女没有穿着五十斤铁甲的话。 嫚熙震惊的倚在顾道怀里,怒视着恭日。 “你……我……你在酒里……”嫚熙感觉浑身乏力,她猛然想到什么,震惊的盯着恭日。 “对,一种药物而已,为了放倒你,我可是按照猛虎的量下的。”恭日冷得意的笑着说道。 “还想打我?来啊!你个贱女人,不是喜欢打我么!你再也没有机会了。” 嫚熙万万没想到,恭日竟然如此卑鄙,她双眼悲愤快要喷出火来。 恭日却迫不及待的把目光转向顾道。 他要凌虐顾道,找回自己王的自尊,找回自己失去的东西。 “顾道,跪下求我,我考虑不杀你。”恭日兴奋的说道。 顾道没想到,自己想要骗的是普赞,却把他给骗了。 他真的以为自己的军队爆发了气疫? “恭日,好好活着不好么?这么做后果很严重啊。”顾道看着恶狼谷的方向,好像恭日就是个屁,根本不值得重视。 这让恭日小自尊更加受伤。 “闭嘴!”恭日暴躁的怒道:“你看着我说话,我要你看着我说话。” 顾道无奈的回头看了他一眼。“好好,你说,我听着那?” 恭日瞬间气的满脸通红,被第二次羞辱了。 不过想到一会儿的好戏,他又笑了: “顾道,收起你的骄傲,你已经死到临头了,现在给提听好了。” “你要称我为王,给我跪下,马上跪下舔我的靴子,我不介意给你点仁慈,把你当成一条狗养着。” “否则,你就跟这个贱女人一起去死。” 顾道看了看天色时辰,看了一眼恶狼谷方向,说道: “恭日,我很好奇,你哪里来的自信?我这么多军队,就算再生病,也有不少能打的。你有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恭日哈哈大笑。他自带炫耀的说道: “顾道你太大意了!你看看周围,你的人都在城外。而我说服了他!” 恭日指了指高通得意的说道。 “你怕是忘了吧,你把东岱的部落给了他。他现在有两千铁甲军控制这里。” “我许诺他东吕国大相的职位,这个你无比信任的人,就背叛了你。 只要我们扣下你,用不了几天,你的军队机会因为诅咒,死的死,逃的逃。” 顾道看着高通点了点头,难怪他有如此底气。 “恭日啊,你不能这么做,这是忘恩负义,这是背信弃义,神会背弃你的,你不是有好下场。” 嫚熙浑身柔软,但是依旧试图劝说恭日。 “我打过你,你可以杀了我出气,不能动顾道,他为我们报了复仇,他帮你登上王位。” “我呸!”恭日怒道:“你个贱女人死到临头还敢指责我,神要是背弃我,就不会让他的人被诅咒。” “他是为了帮我么?他是为了控制我,我是王,我有我的尊严,我要他像狗一样跪在我面前。 我要把你送给最丑最肮脏的农奴,让你天天被玩弄,把你变成最下贱的女人。” 王冠之下,恭日面容扭曲。 “东吕王,我对你的妹妹很感兴趣,送给农奴之前,可不可以先送给我?” 拉布米桑笑眯眯的走了上来。 “当然,如果能赢得您为我在大相面前求得和平,我自然愿意。希望你玩的开心。” 恭日很有风度的说道。 “哦,难怪那,看来你还在斯隆国找到了盟友。”顾道冷声说道。 他们如此用言语玷污嫚熙,已经激起了他的怒火。 “顾道你有什么资格生气那?我要是你,就跪下舔靴子,至少还能留下一条命。 可以亲眼看我们和东吕国联军,征服卡泽城,征服整个蜀中和大乾。” 拉布米桑狂妄的说道。 “你想多了,那个场景你这辈子看不到了,等一下,我就找你们算账。”顾道冷声说道。 “哈哈,顾道,你就别嘴硬了。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办法阻止我们!”拉布米桑摇头冷笑。 “顾道跪下,舔我的靴子吧!你的军队帮不了你,而我拥有一切。”恭日走上前,挺着胸脯傲然的说道。 “如果敢拒绝,我就先扒光嫚熙的衣服。” “别着急,你看哪里……”顾道觉得时间到了,举起手指指向了恶狼谷,普赞所在的方向说道。 “哪里有什么?你让我看什么?”恭日饶有兴趣的问道。 “神罚……”顾道说着,嘴里发出噗的一声,手指还抖了一下,做出一个开枪的动作。 恭日看不懂,拉布米桑以为他在故弄玄虚。 就连高通和嫚熙都觉得顾道有点莫名其妙。 顾道叹了口气,本想装个逼。 可是现在看来火药的延迟引线,定时还是不够精确啊。 “没关系,再来一次!”顾道说着。 又做了一次开枪的动作,指着恶狼谷,大喊一声:“神罚降临吧!” “有病,疯了吧!”恭日冷笑。 “神罚,高原的神只会罚……”拉布米桑。 话音未落 就看见恶狼谷的方向,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火光,一大片帐篷被火光吞噬,周围的泥土飞上了天。 “轰隆隆……” 过了一会儿声音才传过来,仿佛滚雷过山谷。 普赞的那只金牛爆炸了。 两个金牛里面,都装了几百斤的火药。 多拉赞点燃的是香,也是经过测算的延时装置,到了时辰自然就引燃了火药。 一声刚过,紧接着另外一处营地,也爆发了巨大的火光。把泥土和帐篷掀翻到天上。 “轰隆隆……” 又是一阵滚雷的声音,让人耳朵异常难受。 昂日拿走的哪一个金牛也炸了。 “神……神……罚……你干了什么?不……”拉布米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 “这不可能,雪山的神啊……”恭日发出惊恐的大叫。 轰隆隆…… 轰隆隆…… 顾道目瞪口呆的看着远方。 仿佛擎拄在天地之间的白色巨人倒下了。 远处皑皑的雪山崩塌,在天地之间的连绵的怒吼,大地都在颤抖。 雪崩了。 冰雪如同洪流,顺着雪山席卷而下,所过之处全都被吞噬。 最后带着一往无前的天威,砸进了恶狼谷。 石头城像个坐在岸边的婴儿,看着脚下洪流奔涌,他跟着无助的颤抖。 巨大的能量让大地都在颤抖,让雪沫飞上天空。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 恶狼谷消失了,被雪崩填平了。就连石头城都被埋了一半。 除了顾道,所有人都被天威折服,跪在地上颤抖。他们不断地冲着雪山磕头。 嫚熙瘫软在地上,仰望着顾道,仿佛在看一尊降临人间的神,否则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挥手两次,降下两声神雷,然后雪山之神,就搬来雪山把他指的方向填平了。 “你竟然能够动用神罚?”嫚熙喃喃的说道。 “我他妈的忘了,还有雪崩这件事……”顾道舔了舔嘴唇,像是在解释,也像是在自责。 "不……"拉布米桑疯了。 210、女王陛下 顾道只想玩一把精准打狙击,利用金牛的爆炸,斩首斯隆国的大相普赞。 然后趁乱杀入恶狼谷,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击败斯隆国的联军,以打促谈。 所以两只金牛做的十分精美、还特意加上了黑庙的经文。并且还编造了一个故事,说是原本准备送给皇帝的。 叠加这么多的东西,目的就是吸引人。让普赞把它放在身边,或者不要太远的地方。 几百斤火药的爆炸,足以把一两百米范围内的所有东西撕碎。 但是顾道忘了一件事,这里是高原,恶狼谷两侧都是雪山。入冬以来还下了两场大雪。 被几百斤的炸药接连爆炸,产生了巨大的震动,产生连锁反应的雪崩了。 普赞觉得这事情不合理,肯定有什么阴谋。 但是他思考的事顾道在军事上的阴谋,是不是要偷袭,甚至是不是要逃跑。 根本没想到,危险其实来自两只金牛。 天威之下,人为蝼蚁。 恶狼谷几万人的军队,不过是更多的蝼蚁而已。 "不……" 拉布米桑亲眼看着哥哥和所有军队被葬送,他一下子疯了。 “杀掉他,这个魔鬼!” 恭日反应过来,浑身颤抖的指着顾道,发出娘们一样的尖叫。自己却拼命的后退。 “快杀掉他……” 可是面对顾道只有畏惧和惊恐,甚至低着头不敢看他。 刚才顾道抬手两次指向恶狼谷,那个姿势是如此的可笑,可是现在,所有人都怕他再次抬手指向自己。 “高通,高通你在干什么,去杀了他,杀了他啊!”恭日伸手抓着高通,愤怒的大叫。 高通只是戏谑的看着他,却不为所动。 他从来没有背叛,之所以答应恭日,就是让他这个不安定因素自己跳出来。 早点为顾道清除一个隐藏的危害。 顾道伸手把嫚熙抱起来,放在一边的城墙上。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穿这玩意么,死沉死沉的。”顾道一边把嫚熙放好,一年说道。 “坐直了。”紧接着顾道说道。 然后抽出嫚熙腰间的宝刀。 “你,你要干什么?”嫚熙惊恐的看着顾道。 “给你,你一直想要的东西。”顾道手指摩擦过宝刀的锋刃冷声说道。 “我可以给你生孩子,不过在这里?你过分了……”嫚熙怒道。 顾道差点一个踉跄趴地上,这女人脑袋就不能有点别的事情? 恭日看着顾道手持宝刀走向自己,可周围人没有反应,意识到了什么,有些心惊。 “高通,你是东吕国的大相,本王命令你动手。” 恭日抓着高通的袖子,暴躁的命令道。 可是高通嘴角挂着嘲弄的微笑,眼神如同在看一只啥骆驼,然后一把把他推向顾道。 恭日明白自己玩砸了,高通根本没有背叛顾道。 一转身,十分利索的跪在顾道跟前。 “都督,本王错了,本王再也不敢了,本王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本王可以舔你的靴……” 寒光闪过,恭日脖子出现一条血线。 “本……王……错……不……”恭日徒劳的张着嘴,鲜血堵塞了血管,然后从嘴里喷出来。 惊恐的双眸带着无尽的后悔,渐渐失去生机。 尸体扑通一下趴在地上。 叮当…… 纯金铸造的王冠,滚落道顾道的脚下。 顾道拿起这暗金色的王冠,回头走到嫚熙身旁,将王冠放在城墙上。 嫚熙呼吸变得沉重。虽然她浑身无力,但是胸膛仿佛有一股火焰在沸腾。 这个男人要干什么? 他轻轻的摘下自己的兜鍪,帮着自己整理了一下头发,动作很温柔。 她看着他拿起那顶祖传的王冠,她做梦都不敢想的王冠。 轻轻的戴在了自己的脑袋上,还整理了一下位置。 一瞬间泪水模糊了双眼。 她感觉王冠很重,却努力挺直了脖子,绝不让自己低头。 嫚熙大口大口的喘息,仿佛要把整个高原的寒气吸进肺里,才能冻灭自己胸口的火焰。 泪水划过了脸颊和嘴角。颤抖的双唇却发不出声音。 却听到那个授予她王冠的男人,大声的对东吕国群臣说道: “过来,拜见你们的新王!” 恭日为了显摆自己拿下顾道的威风,把东吕国的群臣全都带来了,干掉顾道他就是名副其实的王。 而不是傀儡。 这个重要的时刻,他要让所有人见证新王诞生。 此时群臣的确见证了新王诞生,不过是踩着始作俑者的尸体。 东吕国群臣,没有丝毫犹豫跪在地上,恭敬的喊道: “见过我王!” 对于一个能召唤天灾的人,他们哪里敢违背? 嫚熙虽然是女子,其实各个方面都比恭日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当国王更加合适。 此时有顾道这个召唤天灾的男人,亲自给她带上王冠,最后一丝性别障碍也消失了。 高原之上,第一个女王诞生。 “起!”嫚熙从喉咙挤出颤抖的声音。 东吕国的官员这才起身,恭敬的看着他们的新王嫚熙。 整个东吕国永远记得这一刻,一个男人挥手间灭了几万人,然后把金冠戴在他们公主头上。 从此,公主成了高原之上,第一个女王。 “行了,别哭了,跟个娘们似的。”顾道看着嫚熙鼻涕眼泪的流淌说道。 高通恭敬的走过来,给顾道递上一块手绢。 “王应该是药力作用,没有力气自己擦,此时恐怕只有都督代劳了。”高通善解人意的说道。 顾道拿过手绢,胡乱的给嫚熙擦眼泪和鼻涕。 “你不一直想当王么,现在得偿所愿,还哭什么?”顾道一边擦一边说道。 “你好好的,擦了我一脸鼻涕,我可是王!”嫚熙破涕为笑,给了顾道一个白眼。 顾道一个冷战,钢铁硬汉一般的女人,给你一个撒娇的白眼,让人感觉无福消受。 让人带着嫚熙去解毒,顾道把拉布米桑给放了。 “给佛子带句话,我要跟他见面谈。”顾道跟拉布米桑说道。 拉布米桑没有多说一句话就走了。 临走之前,他深深的看着顾道,眼神之中带着恐惧、仇恨还有悲伤。 最后他的身影,消失在恶狼谷的方向,哪里埋葬了几万人。 “多拉赞!” 送走拉布米桑顾道喊来多拉赞。 “都督,我在那,您的忠心奴仆多拉赞一直都在。”多拉赞油腻腻的大脸凑了过来。 双眼之中带着忐忑和期待,他知道雪崩和天罚,跟自己送那两个金牛有关。 不过他发誓一定烂在肚子里。现在都督喊自己,应该是论功行赏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卡泽城的终身税官,你可以干到死,所以努力的多活几年。” 多拉赞一听这话,高兴的差点飞起来,跪在地上就要亲吻顾道的靴子。 顾道立即躲开了。 “行了,我可不喜欢这个礼节。你带着任命马上回去,把那些老鼠都找出来。一直也别放掉。” 顾道立即给他写了任命。 多拉赞拿了任命,千恩万谢之后,立即带着仆人马上离开这里,迫不及待的上任去了。 “都督,那恭日已经把卓诚给放回了卡泽城,宣扬你中了高原气疫诅咒,回不去了!” “您应该亲自写封信回去,否则很容易影响卡泽城的稳定。” 这个时候高通过来说道。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窦鼍李昶都不是傻子,应该不会轻易上当。” 顾道虽然这样说,还是写了一封信,把大概的事情说了。 信里面他告诉窦鼍,自己一切都好,不要相信任何流言,他还要在高原呆一段时间,等佛子谈判。 写完这封信之后,顾道想了想,还是不太牢靠。 是时候给朝廷一点定心丸了。 “让固泰和灵泰两兄弟立即上路,给大乾献上舆图和王印,请求大乾册封嫚熙为王。” 顾道说道。 高通立即去办。 “都督,有都水监使者求见。”就在这个时候,楚矛走进来低声说道。 211、金牌批发 顾道打发了所有人,单独见了都水监的使者。 “驸马爷,陛下命你马上撤兵。”使者面无表情。 有病? 这个时候撤兵,我刚用雪崩坑杀了几万人,大获全胜的时候,你让我撤兵? 他想解释一下目前的境况,可是看看使者那死人脸,就什么也没说。 显然眼前这人是个木头,他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送金牌和陛下的命令。 “楚矛!”顾道把楚矛喊进来:“带着这位使者去看看恶狼谷,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使者是木头,总带着眼睛和耳朵,剩下让他自己回去陈述吧。 他又写了一封奏折,准备详细的跟陛下解释高原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预感到朝中肯定有事,不过此时却不能写信问温尔雅。 过年的时候写信,还能说是问候。 如果频繁通信,被人说成文臣勾结武将,那就是麻烦,所以他给公主写了一封信。 使者看完恶狼谷就走了,其实也看不到什么,唯一能看到的就是雪崩的痕迹还在。 顾道的书信和奏折也发出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关石头拿着一封信来了,眼神暧昧。 “少爷,江南崔家的来信,还是两封。” 崔臻的信? 顾道仿佛闻到了崔臻身上那熟悉的味道,迫不及待的接过信封就要撕开。 “少爷,那秋家的送信人说,崔姑娘答应多放一个秋家的子弟。”关石头求证顾道的意见。 “让攀州那边多放一个,不多放三个,顺便给我送一封信回去。”顾道说道。 他把秋家的俘虏,当成了自己跟崔臻通信的邮票。 幸亏俘虏的存量还够。 崔臻的信,带着淡淡的香气,诉说了回到江南的琐事,还有对顾道的刻骨相思。 除此之外,就是对他征战在外,兵危战凶的担忧之情。让他一定要保重身体。 另外一封信就有意思了,竟然是崔臻父亲,南越国崔阀之主崔昊写的。 “若来江南,青鸾可妻,家产半分,崔家可以助你飞黄腾达。望贤侄慎思之。” 家产分我一半,还把崔臻嫁给我? 顾道不屑一顾,连一声贤婿都不叫,毫无诚意,我还用思考? 他提笔直接就给回了一句话: “名动天下之崔阀,如此小家之气,犹如井底之蛙。可笑、可笑!” 顾道提笔一挥而就,就你这条件太小家子气,我都瞧不起你。 鄙视晚辈未来岳父,到了给崔臻写信,他反而斟酌再三。 写满了足足三页纸,讲述了他上高原之战的事情,以及对崔臻的思念。 想着,这封信到江南,恐怕江南已经是春意盎然了。 于是写了一首李易安的‘减字木兰花’,寄送过去: 【卖花担上,买得一枝春欲放。 泪染轻匀。犹带彤霞晓露痕。 怕郎猜道,奴面不如花面好。 云鬓斜簪,徒要教郎比并看。】 顾道刚把信封好。 已经解毒完毕的嫚熙走了进来。不知道是记住了顾道的提醒,还是她为了穿王袍需要,这次没有穿死沉的铁甲。 乌黑油亮的微卷长发,散在背后。 头暗金色的王冠,让她本就立体的五官,勃发出一股英气。 比之恭日更加像一个王。 不过看着顾道,眉眼间充满了柔和之意。 “女王大人,有何贵干?”顾道放下笔问道。 “王就是王,为何还要加个大人?”嫚熙歪了歪头,清澈双眸带着几分疑惑。 顾道这才反应过来,不过是顺嘴说了个梗而已。 没等顾道解释,嫚熙霸气的一挥手。 “不重要。” 说完把双手放在背后,挺起胸膛,仰起头,板着脸故作威严。 这一套流程走完,这才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本王是特意来感谢你的,顺便有国事请教。” 说完这些,自己就绷不住笑了,问顾道: “我这样像不像一个王?” 顾道也笑了,这姑娘平日里霸气强悍的敢跟老虎叫板。 但是对于当王来说,还是有些不自信,毕竟千百年来高原之上就没有女王。 “不像”顾道摇头否定,紧接着说道:“因为你就是王,无需装样子。” “你想想,你平日连恭日这个王都揍,把那个气势拿出来,你就是当之无愧的王。” 听着顾道的话,嫚熙重重的点了点头。 此时顾道的话,对她来说太重要了,只要有了顾道的肯定,她就无所畏惧。 “而且新王登基,功绩就送上门来了。”顾道说道。 提到正经事,心思不在王应该什么样这件事上。嫚熙立即找回来自信。 “你是说收回狼泉河?”嫚熙说道。 “不止,我会给你一万铁甲用来武装你的勇士,不但要收回狼泉河,还要试探着去攻击斯隆国。” 顾道说道。 皇帝的撤兵金牌已经来了,他必须逼迫澄光佛子尽快见面谈判。 所以嫚熙必须进攻斯隆国的本土。 “好,我这就准备出发,你不跟我一起去么?”嫚熙发出邀请,她想要跟顾道并肩战斗。 顾道摇了摇头。 “我们不能再往上了。否则就会有气疫。所以这一战完全要靠你自己。”顾道说道。 “记住,狼泉河的草场收回来为主,进攻斯隆国是为了骚扰,不用太卖力。” 顾道交代自己的战略意图。 嫚熙很快带兵出发,穿过恶狼谷直奔狼泉河。 她刚走,顾道就又接到一块金牌。还是让他退兵。 “退兵、退兵,你连个原因都不说,而且金牌给我看一眼就拿走了,搞什么故弄玄虚?”顾道腹诽。 打发了使者,决定再等等。 结果等来的是老母鸡下蛋,接连来了十道金牌。全都是让他火速退兵的。 这把顾道一下子惹急眼了。 “我在前面给你打仗,你老让我撤兵,你到底是那头的,还是被鬼上身了?” “还是老丈人,你是被烙铁烫菊花了么?等我回去救你不成?”顾道在心里骂道。 去你大爷的吧! 一道两道我还在乎,你这批发来的,我还管你个鸟。 顾道决定,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爱咋咋地,上来一趟遭罪这么多,一定把事情办完。 否则下次就没有机会了。 212兵败传闻 京城。 皇帝拿着纷杂的高原消息,右眼皮直跳,尤其是看到诅咒爆发的消息,甚至手臂都轻轻的抖动。 这是他预料到的最坏的情况。 如果不是最近祥瑞比较多,冲淡了他心中的恐惧,此时他恐怕已经暴怒了。 最近在锦瑟不惜工本的重金之下,在九州一统五彩灵芝之后,各地纷纷报上各种祥瑞。 什么麒麟、凤凰、陨石、冬季开的并蒂牡丹,全都送到了皇帝的御书房里面。 “这消息准确么?”皇帝问刘铁柱。 “回陛下不一定,只是卡泽城在流传,探子只是例行汇报。还需要其他情报佐证。”刘铁柱说道。 “第一个送金牌的使者回信了么?”皇帝紧接着问道。 这是能看到顾道的人,只要这个使者有消息,那就能知道顾道具体情况。 “回陛下,按照计算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也许驸马已经带着军队退兵了。” 刘铁柱惭愧的说道。 高原之上,就没有都水监的探子,而且顾道身边也没有。 所以现在他也只能等。 “也许?”皇帝阴冷的盯着刘铁柱。 “朕要的不是也许,万一顾道真的触发了高原诅咒全军覆没,你知道会引发多大的震荡?” 皇帝有压抑不住的怒火。 这种束手束脚的感觉,太让人讨厌了。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清除世家这群蛀虫。 什么时候才能乾纲独断? 让他恼怒的,还有顾道这个女婿,为什么非要上高原? 他们来打卡泽城,我们守就是。明明司马无兑已经去帮你分担压力了。 “元祥,传郑国公进宫,朕不想等消息了。”皇帝终于下了决定,冷声下达圣旨。 这一天,皇帝与郑国公商议之后,下达圣旨: 任命魏宗保为益州都督,总领七州之军事,顾道解除益州都督之职务。 收到圣旨之日,即刻回京述职并与锦城公主完婚。 ………… 第二天早朝,开衙第一天恢复上班。 本来按照以往的规矩,这一天就是大臣和皇帝见个面,大家都要上班了精神点。 有事情也不会选择在这一天说。 可是并不员外郎李扶风第一个站出来。 “启奏陛下,臣弹劾顾道隐瞒战败,故意操纵舆论妄图减罪。请朝廷立即派人彻查。” 皇帝阴冷的一皱眉。 “朕尚且没有得到消息,怎么你一个员外郎反倒是知道了一切,你说顾道隐瞒战败,可有根据?” 这话之中冷意十足,但是李扶风不怕。 “回陛下,益州都督顾道带兵触及高原诅咒,军中气疫流行,此时在卡泽城已经满城皆知。 只是有人故意封闭消息,故意拖延朝廷知道的时间,配合顾道隐瞒战败,从而操纵京城舆论减轻罪责。” 李扶风的话刚说完,立即有吕家的老臣站出来。 “陛下,李大人的话虽然激进,但是此事非同小可,顾道触发高原诅咒,大了说影响国运。小了说兵败辱国。 应该尽快查明真相。朝廷也好提前布置解决办法。” 吕家的老臣说完,立即引发了一大片的附议, 皇帝冷哼一声。 “一切消息,以正式军报为准,顾道若真是隐瞒战败,朕不会姑息。但如果你们弹劾不实,朕会治你们诅咒前线妖言惑众之罪。” 李扶风等人心中冷笑,认为陛下在这是在帮顾道强撑。 派魏宗保前往卡泽城,接任益州都督,很可能就是帮忙擦屁股,甚至隐藏顾道战败的消息。 李扶风大声说道: “启奏陛下,顾道是否战败?是否有人故意帮忙掩盖战败之事?事关朝纲国政,臣愿意自请为钦差,赴高原调查此事。” 他要亲自去揭破顾道的战败真相,不给陛下帮忙掩盖的机会。就算是魏宗保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臣认为兹事体大,李扶风可以胜任。”陆冠出来说道。 “臣附议……” “臣附议……” 出身的大臣,都出来附议。 徐相等人没有阻拦,他们相信顾道,纵然战败也绝干不出这种事情。何况未必战败。 “好,既然你想去就去。朕就认命你为钦差,到高原上调查此事。”皇帝开口说道。 李扶风赶紧领旨谢恩,他相信根本不用上高原,自己只要到了卡泽城一切就都清楚了。 有自己在,谁也不用想掩盖顾道战败的消息。 顾道我来了。 ………… 高原之上。 过了狼泉河,拉布米桑看到自己的哥哥普赞,吓得以为见鬼了。 哥哥不是被埋在恶狼谷了么? “那天我不在,赶来迎接佛子,才躲过一劫,没想到发生了雪崩,这是我的错!” 普赞痛苦的说道。 恶狼谷埋葬了他两万多精锐的勇士啊。 “我早就感觉恶狼谷周围的雪山不稳,没想到真的雪崩了。” “不……”拉布米桑发出一声怒吼打断了哥哥。 “根本就不是你的错,是顾道!我亲眼看见他召唤了魔鬼的怒吼,看着你的帐篷飞上天,看着雪山因为魔鬼的怒吼而崩塌。” “是他,就是他,他能召唤魔鬼……” 拉布米桑的情绪再次崩溃了,他疯狂的大喊大叫,顾道召唤魔鬼的场景无数次出现在梦里。 “你说什么?”普赞震惊的说道。 “顾道能够召唤魔鬼的怒吼,那怒吼撕裂了你的帐篷,让雪山崩塌……他不是人……” 拉布米桑抓着头发,疯狂的怒吼着。 213章见过神,就不在乎人间行走 摔倒的孩子,如果看不到家长,会自己消化伤害。 一旦看到家长,就会立即释放自己的委屈和痛苦,寻找家长的安抚。 现在的拉布米桑就是摔倒的孩子。 以为哥哥死了,他把恐惧和悲伤强行忍在心里,突然发现哥哥还活着,压抑的一切全都爆发出来。 顾道挥手间召唤恶魔咆哮,给他造成的巨大恐惧和压力,成为挥之不去的噩梦。 此时全都释放出来。 以至于他像一个胡言乱语的疯子。 普赞在收到金牛之后不久,就得到消息,佛子到了狼泉河召他立即去见。他立即启程去迎接,这才躲过了一劫。 他不知道雪崩是顾道引发的,还以为是天灾,所以一直非常自责。 现在被自己弟弟一说,立即脸色煞白。 可别人不相信,召唤地狱恶魔的咆哮,简直是胡说八道。 “大相,你为了逃避责任竟然安排你弟弟造这种鬼话,真是用心良苦。可别把我们当傻子。” 澄光佛子的禁卫军统领苏普嘲笑着说道。 “不!”一个轻柔的声音出现。 却让凶悍的苏普立即收敛嘲笑,恭敬的低下头颅。 “我来狼泉河的路上,就预感到有危险靠近,所以才把大相召唤到身边。以佛法庇护。” 一个二十岁上下,眉目干净如莲花的和尚走过来。 他身披一件纯黑色的袍子,袍子背后刺绣着一朵二十三瓣盛放的莲花。 “没想到,危险竟然是这个!”澄光佛子的声音轻柔干净,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烦恼。 让疯狂的拉布米桑也安静下来,他恭敬的跪在佛子面前。 “你把你看到的景况跟我说一遍,摒弃所有恐惧,去掉心中所有烦恼,只说你看到的。” 佛子说道。 拉布米桑神奇的安静下来,那天的噩梦一样的场景再次出现在眼前。只不过这次没有恐惧。 他把顾道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全都重复下来。 佛子听着他的话,充满智慧的双眸看向远方,仿佛要穿越时空回到那个时刻。 “看来问题是出现在那两个金牛身上,他并不是召唤了恶魔咆哮,而是利用了那两个金牛。” 佛子一下子就看到了事情的本质。 “金牛?我一直奇怪,谈判而已,他送我金牛干什么,原来是想要弄死我……” 普赞咬牙切齿的说道。 “顾道的目标应该是你,杀掉你趁乱进攻恶狼谷。他不是高原人,不知道巨大的声音,会带来雪崩的后果。” 佛子淡然的说道。 顾道要是在这里,一定佩服这位佛子智多近乎妖。 竟然被他分析到了事情的本质。 不过接下来佛子的话,如果被顾道听到,一定会笑喷了。 “那两个金牛一定被下了某种邪恶而强大的法术,他发动这种法术的时候,会爆发巨大的力量和声音。” 佛子自信的说道。 智慧会被见识局限,佛子不知道火药,他把这个归结于法术。 但是佛子的话,还是让所有人心惊肉跳。 这法术也太强大了,强大到根本不是人能对抗的,以后怎么跟顾道对阵? 两军对阵,他一挥手,法术在密集的军阵之中爆发,那还不是想要杀多少就杀多少? 佛子看出他们的担心,淡然的说道: “你们也不用担心,越是强大而邪恶的法术,受到的限制就越大。” “首先这种法术必须以雕刻经文的金牛为祭品,以后我们小心这些东西就好。” “其次,这种法术不是随意发动的,现在的顾道恐怕也已经筋疲力尽,没能力发动了。” 佛子的话和双眸充满了智慧和力量。 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这才正常么。 顾道要是知道佛子这番言论,一定把大炮拉出来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禁术无尽。 “不要说金牛,以后但凡顾道送的东西,我们都不要碰。这个人太阴险了。” 大相普赞说道。 “报,佛子,东吕国的军队来了。有将近两万人,其中一万人身披铁甲。” 一个部落酋长跑过来报告。 “一万铁甲?顾道来了?佛子请让我带禁卫军与之一战。”苏普兴奋的握着手中的刀兵说道。 佛子却摇了摇头。 “我们已经败了,此时无需以东吕国为敌人。造成更大的伤亡没有意义。” “派出使者,邀请顾道过来谈判。” 佛子下令,斯隆国的军队缓缓推出狼泉河的草场。嫚熙看着退走的斯隆国军队,感觉很没意思。 怎么一仗不打就走了,好歹给我个冲锋陷阵的机会啊。要不然不白穿这么好的铁甲了? 双方隔着冰冻的狼泉河扎营,澄光佛子和嫚熙在河边的一处背风处相见。 “佛子,不打一仗么?太怂了吧!” 嫚熙一身华丽的铁甲,头戴金冠威风凛凛,出言极其不客气。 佛子看着眼前这位女王,心中震惊。 拉布米桑告诉他,东吕国嫚熙成了女王。他以为是顾道扶持的提线木偶,女人除了生孩子还能做什么? 可是如今一见却发现自己错了。 嫚熙比她父亲曼陀,更有王者气质,面对自己不但缺乏敬意,甚至敢公然邀战。 就算是曼陀在的时候,明知道要战场厮杀的情况下。见到自己也会顶礼膜拜。 因为佛子代表了黑庙信仰在人间的行走,同时作为斯隆国的掌握者,也具有世俗权利。 世俗权利可以厮杀,信仰则必须膜拜。 可是这个桀骜不驯的女王,对自己连弯腰的敬意都欠奉。 “我是神灵在人间的行走,你对我好像没有敬意。”佛子并没有生气,他更关心信仰为什么流失。 嫚熙嘴角轻蔑的撇了撇。 “如果你见识过神的降临,就不会在乎他在人间的行走。” “神的降临?”佛子语气迷惑,“你说的是顾道么?那不是神,那是魔鬼的力量。” 嫚熙眼神渐冷。 “我不质疑你是不是神的人间行走,但是我不喜欢你这样评价他。除非你要开战。” 佛子揉捏着手中的珊瑚念珠,心中有了些许烦躁。 世俗的权利、战争的胜负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信仰不能分裂和缺失,这是他掌控人间的力量根源。而嫚熙的信仰明显被动摇了。 “我要跟他谈谈。”佛子说道。 “巧了,他也想跟你谈谈,前提是我得到狼泉河草场。”嫚熙冷声说道。 “可以……”佛子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佛子带着人彻底退出狼泉河草场,疆土界限恢复到了从前的样子,这让苏普等人很不理解。 “佛子,难道恶狼谷的仇恨就这样算了?”苏普问道。 佛子在蒲团上做好,整理了一下衣服。 “如果坏事发生,你就要想想其中有没有好的一面,苏普你不能只看到仇恨。” 苏普想不明白,损失了几万骁勇的勇士,哪里来的好处。 普赞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想明白了佛子的意思。 “佛子说的是盐同部落,此时盐同部落酋长昂日死了,盐同再无接触的人物,斯隆国可以正式吞并盐同部。” 苏普想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了普赞和佛子在说什么。 “你还是斯隆国的大相,去办吧!”佛子说完便在蒲团上入定。 苏普不敢说话,恶狠狠的看了普赞一眼,脖子气的鼓鼓的。竟然让这个家伙逃过一劫,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大相? 盐同部虽然投降归顺了佛子,但是自主权利极大,跟斯隆国算是联合的关系。 现在精锐丧失,酋长战死,加上面临司马无兑进攻,此时正是可以吞并的时候。 这对斯隆国来说,盐同部就成了它的一部分,反而变得更加强大了。 等所有人都退出去之后,佛子睁开眼睛。 他并未入定,今天嫚熙的那句话,让他心绪不宁。 上一代二十三瓣金莲绝顶上师,领悟的预言:‘五芒出,天下一’ 未必指的是自己一个人。这顾道是不是也是其中之一? 214章顾道不是宿命之子? 魏宗保接任益州都督,按照道理应该直接去攀州赴任。 因为益州都督府在攀州。 可是他马不停蹄的直奔卡泽城、因为他自己清楚,自己能不能坐稳这益州都督,关键还是在于高原之战。 陛下派他来就是接应顾道,万一顾道战败,这麟州一定要守住。 谁也不确定顾道什么时候从高原下来,很可能突然间就败了。 所以魏宗保很快,李扶风一样很快。 世家认定顾道已经战败,魏宗保就是陛下怕丢脸,来掩盖顾道战败这件事的。 两个人几乎前后脚,争先恐后的朝着卡泽城狂奔。 而在他们出京城的时候。 多拉赞已经带着顾道的任命,回到了卡泽城。 正在养狗的窦鼍一看顾道的任命,二话不说立即给了多拉赞三千兵马,让他去抓商会那八家。 多拉赞以前就是税官,跟这八家人家玩的就是猫鼠游戏。 只不过那个时候东岱,对这八家多有依靠,而且八家对他也不少贿赂。 以前的多拉赞,大多数时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的他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已经不是收税的问题,而是给都督报仇的问题。后半生是不是幸福,就看这活干的好不好了。 ………… 顾道和佛子坦诚相见。 狼泉河下游,有一处露天温泉。两个人脱光了一起泡温泉。 这个恶趣味的建议,竟然是佛子提出来的。 跟女子一起泡顾道很有兴趣,尤其是露天温泉这种。 想想都让人热血贲张。 可是被一个和尚邀请,一起光着屁股泡温泉,这感觉怎么都有点怪异。 为了赶紧跟斯隆国达成协议,早点下高原,顾道答应了这个要求。 屏风围住温泉,两个人陆续钻进温泉。 澄光佛子十分坦然,目光宁静。 一挥手,还进来几个温柔的女子,轻轻的帮他洗澡。 “你一个和尚,竟然要女子帮你洗澡,这就过分了吧。”顾道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皮相而已,无需在意。”佛子轻声说道。 泡了一会儿,佛子竟然站起来,让这几个女子给他全身涂满一种浴盐。 犄角旮旯都不放过。 几个女子眼神纯净,甚至带着一种崇拜,仿佛给这个男人洗某个部位,是在干一件十分神圣的事情。 “我说你够了啊,上我这显摆来了是吧?不是我给你吹,几个女子算什么? 我要是愿意,大乾都城一半的妙龄女子愿意给我洗澡。” 顾道随口吹了个牛逼。 佛子淡淡一笑,张开双臂,静静地让女子伺候着。 “我在金顶苦修十余年,寒来暑往艰苦异常,但身上不留伤疤和痕迹,全靠这种浴盐。” 顾道真想骂娘。 你一个和尚,光屁股让女子给你洗澡,还他娘的跟我炫耀护肤品,这什么世道。 你是来跟我谈判来了,还是跟我炫富来了,顾道刚要发火。 “你要不要试试?”佛子问道。 “啊?”顾道满腔怒火消散,欲拒还应的说道:“不……不好吧……” 两世为人,没玩过这个花活啊。 佛子笑着一挥手,三个妙龄女子走过来,然后给顾道开始细致的全身涂抹浴盐。 尴尬的是顾道没佛子那么清心寡欲,那么好的控制力,可是几个女子恍若看不见。 而是每一寸肌肤都给抹遍了。然后还伺候他一地点冲干净。 顾道感觉皮肤一阵火辣辣的疼,然后就是清爽的舒适。 谁知道这只是第一遍,还有第二遍,浑身涂抹干净,每一寸皮肤都被这几个女子抚摸过。 最后又冲了个干干净净,顾道感觉自己的肌肤紧绷细致,还香香的。 “秃子……” “哦,不,佛子这玩意好啊,给我弄个几千斤。”顾道眯着眼睛说都爱。 “几千斤没有,不过你要想要,每年可以给你送一些。”佛子躺在温泉中说道。 这是和平的信号。 接下来两个人谈条件。 斯隆国承认东吕国现有疆土,两国休战停止和平。 “接下来斯隆国会合并党羌部落,你们大乾不能插手干预。”佛子说道。 “可以,但是你吞并党羌部落之后,不许染指蜀中。并且如果你愿意答应,吞并党羌之后与大乾结盟,一起进攻北狄。 大乾可以跟你适当的达成某些合作,不过这些你要派使者跟我们陛下谈,毕竟是国家大事。” 顾道说道。 “可以,斯隆国可以和大乾和亲。”佛子说道。 “你这是扯淡,你一个佛子还能娶亲,再说大乾没公主跟你和亲。”顾道可不想惹这个麻烦。 “不,你误会了,斯隆国国王和盐同部落酋长都有女儿,我可以封她们为公主,送去大乾和亲。加强两国联系。” 佛子说道。 顾道一听来精神了,和亲在大乾是一种侮辱性的政治行为,但是别人送公主来,那就不一样了。 两个人商议许久,最后顾道快泡浮囊了,才达成协议。 等顾道走了之后,佛子也从温泉里面出来。 那几个负责洗浴的少女,跪在佛子面前。 “他身上找到了么?”澄光佛子问道。 洗浴温泉,佛子也不愿意跟男人一起,不过他是为了找到顾道身上的五芒标志。 几个少女摇头。 “佛子,我们检查了每一寸肌肤,没有发现任何标志。”少女说道。 佛子挥手让几个少女下去。 他盯着自己脚背上的五颗红色的痣陷入沉思。 “五芒出、天下一!” “难道顾道不是宿命之子?” 215章小迷弟 顾道奏折送到京城。 他在奏折里面说,斯隆国灭东吕,他击败斯隆国复立曼陀血脉为王,新王愿纳贡称臣,使者已经上路,请京城妥善安置。 东吕国既已称臣,那就是大乾藩国,臣停兵于藩国,助其与斯隆国以战促和。待有定论之后再撤兵回国。 顾道在奏折之中,没有提到雪崩的事情。 因为这件事对于朝廷来说,太过诡异,根本不会有人信。 等他回去再慢慢解释。 但即便如此,顾道的奏折依然没人信。 打死也不信。 满朝文武没有一个相信的,就连皇帝也不信。 “陛下,顾道欺君,请命令钦差李扶风就地捉拿押解回京,听候处置。”兵部尚书高岸愤怒的说道。 这位尚书不是有意针对顾道,就是代表了朝廷大部分人的意见和想法。 纯粹的以为顾道在放屁。 “这等荒诞之谎也敢撒,想来顾道在高原定然战败。没准过两天又来奏折坦诚自己战败。 如此他就有先胜后败的理由,加上京城某些人造势,他不但无过还要有功。” 大理寺少卿皇甫灼把这件事当个故事来编。 温尔雅自然不能不管,吏部员外郎谢安站出来了。 “朝廷重地,皇甫大人何故如此轻佻?顾道乃是为国征战,战绩存疑查证就是。 但在外血战的将士,绝不是你开玩笑的对象。” 谢安义正言辞的说道。 皇甫灼是太子未来岳父,被一个小辈指着鼻子骂轻佻,哪里受得了。 立即恼羞成怒冷笑还嘴: “呵呵,我编?我看顾道比我还能编。” “当年炀帝率举国精锐都没做到的事情,他顾道竟然做到了?如果真的战胜,何必鼓动靖节先生给他造势?说什么要接受他的失败?” “怎么你这小辈拿了他的好处,也要给他造势么?老夫且问你,你相信顾道这奏折所说么?” 这话问的脸谢安的领导温尔雅都心虚。 否则他也不会暗示自己的部下出战,早就出面镇压了。 “我信……” 谁知道谢安对着皇甫灼大声喊道:“我凭什么不信?” “炀帝败亡,乃是倒行逆施好大喜功乃至天谴,如今我大乾圣主在朝,励精图治,国泰民安。为何不能胜?” 温尔雅一听,好小子,说得好。 你这一套连招出来,皇甫灼定然不敢说什么,否则就是质疑当今陛下了。 谢安真的激动了,他一开始只是完成上官交给自己的任务。可此时澎湃的热血再也控制不住,心里的话不喷不快。 皇甫灼大小正合适。 “皇甫大人,请问蜀中大乱之时,驸马只带两千弱旅,一张圣旨饷银自筹而已,结果收五州之地者何人?收麟州者何人? 顾都督率百战精锐,顺应天命,凭什么不能胜利?还是你不希望大乾胜利?” 这话问的皇甫灼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哪敢希望大乾失败? 温尔雅心说差不多了,赶紧给谢安使眼色,让他收了气势。 可是谢安对温尔雅的暗示,视而不见。 情绪更加激动起来: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是我大乾习惯了失败么,是我大乾习惯了软如无能么? 堂堂大乾官员,怎么就不敢挺起脊梁看看这天下?放胆与这高原一战,与这天下一战?” 温尔雅目瞪口呆,感觉心中某处热血被点燃,挺起脊梁么? 这一刻怒吼的谢安热泪盈眶。 “你们不敢,他敢也不行么?就算他败了,我谢安也认为,他是大乾最硬的那块脊梁。” 谢安喊完噗通一下跪下,把帽子摘掉了。 “陛下,请不要让大乾最硬的这块脊梁,被这些饱食终日,搬弄是非的老狗给压断了。” 吏部尚书温尔雅吸了一口凉气,压住胸中翻腾的热血。 小子你是真能给我惹祸啊。 “谢安,你胡说什么?快把管帽收起来,年轻人瞎激动什么?”温尔雅想要保护这个小子。 “不必了大人,谢安辜负您的栽培和期望。”谢安断然的拒绝了。 他已经做了某种最重要的决定。 “陛下,无论顾都督胜败,臣愿为他麾下一小卒,有朝一日能跟着他打出大乾,试试这天下的锋芒。” 说完谢安把管帽放在地上,重重的一个头磕在下去。 十年寒窗,击败了多少人才成为吏部员外郎,更难得受吏部尚书温尔雅青眼看中。 这是多少人羡慕,求之不来的运气,假以时日必然是朝廷大员。 可谢安就这样放弃了。 宁愿为一小卒,提三尺剑跟顾道去征战天下。 “陛下,谢安狂悖……”皇甫灼怒道,他万万没想到,只是调侃一下顾道,却引来如此滔滔不绝的攻击。 被骂做饱食终日,搬弄是非的老狗,这一个不好就是身败名裂。 “你闭嘴!”陛下看着谢安那坚挺的脊梁,冷声说道。 虽然帝心如铁,但谢安的话还是触动了他。 大乾真的败习惯了,软习惯了? 竟然真的忘了挺起脊梁放胆一战了么? 皇帝看着这些大臣,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连满朝文武都没有胆子了,何谈大乾复起? “的确狂悖!”皇帝冷声说道:“温尔雅,你怎么教年轻人的?” 温尔雅一听,松了一口气,陛下选择了保护他。 “就你骨头硬,就你有热血?这满朝文武谁没年轻过,如此冲动,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皇帝越说越来气,指着谢安开始骂。 “什么叫饱食终日,什么叫搬弄是非的老狗?简直是胡说八道,难道他们是故意不希望顾道好么?” “你们说,你们是不希望顾道好么?是心里都盼着顾道失败,好上去踩一脚么?” 皇帝阴冷的问道。 “臣不敢,绝无此意……”皇甫灼噗通跪在地上,大声说道。 却尴尬的发现,只有他自己对号入座。其他人都低头没吱声。 皇帝冷冷的扫了群臣一眼,然后对着谢安继续骂: “怎么朕这麾下容不下你了,还是你觉得朕不如顾道?年纪轻轻不知好歹。”皇帝怒道。 这话让谢安无法接。 “既然不喜欢在吏部呆着,六品官别干了,贬为八品秘书郎,承笔御书房,给朕收拾御书房去吧。” 皇帝冷声说道。 谢安蒙了,抬头看着皇帝,看看温尔雅,这什么情况? 温尔雅给了他一个眼神,你小子行啊,简在帝心了。 “看什么看,看见你就来气,你当这满朝文武都不如你一个小子,都是没有胆子的废物么?拉出去揍三十板子。” 皇帝没好气的一挥手说道。 这话看似在骂谢安,实际上把满朝别有用心的都骂了。 温尔雅更爽了,这下好了,看你们谁还敢在顾道这件事上开牙? 216章使者被抢了 魏宗保到了卡泽城,宣读圣旨接管了所有军权。 “修之还没下来么?他到底打赢了还是输了,若是输了我来处置。”魏宗保说道。 窦鼍本来很是抵触魏宗保的,干什么你是来摘桃子的么? 顾道这都督干的挺好,你过来是什么意思? 真要是顾道有什么问题,顶替他的也是我啊,你魏宗保走了什么门路过来的? 可是听魏宗保如此说,窦鼍心里好受了一些,这家伙是来擦屁股的。 只不过顾道不需要。 “魏都督,你别闹,修之在高原杀了两个国王,立了一个国王,然后跟斯隆国谈判那。 轮得着你处置什么?” 窦鼍的话理直气壮的说道。 “可是我来的时候,在京城听说,顾道在高原触发诅咒,军中气疫流行。已经兵败了。 你不可瞒我,来的时候国公爷给我交代了,如若此事为真的,我来想办法抹平。” “那钦差李扶风就在身后,我拼命甩出他一日的路程。” 魏宗保什么都说了。 谁知道换来了窦鼍的冷笑。 “你们京城这帮人是不是有病,顾修之假装宣称触发诅咒,是为了迷惑斯隆国。怎么你们一个个都上当了?” 听到这话魏宗保松了一口气,这才有机会喝口水。 “你不知道,京城最近是恶兆和祥瑞扎堆,陛下其实……”魏宗保说到这里,突然住口,点到即止。 “各种谣言满天都是,那些世家恨不得修之出事,他们好掌握蜀中。乱的一塌糊涂。” 窦鼍皱了皱眉头。 能让魏宗保这个陛下的禁军统领,说出这样的话,根子恐怕在陛下身上。而且十分严重的程度。 “你安心就好,修之在高原之上大胜,而且开疆拓土那种。” 窦鼍说道。 “好,我信你。你也别他妈的扯了。” 魏宗宝松口气,他答应郑国公一定把事情摆平,魏家言出必行,就算是豁出命也要摆平。 此时确认没事,终于有闲心开始找窦鼍的麻烦。 “我这一路屁股都磨出血量了,三天吃两顿,你赶紧给我弄点好吃的。最好是狗肉。” 窦鼍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 “滚你妹妹的,哪壶不开提哪壶。这里的羊肉一绝……” 两个人吃肉喝酒,李扶风其实停留在了锦官城。 他到了锦官城之后,就再也没有紧追魏宗保的脚步。 世家跟蜀中大族有联系,李扶风出京城的时候,京城世家就飞鸽传书通知了蜀中大族。 李扶风到这里就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他虽然孤身一人前来,但是在蜀中确是一呼百应。他相信在当地大族的帮助之下,魏宗保想掩盖也难。 ………… 东岱的两个儿子,固泰和灵泰终于到了大乾京城。 他们以外藩入贡的程序,先到礼部拜见。 今天礼部主事徐彤负责接待。 “你们两个是东吕国的使者?顾都督派你们来的?” 徐彤的话不怀好意。 现在满京城都在怀疑顾道掩饰战败,会派假的东吕国使者过来。没想到今天竟然真来了两个蛮夷。 礼部主事徐彤,故意用话语试探。 两个孩子虽然有些见识,但是根本不知道大乾京城的水多深。 虽然他们是东吕国的使者,可要说是顾道派来的,好像也没问题,毕竟这事都是他一手操办的。 “是的这位大人,是顾都督让我们来的。”固泰回答说道。 哈哈…… 徐彤大笑一声,顾道还真敢派假的使者来蒙事儿。 当场就想揭穿这两个使者,好好羞辱他们一顿。 但转念一想,那多没有意思,既然假扮使者,身上总会带点东西吧。 “大乾礼部欢迎你们,既然从东吕国来的,带了什么东西献给大乾么?”徐彤忽然变得温和起来。 “哦,有的,我们的东西都在马车上,有的是献给大乾的……” 固泰指着身后的马车客气的说道。 “哎,知道了。请进屋喝茶……”徐彤说着把两个人请进屋,随从也安排了地方。 等安抚好人之后,他偷偷的跑回马车,打开箱子一看。 “好家伙,这顾道好下血本啊,竟然这么多好东西!”徐彤震惊的心脏,这下活该自己发财啊。 纯金铸造的天鹅、雪莲、珍贵的毛皮,还有玉石印章…… 看完之后,他立即把马车转移。 固泰和灵泰两个人呆了许久,却没人来接待他们。 正在他们觉得奇怪的时候,一个衙役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冷着脸看着两个人。 “你们两个蛮夷,哪里来的,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 固泰和灵泰一愣,大乾的地盘他们不敢撒野。 纵然对方看起来不是什么大人物,他们两个也要客气。 “这位大人,我们是东吕国来的使者。”固泰说道。 “哦,对,是顾都督派我们来的。”灵泰怕被大乾人瞧不起,特意提起了顾道的官职。 没想到衙役嘴角上翘,露出了然的神情。 一拳打在固泰的眼睛上。 “打死你个死骗子,那顾修之不要脸,你们胆子也真大。” 固泰蒙了一下。 “误会,真的是顾都督让我们来的,不是骗子。”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那个衙役更加嚣张。 对着他就是一套拳脚。 固泰被打急眼了,立即就还手了,结果引来二十多人。 “打死他们,他们都是顾道派来的假使者,打死他们也没有地方说理……” 衙役兴奋的大喊大叫。 很快固泰和灵泰两个人,以及他们的随从,被礼部的衙役,给打的抱头鼠窜。全都赶出门外。 “怎么回事,这是衙门怎么还打起来了?”礼部员外郎吕超正好碰上,皱着眉头怒道。 主事徐彤一看,赶紧跑到身边。 “员外郎,这两个就是顾道派来的骗子使者,我们正教训那。”徐彤低声说到。 吕超一听,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大人,这位大人,我们是东吕国的使者,是顾都督让我们来的,不是骗子,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们。” 固泰一看吕超像个官员,立即过来哀求。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越是提顾道越是坏事。依旧以为顾都督在大乾好使那。 吕超抬起一脚就把他踹翻。 “狗东西,你骗人也下下功夫,既然是东吕国来的,怎么是顾道派的?这不是漏洞么?” 固泰根本没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大人,我们是东吕国的使者,你们看看我那些东西就知道了。”灵泰赶紧扶起哥哥解释道。 “东西?”吕超一愣,随即看向主事徐彤。 “大人,顾道是下了血本了,两马车好东西少不了您那份。”徐彤背对固泰和灵泰,低声跟吕超说道。 吕超懂了,嘴角翘起一抹狞笑。 “哼,两个骗子,竟然敢到礼部来招摇撞骗,给我打……” 吕超下令,那些衙役冲上来。 拳拳到肉把固泰和灵泰等人给打的抱头鼠窜还不解恨,这些人还抓着固泰和灵泰的头发。 把他们拽到大街上。 “大家瞧一瞧看一看啊,这就是顾都督派来的东吕国使者。”一个衙役大声的喊道。 “对,你们听好了是顾都督派来的,可是奇怪了,东吕国的使者,怎么能使顾都督派来的那?” 随着衙役大声的喊道,街上的人听出其中的阴阳怪气。 东吕国的使者,应该是东吕国派来的才对。 顾道派来的? 那不就是假的使者么? 竟然被猜对了,顾道真的为了掩饰战败,派了两个假使者? “我们是顾都督派来的,但是我们不是假的使者啊。”固泰大声喊道。 结果更坏,周围的老百姓群情激奋。 “骗子,顾道也是骗子,都是骗子!”有的老百姓气的怒吼。 “顾道,你个大骗子,亏我还烧香祈求你能战胜……” “打死他们……” 瞬间固泰和灵泰等人,就被愤怒的百姓给围攻。 要不是平安县衙役来的快,他们能被愤怒的百姓撕碎,很快他们就被抓到了平安县衙。 既然是骗子,那总要搞清楚身份。 这件事很大,既然是顾道派来的骗子,朝廷一定会问,所以平安县知县亲自审问这些人。 217章那一刻,差点看到太奶奶 无论平安县知县用什么办法审问,固泰和灵泰都坚持自己是东吕国的使者。 “你是东吕国的使者,怎么会听顾道的?难道顾道会做你们东吕国的主么?” 平安县知县怒问。 这是逻辑上最大的漏洞,这两个小蛮夷骗子,也太不专业了。 固泰终于明白怎么回事了。好像他们误会了。 “大人,顾都督杀了我父亲东岱,立了恭日为王。后来恭日要谋害都督,又被都督杀了。” “这种情况下,东吕国就是都督手中的木偶,他说让我们东吕国献土纳贡,我们就要这么做啊。 我们说是他派来的,错在哪里,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固泰擦了擦鼻子上的血,愤怒的说道。 平安县的县令一拍脑袋,顾道竟然做到这一步了?随意杀戮废立人家的国王么? “你是那个谋逆弑兄的东岱的儿子?”县令问道。 这件事顾道在奏折上说了,只不过大家都当笑话。 “不对啊,既然你是东岱的儿子,顾道杀了你们的父亲,怎么会派你们做使者?” 县令猛然问道,这还是一个漏洞。 固泰跟看傻子一样看着县令。 “大人,这有什么不明白的?顾道以王礼下葬了我的父亲,他送我们来大乾,就是警告现在的王。 如果不听话,就换我们回去当王。我们好歹是王族,大乾就是这么对我们的么?” 固泰的话让县令一身鸡皮疙瘩,好毒辣的算计。 “你们两个真的是东吕国的使者?顾都督在高原真的战胜了?”县令不可思议的问道。 “我们当然是使者,我们是来纳贡献土的,我们不但带来了舆图、国书,甚至为了表达诚意,我们脸我王的王玺都带来了。 想要求大乾的皇帝册封我们的新王,重新赐予我们王玺。” 固泰凄凉的说道。 平安县的知县瞬间站了起来,只感觉一身鸡皮疙瘩。 顾道不可能伪造王玺,因为别的事可以圆过去,伪造这东西要命。 那也就意味着: 开疆拓土,真正的开疆拓土。 破二百年的高原诅咒,顾道破了困扰中原王朝的诅咒和耻辱。 万国来朝算不上,但是蛮夷归化,自请为宗藩,这…… 顾道太他娘的会玩了,陛下要爽死,大乾要…… “他娘的,糟了……”平安县令一拍脑袋,焦躁的问道“你们带来的东西那?” “被礼部的人抢了!”固泰可怜巴巴的说道。 “王玺、舆图……”县令颤抖的问道。 “还有请大乾皇帝陛下册封的奏折、部落名册、献给陛下的皮毛、黄金铸造的天鹅、等等吧,全都被抢了。” 固泰说一句,县令就哆嗦一下子。 最后固泰想说他也不敢听了,立即找来大夫给固泰和灵泰看伤。 “没见过这么作死的,死全家啊!”县令疯狂一边暗骂,一边疯狂的往外跑。 跑到大街上,却不知道该去找谁? 这事儿礼部干的太他娘的操蛋了,连王玺都抢,国际影响太不好了。 这要是让东吕国的国王知道,心里不得凉半截? 若是被其他国家知道,不得笑掉大牙。 “去找徐相……”县令大喊一声。 立即找来一匹马疯狂的冲向皇城,求见徐相。 徐相正在跟六部尚书闲聊。 毕竟最近因为顾道的事情,朝局有些纷乱。他要跟这些尚书谈谈心。 叮嘱这些人看好手下,不要再起幺蛾子。尤其是不要再出现谢安这样的愣头青。 热血是热血,可是鼓动事情的能力太强了,现在很多年轻官员,大喊大叫,要当大乾的脊梁。 “徐相……”县令气喘吁吁的跑进来。 “哦,平安县的县令来了,怎么满脑袋汗水,出什么事了?”徐相还有心情调侃县令。 大有一种虱子多了不痒的意思。 “徐相,东吕国来了两个使者……”平安县知县说道。 话音未落,皇甫灼正好走进来。 “平安县,这事情你竟敢惊动徐相?满大街都知道,那两个人是顾道派来的骗子。” “本官说什么来着?顾道为了掩饰战败,必然要弄假使者过来,你难道分不清真假么,怎么当的官?” 皇甫灼大有一种未卜先知的得意,冷嘲热讽的说道。 平安县快骂娘了,要不是看在你是太子未来老丈人的份上,我他妈的,非吞一脸。 看你一会儿怎么收场。 徐相一听,脸色一沉,这件事悄悄的处理就好,你闹得这么大张旗鼓的干什么?是看着本相很消停么? “平安县,那两个人,也未必是顾修之派来的,好好问问。” 徐相想要把这件事摁下去,这两个人决不能是顾修之派来冒充使者的。现在已经够乱了。 自己这么说,这平安县的知县应该明白了吧。 平安县气的直跺脚。徐相啊,你还暗示我什么啊。 我是那不知道深浅的人么? “徐相,他们是带着东吕国的舆图和王玺来的,还有请陛下册封他们的新王的请封奏折。” 平安县的话音刚落,六部尚书噌的一下站起来了。 “你说什么?”异口同声的尖叫。 顾道伪造使者,绝不可能伪造东吕国的王玺和舆图。 伪造战功甚至掩盖战败,都可以收场,但是这事情太大了,将来根本收不了场。 一旦是假的,那是把九族压在陛下的刀口之下。 皇甫灼震惊的浑身发抖,这怎么可能。 徐相站起来,因为太激动脑袋一晃悠坐回去了,他太知道这个东西的重要性了。 “人在哪里,东西在哪里,快拿上来。” 平安县知县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礼部认定他们两个是假的使者,把人打了东西抢走了,要不是平安县的衙役去得快,人都被打死了。” 徐相强忍着头晕,再次猛地站起来。 一把抓住平安县知县的衣襟怒咆哮: “你他娘的跟我说什么?再说一遍!谁把使者怎么着了?” 不用平安县知县重复,礼部尚书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已故太奶奶的慈祥笑容。 “那个做大死的干的,我剥了他的皮……”孙尚书跟着咆哮。 “孙尚书,你……” 徐相还没说完,礼部尚书孙执中老当益壮的,如同一只被猎狗追的兔子,一下子就窜出了。 徐相二话不说,拉着平安县的县令就进了皇宫,直接面见陛下。 皇帝听完之后,不可思议的看着徐相。还有颤抖成筛子的平安县知县。 “朕在做梦乎?”皇帝喃喃自语了一句。 突然脸色一变,语气变得杀气腾腾: “郑克宁,带禁卫军去办,任何敢阻拦者杀无赦,一个时辰之内朕要见到这些东西。” 顶替魏宗保的正可能立即领命,立即带着禁卫军就去了礼部。 礼部。 员外郎吕超的房间大门紧闭。 两个人正兴奋的分赃。 吕超和徐彤连个人看着箱子里面的东西,兴奋的浑身颤抖,发财了,发大财了。 这些东西珍贵的让他们两个不敢相信,纵然吕超出身吕家,也没有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哎,吕大人,这怎么有一个卷轴啊?还是用高原文字书写。”徐彤疑惑的问道。 “顾道造假自然会用心,毕竟为了掩盖战败么,大概是礼单之类的。”吕超压根没回头说道。 他迷醉看着黄金铸造的天鹅,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嗯,这还有一块玉,是印章啊。这玉质不错啊。”徐彤又从一个小盒子里翻出一块玉。 黄金有价玉无价,这句话吸引了吕超的主意。 尤其是他平日就爱玉,立即回头从徐彤手里拿过玉石印章,仔细看了一眼。 当他看到印章雕字的时候,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赶紧把印章印在手上,仔细观看那上面的线条,瞬间想到了什么,浑身开始不自觉的颤抖。 “这……这……这是……”上下颌颤抖着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在礼部呆了这么久,自然认识这印章是什么。 尤其前一段接国东吕国的国书。 难道…… “大人,是不是很珍贵?这个自然就归您了。那黄金天鹅您可要多分我一个。这样您还占了大便宜……” 徐彤不知死活的说道。 “这……这……是……”吕超已经说不出话来。 咣当一声门被踹开,礼部尚书孙执中看到两个人的样子,只觉得五雷轰顶。 当他看清楚吕超手里的东西,太奶奶的音容笑貌更加清晰了。 感觉自己随时要跟她老人家团聚。 “大人,您……您……”徐彤吓得一哆嗦,心里后悔,又多了一个分钱的,这还能到自己手里多少。 “吕超,王玺要是碰掉一个茬,诛你九族。”孙执中根本看不到徐彤。 王玺?什么王…… 徐彤回头看了一眼哆嗦的吕超,恍然大悟,难道他们是真的使者? 那这些珍贵的礼物,岂不是送给…… 自己把陛下给抢了么? 孙执中小心的从吕超手里拿过王玺,只看了一眼,心中无比苦涩,自己被这两个做大死的坑死了。 就在这个时候,郑克宁带着禁卫军闯了进来。 “东西都在吧!”郑克宁声音如刀。 噶的一声,吕超昏死过去,徐彤已经口吐白沫,生生吓抽了。 “哼,现在装死狗,晚了,等着被剥皮吧!” 218章皇帝想到自己干的操蛋事 皇帝抚摸着东吕国王玺,看着东吕国的舆图,现在这图上的地方,就是大乾的国土了。 舆图后面,就是东吕国王请大乾皇帝册封的奏折。 也是最后一个盖着王玺的文件。 因为皇帝册封东吕国王为藩王之后,这王玺就作废了,会赐予新的王玺。 这一切显得如此的不真实。 大乾开疆拓土,蛮夷自请入藩。帝王追求的文治武功,这边是武功了。 一个皇帝最喜欢的东西,莫过于如此了。 说句不好听的,乾帝现在突然噶了,他也有脸面去见祖先,谥号也会更好一点。 更重要的是。 大乾打破了高原诅咒,完成了二百多年前,炀帝没有完成的壮举。 从此高原绝不是禁区。 正如顾道所说‘寇可往,吾亦可往。’他做到了。 “恭喜陛下,从此青史当有浓重一笔。炀帝之殇,自陛下终结矣!”谢安在旁边直接跪下了,笑的合不拢嘴。 “哼,你满意了。你喜欢的硬脊梁成功了?”皇帝虽然在责备,但是嘴角已经裂到后脑勺了。 咳咳…… 徐相咳嗽一声,把二人惊醒。 皇帝脸色一冷,瞬间反应过来,礼部拉的这一坨还要处理啊。 不然成了国际笑话了。 不对,满京城的人都已经知道了,早晚会成为国际笑话。 “徐彤、吕超斩首抄家,今日礼部动手攻击使者的皆斩。礼部尚书孙执中识人不明,御下不严,罚俸一年。 其余所有礼部有品级官员,今年考评下等,全都罚奉半年。三年之内不得晋升。” 皇帝给出的处置极其严厉,这一刻他的脊梁也很硬,一点征求意见的意思都没有。 徐相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而是补充一句: “臣认为徐彤和吕超,有南越谍子之嫌,他们就是想利用这件事,离间大乾和东吕国的关系,给顾修之抹黑。” 皇帝眼前一亮,使劲儿的点头,心说还是这老黄牛关键时候能想到办法。 “对,朕也以为一定是这样,命令都水监严查。” 礼部拉的这坨大的,就莫名其妙的甩给了南越。南越现在是人在家中坐,屎盆子天上来。 至于徐彤和吕超,那就是自己作死,满门倒霉了。 礼部算是到了大霉了,考核下等,三年不晋升。 这在官场简直是天灾,很多人一辈子就完了。就这礼部尚书孙执中还要赶紧跪地磕头谢恩。 “陛下,这些东西,能否给老臣们开开眼。”徐相笑眯眯的说道。 皇帝这才反应过来。 举国上下,第一次开疆拓土啊,都没见过。 “哈哈,就几件破玩意,不值钱拿去看。”皇帝一挥手,假装十分大度的说道。 六部尚书加上徐相,瞬间拥挤过来,一个个尽情欣赏这些东西。 就连跟顾道敌对的陆冠,此时都暂时抛却心中的一切,全心全意的欣赏起来这些东西。 “这王玺的包浆,少说上百年了。看看这边缘的自然磨损,绝对错不了。当年炀帝都没让高原屈服,大乾做到了。” 陆冠鉴赏着王玺,自然的发出感慨说道。 工部尚书顾云璋最是五味杂陈,这是那逆子之功绩。 名垂青史,放在顾家的族谱上,就是单开一页。可是现在这族谱怎么单开一页? 当日他离开顾家,狂言,要凭双手开创不下于祖宗的功业,现在他做到了。可惜…… “老夫给顾道道歉,就冲这一样,等这小子回来老夫亲自给他牵马都行。” 兵部尚书拿着舆图大声说道。 这舆图画着东吕国的国土范围,还有山川河流的分布。 众人喜气洋洋,挨个欣赏的时候。 “陛下,东吕国使者求见。”元祥进来说道。 六部尚书赶紧把东西放下,各归其位,一个个装出云淡风轻的样子。 很快两个鼻青脸肿的少年进来。 皇帝和一众大臣,全都脸上尴尬,人家来归顺,结果给打成这个样子,这叫什么事儿。 “东吕国先王之子固泰拜见吾皇万岁!” “东吕国先王之子灵泰拜见吾皇万岁!” 听到‘吾皇’二字,乾帝心里美的快要冒泡了。 “快起来吧,”皇帝一伸手说道。 “你们自称先王之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把顾道在高原做的事情,详细的跟朕说说。” 皇帝和这些大臣,都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高原之上,一会儿战胜,一会儿战败,现在终于有亲身经历的人了。 “回陛下,我们兄弟的父亲,乃是先王东岱,伯父是曼陀王……” 固泰先交代了自己的身世,然后说了东吕国三王更替的始末。 这些大臣都是朝中打滚几十年的老家伙,一个个心比墨汁都黑,但是听着顾道干的事情,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竟然把人家王的脑袋,当菜来切。 不满意就切了,胆敢扎刺就切了。 切完之后还不解恨,竟然把谋逆的东岱以王礼下葬,如此这两个孩子就成了合法继承人。 现在的王如果不听话,没关系我这还有两个替代品。 黑,真黑啊。 满意,皇帝太满意了。这女婿办事太稳妥了。 让后他心情突然不好了。 女婿是稳妥,可是自己干的事情,好像很操蛋啊。 十二道金牌命令人家撤军,人家明明大胜,却还把人家的都督给免了,虽然说是为了回京完婚。 可是这女婿会不会多想? 万一驴脾气犯了,掀桌子可就麻烦了。 “你们既然来的大乾,就住在这里吧。以藩王之子的待遇,赐宅邸,给俸禄,去国子监读书。” 皇帝给了这两个孩子优待。毕竟这是两个大把柄。 固泰和灵泰两个人赶紧谢恩。 这个时候徐相开口了。 “打你们还抢你们东西的人,现已查明是南越的暗谍。陛下已经处死他们了,你们不要往心里去,更不要跟别人说。” 固泰赶紧谢恩。 “我就说么,顾都督答应好好的,大乾怎么会如此不讲理?原来是南越的人。多谢陛下替我们出气。” 皇帝点了点头,让他们下去休息,自然有礼部的人安排。 “孙尚书,册封东吕国之事不可马虎,也不可再出任何纰漏,礼仪要充足,给东吕国的王玺也要赶紧准备。” “此事要昭告天下,普天同庆。” 这是皇帝最满意的部分。 “臣遵旨!”孙执中赶紧上前说道。 再出纰漏,自己就自挂东南枝吧。 一定要把这件事风风光光的办好,陛下一高兴大赦天下,把先前的处置撤销一部分。 孙执中想着戴罪立功。 皇帝心中也想着,怎么弥补女婿,怎么把自己之前的那些操蛋事情给抹平了。 一眼就看到了顾云璋,心中竟然莫名的平衡了。 朕虽然操蛋,但是还有陛朕更糟心的。 “顾尚书,驸马府的选址怎么样了?这都多长时间了,朕怎么没看你上报?” 皇帝故意问顾云璋。 顾云璋的确正在闹心,听皇帝这一问心里咯噔一下。 他不敢说,自己觉得顾道回不来了,所以压根就把这事给抛在脑后了。 “回陛下,已经确定几个地方,还需请人堪舆吉凶就可以定下。” 顾云璋赶紧说道。 “驸马虽然是朕的驸马,也是你的儿子,上心点。” 皇帝故意强调‘儿子’这两个字,看着别人比自己闹心,自己就莫名其妙的开心不少。 “有功不可以不赏,兵部可以给顾道议功了,朕希望他回京之前,这些事情有个结论。” 皇帝说道。 “臣,遵旨!”兵部尚书高岸赶紧说道。 所有大臣都退走了,皇帝把徐相留下了。 “老黄牛……”皇帝拉长音说道。 一听皇帝用这么口吻跟自己说话,徐相就心中苦笑,这是又干了什么需要自己擦屁股的事情了。 219章皇帝套路深 “朕前一段时间,被恶兆弄得心烦意乱,做了几个错误的决定,是不是贻笑天下了?” 皇帝惆怅的说道。 事情过去了,皇帝自己都觉得那段时间,自己就像一个蠢货一样。 但是皇帝自嘲,绝不是让你批评他。 徐相也明白,皇帝是在后悔不信任顾道的事情。这是希望自己给他解心宽和擦屁股。 让魏宗保替换顾道成为益州都督,这事情虽然干的有点让人心寒,不过让顾道回京城跟公主完婚,也算说得过去。 后期封赏的时候,再丰厚一点也没什么问题。 所以徐相也没太在意,只以为需要给陛下解心宽。 “陛下错了。”徐相说道。 徐相的话,让皇帝眉毛一挑,心中有些不悦。 却听徐相探口气说道: “别人不知道,臣是知道的。这大乾交到陛下手上,就如同一个八面漏风的破船,陛下驾驭这艘破船在激流之中奔涌。 殚精竭虑这么些年,不但依旧平稳,也终于让它有了起色。” “您是这个世上,最担心这艘船有一丝一毫损伤的人,所谓关心则乱。可老臣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古往今来,有几个帝王能做到陛下这样?” 皇帝听完瞬间舒心了,这老黄牛是懂自己的。 “东吕国送来的六对金天鹅,朕送你了,慰劳你这些年的不容易。朕那个女婿,不省心啊。” 皇帝在贿赂徐相。 提到女婿,是告诉徐相,你去把这话跟朕的女婿说说。 徐相狐疑的看着皇帝,陛下您为了让我去劝说顾道,都不惜用贿赂的手段,您是不是还干啥了? 皇帝和徐相不愧是多年的老搭档。 徐相的一个眼神,皇帝就明白他眼神之中的疑问。 “朕当时被恶兆所扰,一着急就让都水监特使,带着金牌命令他立即撤兵。”皇帝自己说着,都有点不太好意思。 人家前面给你拼命的开疆拓土,你这后边玩命的拖后腿,还显得如此不信任,换了谁心里都不好受。 这女婿是个驴脾气,万一把这些事宣扬出去,皇帝也是要脸的。 徐相心说,你真是会玩啊。 但是毕竟是皇帝,这活自己也只能咬着牙接了。 “哦,那也不是什么大事。修之作为陛下女婿会理解其中的苦衷的。”徐相尽量平静的说道。 “嗯,徐相说的是,只不过朕当时着急,就是金牌的数量有点多,十二道。”皇帝尴尬的笑着说道。 徐相瞪大双眼,倒吸一口凉气。 自己跟华阳居士千防万防,愣是没防住陛下你这么能干,十二道,那是有点多么? 可是看看皇帝两鬓斑白,徐相只能咬牙忍了。 “陛下,臣刚才发现东吕国的礼物里面,还有不少珍贵药材。最近臣身子虚啊。”徐相说道。 明显是趁机敲竹杠。 “哎呀,你看朕都忘了,徐相岁数大了要好好补补。这些药物朕就赐给你了。” 皇帝笑呵呵的说道。 不愧是朕的老黄牛啊,这个烂摊子还要你来收拾。 “陛下,驸马爷其实很心疼公主,公主那边您也要下点功夫啊。”徐相最后提醒道。 顾道这毛驴,你要顺毛捋。 而天下谁人不知,那公主就是驸马爷的心头肉。 “哎呀,朕怎么把这茬忘了,徐相那金天鹅甚是可爱,想来锦瑟一定……”皇帝笑眯眯的说道。 “老臣告退……”徐相转身就走。 给了我的东西还想要回去,怎么可能。 我这一天操心完顾道,还要操心你,我老人家容易么? 麻烦转给了徐相,皇帝心情彻底愉悦。 回到后宫的路上,一路上笑的就跟开了花一样。 到了后宫却发现,皇后特意带了后宫所有妃嫔,一起给陛下恭贺。 这可是陛下当皇帝以来,第一个开疆拓土,意义非凡。 也象征着大乾国力蒸蒸日上,威名远播。 “同喜同喜。”皇帝高兴的合不拢嘴。 正好看见锦瑟抱着她的弟弟,正在玩顾道送的彩色圆润玉雕。姐俩嘴里发出咿呀咿呀的话。 “锦瑟,朕的小公主快过来。”皇帝朝着锦瑟招手。 锦瑟把弟弟交给宫里的嬷嬷,整理一下衣服朝着父皇走来。 正在这时,李纤云也来到了父皇的跟前。 “父皇,我与骆驰的婚事……”李纤云想要趁着父皇高兴,把这件事定下来。 上次她跟皇后要求顾道当回她的驸马。被皇后狠狠教训一顿之后,她赌气要嫁给骆驰。 骆家也火速向皇家提亲,求娶公主李纤云。 这件事皇帝一直犹豫没有答应,李纤云想要趁着父皇心情好,把这件事定下来。 “好,随你,你开心就好。”皇帝随口说道。 本以为要费一番唇舌,没想到父皇一口答应了。 只是态度随意的,让李纤云心里跟堵了一块棉花一样难受。 曾几何时,自己是父皇最宠爱的公主。 而如今。 她看到父皇满眼都是妹妹锦瑟,而自己,已经不能引起父皇的丝毫注意,甚至让父皇厌烦。 “父皇,您是答应了骆驰的求亲么?”李纤云再次确认。 “当然,朕说过你的婚事由你做主。等忙完了这一段,朕就正式下旨赐婚。” 皇帝看到锦瑟来到身边,不耐烦的打发了李纤云。 “父皇!”锦瑟柔声说道。 “锦瑟,最近修之有没有来信?能不能帮父皇一个小忙?”皇帝拉起女儿的手,柔声说道。 锦瑟奇怪的看了父皇一眼。 修之哥哥的来信那次你没偷偷的看,这样问当我不知道么? “父皇你吩咐就是,我能办到的一定帮忙。”锦瑟柔声说道。 皇帝刚要开口,发现李纤云在一边。 不由得一皱眉。 “你还有事?” 李纤云轻咬下唇,只觉得无比的憋屈,狠狠地瞪了一眼锦瑟,不就有个能打仗的驸马。 等骆驰成了驸马,一定能取得比顾道更大的功绩。 到那个时候,就没人能够忽视我。 “父皇,既然决议赐婚,那公主府?”李纤云强忍着憋屈问道。 “嗯,你也应该有自己的公主府,顾云璋正好在找驸马府的位置,朕会告诉他把你的一起解决。” 皇帝皱着眉头说道,语气之中带着不耐烦。 “谢父皇。”李纤云说完只能离开。 皇帝这继续跟锦瑟轻声细语的聊天。 “锦瑟啊,你要给修之写信,就说父皇也不容易,做的一些决定,有的时候也是身不由己,你懂父皇的意思吧……” 锦瑟虽然柔顺,但是一点也不笨。 尤其是前一段时间,造祥瑞给父皇解心结,她知道的事情,远比皇帝以为的多。 “父皇做事自有道理,修之哥哥想来能理解的,我会给他写信。”锦瑟说道。 紧接着脸色羞涩的绯红的问道: “父皇,修之哥哥什么是时候能回来?” “快了,父皇已经找人去替代他,让他尽快回来跟你完婚,哎女生外向啊……”皇帝摇头说道。 锦瑟害羞的跑开了,去跟自己的弟弟玩耍。 有徐相和锦瑟,顾道这女婿应该不会对自己心生芥蒂了,这头毛驴要顺毛捋。 把顾道这小子捏在手心,对其他人的手段就可以硬一些了。 “陛下!”皇后走了过来。 “前几日你不是说,不能轻易答应骆家的求婚么,怎么今日竟然答应了纤云?” 皇帝笑了笑。 “因为高原战胜,朕的女婿给了朕底气,对辽东不再那么忌惮。所以纤云喜欢就让她嫁吧。” 皇帝轻松的说道。 “纤云虽然有些小脾气,但是终究是咱们的女儿,明明是好事,你怎么不给她一点好脸色?” 皇后继续问道。 “小脾气?”皇帝声音很冷,一言点破女儿的本性,“她是骄纵自私,心中只有自己。” 皇后默然,陛下的心,已经一次次的被女儿伤透了,可偏偏女儿还不自知。 看着皇后担心的样子,皇帝说实话了。 “朕故意宠爱锦瑟冷落她,她那个争强好胜的性子,一定会催着骆驰去建功立业超过顾道。” “我以为陛下不关心她,没想到看的这么准。”皇后皱眉。 220章李纤云逼夫成龙 礼部被一口气砍了三十余人,没有审判,不等秋后。 礼部主事李彤,员外郎吕超为南越的探子,已经被都水监带走,全部家产被抄没。 紧接着皇帝对整个礼部的严厉处罚也被传出来,整个礼部哀嚎一片。 更加炸裂的消息是。 高原之上的东吕国自请入藩,新任藩王请大乾皇帝册封。 这下京城的老百姓才明白。 今天打的那两个蛮夷,竟然真的是东吕国的使者。 顾道在高原之上,把东吕国国王的脑袋当西瓜砍,接连砍了两个,已经驯服了东吕国。 “壮哉我大乾驸马也,不愧是我大乾最硬的脊梁。那个饱食终日,挑拨是非的老狗是谁来着?” 有人喝多了问道。 “嘘,千万不要胡说,那可是太子的未来岳父,大理寺少卿皇甫灼,我们可惹不起。”有人跟着说道。 随着顾道的战绩可查,皇甫灼彻底成名。 谢安骂他那句“饱食终日,挑拨是非的老狗”贴在了他的身上。 议论官员终究不妥,话题自然转换。 “哎呀,靖节先生错了,前一段时间那里是捧杀驸马爷,分明说的是事实么。”有一个书生突然一拍桌子说道。 “炀帝虽然是暴君,但是终究是我中原的皇帝,被高原蛮族逼死两百多年,中原恐惧高原诅咒两百年。 今日驸马爷尽破之,无论怎么捧都是应当的,当遥敬驸马爷一杯。” 大乾的京城,因为顾道破高原,而亢奋。 华阳居士府邸。 “早知道这小子能胜,老夫何必挨这一箭?何必出来骂人?隐居半辈子全都毁了。”华阳居士摸着胸口说道。 “不然,他战胜了乌云散尽,他若是战败可麻烦着那。你还是功不可没的。”华阳居士说道。 “为了他做什么都值得,这一战打出了大乾的骨气。大乾低着二十年的头,终于可以抬起来一点了。” 靖节先生欣慰的说道。 自从当年战败白龙滩,二十年来大乾低头舔舐伤口。 这一战终于扬眉吐气了。 华阳居士听了这话,瞬间想到了李纤云和骆驰。 辽东骆家想要娶公主,成为皇亲国戚,以前这是辽东骆家自重的手段。 现在随着顾道一战成名,反而成了骆家的枷锁。 同样是皇帝的驸马,骆家作为老军门底子比顾道可厚多了,好意思落后么? “真要彻底抬起来,还需跟北狄一战。而北狄之战首在辽东。” ………… 李纤云跟骆驰在街上并肩骑马。 “父皇已经答应我们的婚事,等到高原的战事处理完毕,就会赐婚。”李纤云跟骆驰说道。 “当真?太好了,我要立即告诉祖母。” 骆驰比突然间到来的好消息震惊到了,如同是石雕冷硬俊美的脸,露出惊喜的笑容。 却没有注意到,李纤云的兴致没有那么高。 “玉鞍,你不生在皇家,不知道皇家的残酷。”李纤云落寞的说道。 “怎么了?是谁惹你不高兴了么?”骆驰疑惑的问道。 李纤云就在等骆驰这一问,她叹了口气。 “在皇家当你没有价值的时候,就连亲生父亲都不宠爱你了,你一定要超越顾道,否则在宫中没人看得起我。” 骆驰沉默不语,对于顾道的战绩,他的心情是十分复杂的。 顾道收五州,他觉得是狗屎运。 顾道收麟州,他心里跟吃了酸葡萄一样,觉得换了自己也能做到。 但是当顾道战胜高原,让东吕国入藩的时候,他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因为换了自己根本做不到,他内心不得不承认,自己不如他。 可是李纤云的话还没有结束。 “玉鞍,你们二人同为驸马,别人必然会拿你们比较,你一定要努力立功,把他比下去。” 李纤云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骆驰心中的惊喜烟消云散,反而泛起疑问,是别人拿我们对比,还是你要拿我们对比? 为何一定让我超过顾道? “你答应我,一定要把他比下去,一定要立功超过他。辽东面对大乾宿仇北狄,你的机会很多的。” 李纤云回眸,精致的小脸上满怀渴望。 骆驰冰雕一样的英俊脸颊没了表情,可是他不想让李纤云失望,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李纤云这才满脸愁云散尽,露出妩媚的笑容。 “玉鞍,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凭借骆家辽东铁骑的实力,你一定会成为最厉害的将军, 一定会成就经天纬地的功劳,到时候让他们都……” 骆驰听着李纤云的话,百般滋味杂陈。 超过顾道,他有这股雄心和底气,但是被李纤云这么一要求,反而觉得怪怪的。 如果我骆驰没有骆家的根底,不能立功,你还会嫁给我么? 送李纤云回宫之后,骆驰回到家里。 平日他就一张冰雕脸,家中的下人看不出他任何情绪。 这也是他故意营造的,因为父亲告诉他,真正的将军都是喜怒不形于色,没人能看透自己的想法。 “玉鞍,你有心事?” 知子莫若母,别人看不出来,但是他母亲一眼就看出儿子心虚不对。 骆驰把皇帝要赐婚的消息告诉了母亲。 “这是高兴的事情,娘是问什么让你不高兴了?”骆驰的母亲问道。 骆驰本不愿意跟母亲多交流。 因为无论是父亲还是祖母,都不太看得起自己的母亲,而且母亲也是一个软弱浅薄的人。 但是这件事他没有别人可说,就把李纤云的话透漏给了母亲。 母亲沉沉的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娘,纤云的话让我烦躁,你也不用多想,明天就好了。”骆驰见母亲的样子更加烦躁。 这件事不应该跟母亲说,她能有什么见识那? “儿啊,娘的话可能会让你很伤心,可能会被你祖母责备。但是娘还是要告诉你真相。” 骆驰的母亲咬了咬牙,不像让儿子被蒙在鼓里。 “李纤云心里没你,她是忘不了顾道。” 骆驰冰封的脸颊,泛起一阵急躁,母亲的话让他非常不认同。 “娘,你胡说什么,她让我超过顾道,怎么成了忘不了顾道?”骆驰怒道。 却见母亲摇了摇头,凄然说道: “人啊,若不是忘不了,又何必心心念念报复?终归是放不下罢了。” 骆驰感觉自己心中被插一剑,原本混沌的烦躁,瞬间清晰了。 他不想承认这个道理。 但是理智却如此的清晰的明白,母亲的话就是拨开云雾,见到了真相。 “或许!”骆驰母亲继续说道:“顾道和你她都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有她自己,她受不了自己抛弃的驸马变得更好。” “不,你不要说了,母亲。”骆驰冷声低吼:“纤云绝不是那样的人。” “是才最好,而且她就是。”这个时候骆驰的祖母进来。 这一句话吓得骆驰的母亲差点跪下。 “婆婆我错了,我不该跟他说这些,但是……” “不,你没错,这次你做的很好。”没想到骆驰的祖母难得夸奖儿媳一次。 骆驰祖母的脸上,挂着老谋深算的冷笑。 “政治联姻就是如此的现实,我孙儿知道真相更好。她把你当做报复的工具,你又何必拿她当真?” “如此相互利用,我孙儿才不会心中难受。没了感情羁绊,才能全心全意的利用她。” 听了祖母的话,骆驰脸上愈发的冰冷的没有了任何情感。 但是他的心却在被千刀万剐。 “不,”他内心在怒吼:“纤云不是这样的人!” 钟情于李纤云的骆驰,不肯相信母亲的判断,和祖母冷酷的话。 他陷入了理智和情感的纠结之中。 221章高通之谋 李扶风在锦官城大族的帮助下,见到了卡泽城一个商人叫卓诚。 据说此人亲眼所见高原之战,而且亲身经历了顾道触发诅咒,军中气疫流行之事。 “李大人,那顾道军中气疫流行,此事绝对为真。” 听了这话李扶风直皱眉头,他心中一下子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因为京城已经飞鸽传书到蜀中。 告知他,东吕国王子已经到了京城,确认战绩为真,让他速归。 京城不可能骗自己,可是李扶风心中盘算的明白。 就这么回去,不但灰头土脸,而且很可能下场不会好。 在金殿之上,他大放厥词言之凿凿,甚至可以说是利用世家的力量胁迫陛下,把自己任命为钦差。 就这么回去,必然成为陛下的出气筒。 所以就算要回去,也一定拿着点顾道的把柄才能自保。 眼前这个人不可尽信,不过应该能挖出点东西来。 “大胆,你敢欺骗本钦差?东吕国请求入藩的使者已经到了京城,你如何解释?” 李扶风一拍桌子怒道。 “当本钦差的刀不锋利么?你要试试?” 卓诚吓得脸色惨白,赶紧跪在地上磕头开口。 “钦差大人,你们和京城的人都被骗了。在顾道军气疫爆发之前,他的确夺回东吕王庭,扶持了恭日王。派什么使者,还不他说啦算。” “那卡泽城从上到下都是他的人,只要把知情者捕杀干净,高原之事谁能知道真假?” 李扶风心中一动,眼前这个商人虽然不尽不实,但是有很大的可能。 “顾道军中气疫,是你亲眼所见么?”李扶风确认了一下。 “回大人,小人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是,那顾道把为当今陛下铸造的两只几百斤金牛,送给了斯隆国大相去讨好,这是千真万确的。” “大人您想,如果不是他军中爆发气疫,岂能把陛下礼物反送敌人的道理?” 李扶风心中狂跳,把给陛下铸造的金牛送给了斯隆国的大相。 光这一条就够顾道构成欺君的了。 “金牛之事你当真,不是信口胡诌欺骗本官?”李扶风压着心中狂喜,大声质问。 卓诚作为商人,生就七窍玲珑心,一听钦差大人对这个感兴趣,立即知道怎么说了。 “大人,那给大相送金牛的使者名叫多拉赞。他还把军中铁甲送给东吕国。这些事情很多人都知道。” 卓诚为了取得李扶风的信任,又爆出一个他认为更大的事情。 “你说什么,顾道送铁甲给异族?你可有证据?”李扶风震惊的说道。 私自卖铁给异族都是死罪,何况是卖军需铁甲。 “大人,不然顾道为何要拼命捕杀我等八家,就是为了杀人灭口啊。” 李扶风心中掀起巨大的波澜,顾道无论你有多大的功劳,就铁甲这一项,不死也要把你八层皮。 “来人,立即出发去卡泽城。”李扶风大声吩咐。 ………… 东吕王庭。 “王上,恕我直言,您是女子称王。一旦顾都督离开,下边的人恐怕会有意见。” 高通跟在嫚熙的身边,轻声说道。 “怕什么,当我的直属近卫是吃素的?那个有意见拧掉脑袋就是。” 嫚熙十分霸气的说道。 高通一听,这王上是没明白自己的意思。 他现在是东吕王庭的大总管,可是接下来那?一旦顾都督撤退的时候,自己怎么办? 跟着顾都督去卡泽城? 那绝不可能,顾都督手下人才济济,怎么会重用自己这个有污点的降臣? 况且就算顾都督重用,自己必然遭受那些顾都督旧部的排挤。 与其在都督麾下受人排挤,不如留在这东吕王庭,当一个大相那多好? 都督为了遥控东吕,必然会重用自己。 而嫚熙女王打仗绝对不输男子,但是治理地方就欠缺很多。自己刚好可以弥补这一点。 可是如何让都督重用自己,而不随时舍弃? 如何让嫚熙女王的王位稳固,并且重用自己? 只能是旧事重提,让嫚熙女王怀个都督的孩子。一切就都完美了。 都督在东吕国跟神一样,只要嫚熙女王怀了都督的孩子,王位必然稳固。 都督有了孩子在这里,必然需要人辅佐照顾,还有比自己更合适的么? “王上,还有更好的办法。您当王得需要一个继承人啊。有了继承人的王位才能稳固。不然下面的臣子效忠是不稳固的。” 高通就差把话明说了。 嫚熙斜眼看了一眼高通,撇了撇嘴。 “磨磨唧唧的,你不就是想要本王怀上顾都督的孩子么?明说就是。” “王上,你要温柔一点,其实我觉得都督还是挺欣赏你的。”高通劝说道。 “温柔?跟大乾或者南越女子那样,不要侮辱本王,本王是高原猛虎,岂能那般扭捏?” 嫚熙骄傲的仰着脖子,眼神睥睨。 高通无奈的低下头,说了半天鸡同鸭讲,好在自己还有最后一招。 最后一咬牙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递给了嫚熙女王。 “这是什么,小瓶子怪好看的。”嫚熙问道。 “此物给男人吃了,看任何女子都是西施模样。王上可放于酒中与都督共饮,非常有好处。” 高通言尽于此。 “什么意思?你让我给他下毒?”嫚熙双眸之中杀气迸射,打量着高通。 看样子想要把他撕碎。 “王上,这不是毒药,这是……就是……男人吃了……” 高通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这一辈子的节操,这一刻全都丢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嗷,本王懂了,你这人太坏,不过本王高兴。”嫚熙突然间明白了。 她只是直爽不是傻子。 “王上明白就好,切莫说这是老臣给的。”高通叮嘱说道。 “放心,本王嘴巴很严,不过你怎么证明这不是毒药?”嫚熙突然问道。 “臣,岂敢暗算王上和都督?王上放心。”高通说道。 “不,本王不放心,来,你先吃点……”嫚熙不怀好意的说道。 “王上,莫要开玩笑,臣家眷不在此处,岂能……哎……不要……哎呀……呜呜……” 嫚熙抓着高通,给他嘴里塞了一粒。 然后让女奴把他抓走,以观后效。 222章高原也是王霸之地 “高通,你腰怎么了?” 顾道发现高通今天走路不正常,扶着腰一瘸一拐的。而且脸色有些虚浮。 “啊,都督!”高通有点心虚的说道:“没事,只是不小心扭了一下,有些酸痛。” 心中却在埋怨,嫚熙女王太不是人了,怎么能拿我试药,现在倒好家里又多了个小妾。 “都督,李昶从卡泽城来信……”楚矛跑进来,脸色焦急的说道。 但是看到高通又及时停止了。 “没事,高通也是自己人,说吧。”顾道无所谓的说道。 “李昶来信,有圣旨到了,魏宗保代替您成为益州都督,您被免去所有职务,回京述职顺便完婚。” 楚矛脸色不好看的说道,甚至还带着几分怒气,皇帝这是干什么? 没有卸磨就要杀驴么? 顾道瞬间联想到了那十二道金牌的事情,看来朝中一定出事了。 “还有第二件事,一个叫李扶风的钦差,已经到了卡泽城,好像非要查出咱们点事情不可。” 楚矛更加愤怒,朝廷到底想要干什么?公子带着大家趟风冒雪来高原苦熬。 朝廷去开始猜忌,甚至还要派钦差来查公子么? “本来我想立刻离开,现在看来要等等咯。”顾道看了一眼信纸,轻松的放在桌子上说道。 “等?等什么?”楚矛疑惑的问道。 “等新都督的反应,等窦鼍的来信,等朝中的来信。顺便看看那个圣旨什么时候上来?” 顾道不急不缓的说道。 这些人的反应会暴露朝廷的态度,如果真敢跟自己玩什么卸磨杀驴。 那什么也不用说了,那自己给朝廷的,可不是什么辞职报告。 也不用想跟我玩什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那一套。 老子他娘的虽然是打工的,可决不当什么牛马。 高通眼睛一转,都督拿自己不当外人,自己必须有所表现。 于是他说话了。 “都督无需担心,应该朝中猜忌功臣的做派。派钦差来查你,不过是一种帝王驾驭功臣手段。 史书记载,炀帝朝时,大将在外征战功劳太高,为防不好驾驭,班师回朝之前,会让大臣寻一些小错弹劾。 目的是让大将胆战心惊,自行请罪,不敢居功自傲。没想到大乾现在也用这种手段。” 高通捋着胡子说道,他一边说一边观察顾道的脸部表情。 顾道心中有自己的底线,打定了自己的主意,所以没什么特别激动的情绪外露。 这让高通心生佩服,这样深沉心机的人,才是合格的霸主。 “真是咄咄怪事,为国血战打赢了还要请罪?难怪把自己国家给玩没了。”楚矛满肚子怨气的说道。 顾道没说话,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 高通却不愿意放弃,他想要试探一下顾道的心思。 “都督,退一万步讲,真要是事有不谐,高原也可称为王霸之地。”高通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楚矛吓一跳,这家伙在鼓动公子造反,伸手摸腰间的刀柄。 只要公子一个眼神,自己立即取他项上人头。 顾道却没有这么做。 “你这人心思不纯啊,是在鼓动我造反么?不怕我剁了你?”顾道冷笑着看着高通。 “都督误会了,所谓王霸之地,藩王也是王啊,小人这是鼓励都督为大乾开疆拓土啊。” 高通两手一伸笑道。 “滚蛋吧,当好你的东吕国大相,没事不要随便说这些话。”顾道挥了挥手,让高通走开。 高通心中一喜,不是开心他真的成了东吕国的大相。 而喜的是,自己说完这些话之后,成了东吕国的大相,说明顾都督不是愚忠之人。 真要有问题,他很可能把高原当做退路。 大乾要真想杀都督就好了。 那样都督就名正言顺不回去了,以他的能力和手段,占据东吕国而临蜀中,真正的王霸天下啊。 自己也可以施展扶龙之术,真正辅佐一位帝王出来,那这一辈子也不枉来这世上一遭。 楚矛来到顾道身边。 “公子这个人不能留,万一他是朝廷的探子,故意来试探你的,可就麻烦了。” 楚矛冷声说道。 “大兄,你也不想想。一个探子都混成东吕大相了,朝廷还会用他去试探别人么?”顾道笑着说道。 楚矛挠了挠头,还真是这个道理啊。 “不过”顾道紧接着说道:“这个家伙也是居心不良,心里打着小算盘那。” 从高通杀了东岱那天起,顾道就觉得这个家伙不简单。留在东吕国祸害周边正好。 很快窦鼍和魏宗保的书信也陆续到了。 魏宗保详细讲述了京城发生的事情,他之所以被派来,就是以防顾道战败高原,他负责善后。 并且告诉顾道,无需担心也不要着急。既然已经战胜就一定要把高原的事情处理稳妥之后再下来。 卡泽城这边要兵给兵,要粮给粮,后边的事情他来挡着。 窦鼍的来信就非常直接了。告诉顾道,不用担心李扶风,最近卡泽城闹狼。 城里闹狼?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明摆着想要弄李扶风。 不过,窦鼍杀钦差倒不至于,但是被饿狼咬伤那可备不住。 顾道这才知道,京城发生了如此多诡异的事情。 他推辞额,情况应该远比魏宗保说的严重的多。能让陛下做出十二道金牌撤军这种荒唐事情,局势诡谲就可想而知。 都是那些世家在搞鬼,这钦差李扶风恐怕也是世家的手段。 他放心了一半,不过还需要等一等。 所以没有立即撤军,而是给李昶会了一封信,让他把都督大印转交魏宗保掌管。 因为按照道理,顾道没有接到圣旨,就无需跟魏宗保交接权利。 所以现在都督府的大印其实在李昶手里。 他一直是顾道的人形图章,现在顾道让他交印,是表明对魏宗保的信任。 第二封信写给魏宗保,感谢他替自己守好后路。 第三封信给窦鼍的,让他好好清理卡泽城的狼,千万不能伤害钦差,不能耽误钦差查案。 这些信顾道让关石头亲自跑一趟,送信是表面现象。 真正的目的,其实是很多话无法见诸文字,需要关石头口头转述。 尤其是针对钦差李扶风。 他不是想要自己假胜真败的黑材料么,那给他一坨大的就是。 ……………… 李扶风出其不意的出现在卡泽城,直接闯进城主府。 “多拉赞何在?”李扶风趾高气扬的说道。 他代表皇帝,自然能趾高气扬。 多拉赞吓一跳,钦差大人找自己,忐忑之下油腻的脸上都是油。 “小人多拉赞见过钦差大人。”多拉赞赶紧跑过来见礼。 李扶风看着多拉赞一脸的嫌弃,这个人的长相,一看就是龌龊鼠辈,顾道任用这种人,能干什么好事。 “本钦差代表当今陛下而来,跪下说话。”李扶风冷声说道。 代表皇帝?这比都督还大啊。 多拉赞赶紧跪下,浑身忍不住的颤抖,甚至差点要当场尿了。 “本钦差问你,益州都督顾道在高原之上,是怎么战败的?” 李扶风厉声道。 战败?多拉赞蒙了一下,都督什么时候战败了? 高原上那帮蛮子,都快把都督当神了,怎么就战败了? “钦差大人这话,小人听不懂啊,都督什么时候战败了?”多拉赞疑惑的说道。 “大胆,面对本钦差还敢如此欺瞒,来人给我打,打死勿论。” 李扶风冷声下令,他要打死多拉赞。 多拉赞一听,吓得一下子瘫软在地。 “哎?” 窦鼍牵着两只狗走过来,嘴里发出极其不礼貌的疑问语气。 “你哎什么哎?”李扶风怒道。 223章钦差大人算个屁啊 窦鼍是出了名的恶少,绝对凶残不好惹,要是在京城碰到了,李扶风也会退避三舍。 但是如今不同了,他代表着陛下,窦鼍见到他也必须礼让。更加不敢动他。 “我就哎你了,怎么不行么?”窦鼍摆出蛮不讲理的样子。 “本钦差代表皇命而来,窦将军最好放尊重点。”李扶风说话极其强势。 “尊重?尊重你麻痹!”窦鼍开骂。 “你他娘的当着我们这些益州军的面,张口就说我们都督战败了。你尊重我了么,尊重卡泽城这几万将士了么? 你尊重高原浴血奋战的顾都督,和那两万将士了么?” “今日你拿出顾都督战败的证据,我窦鼍二话不说跪下给你道歉,若是拿不出来?你以为这几万将士能容你?” 窦鼍指着李扶风的鼻子臭骂。 李扶风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周围出现无数身披铁甲的将士,手已经握紧了腰间的刀柄,如同饿狼一样看着他。 一股冷意油然而生。 他只是想要用这话,出其不意的诈多拉赞这个小人。从他的反应上看出端倪。 如果能直接诈出真相,那就更好了。 可是他忘了这里是顾道的地盘,上来就说人家都督战败,等于是侮辱得罪了这些大头兵。 “大胆,本钦差带着皇命来问案,怎么问是本钦差的事情,尔等干预办案,难道要造反么?” 李扶风看着阵势下人,色厉内荏的把皇命搬出来。 “哎呦!好大一顶帽子,李钦差的意思,是陛下让你前来侮辱我们这些为国征战的人喽? 还是你曲解圣意,意图逼反这些为国征战的将士,好达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 窦鼍盯着李扶风的眼睛,狰狞的说道。 看着窦鼍哪一张狰狞的丑脸,李扶风心中狂跳,糟了被这家伙给套住了。真要出事会被剁成肉泥。 “我道歉,是本钦差口不择言了。本钦差只是想查明真相,也是为了证明顾都督的清白。 毕竟朝中有人怀疑顾都督战败高原,本钦差奉命查明此事。” 李扶风果断,毫不犹豫的马上道歉。 窦鼍都准备关门放狗了。 一听这话不得不佩服,这孙子还真是能屈能伸。 “窦将军,本钦差可以继续查案了吧。”道歉之后的李扶风略带请示的御气问道。 窦鼍鄙夷的看了李扶风一眼。 “钦差大人别跟我玩这些圈套,你是皇命钦差,我什么时候阻碍你查案了?只要你不曲解圣意,假传圣旨就好。” 见窦鼍不上当,李扶风撇了撇嘴角,当即就把怒火撒在多拉赞身上。 “这腌臜小人,巧言令色之徒,不打不会说实话,来人上大刑。” 多拉赞一听,吓得一哆嗦。 心中不断哀嚎,你们神仙打架,为什么我这个小鬼遭殃啊。 几个如狼似虎的钦差手下,上来摁住多拉赞就要打。 “哎……” 谁知道这个时候,窦鼍又用降调,哎了一声。 “窦将军,你又哎什么哎?难道是故意阻碍本钦差办案么?” 李扶风冷笑,他不相信这家伙还有什么手段能阻止自己,收拾眼前这个腌臜的异族小人。 谁知道窦鼍把手伸出来了。 “钦差大人,请出示陛下给你的金牌,本将军想要看看,有没有临机决断或者先斩后奏的字样。” 窦鼍说道。 “你有什么资格查验本钦差的王命?”李扶风怒道。 一再被轻视,让他心急如火。 “他没有,本都督有么?”这个时候魏宗保溜达出来了,冷声说道。 李扶风气的咬了咬牙。 “当然,都督大人当然有。”李扶风没办法,只能出示了他钦差金牌,以及相关的圣旨。 魏宗保看完了,立即奉还。 “你可以问多拉赞,但是不能对他用刑。”魏宗保说道。 多拉赞一听,双眼一亮,不能动刑?这可太好了,那自己还怕什么? “为何,本钦差奉旨查案,难道还动不了他?魏都督,你好大的威风啊。”李扶风愤怒的说道。 魏宗保笑而不语,背着手走了,把李扶风扔在原地。 钦差个屁。 东吕国的使者都进京了,顾修之战胜高原成了定论,你还想搞事情,有必要搭理你么? “李钦差学问不精啊,你这圣旨和金牌上,没有临机决断的权利,也也就是说你只有调查权。 却没有处置官员的权利,动用私刑更加不可以。” 窦鼍热心的给他解释了一下。 “窦将军,你在跟我开玩笑么。他一个化外蛮夷连我大乾之民都算不上,怎么就成官员了,本钦差非要处置。” 李扶风愤怒的说道。 “李昶……”窦鼍喊了一嗓子。 李昶捧着一张官凭出来了。 “钦差大人,多拉赞乃是都督府任命的税务官,正式的职务,乃是麟州府,七品仓曹大使。 按照陛下圣旨,益州都督开府建衙,收复的疆土之内,治下官员自行任命。” 李扶风不可思议的看着官凭,这个油腻龌龊的人,竟然是官员? “你们在故意针对本钦差,他一个身份不明的蛮夷,怎么可以当我大乾的官?” 李扶风怒道。 “这件事不在李钦差的调查范围之内吧,如果不满意请回去弹劾都督府。不过现在他就是官。” 窦鼍说着,一脚踹在多拉赞的屁股上。 “滚起来,你是官,都督府的官,不是化外野人,也不是升斗小民。” “他这个钦差没有临机决断的权利,跟你算是同僚,你跪一下算是给陛下请安?哪有长跪不起的道理? 他要敢打你,你就还手,算是同僚互殴。” 多拉赞一听瞬间腰杆就直起来了。 原来我是官啊,我是大乾的官了,都督没跟我闹着玩啊。 “李大人,您刚才问我什么?” 多拉赞站起来,摸了摸油腻腻的胡子说道。 李扶风胸口快炸了,自己这个钦差竟然被调戏成这个样子。 当时世家胁迫皇帝,派出这个钦差,皇帝只给了他调查的权利,他可以查阅任何东西。 但是没有先斩后奏这种逆天的权利,更加没给临机决断的权利。 看着多拉赞小人得志的样子,李扶风气的直咬牙。 “今天本钦差乏了,改日再问。”李扶风要走。 “哎……” 窦鼍又哎了一声。 “窦将军,你又哎什么,别太过分了。”李扶风愤怒的说道。 窦鼍很无辜的看着李扶风,然后低头看了看两头獒犬。 “李钦差,您误会了,我在哎我的狗,你怎么停下了,你看这事儿闹得……” 李扶风恶狠狠的看了窦鼍一眼。 “好,算是窦将军厉害,本钦差现在封存都督府所有账目,调查粮草军械,这个在本钦差的权限范围之内吧?” 窦鼍不屑一顾,转身就走,当他是在放屁。 “当然,钦差大人请,我带大人查看账目。”李昶平和的说道。 224章叫我女王大人! “都督,闲来无事,本王请你烤肉喝酒如何?” 嫚熙今天特意脱掉铠甲。 一身明黄色的王袍,头戴白玉红带抹额,脸上带着干净爽朗的笑意,毫不客气的就闯进了顾道的帐篷。 顾道看了她一眼,双眼充满了探寻和警惕。 “都督,你这是什么眼神,本王已经称王,绝不会再逼着你生孩子了。” 嫚熙不屑的说道,言行直爽霸道。 弄得顾道好像是被恶霸抢来的少女一般。 “这才对么,你本是世间的奇女子,想要什么凭自己的本事去争。而不是指望用肚皮解决问题。” 顾道真心为她高兴。 “当然,都督说的对,我知道都督很快撤军,再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今日我们喝个痛快。” 嫚熙女王说着,立即有两个宫女端来酒坛子,然后开始布置烤肉。 顾道也有点感慨,这个世界,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是吼。 人与人之间,一旦分开,想要再见真的是不太容易了,这样的世间奇女子也不多。 所以顾道敞开心扉,打算跟嫚熙喝个痛快,一碗接着一碗。 鲜嫩的羔羊肉,更是下酒的好滋味。 “这酒真不错,感觉喝了之后浑身暖洋洋的,有什么秘方么?” 顾道吐了一口酒气,看着嫚熙感觉更亲切了。而且她身上的气息有种甘甜的感觉。 “当然,我特意亲手调制的好酒,两倍的量啊。”嫚熙嘴角轻启,露出洁白的牙齿。 顾道觉得今天的嫚熙格外的漂亮,甚至那股独特的吸引力更强了。 当让他没听出什么两倍的量,以为是泡了什么药材之类的。 “来,干了,你养鱼那?”顾道端着酒碗跟嫚熙一碰之后,一饮而尽。 两人喝着喝着,女仆不见了,也不知道怎么的嫚熙就跟他勾肩搭背了。 顾道感觉世界很不真实,嫚熙的脸上竟然有几分娇媚的红晕。 嗅着她发间的味道,那是初恋的感觉,忍不住在嫚熙的唇上亲了一口。 被亲了的嫚熙笑的很开心,伸手轻轻抚摸着顾道的脸,清澈的双眸闪过丝丝温柔。 “怎么回事?我出现幻觉了,不太对啊……”顾道摇了摇脑袋,理性告诉他不太对。 “不,这个很对,你说的,我想要什么,就要凭本事去争取,现在我来争取了……” 说着嫚熙的唇就吻上来,火热灵活的舌头,霸道的…… “我敬你是世间奇女子,你怎么能这么干?”顾道抚摸着光滑紧绷的臀线,有气无力的说道。 “庸俗不堪,俗不可耐!该打!” 说完用力拍了一下弹性十足的,发出干脆清凉的啪的一声。 嫚熙发出咯咯的轻笑,翻了个身。 嘴角噙着慵懒的笑意,眉宇之间都是狂风暴雨之后的松弛和惬意。 “呵呵,嘴上说的还这么嫌弃,你身体可勇猛的很啊。” 说着伸出修长有力的十根手指,依次弯下三根,最后把竖起的七根,举到了顾道的眼前,得意的晃呀晃。 “哎,虽然一世清白算是毁在你手里了,但你别说,十九年的弹药打光,真爽!” 顾道一把把嫚熙搂在怀里,舒服的深呼吸。 来都来了,睡都睡了,七进七出有什么不值得骄傲的那? 嫚熙得意的又伸直一根手指,期盼的看着顾道。 “别,细水长流,细水长流,生产队的驴也没这么用的。”顾道赶紧拒绝。 第二天一早,嫚熙龙行虎步的走了。 顾道扶着腰,挪出了帐篷,深吸一口新鲜空气。 “少爷,今天早上新杀的羊,准备了半锅大腰子准备好了。这次真得补补了吧?”楚矛一脸暧昧的走过来搀扶少爷。 “哎,吃什么腰子也补不过来了,换野鸡炖人参,少爷我这一身阳气十去七八了。”顾道有气无力的说道。 正腰疼,看到了远处观察情况的高通。 想起这家伙昨天也腰疼,又想起昨天晚上嫚熙被他严刑拷打到极致的时候,招供的内容。 不由得怒从心头起。 “揍他!”顾道简洁的下令。 楚矛疑惑的看着少爷。 “打高通,为啥?” 关石头已经冲出去了,拽住高通就一阵拳打脚踢。 高通鼻青脸肿的被拉到顾道跟前。 “知道为啥揍你么?”顾道扶着腰怒问。 高通哪能不知道,一定是嫚熙把他给卖了,不过心里高兴,看来是得逞了。 “也许是小人今天出门,先迈的右脚?”高通试探着问道。 “滚你大爷的,你能不能教她的点好,在酒水……你给我滚……”顾道说道一半,又觉得自己好像占便宜那个。 吃完肉骂厨子,有点不够意思。 “大腰子赏给他了,看着他吃,吃不完不许走。”顾道没好气的说道。 楚矛和关石头蒙了,怎么又是打,又是赏的。 “多谢都督赏赐,都督龙精虎猛。”高通说完赶紧跑了。 等楚矛和关石头,知道竟然是高通给嫚熙女王出的主意,还提供了药物。 立即佩服的五体投地。 “高先生,失敬失敬,不知道是这种情况。否则刚才下手一定轻点,不对,刚才我就应当装作没听见。” 关石头兴奋的直搓手,赶紧去找酒。 “高先生,恩人啊。没说的,以后你的事情,就是我们兄弟的事情。”楚矛也仗义的说道。 “对了,先生那个……还有么……” 楚矛猥琐的问道。 高通看看左右没人,暗中递给楚矛一瓶。 “这东西秘法配置,无毒无害,但是慎用,多了女子遭罪。”高通仔细叮嘱。 “我懂,我懂!”楚矛赶紧藏起来。 225等风来 卡泽城。 李扶风自认为找到了证据,抓到了顾道卖铁甲给高原蛮夷的把柄,立即就抖了起来。 你们这些益州都督府的,都给本钦差跪着。 啪的一声,账本摔在李昶面前。 “李昶,给本钦差从实招来,没有战斗,这铁甲的损耗怎么会如此多,竟然有好几千副。” 李扶风扔完账本,惬意的端起茶碗,准备看李昶的惊慌失措和辩解。 甚至他已经准备好应对李昶的各种狡辩和说辞。 今天必然是异常狮子搏兔,酣畅淋漓的搏杀,最后你们都要屈从于本钦差之手。 李扶风心中暗爽。 李昶都没看账本,心说这个钦差大概不太明白局势。我若真想隐藏会让你看到? 都督已经在高原已经大胜,这些铁甲用来挑拨高原内战,那里是什么罪过,分明是功劳。 可这个煞笔钦差不知其中内幕,以为拿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这不是给自己送上门的功劳么? “当然没有战损,这些账目都是骗人的。其实这些铁甲都送给东吕国了。”李昶十分坦然的说道。。 李扶风愣了,这就承认了,不狡辩一下么? “你是承认,顾道把军需铁甲送给了高原蛮夷?”李扶风有些震惊还有些兴奋。 “我当然承认,都督批准我经手的。” 李昶坦白的说道。 李扶风眼皮直跳,什么情况? 这不合常理啊,怎么这么痛快就招供了,我问你媳妇的金镯子了么? “你可敢签字画押?”李扶风让人把口供拿来。 李昶看了一眼,没什么问题。立即就要签字画押。 “哎……” 二声降调哎,又出现了。 李扶风立即就知道窦鼍这个烦人精来了,不能让他坏了好事。 “窦鼍,本钦差办案,你又来捣乱,真当本钦差怕你不成?这顾道走私铁甲,难不成也有你的事情?” 李扶风挡在窦鼍前面,防止他干扰李昶签字画押。 “李昶,你好大的胆子,这么大的事情,你一个人能抗下么?”窦鼍开口阻止李昶。 李昶脸色一苦。 “窦将军,不带这样的,就这点事您还要跟我抢不成?” 窦鼍怀里抱着獒犬,冷哼一声。 “废话,你一个小小记室参军的书记,抗下这么大的事情,人家钦差大人能信么?” “把我的名字也加上,这铁甲拿出去给东吕国,我也是知情并且同意的。” 李扶风懵逼了。 见过争抢功劳的,没见过争罪的。这是什么情况? “窦鼍,你也愿意签字画押?” 李扶风觉得自己没喝多,也不是做梦,怎么这么痛快。 “哪那么多废话,你以为本将军是你么?墨迹。” 说完推开李扶风,把供状拿过来,提笔把自己的名字也写在上面,还摁了手印。 李昶唉声叹气。 “我说将军啊,您是国舅之子,带兵两万的将军。跟我一个书记抢进步的机会,您好意思么?” 窦鼍眼睛一瞪。 “放屁,进步这种事情,有机会就要抓住,哪有谦让的道理?再说了,这么大一个西瓜砸下来,你一个书记捡个瓜籽就够进步了。 我能一样么,我起点那么高,不需要多挣点。” 进步? 这次李扶风听着怪异,但是不耽误理解其中的意思,难道这贩卖铁甲还是功劳了? 不对,他们在虚张声势,我不能被他们吓住。 “行了,别哭丧个脸,我带你去青楼喝酒,最近卡泽城可来了不少蜀中娘子。” 窦鼍一手抱着狗,一手搂着李昶说道。 谁知道不说还好,这说,李昶的脸更加苦闷了。 “多谢将军,还是免了,夫人回来了,知道我去青楼,会打死我的。” 窦鼍两眼一亮。 “哦,记室参军回来了,那本将军应该请她吃个饭,顺便聊聊前几日你在青楼做诗的风采。” 李昶差点跳起来捂住窦鼍的嘴巴。 “将军,我错了还不成么,我再给你找两个獒犬行不,高抬贵手啊!” 李扶风看着两个人的背影。 突然意识到不对啊,这两个人是没瞧得起自己啊? 简直没把自己这钦差大臣当了摆设了。 “站住,窦鼍,你们既然已经认罪,本钦差要羁押你们!”李扶风怒吼。 窦鼍回头,蛤蟆脸上都是冷笑。 “李钦差,你是调查顾都督高原之战的胜负。陛下并没有给你干涉军中机要之权。” “你若是敢越权,别怪我军法从事了你,最后不过打御前官司。” 李扶风气笑了。 “好,窦鼍,本钦差立即上书弹劾你,希望陛下面前你也如此嚣张。” 窦鼍和李昶转身就走, 背对着李扶风的一瞬间,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容。 弹劾吧,不然我们折腾这么久干什么? 我们还生怕陛下不知道,在这件事上我们的功劳那。自己请功那是自吹自擂,钦差大臣弹劾简直帮了大忙了。 ………… 东吕国王庭。 最近女王频繁出入顾都督的帐篷,已经传遍了整个王庭,几乎是东吕国的大臣都知道了。 虽然东吕国内,也有不少少年觊觎嫚熙,想要成为王夫。 但是绝大多数人,对于嫚熙女王跟顾道的关系,还是持积极的支持态度。 毕竟顾道挥手间让神降临,把斯隆国几万勇士埋葬在恶狼谷。 这简直就是神在人间。 女王若是真的生下他的孩子,那东吕国是什么景象? 就算女王没有怀上孩子,有顾都督支持之下,东吕国一一样能横行高原,斯隆国再也不敢欺负。 已经突破了关系之后。 顾道跟嫚熙的关系迅速升温,一起骑马打猎,一起喝酒唱歌。 有的时候嫚熙还能跳上一曲。 日子过的飞快,顾道等的信终于来了。 一封是于纲的信,他综合所有消息判定,陛下和朝廷对顾道没有恶意,而且已经准备论功行赏。 第二封信是徐相的信,替陛下倒了很多的苦水。 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但是顾道明白其中之意思,是替陛下解释。 顾道依然没有动弹,一直等到斯隆国的大相普赞到来。 这时候他才跟嫚熙告别,准备下高原去了。 顾道舍不得嫚熙,但是身不由己。 他以为嫚熙会哭鼻子舍不得。谁知道这女王凶悍的很。 “你回去吧,我若生了孩子就是王子。若是没怀上,我去大乾京城找你,咱们继续……” 嫚熙一点不矫情的说道。 顾道差点从马上掉下去,你可怀上吧,真要是来京城,那可就热闹了。 而且怀不上,也对不起我这拼了命的日夜耕耘啊。 告别了嫚熙,顾道带兵下了高原。 一路之上,他请普赞帮他一个忙。 “都督,你的忙我可以帮,但是作为同等交换,以后我有事相求,你也要及时伸出援手。” 普赞是成熟的政客,他明白顾道必然成为大乾重臣。 有这种重臣的友谊,总比获得仇恨要更有价值。 “当然,不过在大乾,你要显示对我的仇视,毕竟在我的国家私通外邦权臣,可是大罪。”顾道说道。 普赞听了哈哈大笑。 “放心吧都督,毕竟我对阁下可是真的恨之入骨,这不需要演。” 226章顾道回麟州 李扶风一直想要找多拉赞,问两个金牛的事情,但是窦鼍没给他机会,让多拉赞跑出去抓人了。 但是窦鼍收到顾道来信之后,多拉赞就出现在城主府了。 果然,没多久就被李扶风的人给叫走了。 “多拉赞,你虽然是个官员,但归根结底是异族。真要有事,顾道第一个舍弃的就是你。” 李扶风冷声威胁多拉赞。 多拉赞摸了摸油腻的胡子,眼神四处乱转,仿佛动摇了。 “本钦差也不为难你,知道你曾经帮顾道送过两个金牛,到底给谁了?有没有什么其他的使命?” 多拉赞吓得一哆嗦,仿佛被一把抓住了心脏,正中要害。 李扶风看在眼里心中狂跳,这里面果真有事,卓诚提供的消息没错。 于是步步紧逼。 “本钦差已经知道了真相,问你不过是求个佐证。你说了就是证人,你不说将来顾道出事情,你就是同案犯。” 多拉赞浑身一抖。 “不要!”他惊恐的嗓音都变了,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钦差大人,我说还不行么。” “顾都督铸造了两个巨大的金牛,原本是准备送给陛下夸耀军功的,可是军中气疫爆发。 他就让我送给了斯隆国大相普赞,希望能够和谈不要进攻。而且我听说好像有公主和亲的事情。” 多拉赞说完,贼眉鼠眼的看着李扶风。 “大人,我就知道这么多,再多的就不知道了。” 李扶风整个人惊呆了。 顾道竟然用送给陛下的金牛,去讨好斯隆国的人。 而且还敢私自答应送公主和亲,就为了让斯隆国不要进攻,这那里是大胜。 分明是大胜掩盖下的丧权辱国啊。 “不对,你敢欺骗本官?”李扶风猛然说道:“公主和亲兹事体大,他顾道怎么敢随便答应?” 李扶风说完死死的盯着多拉赞。 “哎呦,钦差大人,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都是顾都督跟斯隆国大相拉布米桑那个商议。 我也就听了那么一耳朵,您若不信就当没听到就是。” 多拉赞跪在地上愁苦的说道。 李扶风一想也对,此人若是知道太详细反而有假,于是他换了另外一个话题: “你说军中气疫爆发,可是亲眼所见?” 只要确认军中气疫爆发,那十有七八,顾道真跟斯隆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私下勾连外邦,这可是大罪。 “钦差大人,军营重地我这种人岂能进得去?但是您想,若无气疫,都督怎么会把那么珍贵的金牛送人?” 多拉赞索性说道。 “好,今日跟本钦差所说之事,不许跟外人泄露一个字。”李扶风说着,让多拉赞签字画押。 等多拉赞走了之后,李扶风看向高原的方向。 他想上去一探究竟,可是心中对气疫诅咒却十分恐惧,当年炀帝几十万人都死在上面。 “算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在卡泽城一样能找到证据。” 李扶风安慰着自己。 ………… 顾道回到麟州。 以新任都督魏宗保为首,卡泽城有头有脸的任务,全都出来迎接了。李扶风也悄然站在一边。 “修之,为国征战辛苦了。”魏宗保想要亲自给顾道牵马。 顾道哪里能这么自大,赶紧下马把缰绳交给关石头。 “为国征战本分而已,你来我就放心了。”顾道回以同样的敬意。 两人一见面就默契十足。 “哦,多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斯隆国大相普赞,这次特意代表斯隆国出使大乾,将跟我一起进京。” 顾道指了指身后的普赞,然后指着魏宗保说道: “普赞大相,这位是接替我的益州都督魏宗保。以后你们多亲近,可要和平相处啊。” 魏宗保和普赞互相见礼。 旁边观看这一切的李扶风眼皮直跳,心中狂喜,顾道竟然带着斯隆国的使者一起进京。 他作为大乾重臣,对于外邦使者不应该避嫌么? 为何要如此冒险? 难道是不想别人接触这位使者?那就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顾道跟魏宗保关起门来密谈了半日。 主要是顾道给魏宗保交底,现在整个益州都督府下面,不但有从南越手中收回的五州。 还有霍仲控制的松洲、新收回来的麟州。 “你可以在松洲和麟州毗邻之地,再开一州,让松洲的吴绰掌管,把吴绰和霍仲拆开,开疆拓土和羁縻蛮獠都有了。” 魏宗保听得心花怒放,顾修之太够意思了,自己以来就给自己一个开疆拓土的大功。 “原本的五州我设计的事军功生产,其他的州一农业和畜牧业以及蜀锦等,相互补充。 我给你写了具体的方略,你参照就好。你魏家以训练重甲武卒出名。可以从现在的铁甲军之中筛选人员训练武卒。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那两万新训练的骑兵不能动。一定要保证他们的训练。” 魏宗保从心花怒放变成了心痒难耐。 竟然还可以训练魏家擅长的重甲武卒么?紧接着他震惊了。 “修之,你这是又是武卒,又是骑兵的,这是预感到了要打仗?” 顾道想了想,这个世界好像真的要开打了。 “希望还能给我们足够的练兵时间。南越已经不稳当,北狄不稳好多年了。现在高原佛子蠢蠢欲动。 恐怕打不打我们说了不算,到时候必然被卷入其中。” 交代完这些事情就到了晚上。 魏宗保代表益州,举行了对斯隆国大相的欢迎晚宴。 李扶风作为钦差大臣也被邀请了。 毕竟,皇帝派来的钦差,你要是不邀请,就好像故意瞒着皇帝一样。 而顾道就是故意邀请他。 227章墙里墙外 这种欢迎宴会上,颇有高原的风气。 烤骆驼,歌舞,喝酒。 大家都比较自由松散,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很快大家就喝多了。 李扶风借着酒劲儿,故意靠近斯隆国大相普赞。 “大相,您大乾话说的很好啊。”李扶风敬酒一杯之后说道。 “钦差谬赞了,只能算是尚可,以前到大乾游历过。”普赞随意的回答着。 “顾都督送的两只金牛可还满意?”李扶风语气十分平常的问道。 普赞皱了皱眉头,仿佛非常不悦。 “顾都督不是说这件事保密么,他自己怎么嘴巴不严,自己说出去了。” “呵呵,我是钦差,皇帝亲派的。他什么事情都不会也不敢瞒着我。公主和亲的事情都说了。” 李扶风假装说道。 普赞表现出震惊的神情,紧接着恍然大悟。 “哦,这个你都知道,那你真的是自己人。顾修之的确答应,他会促使你们的什么云公主和亲。你觉得皇帝会答应么?” 顾道竟然答应纤云公主和亲斯隆国,这置陛下于何地,简直是找死。 李扶风呼吸都变得浓重。他只能用大口喝酒来掩饰自己的激动。 “你们在聊什么?”顾道阴冷着脸问道。 “顾修之,你来晚了。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你还想大胜封侯?先想想怎么死的吧。” 李扶风得意的狞笑。 普赞仿佛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一脸惊恐的看着李扶风和顾修之。 “我……”他想解释。 顾道却伸手拦住了他。 “钦差大人拿酒后醉话当真,还真是可笑。”顾道阴着脸说道。 李扶风猛地把酒杯砸在地上,金属酒杯发出咣当一声。 “顾修之,你少那这些话糊弄本钦差,本钦差查到的东西,足够你抄家灭族,你完了。” 他故意让所有人都听到,一口恶气迫不及待的要出。 “顾修之,我拿到你的把柄了,一个也别想好。有本事你把本钦差杀了,你敢么?” 柳扶风嚣张、得意,畅快! “顾修之,你完了,你敢动本钦差一根头发……你都……哎……你干什么……” 咣当一声。 顾道薅住李扶风的头发,直愣愣的把他的脸砸在桌子上。 “动你一根头发是吧,那我到是不敢,但是可以免费给你做个发型……” 顾道说着把他的脑袋,塞进烤骆驼的炭火里面。 滋啦一声,整个头发烧起来了。 “嗷……” 李扶风一声惨叫。 “修之住手,他是钦差……”魏宗保冲过来拉顾道。 窦鼍也急忙冲过来,拉顾道。 李昶上来一盆水,就泼在李扶风头上。李扶风捂着脸疯狂的翻滚惨叫。 李昶泼的是一盆热水。 “顾道,你死定了,你竟敢袭击钦差。”李扶风惨叫之余,还不忘威胁顾道。 顾道把切肉的刀给抄起来。 “修之,冷静,不要动手。”窦鼍大声喊道。 看着窦鼍拉顾修之,李扶风更加嚣张,却被窦鼍接下来的话差点吓尿了。 “修之,你不能自己动手,找两个死士蛮獠。” 李扶风噶的一下,把剩下的话吞回去了。 啥意思,你们真敢杀钦差。 “窦鼍说什么胡话,哪来的死士。这卡泽城周围到处是狼……”魏宗保说道。 李扶风抱着脑袋转身就跑。 “来人啊,有人刺杀钦差了……” 李扶风边喊边跑,生怕被悄无声息的弄死,跑到住处简单包扎一下伤口,连夜就跑了。 看着李扶风跑了,顾道脸上的恼怒和疯狂不见了。 普赞修休息,窦鼍、魏宗保和他三个人惬意的喝着酒。 “修之,那大相信得过么?”窦鼍问道。 “是啊,万一他到陛下哪里不按你说的办了,可就麻烦了。”魏宗保也有些担心。 顾道不在意的笑了。 “不会,因为他跟澄光佛子要做的事情,也许不需要我帮忙,但我要想坏事绰绰有余。” 魏宗保和窦鼍立即放心了。善良不足以成为筹码,但是威胁却足够。 ………… 蜀中有春意,江南山水皆绿。 顾道征高原大胜而归,东吕国自请为大乾藩国,大乾开疆拓土。在南越引起了轩然大波。 顾道收麟州,破高原诅咒,为炀帝王复仇。 炀帝虽不堪,但毕竟是最后一位天下共主,有志于天下一统,就绕不开他。 大乾为炀帝复仇,有点玄学了。 仿佛是承接了上一代大一统帝王的气运,而气运之说在南越国极为流行,这让江南很多人议论纷纷。 顾道的书信送到到崔家。以前崔臻跟顾道的风花雪月,只是被江南人津津乐道。 谁都知道,那顾道惦记崔阀家的大小姐。 可是现在这封信,几乎引起了整个江南门阀的注意。 顾道已经不只是那个诗才冠绝天下的诗狂,他还收了麟州,破了高原,为大乾开疆拓土。 凭此一战,足以位列天下名将。 他给崔家的信到底说了什么?会不会跟高原的事情有关? 崔阀之主崔昊,无奈的抖着信纸。 “这个混小子,竟然说我是井底之蛙,嘲笑我小气,真是……” 纵然他好脾气也不得不发两句牢骚。 紧随而来的就是后悔。 “晚矣,晚矣,当初他落魄时我没重视,如今已名震天下矣!” 牢骚和后悔之后,他叫来妻子郭媛,让她把信给女儿送过去。 郭媛明白,这是丈夫想知道内容。 送信的时候,朱逢真与崔臻两人正谈论诗词。 “顾道又给你来信了,快看看这次写了什么?”朱逢真兴奋的欢呼雀跃。 自从上次顾道给崔臻送了年礼,她就对顾道和崔臻的感情之事,格外关注。 崔臻打开新信件,对于顾道所写高原之事,没什么感觉。 让她怦然心动的,是那一首‘减字木兰花’不由得轻轻诵读出来。 【卖花担上,买得一枝春欲放。泪染轻匀。犹带彤霞晓露痕。 怕郎猜道,奴面不如花面好。云鬓斜簪,徒要教郎比并看。】 朱逢真听完一捂脸,这首词让她莫名的有了画面的感觉。 一下子好像能看到,崔臻拿着怒放鲜花,拉着顾修之撒娇,到底花美还是我美? “哎呦呦,羞死了,肉麻死了。这顾修之心是怎么长的,竟然能写出这种女儿心思。” “哼,当然是我美,他若在也定然如此说。”崔臻梗着脖子,骄傲且自负的说道。 “他若是敢说个不字,我就……我就打他……” 趁着崔臻和朱逢真二人互开玩笑,郭媛把写高原之事的部分挑出来。 “母亲,你拿我的信件做什么?”崔臻忙问道。 “这些地方都写了高原之事,对你没什么大用,但是你父亲想知道,看完还你。” 郭媛说道。 很快这封信就到了崔昊手中。 很多顾道没当回事的东西,确是这个世界的人窥测高原的一些重要信息。 “他是怎么破掉高原诅咒的?”崔昊反复字斟句酌的看着这封信。 顾道知道高原反应跟高度有关。 可是这个世界的人,尤其是大乾和南越的人,都被当年炀帝的那一场大败给吓坏了。 高原诅咒,就披上了神秘的面纱。 顾道在高原打了胜仗,就上升到了玄学和气运的高度。 228章名将天下 顾道回到麟州。 以新任都督魏宗保为首,卡泽城有头有脸的任务,全都出来迎接了。李扶风也悄然站在一边。 “修之,为国征战辛苦了。”魏宗保想要亲自给顾道牵马。 顾道哪里能这么自大,赶紧下马把缰绳交给关石头。 “为国征战本分而已,你来我就放心了。”顾道回以同样的敬意。 两人一见面就默契十足。 “哦,多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斯隆国大相普赞,这次特意代表斯隆国出使大乾,将跟我一起进京。” 顾道指了指身后的普赞,然后指着魏宗保说道: “普赞大相,这位是接替我的益州都督魏宗保。以后你们多亲近,可要和平相处啊。” 魏宗保和普赞互相见礼。 旁边观看这一切的李扶风眼皮直跳,心中狂喜,顾道竟然带着斯隆国的使者一起进京。 他作为大乾重臣,对于外邦使者不应该避嫌么? 为何要如此冒险? 难道是不想别人接触这位使者?那就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且李扶风还特意命人暗中调查了顾道回来带的军队数量,发现只有五千多一点。 这更加验证了气疫诅咒的猜想,损失了竟然一万五千人么? 顾道跟魏宗保关起门来密谈了半日。 主要是顾道给魏宗保交底,现在整个益州都督府下面,不但有从南越手中收回的五州。 还有霍仲控制的松洲、新收回来的麟州,以及从司马无兑手中夺取的渝州。 这就是八州之地。 “前一段时间,吴绰假扮叛军总要给他个说法,你可以假装招安他,招安之后于松洲和麟州边上,生獠控制的地区再设一个州,让吴绰掌控。” “这样吴绰必然从霍仲的松洲抽取力量,二人必然产生隔阂,有利于你对蛮獠的控制。 同时招安和开设一州之地,也算你的功绩。” 魏宗保听得心花怒放,顾修之太够意思了,自己以来就给自己一个开疆拓土的大功。 “原本的五州我设计的事军功生产,其他的州一农业和畜牧业以及蜀锦等,相互补充。 我给你写了具体的方略,你参照就好。你魏家以训练重甲武卒出名。可以从现在的铁甲军之中筛选人员训练武卒。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那两万新训练的骑兵不能动。一定要保证他们的训练。” 魏宗保从心花怒放变成了心痒难耐。 竟然还可以训练魏家擅长的重甲武卒么?紧接着他震惊了。 “修之,你这是又是武卒,又是骑兵的,这是预感到了要打仗?” 顾道想了想,这个世界好像真的要开打了。 “希望还能给我们足够的练兵时间。南越已经不稳当,北狄不稳好多年了。现在高原佛子蠢蠢欲动。 恐怕打不打我们说了不算,到时候必然被卷入其中。” 交代完这些事情就到了晚上。 魏宗保代表益州,举行了对斯隆国大相的欢迎晚宴。 李扶风作为钦差大臣也被邀请了。 毕竟,皇帝派来的钦差,你要是不邀请,就好像故意瞒着皇帝一样。 而顾道就是故意邀请他。 这种欢迎宴会上,颇有高原的风气。 烤骆驼,歌舞,喝酒。 大家都比较自由松散,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气氛热烈奔放,魏宗保还安排了高原女子和大乾女子跳舞。 很快大家就喝多了。 李扶风借着酒劲儿,故意靠近斯隆国大相普赞。 “大相,您大乾话说的很好啊。”李扶风敬酒一杯之后说道。 “钦差谬赞了,只能算是尚可,以前到大乾游历过。”普赞随意的回答着。 “顾都督送的两只金牛可还满意?”李扶风语气十分平常的问道。 好像在谈茶余饭后的一件小事。 其实他内心非常紧张,他要从当事人口中确认这件事。 普赞皱了皱眉头,仿佛非常不悦。 “顾都督不是说这件事保密么,他自己怎么嘴巴不严,自己说出去了。” 李扶风瞬间心都提到嗓子眼,竟然是真的。 “呵呵,我是钦差,皇帝亲派的。他什么事情都不会也不敢瞒着我。公主和亲的事情都说了。” 李扶风假装说道。 普赞表现出震惊的神情,紧接着恍然大悟。 “哦,这个你都知道,那你真的是自己人,为了说服我们斯隆国不进攻你们,顾修之的确答应,他会促使你们的什么云公主和亲斯隆。 你觉得这件事,你们的皇帝会答应么?” 李扶风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顾道竟然答应纤云公主和亲斯隆国,这置陛下于何地,简直是找死。 李扶风呼吸都变得浓重,差点把持不住。他只能用大口喝酒来掩饰自己的激动。 顾修之,我终于抓到你的把柄了,你死定了。 “你们在聊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顾道阴冷的脸,端着酒杯走过来问道。 李扶风得意的一笑,脸皮笑得有些狰狞。 “顾修之,你来晚了。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你还想大胜封侯?先想想怎么死的吧。” 普赞仿佛突然之间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一脸局促地看着李扶风和顾修之。 “我……”他想解释。 顾道却伸手拦住了他。 “钦差大人拿酒后醉话当真,还真是可笑。”顾道阴着脸说道。 李扶风猛地把酒杯砸在地上,金属酒杯发出咣当一声。 “顾修之,你少拿这些话糊弄本钦差,本钦差查到的东西,足够你抄家灭族,你完了。” 李扶风的嚣张,震惊了整个宴会。 他就是故意让所有人都听到,这一口恶气迫不及待地要出。 所有的嫉妒烟消云散,只有拿捏顾道的快感。 “顾修之,我拿到你的把柄了,你和你的党羽都会死。一个也别想好。有本事你把本钦差杀了,你敢么?” 柳扶风嚣张的怒吼着,得意,畅快! “顾修之,你完了,你敢动本钦差一根头发……你都……哎……你干什么……” 咣当一声。 顾道薅住李扶风的头发,直愣愣的把他的脸砸在桌子上。 整个人一下子砸蒙了,嘴里的牙齿都掉了两颗。 “动你一根头发是吧,那我到是不敢,我给你做个发型吧……” 顾道怒吼着,直接把他的脑袋,塞进烤骆驼的炭火里面。 滋啦一声,整个头发烧起来了。 “嗷……” 李扶风一声惨叫。 “修之住手,他是钦差……”魏宗保假装赶紧冲过来拉顾道。 窦鼍也急忙冲过来,拉顾道。 李昶冲上来一盆水泼在李扶风头上,把火扑灭。 李扶风却又是嗷的一声惨叫,抱着脸满地翻滚。 他头发烧没了,关键是脸上的皮肤也烧焦了,而李昶泼的是一盆热水。 “顾道,你死定了,你竟敢袭击钦差。”李扶风抱着脸惨叫,还不忘怒吼威胁顾道。 顾道转身把切肉的刀给抄起来。 “修之,冷静,不要动手。”窦鼍拉着顾道大声喊道。 看着窦鼍拉顾修之,李扶风更加嚣张,却被窦鼍接下来的话,差点吓尿了。 “修之,你要杀他不能自已动手,找两个死士,最好是蛮獠。” 李扶风噶的一下,把剩下的话吞回去了。 啥意思,你们真敢杀钦差? “窦鼍说什么胡话,哪来的死士。这卡泽城周围到处是狼……”魏宗保说道。 李扶风抱着脑袋转身就跑。这帮疯子太吓人了,不拿钦差当人么? “来人啊,有人刺杀钦差了……” 李扶风边喊边跑,生怕自己被悄无声息地弄死,一直跑到住处简单包扎一下伤口,连夜就跑了。 他有些后怕,万一这几个人胆大妄为,一时冲动真派人杀了自己。 就算将来皇帝抄他九族,自己也活不过来,有个屁用。 看着李扶风跑了,顾道脸上的恼怒和疯狂不见了。 而普赞完成任务,也回去早早休息了。就剩下窦鼍、魏宗保和他三个人。 “修之,那大相信得过么?”窦鼍问道。 “是啊,万一他到陛下哪里,不安你说的办了,你可就麻烦了。”魏宗保也有些担心。 顾道不在意的笑了。 “不会,因为他跟澄光佛子要做的事情,也许不需要我帮忙,但是我要是想坏他们的事绰绰有余。” 魏宗保和窦鼍立即放心了。 善良不足以成为筹码,但是威胁却足够。 229章顾道回京万人空巷 顾道到达京城,门口迎接的是兵部尚书高岸,若是带着大军凯旋,满朝文武都要出来迎接。 “侯爷血战高原,扬我大乾国威,欢迎回京。”高岸高兴的说道。 “怎么就你一个兵部尚书来,徐相怎么没来?”顾道没来得及说话,袁琮从马车上下来挑理了。 “敬德先生,您也一起回来了?”高岸看到袁琮,赶紧过来见礼。 “您老先别挑理了,今日是侯爷主场,满城百姓等着那!” 兵部尚书陪着袁琮,把先入城的机会让给了顾道。 这是他应该享受的荣耀。 一进城门,顾道震惊了一下。 街道上满满的都是人,他们大声高喊着,朝着顾道挥舞手臂。 “侯爷威武,扬我国威!国子监以及为荣!”国子监的学生在人群里面大喊大叫。 其中顾道还看到了董阔的身影。 “顾侯爷,血战高原,扬我国威,欢迎回家。”京城百姓大喊。 顾道摆摆手。 “顾家小子,好样的……”有老兵喊道。 顾道拱拱手。 “侯爷来玩儿啊,给你免费。”这是翡翠胡同的青楼姑娘。 顾道赶紧走。 路过楚江楼的时候,满楼的窗户都开着,楚王在楼上朝他招手。 顾道也朝着楚王回礼。 楚王身后的是张琼等国文馆大儒。 “我师弟,不但算学厉害,打仗也是一流的。”张琼拍着胸脯,满脸红光的吹牛。 “是是是,你眼光厉害,但有什么用,打仗也不是跟你学的。”大儒方守成揶揄他。 顾道到了皇城,元祥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等跟着元祥来到宫城门口,皇帝也在门口迎接,这已经是极高的礼遇。 不过顾道值得拥有,毕竟为国开疆。 “定远侯,辛苦了。”皇帝笑着说道。 “为国征战,为陛下征战,是我为人臣子的荣耀。”顾道十分隆重的奉上一句马屁。 第一句,两个人是君臣之间的对话。皇帝听到好话,乐的满脸开花。 “贤婿,朕的好贤婿啊。你真给朕争气。”皇帝一边说一边拍着他的肩膀。 “陛下您看这话说的,没您运筹帷幄全力支持,臣再能打也没用,全是您的支持啊。” 顾道赶紧弯腰,让老丈人拍的顺手点,顺便拍老丈人马屁。 这一句是老丈人跟女婿的对话。 皇帝对顾道的表现更是满意至极,乐的拉着顾道的手就不松开了。 这孩子太懂事了,也证明心里没有怨恨自己的想法,好,非常好。 顾道虽然只有十九岁,可是心智早就成熟了。 无论心里怎么腹诽,表面功夫一定要捧到位。不准备撕破脸就不要冷着脸。 当面给皇帝甩脸子,那是不成熟的表现,也是给自己找麻烦。 进了御书房,就剩下顾道、皇帝、华阳居士和徐相。 “修之,你是怎么破了高原诅咒的?”徐相迫不及待的开口了。 顾道虽然封为定远侯,但是在徐相面前还不配被叫侯爷。 诅咒的问题困扰了皇帝等人许久,甚至困扰了这天下两百多年,上升到王朝气运和玄学的高度。 顾道也是回来的路上,从袁琮嘴里知道的。 他也没想到,一个高原反应,竟然在这个世界能跟玄学和国运挂上钩。 主要是那个炀帝身死国灭的加持下,更让人深信不疑。 难怪皇帝知道自己进入高原,会有那么多奇葩的反应。 他回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被问及这个。 “徐相,高原哪有什么诅咒?其实气疫只跟高度有关,不过是炀帝当年太激进了,精锐军团追的太高了。” 顾道开始给这几位老学生普及海拔的问题,不过只能用他们懂得的方法。 “这气疫就如同我们喝酒一样。这高原和咱们呆的地方,空气浓度不一样。” “也就是我们呆的地方的空气,跟烈酒是一个样子,而越高这酒就越淡。” “您想想,一个喝惯了烈酒的酒鬼,突然给他喝淡酒,自然浑身没劲儿。” 这个道理一说,华阳居士先明白过来了。 “懂了,气乃万物之本。酒鬼喝不到烈酒会难受。但是吸气要比喝酒严重百倍。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我们习惯了中原的浓郁之气,到了高原贫瘠之气就无法适应,人就会呼吸困难,甚至因此丧命。” 顾道没想到他会这么解释。竟然完全正确。 “是的,华阳居士果然学问渊博,只要不到达一个要命的高度,是没问题的。 当年炀帝的精锐军队,就是追击蛮夷超过了高度。等发现问题想要下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而且这个毛病,身体越是强壮,症状就越是严重,越是精锐的部队死的就越快。 而东吕国王庭,就是在这个危险高度之下,所以我们不会有事。真正危险的高度我也不敢上去。” 顾道如实说道。 皇帝和徐相一下子就明白了。原来困扰中原两百多年的诅咒,竟然如此简单。 “那岂不是,如果在高原之上的人,下来也会因为空气太浓郁而醉倒?”皇帝突然间问道。 “陛下圣明,是这样的。”顾道夸奖了一下皇帝:“长期生活在危险高度以上,甚至是更上的人,猛然到达蜀中就会被醉倒。” 统治者必须保持神秘,如此才能让臣民敬畏。 顾道在高原战胜,这件事绝不是什么科学,必须是玄学。 必须是破除诅咒,承接气运。皇帝要让老百姓相信这些。 “如此高原之上,我们真的上不去么?”皇帝凝声问道。 显然这位帝王产生了贪念。 既然别人不敢上去,我们大乾能上去,这简直是天选的地盘啊。 为啥就不能是我们大乾的? 一个帝王保持这样的贪念,有时候是好事。 皇帝说完了,徐相和华阳居士,一起看着顾道。你既然知道高度有关,办法有没有? “有一个办法就是驻扎一支军队,常年在这里训练,适应高原的气候。” “另外一种方法,就是收服高原本土人,为我们的打仗。” 顾道回答道。 听到这里,皇帝指着顾道突然笑了。 “你带两万人上高原,带回来的却不足五千。那一万五千人……” 徐相和华阳居士都是人精,一听这话如何不明白? 顾道已经把事情想到了前面,那一万五千人,恐怕就留在王庭附近训练。 而且有东吕国这个藩国内应,以后大乾随时可以染指高原,继续开疆拓土。 230章皇帝喜欢玩爆竹 说完高原反应,这些人意犹未尽。 “说吧,贤婿还有什么没交代的?”皇帝笑着问道。 这个贤婿给自己的惊喜太多了,不过应该还有。毕竟都水监陆续传回来的情报显示。 这个女婿应该还隐瞒了一件事,只是具体内容他也分析不出来,不如直接问。 “陛下,臣有件事在奏折上不方便说,就是一不小心坑杀了斯隆国五六万精锐。” 顾道说道。 什么? 皇帝瞪大了眼睛。 徐相和华阳居士震惊的面面相觑。 你坑杀了五六万高原精锐?还说什么一不小心,这事儿有一不小心的么? 史书上可是记载,高原上的蛮夷武士,凶悍善战,五六万精锐那可不是一般的力量。 “你说你不小心,坑杀的?”皇帝疑惑的问道。 “你说说,你是怎么个不小心坑杀的,那斯隆国岂不是要疯了?” 这事儿早晚要漏,顾道也必须要说。但是在奏折里面说,容易被当成志怪故事。 “臣铸造了两个十分精美的金牛,里面装了火药,本打算弄死他们的大相。趁机进攻。 结果动静太大,引发了雪崩,把斯隆国的五六万精锐给埋在恶狼谷了。” 顾道言简意赅的说道。 皇帝、华阳居士、徐相全都满眼迷茫,你到底说了个什么? 上嘴皮一碰下嘴皮,斯隆国的五六万精锐到底怎么没的,我们好像没听懂啊。 “雪崩,到是在书上看过。据说是因为积雪常年在山顶积累,突然崩塌,如同雨后山崩。” 华阳居士不愧是博闻强识,他竟然能知道雪崩是什么东西。 而且还知道泥石流。 皇帝和徐相也点点头,这些东西,他们都在书上看过,但是没有直观的理解。 顾道没办法,现场用书籍摆出了恶狼谷的地形,还有四周的高昂雪山。 “冬天下了两场大雪,而斯隆国为了进攻东吕国,军队就停留在这恶狼谷,结果雪崩产生了连锁反应。” 顾道说道。 三个人这才大概明白。 “雪崩我们理解了,这斯隆国的大相不是个合格的将军,竟然把军队驻扎在这种绝地。” 徐相看着地形说道。 “不过这火药是什么药?为何要放在金牛里面?” 顾道就怕这样,这帮人总是刨根问题。可这个问题,他不说还不行。 否则李扶风回来,那金牛的事情又会成为问题。 说不清楚,顾道上实物。 他拿出一个黑火药简配版的爆竹。 “此物便是火药所制,可以火点燃造成一定的杀伤力。陛下可找一空地实验。” 顾道说道。 很快几个人来到御花园一个空地上,顾道挖了一个小土坑,把爆竹埋进去。 皇帝等人躲在在旁边的屋子里面看着。 顾道仿佛又回到小时候,一到过年的时候,就拿着鞭炮去炸土包,或者在冰上钻个孔炸冰。 当然最酸爽的是用二踢脚炸牛粪,新鲜的最好。 那感觉可好玩了,幸运的话可以糊一脸。 他弄好鞭炮,要了一根香,却发现陛下的新任禁军统领郑克宁,正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你来?”顾道把香递给他。 “这好么,侯爷?”郑克宁这人有点好奇心重,跃跃欲试的问道。 “有啥不好,简单的很,你用香点燃那根引线,然后记得快跑。” 顾道交代技术要领。 这爆竹他试验过,威力和动静稍微有点大,既然这位禁军统领好奇,那就交给他。 郑克宁兴奋的点点头,顾道快速回到屋子里,站在皇帝等人的身边,然后捂住耳朵。 皇帝三人一看也捂住耳朵。 郑克宁谨记顾道的交代,但是点燃引线那一刻,好奇心让他忘了跑。 他蹲在地上,盯着引线觉得好奇。 咚…… 一声闷雷平底起,尘土飞扬,郑克宁仰面翻倒。 皇帝三人吓得一哆嗦,哪里来的雷声?怎么好像在身边。 “保护陛下……”元祥大喊着就冲了过来。 禁卫军哗啦一下把皇帝等人围在中间,瞬间盾牌举起,刀枪出鞘。 “修之,你能掌控雷霆?这……朕的禁军统领死了么?”皇帝震惊的问道。 “不能吧?”顾道心说不大可能啊,玩土炮还能死人? 除非这郑克宁有什么心梗之类的病,被吓死了。 过了一会儿,就见郑克宁抹了一把脸,从地上爬起来,张嘴往外吐泥。 “我的老天爷的,这是什么玩意,太吓人了,怎么呼我一脸土。” 郑克宁一边擦脸,一边感觉嘴里牙碜。 皇帝看没事,让护卫退下。 再一看自己的禁军统领的德行,好像刚从土里挖出来,笑的不行了。 几个人来到爆竹爆炸的地方,看着地方的土坑。 “这东西动静挺大,威力也就一般啊。”皇帝用脚踢了踢土坑说道。 “陛下,这一个威力小,每个金牛里面,臣可是装了差不多上千个这东西。” 顾道在旁边说道。 几个人倒吸一口凉气,上千个一起炸开。 “修之,你太阴险了。用金牛吸引大相的注意力,然后……” 徐相明白了顾道的算计。 看着地上的坑,想象着放大上千倍的力量,不由得不寒而栗,就算是个房子也炸塌了吧? 好阴险的一招啊。 其实他还是把威力想的小了,因为没见过爆炸的威力,根本无法想象当时的场景。 顾道把这爆竹里面火药的炭比例调高了,硫和硝的比例减小,威力已经削减了太多。 更加没有进行颗粒化处理。 “可惜大相当时不在,只炸死了盐同部的首领昂日。不过两个金牛爆炸,引发的动静太大,雪山崩了……” 顾道说道。 三个人这才明白了,原来如此。 “这东西声似雷霆,还有么?朕也想试试!”皇帝好奇的问顾道。 顾道心说,果然是个男人都逃不过火药的诱惑,何况陛下还认为这是掌控雷霆。 这位老丈人想要过一把神仙的瘾。他倒是无所谓,几个爆竹也不会出什么事。 顾道去往外翻爆竹,却被徐相一把拉住了。 “修之,这东西安全么?”徐相生怕把陛下给伤到。 顾道看看满脸是土的郑克宁。 “只要点的时候,别把脸凑上去,应该没事,毕竟做的很小。”顾道说道。 郑克宁很尴尬,我就没见过好奇而已,谁知道崩一脸。 皇帝掌握要诀之后,也不埋土里了,点燃一个往外就扔。 咚…… 爆竹就地炸了,发出震耳朵的声音,真的像是闷雷。 “朕也能掌控雷霆了。”皇帝兴奋的说道。 “这东西要是威力大点,打仗的时候扔敌人堆里,保证吓人一跳。” 顾道心说幸亏没让你知道真正的威力,不然你把手雷都想出来了。 “老师你也玩一把。”皇帝把香和一个爆竹给了华阳居士。 华阳居士早就看明白了,点燃之后直接朝着门外的空中扔去,咚的一声在头顶爆开,真跟闷雷一样。 “徐相,你也来掌控雷霆。”皇帝塞给徐相一个爆竹,把香递给他。 “别,陛下这东西响的吓人,老臣玩不了。”徐相拒绝。 奈何皇帝兴趣高昂,非要让徐相玩一个。 徐相无奈,接过爆竹和香,犹豫了半天,终于颤颤巍巍的点燃了。 然后一下子把香扔出去,拿着爆竹就退回屋里。 “我靠,徐相你扔的是香……” 咚…… 231章回家 顾道来后宫找锦瑟,皇后看着他的眼神都在冒火,要不是他血战归来刚封侯,说什么也赏他一顿板子。 也不知道他给陛下弄来什么? 御花园跟打雷一样响了半天,最后把陛下龙袍都烧了一个窟窿。 徐相走的时候,脸色煞白腿都在发抖,华阳居士多精致的一个人,头发乱的跟鸡窝一样。 禁军统领郑克宁,那惨样,算了不提也罢。 “修之啊,你让本宫说你什么?你不在这短时间,京城安静祥和。 你刚回来啊,刚回来就把陛下的龙袍烧了,你也是封侯的人了,国之重臣。 而且马上成家了。能稳重点么?” 皇后苦口婆心的说道,孩子是好孩子,可是太能折腾了。 “是,是,都是臣的错,臣一定注意。”顾道为了赶紧见到心心念念的锦瑟,口不应心的答应着。 心里却在埋怨,这事怪我么,都是老丈人,非要让徐相这老人家玩炮仗。 玩你就玩吧,一个帝国宰相,胆子那么小。 点着了炮仗你把香扔了,炮仗留在手里,要不是郑克宁反应快,手指炸飞了。 可是这个炮仗,引燃了剩余的几个炮仗,那叫一个乱。 我能护住老丈人,已经算不错了。 告别皇后,顾道见到了锦瑟。 一年不见。 小锦瑟扑在顾道怀里,泪眼八叉的,小声抽泣着。 “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顾道嗅着锦瑟身上的气息。 有些心猿意马的轻轻抚这锦瑟的肩膀说道。 “没有,就是想修之哥哥。”锦瑟羞涩的说道。 两个人刚要亲热一下,就被人咳嗽声给打断了。正是袁贵妃。 “忍忍吧,快要大婚了,别让人说闲话。”袁贵妃说道。 两个人只能约好改日再见,顾道这才从宫里出来。 带上自己的护卫,骑上快马,一路狂奔回了烟翠居。离开这么久,顾道有点想这里了。 此时的烟翠居张灯结彩,所有人都对顾道归来翘首以盼。 关爷、康爷、奶娘还有一大帮少男少女,这些少年都是徐家家将的后代。 顾道骑马由远而近。 他们一个个欢天喜地的看着顾道,有些人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年轻的家主。 大乾最年轻的侯爷,一战封侯的侯爷。 “恭迎侯爷回家。” 见到顾道,所有人都恭敬的行礼。 “奶娘,关爷、康爷……无需这样。”顾道赶紧把他们拉起来。 “要的,一定要的。家主为国征战,一战封侯满门荣耀,回到家里是要这样迎接的。” 奶娘拉着顾道絮絮叨叨,眼泪却止不住的哗哗往下流淌。 关爷和康爷等老兵,一个个走过来,摸了摸顾道身上的铠甲,看着顾道的眼神满是欣慰。 “封侯了,我们以后就是侯府了。”关爷歪着脖子,感慨着说道。 “一战封侯啊,少主好样的,我就说少主适合走这条路。高原一战,谁敢不服?” 康爷也兴奋的挥舞着仅剩的一只手说道。 进门之后,几个年轻的丫鬟过来给顾道卸甲,伺候侯爷洗澡更衣。 顾道把丫鬟打发了,让马童豆丁给自己搓背。豆丁一下子就看到了他胸口的伤疤。 “少爷,你受伤了?”豆丁震惊的说道。 “这话说得,出门打仗哪有不受伤的,一点小事没什么大不了。” 他随口一说,豆丁趁着倒水的功夫,就告诉了奶娘。 顾道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就听见奶娘在训斥关石头和楚矛。 “少主身上的伤怎么回事?你们两个干什么吃的,不是贴身保护么?” 顾道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豆丁,你嘴怎么那么快? “奶娘,别怪他们,刺客从我房间的地道进来的,防不胜防。”顾道赶紧说道。 “不怪他们,难道怪老天爷,地道他们为什么检查不出来?”奶娘气呼呼的说道。 关石头和楚矛,两个胳膊上跑马的壮汉,被一个小老太太训的低头耷拉脑,不敢多吭声。 与其面对奶娘,他们两个更愿意朝着千军万马冲锋。 顾道赶紧拉着奶娘转移话题。 “奶娘,往日你训也就训了,可如今大兄带着嫂子刚回来,稍微给留点面子。你那儿媳妇可是大户人家出身。”顾道说道 “啥,啥儿媳妇?”奶娘一听蒙了。 顾道疑惑的看了一眼楚矛。 楚矛一惊,他把这茬给忘了。 “光听我娘训我了,把润香给忘了。”楚矛说着抬头四处寻找。 “你这个混小子啊,带女子回来怎么不早说。”奶娘一听有儿媳妇,什么都忘了。 很快润香满脸羞涩的走了过来。 “见过大娘,晚辈润香,罪官之后,不是大户人家。”润香把丑话说在前面。 奶娘顾不上发威,狠狠地瞪了一眼儿子,就欢天喜地的拉着儿媳妇,跟一帮女眷说悄悄话去了。 什么罪官之后,奶娘根本不在乎,她老辣的眼光,一眼就看出润香出身绝不简单。 楚矛和关石头这才松了口气,这关总算过了。 顾道在烟翠居,就清闲了几天。 ………… 京城顾家老宅。 顾云璋最近很是头疼。 儿子封侯了,可是跟自己好像没有多大关系,不回家,不祭祖,甚至都没有搭理顾家的意思。 族谱给他单开一页吧,人家根本不鸟你。可是不但单开一页吧,顾家难得出个封侯的。 族谱上都是文人,军功封侯的还是第一人。 现在顾家很多人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对。觉得自己这个族长失职。 如果他还在顾家,自己是工部尚书,加上一个皇家驸马,一战封侯的儿子。 那顾家是个什么光景? 还需要鸟这些所谓的世家大族么? 相反,那些世家大族恐怕要来仰望自己,来巴结自己了。 可自己为了讨好这些世家,为了融入这些世家,纵容小妾欺负这个儿子十年。 甚至人凭她们把他往死里弄,都装作看不见。 偏偏这个孩子,不是个逆来顺受的,更不会把什么父为子纲放在心里。 自己当初为什么看不出他的不俗来?好后悔啊! 他才不到二十岁啊,就已经封侯了。以后的前途谁敢揣测? “哎……”顾云璋那个头疼啊。 “老爷,可是为大少爷的事情烦心?”王芸温柔的走到他的身后,轻声说道。 自己的新婚妻子,庐陵王家的嫡女。现在顾家真正的掌家之人。 “是啊,这孩子跟我关系不好,可是我很希望他回到顾家。” 顾云璋对这新妻子没什么隐瞒的。 不过说的可就含蓄多了,曾经的龌龊行径,全都用关系不好一笔带过。 “我听说过大少爷的事情,老爷回来之前他就离开家族。这些事情跟老爷没有关系。” 王芸微笑着说道。 顾云璋沉默不语,这新妻子言外之意,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梅笙母子,甚至是自己的母亲。 这一点他到是无所谓。 梅笙的确是他当年的挚爱,不过后来随着他宦海沉浮,感情这种事情就没有利益重要。 到了后来,为了达到消除徐金甲的影响,取得世家的认可,重回世家队伍。 他故意放纵,甚至是鼓励梅笙母子挫磨顾道。这个时候让他们出来当替罪羊么? “你有什么办法?”顾云璋终于开口。 这一问,其实就是认可了王芸,可以对梅笙母子动手。 “老爷放心,凌哥儿是您的骨肉,我不会太过分。不过为了大少爷出气,梅姨娘恐怕要遭点罪了。” 王芸说道。 “恐怕会做给瞎子看,我那长子根本看不到这一切。更加不会理会。”顾云璋说道。 “我听说,徐家姐姐的忌日就要到了,我准备大操办一下,大少爷作为侯爷,不能不祭祀自己的母亲吧。” 王芸信心十足的说道。 “他肯回来祭祀姐姐,我们自然给他一个交代。就算不能彻底缓和机会,老爷跟大少爷的关系总能缓和吧。” 顾云璋懂了,剩下的就是细水长流了。 232顾道绝亲 最近礼部有些忙碌。 刚送走前往东吕藩国,册封嫚熙为王的钦差。马上就要给顾道准备一个盛大的封侯仪式。 礼部兢兢业业的准备。 顾家也大张旗鼓的准备祭祀已故夫人徐金甲,据说这是新夫人的意思,感谢徐金甲给顾家生了好儿子。 原本顾道一战封侯,顾家祭祀告慰徐金甲在天之灵,也是应当。 可是顾道跟顾家怎么回事,满京城谁不知道? 顾家这善变的嘴脸,有些让人看不起。 不过终究是顾家自己的事情,大家都等着顾道的反应,觉得他非回去不可了,毕竟是亲生母亲的祭奠。 顾道还真不知道这件事。 经过他不懈的努力,现在绝对称得上是大家大业。 他虽然征战在外,可是人情没少欠,此时需要去拜会的人不少。 郑国公、魏家、袁家、温尔雅,楚王等等。 他在蜀中任命了那么多人,很多人承了恩惠,也想要顺势抱赏他这大粗腿。 所以上门拜会的人也不少。 就在这个时候,顾云璋的长随顾绣来到了烟翠居,说是要求见他。 “顾家的人一律不见,让他滚蛋。”顾道不耐烦的说道。 这一天忙的跟陀螺一样,哪有空搭理什么顾家? “少爷,他说夫人的祭日快到了,他是奉了新夫人的命令,来请您回去祭奠夫人的。” 楚矛说道。 “顾家的夫人?祭奠我娘?”顾道很是疑惑。 以往祭奠母亲,顾家可从来没上心过。 他穿越以来,也就去修过一次坟,到了忌日就在家里对着牌位烧香。 “少爷,顾老爷续弦新夫人乃是庐陵王家的小姐。说是打算隆重祭祀一下夫人。”楚矛赶紧说道。 他觉得这个事情对少爷很重要,所以问的比较清楚。 顾道一听心中厌烦,这顾家打的什么主意,用后脚跟都能想出来。 这是看着自己封侯了,能给顾家增光添彩了,就想着让自己回去。 顾道只想说,去你妈的吧! 你们顾家十年如一日,往死里坑前身,终于把前身给坑死了。 我逃离顾家,终于折腾出点起色,顾云璋回来就想吃白食,跟那些世家一起算计我。 现在恬着个逼脸想让我回去? “让他滚,再敢来就打断腿。”顾道没好气的说道。 奶娘匆匆走进来,拦住了要去撵人的楚矛。 “修之,慎重啊。”奶娘说道。 “这位顾家新妇的手段绵里藏针,如此大张旗鼓祭奠小姐,你若不去,就是不孝。” “你若背上不孝的名声,必然遭人攻击,很可能影响封侯。” 奶娘劝顾道冷静。 “去一趟,祭奠了小姐就回来,他们也不能把你如何。” 顾道却坚定的摇了摇头,奶娘还是想的简单了。 “奶娘你想过没有,万一顾云璋当着我娘的坟头跟我低头认错,我该如何处理?” “不原谅,就会被说成心胸狭窄不孝父母。原谅他们,就会被顾家绑定。 可我怎么可能原谅他们?” 顾道愤怒的说道。 奶娘听了顾道的话,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小姐都死了这么多年,还被他们利用,简直是太可恨了。 “那该如何是好?”奶娘面色为难的说道。 “如何是好?”顾道咬牙冷笑;“我让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 徐金甲的忌日越来越近。 京城的人一边骂顾家无耻,一边看着顾道的反应。 如今的顾道,已经不是刚离开顾家时候,那个孑然一身的顾狂徒了,做事还会毫无顾忌么? 徐金甲的忌日,早朝时间。 “今天就是徐金甲的忌日,定远侯会回去么?”一个上早朝的大臣,遇到同僚随口问道。 “我看要回去,毕竟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总要顾忌孝道,顾尚书这新夫人有手段啊。”另外一个大臣感叹。 “你们没发现么,顾尚书今天没来早朝,恐怕在家等着定远侯上门,来一场父子冰释前嫌。”也有大臣说道。 “哎,那不是定远侯么,他怎么上朝了?没去顾家祭奠自己的母亲么?”有个大臣指突然出现的顾道说道。 很快上朝的时间到了。 皇帝看着站在武臣班子里面的顾道,嘴角挑起一抹微笑。 顾道终究没去顾家么?这样朕就放心了。 若是顾道回归世家,朕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徐相看到顾道,相互点头致意,心说顾修之这是要做孤臣了。 此时不去顾家祭奠母亲,必然被攻击不孝,不要名声了,这是奔着孤臣去的。 礼节性的拜见结束。 此时很多人都发现了顾道,竟然没去祭奠母亲,反而来上朝,这是明目张胆的破罐子破摔了么? “陛下,臣弹劾定远侯顾道,今日乃是其母亲的忌日,整个顾家都在祭奠,他却偏偏来上朝,简直就是大奸似忠,实则不孝。” 都察院御史王纯,直接站出来对准顾道开火。 温尔雅一皱眉,这王纯就是现在顾云璋的小舅子。这是顾云璋留下的手段,还是王纯自作主张? “顾道,朕也好奇,你不会是忘了你母亲的忌日吧?”皇帝也没有隐瞒,直接问道。 顾道慢悠悠的走出来。 “回陛下,臣岂敢忘却母亲忌日,今日上朝正是为了母亲。”顾道开口说道。 王纯盯着顾道心中冷笑。 任凭你今天舌战莲花,也摆脱不了不孝的帽子。 “定远侯这话到是新鲜,难道在母亲忌日上朝,是为了孝顺?天下哪有这样的歪理,你不会觉得这样显得你忠心吧。 简直是沽名钓誉,对得起你死去的母亲么,对得起陛下么?” 王纯先扣帽子,而且把陛下也拉上。 皇帝微怒皱眉,这个王纯简直是不知死活,竟然拉上朕? “你闭嘴吧,我这说一句你叭叭半天,你这嘴是租来的么?”顾道没好气的说道。 “再敢打断我说话,信不信我打断你的牙?” 好熟悉的味道。 顾道在这朝堂上劣迹斑斑,骂人都是轻的,他真打过人。 对方还是箕子国王子李本源。 都察院左都御史赶紧给王纯使眼色,示意他先别说话。 “我不信!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当着陛下…………” 王纯一拱手不服。 啪…… 话音刚到一半,一根笏板就抽在嘴上了,直接飞出两根牙齿。 “啊……唔得牙齿……” “哎呀!我的笏板。”旁边的兵部尚书高岸吓一跳。 因为顾道打人的笏板,是从他手里抽出去的,玉石做的笏板十分沉重,当然打人也很顺手。 其他几个大臣,吓得赶紧把笏板藏起来。 “你这混孩子,怎么又打人,这是什么地方?”徐相气呼呼的教训顾道。 “来人,快带下去看大夫。” 王纯满嘴血的退出战斗,朝堂这才安静下来。 兵部尚书把笏板抢回去,心疼直擦,生怕被顾道给打坏了。 “居功自傲,怎么又打人?你今天不说出个子午卯酉来,朕也不能饶了你。”皇帝愤怒的说道。 其他大臣一听,心说完了,王纯白挨揍了。 陛下这言下之意,要是说出理由合理,那就啥事没有了。 合不合理,还不是你们翁婿两个说了算? “陛下!”顾道朗声说道:“臣顾道请陛下收回定远侯之封。” 顾道的话石破天惊。 所有人都吓一跳,啥意思,顾道不要定远侯了?这是要干啥? 皇帝眉头紧锁,怒气勃发。 “怎么,嫌朕给的爵位低了?”皇帝声音充满了威严。 “臣绝无此意。”顾道朗声回答。 “陛下,臣之外祖战死塞外,母亲故去之后徐家就此绝嗣。臣决意用定远侯换取外祖当年的常山侯之爵。 臣与锦城公主所生第一个男孩,以徐性,嗣继徐家之香火。以全对家母之孝心。” 嗡的一声,满朝文武炸开了。 好了,这下顾家彻底玩砸了。 顾道要继承徐家的爵位,接续徐家之香火,连后代都不姓顾了。 你这不能说人家不孝顺母亲了吧。 这个日子绝了。 “准……”皇帝翘起嘴角,大声说道。 新夫人王芸的确是个人物,纵然顾道没来,她依然把祭奠徐金甲的事情主持的端庄隆重。 整个祭奠过程,顾云璋阴着脸。梅笙和顾凌吓得瑟瑟发抖。 他们两个是最不希望顾道来的。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当初那个差点被他们折磨死的人,此时已经是无法仰望的高度。 今日若是顾道来了,他们两个必然成为王芸手中的见面礼,很可能用他们的悲惨下场让顾道出气。 “他都不来,我们演给谁看?”顾云璋阴冷的说道。 “老爷此言差矣,这京城的人不但看他也在看我们,他不孝可我们必须仁至义尽。” 王芸温和的说道。 对于王芸来说,表现出对徐金甲的尊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一个死人不会跟自己争什么。 自己嫁给了工部尚书,这京城就是自己的舞台,顾道不过是自己搅动风云的筹码。 丈夫顾云璋也不过是一个陪衬而已。 女人要懂得为自己造势,为自己争取一切露脸的机会。 至于顾道的事情,成就好,不成虽然遗憾,但是京城都会高看自己。 何况自己的弟弟王纯,岂能放过他? “不孝之子狂妄愚蠢,今日不来等于将把柄公之于众,那些世家岂能放过他? 等他封侯坎坷之时,就该回来求老夫了。” 顾云璋冷笑着说道。 因为今日这是无解的局,顾道不来就万劫不复。 祭奠完事,顾云璋带着王芸刚回到顾家。 鼻青脸肿的小舅子王纯已经在等他们。 “姐苏,集结……”王纯嘴唇臃肿,门牙缺失,一说话疼的满脸纠结。 “你这是怎么了?门牙那?”王芸大惊的问弟弟。 “被鼓捣搭么……” 王纯用漏风的嘴和双手比划,很快把今天朝堂上的事情说清楚了。 听到顾道换爵位,还决定孩子姓徐。 嗡的一下子,顾云璋只觉脑袋仿佛要裂开。 “你说什么?他竟然要常山侯?还要自己的孩子姓徐?”顾云璋声音都在颤抖。 常山侯乃是徐大将军封公之前的爵位。 那个逆子是用这种方式,表明自己断绝顾家的决心,而且孩子还要姓徐? 孩子都要随母亲姓了,现在谁还敢说那个逆子对母亲不孝? “逆子,不孝……”顾云璋胸口堵慌。 王芸此时半截身子都是冷的,她不在乎顾云璋气出毛病。 更担心的是,自己这一番自认为高明的表演,不会成为京城笑柄吧? “哼!都是你的馊主意!”顾云璋冷冷的瞥了一眼王芸。 王芸微怒,你这是完全怪我了? “老爷,夫人也是为了顾家好,只不过这下彻底没救了。”梅笙看似在说好话,实际上落井下石。 可算是逮着扬眉吐气的机会了。 王芸阴冷的看了她一眼,一个小妾也敢冒犯我?以后有你好看的。 顾家算计落空。 不但没能把顾道勾回来,反而彻底决裂。 两天之后,举行顾道的授爵仪式。 皇帝亲自赐予印绶、仪仗、旌旗、等等代表身份的东西。 并且在授爵仪式上,皇帝当场宣布,把当年徐大将军的大将军府,赐给了顾道当做驸马府。 并且命令工部,立即翻修,不得耽误常山侯和锦城公主的婚期。 授爵仪式结束之后。 顾道带着锦瑟,亲自去母亲坟上祭奠母亲,告慰母亲的在天之灵。 随后又去了本源寺,给母亲求了一盏长明灯祈福。 正是吹面不寒杨柳风的时候。 本源寺的景色也不错。 “锦瑟,我们去这里烧个香吧。”顾道指着一个大殿,不怀好意色说道。 锦瑟抬头有一看,俏脸绯红。 “我才不要,修之哥哥你好坏……”锦瑟娇羞的说道。 因为这个大殿,是求子的。 “哎呀!早晚的事情,我们去求个双胞胎好不好?”顾道故意逗弄害羞的锦瑟。 “按照遗传学的角度来说,皇后娘娘能生双胞胎,你也应该能。” 顾道拉着锦瑟的小手,憧憬着未来。 “真的么?”锦瑟虽然害羞,但是对于生双胞胎还是很好奇。 可是顾道又摇了摇头。 “还是不要了,第一胎生双胞胎太危险,咱们先生一个,然后再努力生双胞胎怎么样?” 顾道继续说道。 未婚而讨论生孩子,让锦瑟嫩的出水的面颊,此时已经跟火烧的一样。 刚要开口,锦瑟看着顾道身后,神情一惊。 “太子哥哥,秀宁姐姐?”锦瑟赶紧上前见礼。 竟然碰到了太子,和未来的太子妃皇甫秀宁。貌似两个人也是来烧香踏青的。 太子跟太子妃来这里烧香? 顾道一百个不相信,这家伙是故意制造偶遇,绝对没什么好事情。 “修之,聊两句?”太子一脸爽朗的笑意。 皇甫秀宁趁机把锦瑟拉走,去烧香了,把空间留给两个男人。 “太子殿下,故意在等我?”顾道开门见山。 对于顾道不客气的口气,太子仿本不在意,依旧笑容和煦,摆出一脸的礼贤下士的模样。 “修之,你我之前的确有些误会,不过都是些许小事意气之争。孤不计前嫌,这次孤可是来帮你的。” 顾道皱了皱眉头。 “我倒是真不知道,有什么事需要殿下帮忙?” 太子可以凑近顾道,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李扶风还活着!” 李扶风还活着?他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顾道念头一动,突然间明白了。太子已经跟世家穿一条裤子了。 否则自己布下的圈套,不会把他套上来。 太子以为掌握了自己的把柄,这是来威胁拉拢自己来了。 看顾道不说话,太子直接点明。 “李扶风可查出许多不利于你的东西,只要你开口,孤可以让他闭嘴,有些事情就永远石沉大海了。” 太子得意的说道,以为拿住了顾道的把柄。 “那我岂不是欠太子一个大人情?”顾道故意说道。 太子一听,立即摇了摇头。 “见外了!一家人岂能说两家话?只要你投在孤的麾下,孤不但可以帮你渡过难关,甚至很快让你重掌兵权。” 太子等着顾道纳头便拜,自己终于可以染指兵权。 “太子殿下的好意。”顾道拱拱手,冷声说道:“臣无福消受。” 顾道说完招呼锦瑟离开。 “修之,孤相信不久以后,你就会来找孤的。”太子冷声说道。 233顾道卖国求荣 李扶风离开卡泽城,就成了惊弓之鸟,他认为顾道为了灭口,一定在派人追杀他。 尤其是头发和脸皮被烧焦,更让他疑神疑鬼。 世家也认为顾道会派人追杀,易地而处换成他们是顾道,也一定会想办法灭了李扶风的口。 所以对他的行踪隐藏的很好。 李扶风在等,等顾道封侯仪式结束,等斯普赞进京,他就可以把顾道从高台之上掀翻在地。 而自己会成为大乾的英雄。 他在黑暗之中,酝酿着自己的恨意,等着给顾道一剑封喉的机会。 很快斯隆国使团进京。 礼部按照北狄国师的标准,接待了斯隆国的大相普赞。 普赞在第一时间,就客客气气的送上国书,等待大乾的皇帝召见,商谈国事。 满朝大臣对于斯隆国使者如此客气,内心是自豪和兴奋的。 “此乃常山侯顾道的功劳,是他一战打出来的威风,否则高原诸国什么时候这么客气的来访过?” 六部衙门,有的大臣办公之余,高兴的闲聊。 “是啊,高原诸国见识了常山侯的兵锋,加上东吕成为藩国,他们怎么敢不对大乾客气。” 另一个大臣也自豪的说道。 “什么时候北狄的使者,也这样客气,那我大乾才是扬眉吐气。” 第三个大臣开口说道。 诸位大臣正在闲聊。 “咦,那不是兵部员外郎李扶风么?怎么如此狼狈?”有人指着刚刚进来的一个官员说道。 “对呀,他不是去调查常山侯高原之战去了么?人家都封侯了,他才回了,这是跑哪里野去了?” 有的大臣揶揄,其他的大臣会心一笑。 却见李扶风来到皇城门前,也不求见,也不说事情。 而是噗通一下跪在地上,高举自己的奏折,开始大喊。 “臣,钦差李扶风,冒死弹劾常山侯祸国殃民十大罪状。”李扶风一声怒吼。 六部衙门的人听到消息全都懵了,李扶风这是要疯,竟然敢弹劾红的烫手的常山侯顾道? 但是当听到李扶风弹劾内容,一个个全都傻眼了。 “顾道高原之战粉饰败绩以为战胜,所带两万人回归不足五千。” “顾道曲意媚敌,将本为进献陛下的两只金牛,贿赂斯隆国大相……” “顾道卖国求荣,私自许诺斯隆国公主和亲……” “顾道为了一己私欲,贩卖军中铁甲给异族……” “顾道横征暴敛,抢男霸女……” 什么? 顾道高原之战,实际上是贿赂敌国买来的?那岂不是弹指之间,就被人家拿回去? 为此还送了两只金牛,以及答应公主和亲斯隆国? 就这两条,就足以诛灭九族了。更别说还有什么贩卖铁甲,反倒成了小事情了。 整个六部衙门,满朝文武彻底震惊了。 只有实现知道李扶风要干什么的世家大臣,在默默的看好戏。 “大胆,李扶风,你可知道你在干什么?”这个时候谢安出来了,指着李扶风怒斥。 满朝文武都知道,谢安是顾道的铁杆拥护者。 “捏造罪名,肆意污蔑军功侯爵,若是弹劾不实,你这可是死罪。” 有人侮辱他最最尊敬的常山侯,谢安气的脸都白了。 “我何须污蔑?”李扶风一把摘掉自己的帽子,漏出脑袋和脸皮的烧焦痕迹。 “看看我这脸皮,就是顾道要杀人灭口所为,如果他没做过这些事情,有何必要置我于死地?” 李扶风的脸吓坏了不少人。 同时也震惊,顾道竟敢刺杀朝廷钦差,难道这事情是真的? 谢安也倒吸一口凉气,但是他不信。 “奏事自有渠道,你却如此大喊大叫,已经违背朝廷法度,陛下命我告知你,奏折留下回去听堪。” 谢安咬牙说道。 “渠道?你说的轻松,我这奏折若不如此送上,恐怕被你这等小人藏匿,顾道之罪永远无法昭告天下。” 李扶风开始指责谢安。 “我所奏之事,皆有人证物证,如果不信可直接问斯隆国大相普赞,他是不是收了金牛,是不是有公主和亲?” “顾道你休想期满天下,我李扶风舍得一身剐,也要把你拉下马。” 谢安手都在发抖。 他不信顾道会做这种事情,如果顾道是真小人,他收五州和麟州就已经有足够的军功。 又何必去高原冒险? 可是眼前这一切,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这封奏折,一入宫门就石沉大海。皇帝看了一眼,就扔在了案头,竟然没有任何表示。 没说要追问,也没说派人调查。 “陛下,请还常山侯一个清白。”谢安又跪下了。 “呵呵,你倒是相信他啊。难道你认为这些都是假的?”皇帝冷声问道。 “常山侯或许小节有亏,但是大义绝不会有缺,臣官卑职小,但是相信常山侯乃是国家栋梁。” 谢安的话铿锵有力。 皇帝没有回答他的话,奏折上的事情他都知道。 都水监在蜀中和高原的探子虽然不多。但是一些真相还是知道的,何况顾道也没有隐瞒多少。 皇帝没有表态。 但是有人偷偷去跟普赞求证了。 普赞含含糊糊的承认,金牛,公主和亲、铁甲买卖的事情都有。 这一下京城炸了。 在世家的推动下,整个京城都知道了这件事。 但是经过靖节先生的骂战之后,很多人还是理智的。 “不可能,东吕国请求成为藩国,这件事假不了。至于常山侯用了一些手段,难道不行么?” 有人这样反问。 也有人反驳。 “今天东吕国能够成为藩国,明天要是被斯隆国灭国那?顾道要真是花钱和公主买来的胜利,就是该杀。” 一部分人认为顾道该杀,一部分人认为事情不太对,毕竟这事情是斯隆国的大相证实。 谁知道这是不是敌人的计策,故意要搞死常山侯顾道? “常山侯那,怎么不出来说一句?”有人疑惑的问道。 没人能找到顾道,因为他躲进了新修的别院。 一年多不计成本人工的修建,这里终于完工了。 表面上看,就是深山的一处别院而已。主人就图个清幽宁静。 实际上借助山势而成,雄扩坚固,易守难攻。各种防御碉堡和暗道分布,甚至还暗藏了几门大炮。 扩大十多倍的印书坊,放在里面根本占不了一角。 234章让你知道的你才知道 外面吵的沸反盈天,顾道在给桃树做嫁接。 这别院修建的时候,有一株长在池边造型古拙的老桃树,看着有几百年了,好像还遭过雷劈。 关爷说,这桃树遭过雷劈就失了妖性,自带几分雅气可以留着。 若是树木过了几百年,没遭过雷击,断然不能留在家中的。 这桃树造型好看,可惜是野毛桃,吃不得。 顾道看到这棵桃树,也觉得有些雅气。 就让人折来好桃子树的枝条,给这棵桃树做嫁接。 “修之,外面都快翻天了,你不出去解释一下,还有闲心鼓捣这桃树?”董阔一边帮忙递枝条,一边说道。 “时间不到,让他们折腾吧。”顾道嫁接好了一条桃枝,随意的说道。 董阔看顾道这么平静,料想是没有事情。 “那你也要小心点,听说骆驰和临城公主两人,正在满世界找你,说是要剁了你。” 临城公主就是李纤云。 估计是听到公主和亲的事情,又自作多情,把怨气算在自己头上了。 两个人一边弄一边聊天。 很快锦瑟派人喊二人,茶泡好了,让他们歇歇。 顾道在山中享受宁静岁月,整个京城却热闹非凡。 有了普赞的含糊不清话,顾卖铁甲、金牛贿赂普赞、答应送纤云公主和亲。 这些事情几乎已经板上钉钉。 短短十余日,顾道的罪名就多达上百条。 以李扶风所弹劾内容为核心,各种证据层出不穷,顾道从一个侯爵变成了十恶不赦,甚至要谋反的程度。 替顾道说话的人越来越少。 “陛下,如此多罪名弹劾常山侯,证据如此之多。您不能再护着他了,请陛下褫夺侯爵,交由有司审问。” 吕充带头,竟然直接谴责皇帝护着顾道。 “证据多?弹劾多?没经过甄别,就让朕褫夺侯爵,你是老糊涂了吧?”皇帝前所未有的冷声说道。 吕家老臣脸色一变,以往皇帝可没有这么强硬。 如此强硬,难道是他也心虚? “陛下所言甚是,正所谓道理不辩不明,那请常山侯出来对质总可以吧?”陆冠赶紧开口说道。 看似帮着皇帝说话,实际上以退为进。 他们认定只要顾道出来,就不可能全身而退。 “好,那就让顾道上殿吧,把李扶风也找来,咱们就当殿对质。”皇帝冷声说道。 顾道竟然在这里? 不一会儿,顾道一身大红色侯爵袍服,走了上来。 腰间玉带,头上紫金冠,神态安静龙行虎步,眉宇间自带一股杀气。 陆冠心中感叹,太年轻了,顾道太年轻又太强势。 他可以在朝堂上立足三四十年,这三四十年,哪还有世家的活路? 必须弄死他,否则世家完了。 李扶风紧随其后上殿,头发和脸皮都烧焦了,虽然经过治疗依然丑陋狰狞。 看着顾道的目光,仿佛要能喷出火来。 “顾道你这欺世盗名的小人,怎么敢窃据如此侯爵高位,今日就是你身败名裂之时。”柳扶风大声怒斥顾道。 想要先声夺人,让顾道胆怯。 “这谁啊,金殿之上竟敢跟本侯叫嚣,有娘生没爹教的畜生,不懂礼数么?” 顾道蔑视的反唇相讥。 直接把李扶风的全家都骂进去了。 在金殿骂街打人,顾道绝对是惯犯,李扶风的道行差远了。 可他自己偏偏没意识到这一点。 被顾道藐视让他痛彻心扉,自己的脸被烧成这样,他竟然敢装作不认识? 激怒之下,指着顾道开骂: “顾道,你还敢猖狂,今日就是你的死……” “咔嚓……” “啊……” 顾道一伸手就掰断了他的手指,李扶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顾道你猖狂,怎敢……”吕充怒道。 顾道随意瞥了他一眼,顺手就去抓兵部尚书的笏板,打算打掉他为数不多的几颗牙。 兵部尚书高岸早就防着他,一看他还来,赶紧把笏板藏进袖子里,并且一把抓住顾道。 “顾修之,说话就说话,你别胡闹了。” “好了,打人的打人骂人的骂人,当这里是哪里,来干什么忘了么?”皇帝看差不多了冷声说道。 群臣都心中叹气,每次顾修之打完人你才开口,拉偏架太明显了啊,陛下。 折腾完了,终于开始正式话题。 李扶风强忍着手指的疼痛,厉声责问顾道。 “顾修之,贩卖铁甲给高原蛮夷,可有此事,你认不认?” 顾道摇了摇头。 “这件事我不记得,你从何得知?” 李扶风仿佛早就料定顾道会否认,立即冷笑一声。 “陛下,臣请求上证据和证人。让顾道有口难辩。”李扶风说道。 皇帝点了点头。 很快卓诚被带上金殿,还有李昶和窦鼍的供述,以及军中的账本。 “顾修之,这一切都在这里,你的手下和窦鼍都招了,你还有何话说?” 李扶风兴奋的说道,他要用一件件事实,把顾道定死在耻辱柱上。 “我说你该杀。”顾道冷声说道。 “顾道,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猖狂至极。陛下请给他治罪。”李扶风愤怒的说道。 “治罪什么,此事顾修之跟朕奏报过。乃是为了支持东吕国,否则怎么有今天的东吕藩国?”皇帝冷声说道。 235章信他者皆是傻逼 “李扶风,此事常山侯在做之前,已经请示过陛下并得到应允,何来违法之说?” 徐相冷声说道。 李扶风根本不信,他怀疑徐相根本就在故意袒护顾道。 但是不敢反驳只能不甘的忍着,那毕竟是一人之下的宰相。 “慢着,徐相,事到临头您给出如这样理由,未免太牵强了吧!”吕充缓缓开口。 公然质疑徐相,也在暗戳戳的质疑皇帝。 不等徐相回答,皇帝又有开口:“你是怀疑朕造假了?” “臣不敢,只是此事未免太牵强,怎么李扶风查出的事情,就被陛下允许。陛下袒护女婿也要顾及国法啊。” 吕充是两朝老臣,面对皇帝质问,依旧稳得住。 皇帝看起来并没有生气。 “谢安,调顾道当时的密折和起居注给吕爱卿检查。” 此言一出,朝臣都是一愣,陛下未免也太好脾气了,竟然调密折和起居注? 很快顾道当时的密折,和皇帝与徐相讨论此事的起居注调来了。 起居注,就是记录皇帝一言一行的记录。 光禄大夫吕充额头见汗,这两个东西可是犯忌讳的。 可是如果自己不敢看,那一会儿皇帝再起居注说事怎么办? “臣罪过……”吕充告罪一声竟然真的开始翻阅,发现竟然是真的。 “吕爱卿,此事真否?”皇帝问道。 “回陛下是真的,老臣孟浪,但也是为了真相,请陛下恕罪。” 吕家老臣放下起居注,赶紧跪下请罪。 他以为皇帝会马上请他起来,顺便安抚一下,毕竟以前都是这个流程。 他都准备谢恩了。 “你老了!”皇帝冷声说道。 “谢陛下……陛下……”吕充谢恩倒一半惊觉不对。 皇帝说你老了,那不是表面意思,那是让你快滚的客气说法。 要点脸的,此时就应该乞骸骨,告老还乡。 “陛下,臣只是求个真相,竟然要遭如此对待么,臣……” 吕充不甘心就这么退出朝堂,他可是吕家在朝中的重要支柱。 “看来你是老糊涂了,来人剥了他的官服,逐出殿外。”皇帝冷冷的挥手。 群臣一愣,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吕充竟然一把推开要动手的太监,大声喊道: “陛下,是要逼死忠臣么?” 说着竟然跃跃欲试,摆出要撞死的样子。 “你要死?好极了!,温尔雅你把柱子让开,让他撞。”皇帝的声音冷漠,眼神更冷。 温尔雅依言让开身子,露出身后那根盘龙柱子。 吕充看着柱子大腿有点发抖,玩真的? 真让我撞死? “撞啊!等什么那?”皇帝竟然冷声催促起来。 “陛下,吕大人两朝重臣,绝无……”有世家大臣出列想要和稀泥。 “闭嘴,你想跟他一起逼宫么?”皇帝凝视着出列大臣,冷声问道 那大臣被皇帝充满杀气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赶紧退回去。 “臣,知错,臣乞骸骨!”吕家老臣重新跪下说道。 不要脸的一塌糊涂。 听道这句话,顾道差点被逗笑了。 这家伙胁迫皇帝不成,竟然还想告老?这都能答应皇帝也别干了。 果然。 “你想的真美!”皇帝冷声说道:“杖三十,打入天牢候审。” 一股凉意充斥在世家大臣后背,这岁数杖三十,还用的着打入天牢么? 皇帝这是故意杀人啊。 “李扶风,朕让你去调查高原之战,而你却窥视与此无关的军机,这已是死罪。 朕念你不容易,可以既往不咎,退下吧!” 让柳扶风退下?不就是暗示他放弃弹劾么? 决不能退。 “回陛下,为国锄奸乃是臣责无旁贷。岂可就此退缩。 臣弹劾常山侯第二罪,欺君媚敌。为求斯隆国退兵,将为陛下铸造的两头金牛贿赂斯隆国大相。” “哦,可有证据?”皇帝冷声问道。 “回陛下,顾道手下税官多拉赞的画押证词在此,斯隆国大相普赞也承认有此事,皆可为证。” “常山侯,这件事你还敢说不知道么?” 李扶风双眼如同钉子一样,死死的盯着顾道,想在气势上压倒他。 却见顾道撇了撇嘴,神情十分不屑。 “李扶风啊,你是不是脑子进屎了?那多拉赞不过是身份低微的小吏,斯隆国大相更是敌人。 用此二人的证词给本侯定罪,大乾的侯爷在你眼里这么不值钱么?” “就算你蠢的跟狗一样,也不能把朝廷衮衮诸公,当成跟你一样货色的傻逼吧!” 顾道一句话,谁信李扶风的话,谁就是傻逼? 但是李扶风找的这两个证人,的确是让人没底气。 “常山侯,你别得意。”李扶风冷声说道。 他知道这两个证人身份问题,绝不可能搬倒一个勋贵侯爷,但是这却能成为砸死顾道的一块石头。 因为证明了下一个弹劾,这个弹劾自然就成了事实。 236章有请重要证人普赞 “臣弹劾顾道第三罪,丧师辱国,伪败为胜。高原之战,常山侯似胜实败。” 李扶风弹劾第三罪,这件事才是整个弹劾的核心,也是众人最关心的问题。 “这可是死罪,你可有证据?”皇帝冷声说道。 李扶风压下心中的激动,朗声回答。 “回陛下,常山侯顾道带两万兵出征,回来的不足五千之数。其实皆丧命高原,这就是丧师。” “但他为了伪造胜利,用金牛贿赂斯隆国大相,竟然还答应以纤云公主和亲。这就是卑躬屈膝的辱国。” 李扶风的话铿锵有力,引起世家大臣的兴奋。 因为这一切他们都求证过,尤其是顾道带的兵不足五千回来,就足以印证。 和亲更是暗中接触普赞,反复确认过。 一个臣子,竟然敢私自答应公主和亲?简直是越俎代庖的欺君,就这一条就够死了。 “陛下,臣不过跟那斯隆国大相在酒宴上说几句话,就被顾道伤害致此。他若没有不可告人之事,怎会对钦差动杀心?” 李扶风指着自己被烧焦的头皮和脸皮,悲愤的说道。 “臣敢推测,那斯隆国此来,除了要求公主和亲,必然还有其他苛刻条件,如若得不到满足必然兴兵,东吕藩国不过是昙花一现。” 对于弹劾顾道,李扶风私下排练过很多次。 尤其是最后这一段弹劾,他把情绪和语气掌握的铿锵有力。 可是让他们失望得失,顾道站在那里无聊的打着哈欠,没有任何紧张。 甚至都没正眼看李扶风。 “顾侯爷,你一声解释都没有,这是认罪了么?”陆冠开口了。 时间到了,陆冠亲自下场。 “解释什么?喷了半天口水全是推测,陛下让他调查高原之战,他连高原都没上去,却敢大放厥词。 更可笑的是,如此污蔑不实之词竟然还有人信,没人给我一个交代么?” 顾道盯着陆冠冷声怒问。 “常山侯此言有理,堂堂一个军功侯爷,他李扶风身为钦差连高原都没上去,光凭推测就敢弹劾,简直是拿朝堂当儿戏,当斩。” 温尔雅开口了。 不解决问题,直接解决有问题的人。 这就是李扶风的软肋,他身为调查高原之战的钦差,竟然没上高原,所说一切都不足为凭。 “有证人。”李扶风突然开口:“斯隆国大相就在京城,一问便知。” “胡说八道,斯隆国跟大乾关系微妙,谁能保证他说的都是真的?”温尔雅冷声说道。 李扶风早就知道会有这种疑问,立即说道: “尚书大人言之有理,但是公主和亲之事绝不会撒谎,否则他回去根本无法交代。” “请陛下派人,邀请斯隆国大相上殿一见,不过是几句话的事情。” 李扶风说道。 “不可!”顾道极力反对。 “陛下不可,如此等于是暴露我大乾内部不和,给将来的谈判造成不利。” 顾道这一反对,在世家大臣看来,这就是心虚。 愈发的要求皇帝派人请大相上殿。 “不可。”徐相也反对;“此时应当慎重,怎可如此儿戏,丢人丢到斯隆国去了。” “陛下,臣请斯隆国大相上殿……”都察院副左都御史孙忠站出来。 “陛下,应该让斯隆国大相上殿,给常山侯一个清白也好。”户部左侍郎郭川说道。 “陛下……” “陛下……” 一个个世家背景的大臣站出来,说法各不相同,但全都是要斯隆国大相普赞上殿。 他们认定了顾道战败,认定李扶风的判断。 下定决心,今天必须把顾道的罪名定死,绝不给陛下任何多余的时间,否则只要拖过今日,一定会生了变故。 徐相脸色阴沉,他是彻底怒了,阴冷的训斥道: “胡闹,常山侯之事乃是大乾军政机要,岂能咨询外使?若是顾侯清白,你们还有什么脸面同殿为臣,还有什么脸当大乾的臣子?” 徐相话音刚落,户部左侍郎郭川带头大喊: “他若清白,我愿受罚,若为事实请斩杀顾道。” “为国诛贼,又何惧赌上性命,请陛下……” “无耻国贼、他若清白我宁死,请陛下……” 237章关键证人普赞说 皇帝看着世这些大臣,为了诛杀顾道竟然赌上了自己的前途命运,他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顾道,群臣所请朕不得不顾及。你若现在认罪,朕可以从轻发落。” 皇帝心灰意冷的说道。 “回陛下!”顾道声音也出奇的沉重;“臣没想到……” “不可!” 陆冠突然大声说道。 他这样的大佬,没有下场去赌什么身家性命,见到顾道好像要认罪,他立即出来控场。 “陛下,不可!”陆冠沉声说道;“如此决定对群臣不公,他们一片忠心为国锄奸赌上身家性命,岂能轻松放过顾道。” “当同样以身家性命为处罚。” 陆冠想要逼死顾道,想要这么轻松认罪绝无可能。顾道认罪必须要死。 否则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了? “陆尚书,此话言重了,他们只是弹劾顾道,何谈赌上身家性命?朕决不允许。” 皇帝近乎软弱的口气说道。 “不,陛下。为国锄奸我等愿意赌上身家性命,请陛下成全我等忠心。” 二十多位世家背景的大臣,激动的说道。 甚至有个别的直接磕破了脑袋,请求赌上身家性命,让顾道同样以身家性命相还。 “你们……”皇帝急的大声说道;“何至于此啊。” “请陛下成全,他们一腔忠义。”陆冠朗声说道。 给这件事钉死了最后一块棺材板。 “礼部的人,去请一下斯隆国大相普赞,就说朕要接见他,谈一谈高原风光。” 皇帝无奈的下令。 “父皇,无需去请,儿臣今日拜访大相相谈甚欢,特意带他上朝拜见父皇。” 这时候太子走了进来说道。 皇帝脸色一僵,眼神奇怪的看了看太子,最后无奈的点头。 “那就请斯隆国普赞大相上殿。” 太子悄然来到顾道身边。 “顾修之,你这一年多的表现的确让孤意外。你也有实力让孤看得起,可惜你拒绝了孤的拉拢,那个孤就只能送你去死了。” “放心,你死之后,孤会好好照顾锦瑟。箕子国二王子要来了,孤颇有意把锦瑟许配给他。” 顾道听着太子得意的絮叨,猛地一跺脚,正好踩在他的脚背上。 太子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尖叫出来。 “你给孤等着……”太子放了一句狠话,跟顾道拉开距离。 斯隆国大相普赞,身材雄壮,脸色蜡黄,上了金殿之后直接抚兄为礼,并没有下跪。 “外臣斯隆国大相普赞,见过大乾皇帝。” 大相的大乾话十分流利,这让大乾的君臣都很意外,但是也有人欣喜,现在不存在听不懂的情况了。 “外臣今日跟太子想谈甚欢,太子邀请外臣来拜见陛下,希望没有打扰陛下的政务。” 普赞表达的很明确,不是我想来,是太子让我来的。 皇帝眼神快速扫了一下太子,淡然的说道。 “当然方便,正好有些事要与大相相询。陆尚书你来问吧。”皇帝说着直接把话题扔给了陆冠。 “臣遵旨。”陆冠此时当仁不让的说道。 “普赞大相,本官问你,顾道可有允诺你们让纤云公主和亲之事?” 这一问,牵动了所有人的神经。 全都使劲儿盯着普赞,只要普赞开口承认,顾道必死无疑。 “和亲?是有这么回事,我主佛子和顾都督谈过,特意交代本相这件事,不过……” 普赞一脸的疑惑,看看顾道,看看皇帝说道。 不等他说完,李扶风炸了。“顾道,你还有何话说?。” “请陛下诛杀顾道……” 二十几个世家背景的大臣,统一跪倒在地,齐声请求皇帝杀了顾道。 仿佛这一刻,顾道所有的罪名都成立,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陛下,顾道之丧师辱国,卖国欺君已经证实,请陛下无需犹豫,诛杀顾道。” 陆冠也跪在地上朗声说道。 “顾道,你还有何话说,你死定了,五马分尸,千刀万剐。”李扶风癫狂的跳起来,跑到顾道跟前大喊大叫。 顾道一脚踹在他的胸口,直接把他踹飞了。 “大胆顾道,你罪名已成,不但不认罪伏法,还要如此行凶,当真是该死。” 太子指着顾道痛斥。 顾道仰头看着金殿的藻井,一言不发。 斯隆国大相普赞开口了。 “大乾的皇帝陛下,作为外臣我无权干涉你们是不是杀顾都督,只是我不明白,杀顾都督是因为和亲么?” 普赞一脸的疑惑不解。 “大相,事到如今你还装什么糊涂,难道不是你跟顾道商议好了,要用公主和亲么?” 李扶风此时上来,直接硬怼斯隆国大相。 普赞一脸的迷糊。 “我不是装糊涂,的确是糊涂,和亲的事情不是顾都督跟我谈的,是我主佛子与顾都督谈的。” 李扶风哈哈大笑。 “这有什么区别么?你们若不是跟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他怎么会答应屈辱的和亲。 他这是欺君,这是该杀,普赞大相你休想从大乾占到任何便宜,包括公主。” 李扶风这一刻仿佛疯了。 普赞一听这话怒了,眉头一皱发出怒吼:“你们大乾人太过分了!” 可惜面对他的愤怒,没人理会,全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要亲手撕了给大乾带来屈辱的顾道。 直到普赞喊出接下来的话: “我斯隆国答应送四个公主过来和亲,怎么就成了你们的屈辱?你们为何要如此蔑视斯隆国的公主?” “欺人太甚,当我斯隆国不敢战么,那就开打……” 李扶风噶的一声,笑声噎在喉咙里面。 惊恐的看着普赞。 所有大臣跟看见鬼了一样,同时定在原地看着普赞。 “你说什么?你们斯隆国要给我们大乾送公主和亲?”温尔雅惊讶的问道。 “放屁,欺人太甚。我们不送了……”普赞发泄着怒火。 “顾道你个骗子,当时佛子说要送公主来大乾和亲,你是举双手欢迎的,却原来是骗我们。” 普赞怒吼着。 “你当时说什么不敢答应,需要皇帝做主。难怪你不敢答应,原来……原来……” “你们大乾竟然把我们的公主当侮辱,骗子,顾道你就是骗子,今天你们不杀了本相,本相回去就开战……” 顾道在心中,真想给普赞发一个小金人,这演技杠杠的。 238章彻底的大反转 “不,普赞你撒谎!”李扶风疯了一样怒吼。 “在卡泽城的酒宴上,你明明说让纤云公主跟斯隆国和亲,这是顾道答应的事情。” 普赞愤怒的看着李扶风。 “我认出你来了,你就是那个在卡泽城的钦差,可是当时我说的是我们有四个公主与大乾和亲,你怎么颠倒事情?” 李扶风彻底混乱了,什么情况?不是这样的啊,你当时不是这么说的。 普赞的话让其他人,彻底听明白了。 李扶风跟普赞之间谈话的时候没说清楚,李扶风把斯隆国送公主和亲,误认为是要纤云公主和亲。 这不完犊子了么? “不,不对,你当时不是这么说的。”李扶风怒吼。 “闭嘴,殿前武士何在,拿下他!”徐相一声怒吼打断李扶风。 殿前武士上前,迅速把李扶风给摁住,堵住嘴巴。 “普赞大相请息怒,这里面有误会,在下大乾宰相徐睿。”徐相赶紧上来表明身份,安抚普赞。 “大相,首先本相非常明确的告诉你,我大乾非常欢迎斯隆国的公主和亲。您先不要激动。” 普赞这才住口不骂了。但是脸上怒气不减。 “徐相是吧,你跟本相说清楚,一会儿是侮辱,一会儿是欢迎,你们大乾到底要干什么?” 徐相赶紧说道。 “误会,是因为他们听信谣言,说您跟顾都督商量好了,要送我们的纤云公主去你们斯隆国和亲。” 徐相说着指了指李纤云说道。 普赞这才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这才说道: “不不不,我们国主澄光佛子是修行之人,怎么会与公主和亲?是佛子为表交好大乾的诚意,特意挑选原国王的四个公主,送来大乾和亲。” 普赞的话,让整个金殿的人彻底傻了眼。 斯隆国竟然要送公主过来和亲?简直是亘古未有的大事件,这是给大乾脸上贴多少层金啊。 可是差点被这些人搅黄了。 陆冠感觉天旋地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不可能!”尖叫的是副左都御史孙忠。 “普赞大相,顾道送你的两只金牛又如何说?” 孙忠愤怒的诘问。 普赞脸色一阵难看,恶狠狠的看着孙忠。 看普赞脸色难看,其他人以为抓住漏洞,瞬间兴奋起来,立即紧跟着诘问。 “对,普赞大相,那两只金牛你怎么不说?这一切都是你跟顾道合伙骗人是不是?”户部左侍郎郭川愤怒的喊道。 “欺人太甚,你们欺人太甚。”普赞愤怒的咆哮起来。 “顾道是用两只金牛,坑杀了我斯隆国五万精锐勇士,可是你们也不用反复的提吧? 你们还是在故意羞辱,我要开战,我要开战……” 那五万多勇士,有一半多是他的麾下啊,虽然是配合顾道演戏,但是伤心愤怒是真的。 “两只金牛坑杀五万人?这是我有生以来,听到的最大笑话!”郭川不相信的冷笑。 “普赞,你也是有身份的人,何故编造如此无稽之谈?”孙忠紧随其后。 其他人也纷纷嘲笑。 “不是无稽之谈,是真的!”皇帝冷声开口。 什么?两只金牛坑杀五万人是真的? “陛下,臣不敢质疑,但是着实匪夷所思。”陆冠脸色阴沉的问道,他不相信。 皇帝冷笑着拿出一份密折。 “这是司马无发来的奏折,他在进攻盐同部时得到消息,盐同部的酋长和部落两万人,被雪崩活埋于恶狼谷。 同时被活埋的,还有斯隆国大相普赞的军队,斯隆国被迫退到狼泉河以北。归还了所有东吕国的土地。” “司马无兑问朕,是不是还要接着进攻。” 皇帝言简意赅的说着密折的内容。 司马无兑绝不会配合顾道,那他这个奏折,从侧面证明顾道的确坑杀了五六万人。 众人瞬间把目光转向顾道,想从他脸上看出真假,可惜顾道面无表情。 普赞却愤怒的说道: “你们不要得意,佛子说了,那金牛邪术虽然坑杀了五万人,但是你们一样消耗巨大而且我们不碰金牛,你们就没办法再施展。” 金牛,法术? 整个大乾朝廷的人全都听懵逼了。 怎么回事没弄明白,但是顾道坑杀了五万人肯定是真的。也许是过于匪夷所思,所以朝廷隐瞒了这件事。 如果不是普赞说出来,也许司马无兑的奏折也被隐藏了。 如此说来,高原之战,顾道是前所未有大胜,而且打的斯隆国主动送公主和亲。 可是这些人竟然…… 陆冠浑身冰冷胸口隐隐作痛,老辣如他马上意识到,整件事情恐怕是一个圈套。 一个皇帝跟顾道等人设置好的圈套。 而李扶风是第一个被骗的,接着所有世家都被骗了,傻乎乎的钻进了这个圈套。 这个普赞恐怕就是最关键的一环。他战败了,配合一下演戏能有多难? 该死…… “不可能,绝不可能,顾道为何只下来五千人?那一万五千人那?”副左都御史郭川愤怒的问道。 “当着斯隆国大相,你问如此军事机要事,果然不配做大乾的臣子。”顾道冷声说道。 顾道一句话,世家出身的大臣只觉得浑身一凉。 此时他们才想起来,刚在陆尚书帮着他们赌上了身家性命,想要扒出顾道的龌龊罪行。 可是扒出来的不是罪行,而是顾道的大功。 同样也是自己的坟墓。 “大相,为表诚意,朕可以命令司马无兑从盐同撤军,改日两国详谈和亲之事。” 皇帝开口说道。 普赞明白,自己该走了。 “外臣多谢陛下,不过大乾的家事还真是有意思,那外臣就等着陛下料理完家事尽快和谈。” 普赞临走之前,含蓄的嘲讽了一下大乾。 随着普赞离去,皇帝脸色阴冷至极,二十几个世家背景的大臣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陛下,此事定然是顾道与普赞的阴谋,请陛下明察……” “住口!”皇帝一声怒吼让所有人闭嘴。 “禁卫军何在……” 皇帝话音刚落,郑克宁带着禁军冲进来,就开始抓人。 趁着大殿混乱,顾道来到太子身边。 轻声说道: “你看到的,都是我让你看到的。” “我不让你看到的,你永远看不到,比如说……” 顾道的眼眸扫过龙椅。 239章流放东吕藩国 “李扶风罔顾圣恩,污蔑常山侯,窥视军机妖言惑众,意图破坏两国和亲,斩立决。” 皇帝声音杀气十足。 李扶风立即被禁军拉出去砍了,皇帝的目光转向了世家大臣: “尔等沆瀣一气私结朋党,诬陷常山侯扰乱朝政,意图破坏和亲挑起两国征战,罢官夺爵秋后问斩。” 这话一出口,吓得被抓的世家大臣连连磕头。 “陛下,我等忠心为国,虽然手段激烈了一点,何至于死罪啊!”副左都御史孙忠大喊。 他是孙太妃的侄子,孙健的堂弟,仗着皇亲国戚敢说话。 他这一开头,其他被抓的世家大臣,一起磕头求情。 “是啊,陛下我等忠心为国,罪不至死……” 皇帝敲了敲龙案,众人赶紧住口。 “朕也不想杀了你们,毕竟是朕的肱骨之臣。”皇帝开口说道。 众人刚想感谢皇帝不杀之恩,却听到皇帝话锋一转。 “可是,这事要怪陆尚书啊,是他让你们赌上性命,朕想拦都拦不住。所以你们死不能怪朕了。” 皇帝冷声说道。 陆冠花白的胡子一抖,皇帝果然把这一盆脏水泼了回来,这是让自己承担这些人丧命的责任啊。 “陆尚书,你说这事怪朕么?” 皇帝声音冰冷的问道。 陆冠摘下自己的管帽,颤巍巍的跪在地上。 “万般错误,都是臣的错,请陛下饶他们一命,臣愿意以这条老命相抵。” 陆冠来了一招以退为进,还不忘了收买所有人心。 皇帝看着陆冠跪下,心中无比畅快。 这个老东西你也有今天,他压抑着心中的杀气,不断提醒自己,还不是杀他的时候。 “陆尚书你这话不对啊,连犯罪都能换,当朝廷是菜市场么?还是讽刺朕是昏君?” 皇帝冷声说道。 “老臣不敢,老臣绝无此意,此事毕竟……”陆冠赶紧说道。 “行了!”皇帝直接打断他。 “若无此意,就不要又摘帽子又下跪的,起来吧。”皇帝冷声说道。 陆冠不敢进一步激怒皇帝,赶紧站起来。 “陛下,这些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请陛下酌情惩罚,留他们一条性命。” 陆冠还不忘了求情。 皇帝脸上露出冷笑,转眼看向了一旁的顾道。 “朕也于心不忍,但是你们自己赌命弹劾,而且赌的还是常山侯的命,常山侯,你觉得他们该杀么?” 皇帝竟然反手把问题抛给了顾道。 徐相一皱眉,顾道年轻气盛岂能饶了这些人?陛下这是想借顾道之口说出来杀字。 一来是显得他这个帝王不得不杀,二来就是把这二十多人的家族仇恨全都转移到陆冠和顾道身上去。 温尔雅也想到了,刚要出言解围,却被顾道抢先了。 只见他朗声回答道: “回陛下,朝廷自有法度,生杀只在陛下一念之间,又何须问臣? 如果臣真的能决定这件事,请把他们千刀万剐,诛灭九族。” 顾道毫不客气的宣泄着自己心中的怒火。 徐相和温尔雅相互看了一眼,竟然有点诧异,顾修之回答的简直完美。 够狠,却合情合理。 而且反手把难题又巧妙的抛回给陛下了。 你让我决定这件事么,那就把他们千刀万剐诛灭九族。 如果不让我决定个,你问我干啥? 皇帝郁闷的吸了口气,这女婿也是个刺头。 “既然陆尚书和常山侯都没有意见,那就拉出去砍了吧。”皇帝冷声说道。 陆冠捂着胸口差点疼死,什么叫我没有意见? 徐相内心一抖,这可是二十多个朝中重臣,陛下竟然全都要给砍了?手段太过刚烈了。 虽然陛下意在清除世家,可是杀戮太重,必然人心惶惶朝政不稳啊。 刚要开口劝阻,却发现温尔雅对他使眼色。 这个晚辈揣摩圣意一向精准,定然有所察觉,徐相立即保持了缄默。 “父皇,此事就是一场误会,虽然涉及常山侯,但也算是为他洗脱了嫌疑,常山侯应该心怀感激才是。” “儿臣请父皇网开一面,允许诸位大臣戴罪立功。至于纤云,父皇若是气不过,我替父皇教训一下就是。” 太子竟然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顺手顾道泼了心胸狭隘的脏水。 “朕本想着把你们砍头抄家。”皇帝冷声说道。 “既然太子求情,朕就网开一面,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流放吧!” “你们要记得太子恩情。”皇帝最后补充道。 皇帝话音刚落,二十几个大臣全都赶紧谢恩,然后又转头谢过太子。 太子得意的瞟了一眼顾道。 那眼神分明在说: 我不但坏你的事,还顺势收了世家的人情,你终究是为我做了嫁衣。 “请问陛下,流放何处?”刑部尚书李渠问道。 “东吕藩国!”皇帝冷声说道。 240章专治坏人变老了 世家终于意识到,大乾变天了。 曾经高高在上的世家的大臣,被剥掉官服,脸上刺字,随时准备发配东吕藩国。 他们心知此去必死,却不敢自杀。 因为自杀,会被视作心存怨怼,会祸及家人。 皇帝挟破炀帝诅咒,拓土高原之武功,一洗二十年前的耻辱,现在又有斯隆国主动送公和亲,威望如日中天。 攻守易势,世家已经感受到了皇帝磨刀霍霍的寒气。 被发配的大臣,家人想要他们活下来,陆冠给他们指明了唯一的方法,就是去求顾道。 可他们偏偏选择了,自认为更高明的方式。 ………… 今天工部约了顾道,商讨翻修大将军府之事。 大将军府,就是顾道外祖徐岳的府邸。 工部尚书顾云璋本应亲自来,但是怕父子二人见面尴尬,就指派工部郎中萧由,带着两个员外郎,三个主事前来。 外祖徐岳虽然身为大将军,但为人不争不抢,私人生活简朴务实。 加上当年营造大将军府的时候,国事艰难,也就一切从简。 所以这大将军府,除了规模大之外十几分简陋,所处地段也是京城的贫民区。 进了府中。 关爷、康爷、奶娘和一众老兵触景生情,一个个都是眼圈微红。 他们没想到,竟然还有回来的一天。 十年无人居住,宅院已经荒芜。 满庭枯黄的蒿草一人多高,墙头茅草丛生,瓦上苔痕干涸。 因无人看守,这里不但荒凉,还藏着不少乞丐流浪汉,甚至不明身份的江湖人士。 “这翻修是不可能了,必须要重建,怎么能让公主住在这里?”顾道皱眉说道。 工部院郎中萧由脸色难看,这侯爷是在找麻烦。 重建这么大的一座府邸,就算不计工本也需要半年,哪里赶得及婚期。 “侯爷,不是下官推辞,陛下给工部的圣旨,是翻修不是重建。”萧由大着胆子说道。 “而且,这钱还要您自己出,所以重建花费更大……” 顾道这才想起来,那个抠门老丈人曾经说过,公主府要让他自己出钱。 现在无论叫公主府还是驸马府,或者是常山侯府。 总之钱是要自己出。 “花费之事我能承受,不能委屈了锦瑟,必须重建。”顾道的口气毋庸置疑。 萧由脸色变得不好看起来,这不是让他为难么。 “侯爷,工部可不敢违抗圣旨,况且这重建必然延误工期,耽误了大婚我等承受不起。” 顾道不是胡搅蛮缠的人,皇帝的圣旨的确说的是翻修,工部也的确不可能给重建。 可是这府邸就算是翻修成新的,一样显得寒酸。 他可不是外祖,甘守清贫。 对他来说,有钱有权,还要没苦硬吃那就是贱。 不过没必要为难工部的这个小小郎中。 “一定要重建,我会重新规划设计一下,不会让你们为难,我自己去请圣旨。” 顾道说道。 听他这么说,萧由松了一口气。 工部的人先走了,关爷引导着顾道,在府中走了一圈。 然后又在周围转悠了一下。 “奶娘,找个靠得住的人,把附近几条街的宅子都给我买下来。价钱要给的高一点,别让人说我们闲话。” 顾道有了初步设想,跟奶娘说道。 “少爷是想扩建?”关爷问道。 “扩建没必要,这么大的府邸够用了。但是周边环境太破烂,太碍眼了,需要改造一下。” 顾道说道。 奶娘和关爷他们没有反对,立即找人安排收宅子去了。 现在他们手里掌握的钱财,就是他们的底气,别说附近几条街道,就是整个坊都买下来,也没问题。 而且这附近都是贫民区,宅子也不值几个钱。 顾道刚从将军府出来,心里琢磨重新设计建造的事情,一抬头发现门口被围上了。 足有一二百人,皆是头发花白,年近耄耋的老人。 看到顾道出来,呼啦一下全都跪下了,把顾道吓了一跳。 要知道,他骨子很尊重老人的。 “求侯爷怜悯啊。” 为首一个须发皆白的八旬老者,随着他一声大喊,这些老人齐刷刷的给顾道磕头。 顾道油然而生一种怜悯,同时还有一种受不起的道德负罪感。 大乾敬老,这等岁数就算见了皇帝,也无需下跪。 “你们是什么人?别这样,赶紧起来说话?”顾道赶紧说道。 街上很多人看着那,顾道有点觉得不好意思。 “侯爷,我等皆是罪臣家属,是我们没教导好他们,得罪了侯爷,请侯爷高抬贵手啊。” 老者声泪俱下,十分可怜。 呵呵…… 顾道的负罪感,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内心的冷笑。 这些老东西,是那些被发配大臣的家属,或者说,是他们家里的长辈。 如无意外,这帮老东西是来道德绑架的。 拦住要去搀扶他们的楚矛和关石头。 “哦,诸位老人家是不是跪错人了?本侯不认识你们啊!”顾道来个装糊涂。 愿意跪着是吧,那就跪着吧! 你们以为我会不好意思,放心,我好意思的很。 为首的老人脸色一僵,他含糊其辞文过饰非,目的是用这一跪对顾道道德绑架。 让顾道心生愧疚顾忌名声,做出承诺,放过他们的孩子,只要人活着总能回来。 没想到顾道竟然装作不认识。 没办法,跪都跪下了没有回头路,老者只能咬牙说道。 “侯爷,贵人多忘事。我等家里的那些孽畜,在朝堂上弹劾侯爷,如今他们就要发配了,请侯爷高抬贵手啊!” 为首的老者大声说道。 “哦……”顾道拉了个长音,恍然大悟的样子。 “你们是他们的长辈?”顾道又慢条斯理的确认一遍。 这些老头老婆子,平日养尊处优,哪遭过这个罪。 此时跪在顾道面前,已经是颜面无存。 可顾道却问个没完没了,故意折辱他们,而他们为了家里的人必须忍。 “正是,请侯爷手下留情啊。”老者只能继续回答。 “不对吧!”顾道装作回忆的模样。 “他们只是被陛下流放,并没有判死刑啊。本侯对他们没有处罚权利,你们为何求我手下留情。 你们应该求陛下啊?” 顾道继续装糊涂。 241章我就是小心眼 破旧无人的大将军府门前,今日却热闹非凡。 门口跪了一圈老人。 跪着不稀奇,稀奇的是这些老人,都是世家大宅门里面的大人物。 普通老百姓,平时连看一眼都不可能,现在都给常山侯跪了。 “他们这是干什么,怎么这么多人给常山侯跪下?”有围观的老百姓疑惑的问道。 “还能干什么,求情呗?记不记得前几天,有人弹劾常山侯?”有个读书人说道。 “怎么不记得,常山侯开疆拓土,打的高原蛮夷送公主和亲,而他们勾结外族要害死常山侯。一群生儿子没屁眼的畜生!” 先前那人说道。 “嘿嘿,这些老头老太太,就是为那些畜生求情,常山侯可千万别答应啊。”书生希冀的说道。 这一段时间,世家受挫不敢正面硬刚皇权,都水监彻底掌握京城舆论,弹劾顾道的那些人,名声彻底烂大街了。 一听这些老人,是那些畜生的长辈,周围的老百姓一个个恨得牙痒痒。 常山侯容易么,血战高原好不容易打赢了,他们竟然想要联合起来暗害,幸亏陛下圣明,看破他们的奸计。 如今他们怎么好意思求情? “侯爷,那些孽畜该死,不该弹劾侯爷。侯爷心胸宽广,饶他们一命吧!” 为首的老者,跪的双膝有点疼痛,身体开始发抖了。 毕竟这个姿势,他们不是很习惯。 “哦,看来你们也认识到他们错了,知道他们该死?”顾道点了点头说道。 "是的侯爷,他们该死,他们也知道错了,请侯爷原谅他们吧。"老者赶紧说道。 此时老者只希望道德绑架成功,顾道承诺放他们一命,那这些人的命就算是保住了。 甚至顾道为了面子,也会保他们平安。年轻人谁还不好个面子? “哦!”顾道故意拉了个长音。 “既然知道他们该死,陛下饶他们一命,已经是网开一面,为什么你们还来找我? 难道是希望本侯把他们放了?这个本侯可没有这个权利。” 顾道看着他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心中无比畅快,故意胡搅蛮缠,绕来绕去,不说正事。 “侯爷自谦了,请看在我们这么大年纪给您跪下的份上,就高抬贵手放过他们吧!” 老者说着,膝行几步来到顾道跟前,进行最后的努力。 顾道差点恶心吐了,你们的那帮晚辈,玩了命的想要弄死我,现在你们一跪就烟消云散? 也太小看我顾道的小心眼了。 “呵呵,老人家,我想你有一个误区,不是人老了这膝盖和脸皮就值钱。再说我没有那么大的权利。” 顾道冷笑着说道。 地上的老者面色一变,已经明白,顾道根本就是想要那些人死,根本不会被他们道德挟持。 他后悔为什么要跪,索性挑明了挟持。 “侯爷,谁不知道您对那东吕藩国有极大影响力,他们发配到哪里,您一句话就可以让他们死。 您不会是这么想的,也想这么干吧!” 为首的老者索性直接质问顾道,只要顾道敢承认,那就等于上了一层保险。 这些人一旦死了,顾道就是第一个怀疑对象,也可以让顾道投鼠忌器。 哈哈哈…… 没想到顾道仰天大笑。 “老东西,你这话说的,他们心怀不轨想要我的命。难道我还希望他们长命百岁? 我当然希望他们死,我恨不得他们现在就死,凌迟处死!” 所有人愣住了,没想到顾道就这么坦然承认了。 不过侯爷是真汉子,就应该这样才对啊。 凭什么你们一帮老帮菜跪下了,侯爷就原谅? “好,侯爷坦诚,这么说他们要是死在东吕藩国,就是你干的了?”老者趁机说道。 顾道轻蔑的摇了摇头。 “哎呦,老东西你坏得很,偷换概念想要套我话,然后道德绑架我?让我为了名声,去保住那些人的命?” 顾道一阵见血戳破老头的心思。 “侯爷,老夫可不敢有如此奢望!”说话之间,老者愤然站起来。 反正跪着也么有用,还跪什么。 “侯爷英雄了得,今日敢给我们一个保证,你不会暗害他们么?”老者咄咄逼人的说道。 “呸……” 顾道一口老痰吐在他的老脸上。 “你个老王八犊子,算个什么东西,敢腆个大脸跟本侯要保证?本侯跟你有交情么?” “老东西,你以为你带着一群人跪在这里,就能道德绑架我?你这是要污蔑本侯要杀人么?” “你这话是在提醒本侯的仇人,可以杀了他们给本侯栽赃,但本侯不怕这盆脏水。” 什么意思,顾道这话是什么意思,是鼓动人去杀自己的晚辈么? 老者更加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大的岁数了,竟然被人吐了一脸。 “卑鄙小人,奇耻大辱,你……你……” 老者气的说不上话来,指顾道突然两眼一翻噶的一声晕过去了。 吓得身后一群老人,惊呼一声赶紧扶住。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自取其辱。”顾道看着他晕倒,一点没有怜悯,而是冷声说道。 “顾道,你太过分了,我们如此年纪,都给你跪下了,你竟然还如此咄咄逼人不肯原谅。 你太过分了,太小心眼了……” 一个老妇跑过来,指着顾道怒道。 “老东西,你说对了,我顾道就是睚眦必报小心眼,有恩的我不会忘,想跟我结仇最好掂量掂量。” 顾道冷声说道。 一群老人显然没想到,顾道竟然如此不在乎名声,竟然直接承认自己小心眼。 这件事很快传遍京城, 有人觉得顾道气量不够大。 也有人觉得,大丈夫当如是,恩怨明了。 但是大家都认可一个道理,常山侯不好惹,千万别惹他。 从将军府出来,皇宫的小太监小凡子,找了过来。 “侯爷,陛下请您进宫。”小凡子说道。 “这个时间进宫,陛下有什么事么?”顾道疑惑的问道。 “回侯爷,今日二皇子游学归来,陛下特意设了家宴,一家人聚一聚。骆公子也会到……” 小凡子轻声说道。 二皇子?骆驰? 242章皇帝请吃饭 二皇子这个人,顾道对他的印象几乎没有,前身小时候的记忆,是一个总喜欢躲在角落读书的孩子。 后来顾道母亲去世,被困在顾家十年,二皇子从未见过。 一直听说他身体不好,所以在外求道养生,后来就去四处游学,没想到这个时候回来了。 进了后宫,顾道一眼就看到了二皇子。 太子和三皇子他都认识,在二人之间的就是这位二皇子无疑。 黑脸膛、鼻梁坚挺,双眸沉静。 “二哥,这就是常山侯,也是锦瑟的驸马,顾道。”三皇子笑着给二皇子介绍顾道。 “见过二皇子殿下。”顾道赶紧见礼。 “久闻常山侯少年英雄,有礼了。”二皇子声音清淡平和。 顾道觉得这话听着老气横秋,大家不是同龄人么? 两个人刚寒暄完,李纤云跟骆驰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上前跟二皇子见礼。 顾道懒得多看骆驰和李纤云一眼。 直接拉着三皇子来到一边讨论美食去了,不一会儿锦瑟出现,很自然的来到顾道身边。 顾道伸手握住她的小手,动作亲昵自然,锦瑟柔顺娇羞。 三皇子被无情抛弃。 很快开席,男人一桌,女人一桌。 大家随意吃喝,太子主动端起杯子敬酒,作为大哥调节气氛寻找话题。 酒过三巡,氛围逐渐打开。 “老二这次回来就不要走了,想没想过帮父皇分担一些事务?”皇帝突然间说道。 太子夹菜的动作一顿,目光有些飘忽。 父皇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有我一个分担还不够么? “孩儿才疏学浅,再说有大哥帮父皇想来足够了。”二皇子平淡的说道。 太子眉头一挑,动作回复正常,心说算你识相。 “父皇,二弟刚回来不如先熟悉一下,再为父皇分忧也不迟。”太子笑着说道。 “大哥说的是,我在江南之时就久闻常山侯大名,父皇不知道我能不能跟着妹夫学学兵法。” 二皇子李敏笑着说道。 太子的脸色又僵硬了,啥意思老二,你一回来就奔着军权去的? “修之,你愿意教老二么?”皇帝不动声色的看着顾道问道。 顾道正在跟三皇子两个人吃的不亦乐乎。 闻言茫然那的抬起头。 “不愿意!”顾道一句话把皇帝和二皇子都给弄愣住了。 心说你都不考虑一下么? 顾道一杯酒顺下嘴里的食物才说道: “二舅哥,你这纯粹是坑我,让那些老将军听到了,我还在京城混不混了?” “不要说老将军,就是骆驰公子都比我强。” 顾道一指旁边,满心心事的骆驰说道。 “对不住妹夫,我没想到会给你带来麻烦,不过你威震高原,有空还望给我讲讲高原战事。” 二皇子换了一种说法。 “这个可以,聊天么没什么不能说的,你要说学兵法,那得找老将门,比如郑国公。” 顾道立即答应了还举起酒杯,跟二皇子碰了一个,其乐融融。 只不过这面具之下,隐藏着自己的想法。 这皇帝什么心机他暂时参悟不透,但是这二皇子绝不是人畜无害,上来就要搞兵权,显然有想法。 看着两个人其乐融融,太子依旧笑的开心,仿佛兄友弟恭,他一向很擅长戴面具。 这桌子上,唯一真心吃的,恐怕只有三皇子了。 “老三,你想不想替父皇分忧?”皇帝突然说道。 嘎的一声,三皇子噎住了,两眼泛白。 顾道赶紧给他灌下去一口汤,又是拍后背半晌,三皇子这才缓过来。 看看满脸笑意的父皇,面无表情的二哥,还有微笑的太子。 三皇子抖了一下。 仿佛看到一桌子磨牙吮血的罗刹,只有顾道的胸膛是温暖的,好想要扑进去躲避。 “父皇,我无才无德,除了吃毫无建树,帮不上忙。”三皇子说这话的时候八字眉都在打架。 显然是怕极了。 “父皇开一句玩笑,你看看你。”皇帝笑着说道,然后把目光转向了骆驰。 “玉鞍,你同样快成了朕的女婿,修之已经征战高原,威震天下了。你有什么打算?” 皇帝问道。 顾道心说这下好了,真他娘的过瘾。 这老丈人是失心疯了?不是说好欢迎二皇子么,怎么里挑外撅的一个都不放过? “父皇放心,等完婚之后玉鞍就回辽东,一定从北狄身上建功立业,不会输给任何人。” 李纤云突然替骆驰回答道,说着还示威一样白了顾道一眼。 “嗯,骆定远在辽东经营十余年,实力深厚不是修之能比的,应该有所建树了。骆驰抓住机会啊。” 皇帝点头说道。 李纤云听到父皇肯定骆家,小脸上充满得意,只要骆驰努力,超过顾道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骆驰牵了牵嘴角,他听出来了,这是皇帝在逼他们父子有所作为,赶紧跪在地上。 “臣和父帅定然不负陛下厚望。” 皇帝笑着点了点头,把骆驰拉起来。 “你这孩子,说好了是家宴,这么严肃干什么?来喝酒……” 喝了一杯酒之后。 “修之,你已经封侯但是不可满足,你外祖可是封国公,当了大将军,你要再接再厉啊。接下来想要做点什么?” 皇帝放下酒杯说道,竟然问起顾道想要干什么? “臣现在什么也不想干,所谓成家立业,臣现在只想赶紧盖房子,把锦瑟娶进门。生孩子。” 顾道说道。 这话让锦瑟小脸一下子通红,低着头快把脸塞进盘子里了。 “好好,这到是最正经的事情。”皇帝笑着说道。 顾道顺势提了要在大将军府的旧址,重新建造府邸的事情。 皇帝点了点头。 “是朕的疏忽,大将军府的确荒废了很多年。行,反正你们两口子自己花钱,爱怎么修怎么修,朕让工部全力配合。” 皇帝大笑着说道。 “对了骆驰,纤云的公主府地址也找好了,你们也赶紧筹备修建,朕想让两个女儿一起出嫁。” 皇帝说道。 顾道一听,心说行,老丈人你是真行啊。 骆驰也听出来了,顾道的府邸都自己建,皇家没给出钱,显然纤云的这个公主府,也要骆家自己出钱了。 “遵命……”骆驰心中苦涩,嘴里答应的极快。 243章万一磨废了 顾道从来讨厌复杂的饭局,上辈子他宁愿卧底黑帮,跟亡命徒勾心斗角,也不愿意参加领导饭局。 一句话八百个心眼子,还要照顾所有人情绪,比拿枪杀人都累。 从皇帝饭局出来,天都黑了。 今天这顿饭,他吃的也模模糊糊,只是意识到皇帝要培养二皇子,而且还想要让自己帮二皇子一把。 这个暗示他明白。 可是目的是什么?是给太子当磨刀石?还是要取而代之? 看不懂没关系,找能看懂的人。 直接去拜访了袁琮。 “哎呦,这不是侯爷么,还知道来我家看看?我以为这封侯了,眼睛也长到天上去了。” 袁琮阴阳怪气的说道。 以前顾道在他家的时候,他是嫌闹腾,三天两头鸡飞狗跳,气的藤条都盘出包浆了。 可是现在顾道不在了,他这心里又空唠唠的,连吃饭都没精神头了。 这语气,都成了留守孤寡老人了。 香云没好气的拍了老头一巴掌,哪有孩子上门这么说话的。 “别听你师祖胡说,他就想你了。”香云说着赶紧安排上茶。 顾道知道跟这老头不能见外。 “您老人家说这话就丧良心了,您看我这一天天忙的,刚在朝堂上打败一群小的,一群老王八蛋就来计我。 刚打发了老王八蛋,还没喘口气,我那皇帝老丈人又给我找事情。” 顾道皱着眉头诉苦。 看着顾道歪在椅子上,跟以前一样毫无形象的顺嘴胡说,袁琮心里莫名的舒坦了。 “听说了,世家的那些老不要脸,竟然玩道德绑架。你干的很好,宁可人惧,不要人敬。” 袁琮夸奖了一句,紧接着皱眉敲了敲桌子。 “坐好了,你是封侯了,不是猴子。” 顾道听话,赶紧规规矩矩的坐好。 “师祖,有件事我不明白……” 顾道把太子为世家求情,和今天酒宴上皇帝要他帮二皇子的事情说了。 听着顾道的陈述,袁琮陷入了沉默。 当今陛下其实是个好皇帝,有雄心壮志,且能够隐忍。 只要对国家有利的事情,他都听得进去。也没什么太大的架子。甚至能跟老臣一起开玩笑。 可是唯独涉及太子,他从不让群臣插嘴,有事都是自己处置。 “陛下暗示太子给世家求情,这件事不难理解。世家把持朝政这么多年,实力很强,不能逼他们狗急跳墙。” 袁琮捋着胡子说道。 顾道明白了,陛下对世家下了狠手割肉,但是怕世家鱼死网破。所以暗示太子求情,就是给他们一个希望。 有希望的人,往往不会走极端。 “至于陛下给二皇子加权,也许是陛下觉得太子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想让二皇子给他当磨刀石吧。” 袁琮分析说道。 顾道如此年轻就有大功,而且一战封侯。肯定不可能在京城闲置,将来再掌兵权是必然的。 让他跟二皇子亲近,的确能鞭策太子。 “这磨刀石可不好干,磨深了还是磨浅了分寸不好拿捏。这二皇子要是当真了岂不麻烦?” 顾道皱着眉头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香云把袁琮的大胖儿子领着进来。 顾道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家伙,别说这大脸蛋子挺像袁琮的。 “哎呦呦,见过小师叔,晚辈今天来没带礼物,小师叔见谅。”顾道一把抄起这个大胖小子。 可惜小师叔话还说不明白,看着顾道的袍子颜色新鲜,张嘴就咬。 结果弄了顾道一身口水。 “修之,以后你可要多照看一下这孩子,毕竟你跟袁家关系不一般。” 香云趁机说道。 顾道听出来,这是在托付自己。 袁琮七十多岁了,这种年纪属于今天睡下,明天可能起不来的年纪,而孩子这么小。 这话有些不妥当,但是香云当了母亲,满心都是为自己儿子打算。 “你尽胡说什么?”袁琮一皱眉,训斥香云。 “我胡说什么了,你这些晚辈之中,就修之最有出息。”香云生了孩子,胆子也大了敢跟袁琮顶嘴了。 “哎,师祖你看,还是师祖母最有眼光,知道我最靠谱。这小师叔以后跟我混,怎么还不封侯拜相?” 顾道十分自豪的说道。 “拜将封侯不指望,希望无病无灾就行了,千万别跟你一样,上蹿下跳的跟大猴子似的。” 袁琮满嘴的嫌弃,实际上眼睛里确都是得意。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很难陪这个孩子长大,将来香云和这个孩子,恐怕都要托付给顾道了。 ………… 太子府。 今天这顿酒宴,太子吃的非常闹心、郁闷、甚至是愤怒。 父皇是单纯的想让二弟做事,还是对我这个太子不满?难道是要替换我? 太子不得不这么怀疑。 因为他父皇就开了个坏头,当年楚王是太子的时候,他父皇就负责带兵打仗,辅助太子治国。 结果最后楚王这个太子退位,他父皇成了皇帝。 现成的例子在哪里摆着,而且二弟刚回来,就让他跟军功封侯的顾道亲近。 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该死的顾道,为什么不愿意投靠我?你今天为什么不彻底拒绝?” 太早暗骂顾道。 “殿下,孙健带着不少人来访,都是世家的。”这个时候太子舍人皇甫松庭进来说道。 “什么?”太子愣了一下紧接着冷笑:“这是想让我救他们的家人,凭什么?不见!” 皇甫松庭不是一般的太子舍人,他还是太子未来的大舅哥,犹豫了一下说道。 “殿下,求救只是一方面,不过更可能是来投靠的,世家也许真的要完全投靠您了!” 皇甫松庭说道。 太子一惊,还有这种好事? “为什么这么说,你有什么根据?”太子问道。 皇甫松庭就把世家的老人,被顾道当街唾面羞辱的事情说了。 “好啊,干的好啊,顾修之真是帮了孤大忙了!”太子兴奋的说道。 紧接着却眉头一皱,说道: “等等,万一他们要拜托我救人怎办?” “当然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他们,臣听说窦鼍公子在卡泽城,您可以给他写信照顾他们!” 皇甫松庭说道。 “可是,万一顾道真心想要杀这些人,窦鼍肯为孤得罪顾道么?”太子担心的说道。 “殿下,仇恨比拉拢更有力量,救只是给他们看,实际上应该……” 皇甫松庭做了个拔刀的动作。 太子震惊的看着大舅哥,此计甚是歹毒啊。 244章工部干不了我自己来 “那顾道居功自傲目中无人,早晚必遭祸殃。奈何这个小人,运气太好。” 太子首先表态谴责顾道,果然赢得这些世家一片附和。 “尔等也放心,孤会给卡泽城的窦鼍表弟写信,让他一定照顾好诸位的家属,那顾道再疯狂也不能一手遮天。” 太子又做出了保证。 “殿下宅心仁厚,从今日起,我等愿意为殿下效忠。”孙健立即带着所有人给太子跪下了。 太子满意的把他们搀扶起来。 这些世家虽然有些损失,但是实力尚存,许多子弟仍在朝中为官。 只需慢慢提拔,就都成了自己的势力。 顾道不肯投靠自己,却也为自己送来了世家,得失之间谁能说得准那? ………… 接下来几天,顾道对大将军府重新设计,画好图纸之后送工部。 他希望工部根据图纸,做出一个具体的预算,顾道付钱之后等着拎包入住就可以了。 没想到一天之后,工部郎中萧由把图纸送了回来。 “侯爷,恕我直言,您怕是根本不懂营造之道。这样的高楼不符合建造法式,更加不可能建成。 就算是能建成,如此巨大的工程不是一年半载能完成的。工部恐怕不能帮您建造。” 工部郎中萧由拿着图纸,十分不客气的说道。 这话顾道不愿意听了。 “你尽给我胡扯,这图纸我画的时候特意找工匠问过了,他说没问题的,怎么到你们工部就不行了。” 顾道冷声说道。 他设计的时候怕自己的想法过于超前,特意把营造山中别院的大匠找来问过,大匠明确答复,这些根本就不是问题。 “侯爷,恕下官直言,这种工程工部如果完不成,那当世就不可能有人完成。您怕是被人骗了。” 萧由言之凿凿的说道。 “你别给本侯扯淡,建不成是你的水平不行,让你们工部找个水平行的来!”顾道声音有些不客气。 顾道怀疑这件事有顾云璋背后捣鬼。 但是没想到‘水平不行’四个字,刺激了萧由。 “侯爷,下官也是工部大匠,就算是皇宫的建筑也主持修建过。这东西一看就是扯淡的臆想,根本建不成。” 萧由激动地脖子都粗了,吐沫星子喷了顾道一脸。 顾道也来脾气了。 “好,你们不行我也不用你们了,物料我自己采购,你们工部给我征集工匠和民夫总行了吧!” 顾道决定不用他们了,自己来。 “不可能,绝不可能,这么大的工程工部绝对不可能让你瞎搞。”萧由梗着脖子怒道。 “你什么意思,你们建不成还不让我自己建?是故意给我找事情啊。”顾道怒了。 “因为你是胡搞,工部绝不允许你开工。”萧由愤怒的说道。 顾道火气上来了,你们工部还成了霸王衙门了? “揍他……”顾道一挥手。 关石头一伸手就把这干巴老头拎起来,顺着大门扔出去了。 “你个老东西,敢跟侯爷大喊大叫?” 被扔出去的萧由,狼狈的爬起来,指着顾道怒骂。 “你是侯爷了不起么?侯爷也不能瞎搞,这样会出人命的,工部决不允许你乱来。” 萧由顾不上身上的土,愤怒的吼道。 “哎呀,你个老匹夫,找死……”关石头这次要真揍他。 被顾道给拦住了。 “没有他萧屠夫,我还吃连毛猪了,不用他们咱们自己干。”顾道不耐烦的说道。 反正他建造山中别院的时候,积攒了很多工匠和技术。 这帮人现在都在修庄子,那个大匠还在,大不了多召集一些民夫就是,反正多花点钱而已。 说干就干,顾道立即召集人,先把将军府里面的旧建筑给拆了。 结果这边刚动工,顾道就被顾云璋给告了。 很快顾道就被叫到宫里。 “工部说你故意为难他们,竟然画一个根本无法建造的楼让他们造。你是不是故意找事情?” 皇帝问道。 工部拿来的图纸他看过,的确是有点瞎胡闹。 楚江楼北一共建三层,就已经是京城最高楼了。他竟然画了一个六层的。 而且楼上连廊斗拱,竟然还有花园,这不是扯淡么。 别说奢侈你要有个限度。 这种结构工部说了根本不稳定,别说建不起来,就算是建起来也十分的危险。 这是建造居住的房子,又不是修佛塔越高越好。 “陛下,我想给锦瑟最好的,这有错么?”顾道骄傲的说道。 “想法是挺好,可是工部说了,这根本建造不出来。”皇帝无奈的说道。 “而且这一次朕不站在你这边,这可不是工部找毛病。” 顾道更相信自己手下的大匠。 “陛下,这话不对,他工部造不出来是水平不行,不代表我的人造不出来。” 皇帝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你手下的工匠比工部的还厉害?” 皇帝第一个不信,户部绝对是汇集了全国最好的工匠,结果这个女婿说他的工匠更厉害。 “这的确是有些狂妄了!”旁边憋了半天的顾云璋开口了。 他为了避嫌一直没说话,告状这事情也是犹豫再三。 若不是工部的好几个大匠,都十分确定,这楼画的好看,但是建造根本不可能。 他也不会来告状。 “陛下你也别为难,工部给我召集民夫就是了,我自己干。干塌了也不怪任何人。”顾道不想跟他们扯淡了说道。 “别,你别瞎胡闹,既然你有这信心,那正好。”皇帝说道。 “正好前几天下雨,把宫城的城墙给泡塌了两段,你跟工部比一比,看谁修的又快又好。” “谁赢了,朕听谁的。” 顾道心说比就比,多大个事情啊。 转念一想不对啊。 “陛下,这修宫墙谁花钱?”顾道问道。 “花什么钱,城墙倒了你把它立起来就行了,能要什么钱?”皇帝上嘴皮一碰下嘴皮说道。 顾道一听,明白了。自己又被坑了。 工部自然无所谓,这全京城的物料和人工都在他们手里攥着那。 修一段城墙而已,随便调点人就过来了,都是公家的钱。有地方报效。 可是顾道不行啊,都是自己花钱。 245章速度快的城墙 顾道先看了一眼倒塌的宫墙,是夯土包砖的墙。塌了有十多米的一个巨大豁口。 看完了刚要走,一回头看到了锦瑟。 “修之哥哥,盖房子也不用那么奢华,其实只要跟你在一起,住在哪里都可以的。” 锦瑟显然是听到了消息。 “那怎么行,你在皇宫里什么条件?怎么可以嫁给我了,生活条件就降级了?”顾道说道。 “要住咱们就住最好的,虽然不能比皇宫奢华,但是至少要比皇宫舒服。我要把最好的都给你。” 听了修之哥哥的话,锦瑟的心都快化了。 “修之哥哥,你的心思我都懂,不过万一建造不好塌了,或者伤了人命,就大大的不吉了。所以……”锦瑟柔声说道。 顾道一听,凝视着她的小脸,立即感觉不对。 锦瑟这话听起来善解人意,还照顾了自己的面子,可是不符合她的性格。 “说,谁又在你面前嚼舌头了?”顾道问道。 “没有,咱们平平安安就好……”锦瑟小声否定。 但是那个小模样,几乎把我撒谎了三个字都写在脸上。 “跟你说这话的人都是闲的,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放心,大婚之前一定建好。” 顾道拉著她的手说道。 “这天气不错,适合放风筝,走我们放风筝去!”顾道转移话题。 锦瑟面对顾道,意志力一向不是很强,几乎顾道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是,你不是要比修城墙么?”锦瑟很想放风筝,但是又担心顾道比赛的事情。 “这点事,还用我出手,找几个工匠就解决了。”顾道说完拉著锦瑟就走,去放风筝。 对于顾道这种不重视的态度,旁边在测量另外一段城墙的萧由,心中不屑的冷哼。 这驸马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工程之事焉能取巧? 第二天,户部哗啦啦来了五六十个民夫和匠人,开始清理地基,然后把黏土放在锅里蒸。 最后把蒸熟的黏土夯实在城墙上。这样的土里面没有草籽,没有虫卵,能保证坚实如砖。 虽然慢一点,但是修建的城墙极其坚固。 顾道这边就来了十多个工匠,第一时间用简陋的棚子,把施工的地方遮蔽,保证没人看到他们施工。 他们清理完地基之后,开始铺设模板,然后以钢筋打地梁。 最后拿出一袋袋水泥制作混凝土,浇筑在钢梁上。 两边形成钢筋混凝土的墙壁,中空部分用钢筋牵拉,然后以水泥、夯土混合鹅卵石,填充浇筑。 就这样一层层的浇筑起来,速度非常的快。 另外一边施工的萧由,看着自己这一方刚刚起来半人多高,另外一边已经快要完工了。 他气的两眼圆整,简直是胡闹。 天底下哪有修建城墙如此之快的?这样速度修建出来的城墙,可想而知偷工减料到了什么地步。 这不是糊弄人么?这样的城墙根基不稳,不用敌人破坏,一场雨下来就坍塌了。 几天之后,顾道的人已经在城墙外面贴好砖,收工了。 而工部那边还不到一人多高。 “你们这是胡闹,这样的城墙表面光亮好看,全都是自欺欺人,这可是皇宫啊,你们就敢这么糊弄? 真是什么样的侯爷,带出什么样的人。你们不想砍头,赶紧拆了重建。” 萧由气的直跺脚。 “萧郎中,我们知道你在营造方面有一号,很多工程我们也佩服,不过不代表你可以质疑我们。 不服找你们工部的人来验收就是,质量过关我们甘愿砍头。” 为首的匠人十分不屑的说道。 这种建筑方法,千锤百炼的试验过。侯爷的别院就是这么建造起来的。 “好,你们好,既然想死成全你们,我这就叫人来验收。”萧由怒气冲冲的说道。 “别怪我没警告你们,你们如此做事,顾道难辞其咎。” 萧由气疯了,营造干了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糊弄人的。 听说顾道的人竟然把城墙修完了,连皇帝都惊动了。 “不对啊,这刚几天啊,他就把城墙修完了?土堆的也没有这么快啊,这不糊弄人么?” 皇帝没好气的说道。 顾云璋也牵动了一下嘴角,为了避嫌他不想说这个儿子的坏话,于是淡淡的开口道: “也许他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营造秘法吧!既然建造完了,臣总要去验收一下再说!” 皇帝一想正好是个机会,趁机敲打敲打这个毛躁的女婿。 这可是朕的院墙,你就这么糊弄? “走,朕跟你一起去。”皇帝说道。 皇帝带着顾云璋,还有工部的验收人员,来到了修补城墙的地方。 一眼就看到等在这里的工匠。 “你们是顾道派来的?怎么能如此糊弄,现在拆了重新比,朕不追究尔等的责任。” 皇帝当先开口说道。 工匠哪里见过皇帝,吓得瑟瑟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看你这德行就知道是糊弄的。”皇帝有些来气,心说这顾道太不知道深浅了,这是搞什么? “不……不……小人等……不……”工匠想说不敢糊弄。 可皇帝一听更加生气,以为他们要阻止验收。 “拆了,给朕拆了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豆腐渣?”皇帝有点生气了。 工部验收的人也憋着一肚子气,心说哪有这么糊弄的? 拿着铁签子插在砖缝,然后另外一只手抡起铁锤,就砸在铁签子上。 叮当一声。 砖的碎屑纷飞,但是铁签子没插进去多少。 “咦,不对啊,怎么如此坚固?”验收人员说道。 “不过是表面文章,里面必然糟烂不堪,拆掉这层砖就见到真正的模样了。”顾云璋在旁边说道。 验收人员闻言,立即叮叮当当的把砖凿开。 对着砖后面的墙壁,猛地一锤子砸在铁签子上,叮当一声,震的手臂发麻。 铁签子只在墙壁上留下一个很浅的坑洼。 “什么东西这么硬?”验收人员震惊的说道。 按照经验应该是夯土才对啊,夯土绝不可能这么硬。 “再来……”顾云璋说道。 验收人员对着墙壁一阵叮叮当当的砸,铁签子好像在搞雕塑,一点点的凿开了水泥。 看着半天才凿出的水泥坑。 “怎么可能是石头?但是这是什么石头?”验收人员疑惑了。 “碰到一块石头也正常,再大面积拆……”顾云璋冷声说道。 等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砖拆开一大片,大面积的水泥墙暴露出来,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这……怎么可能?哪里来的石头?”萧由也惊呆了。 他不甘心的抄起一个大锤,猛地抡在墙面上。 咚的一声。震的手臂发麻,墙上就留下一个小坑。 “别费劲了……砸不开的……” 246章皇家严选才是 等顾道来到的时候,看到眼前的场景,气的想骂娘。 已经修好的城墙,包砖已经被刨了,混凝土填充浇筑的墙壁,被凿开一个个乱七八糟的窟窿。 水泥块扔的到处都是,一部分地方还漏出钢筋来。 “这不修好了么,拆了干什么?这脱裤子放屁的事情谁干的?”顾道生气的说道。 他跟锦瑟正在放风筝,这几天他好不容易攒了一个三十多米的大蜈蚣,这风筝飞起来,得八个壮汉拉着。 绝对是京城第一大风筝,好几百人围观,正在兴头上就被叫来了,还是看拆城墙。 “朕干的,不行么?”皇帝的声音传来。 顾道回头一看,皇帝老丈人蹲在地上,正在跟几个工匠和水泥。 显然是发现了水泥的秘密。 “行,怎么不行?你别说,拆的还挺好看,您继续,我那边风筝刚上天!” 顾道嘴上说着废话,心中妈卖批。 心说老丈人你是属哈士奇的么?没事还玩拆家,你知道修这一段破城墙废了多少水泥么? “别扯淡,朕问你这是什么?”皇帝手中拿着一块水泥问道。 “凝固之后的水泥,怎么了?”顾道说道。 “以钢铁为筋骨,以此物为皮肉,可以快速建造坚不可摧的城墙?修之,你之所以画出那个图纸,就是因为你有化泥为石的手段?” 皇帝眼神灼灼的问道。 “当然不是,是因为工部那些人不行,跟材料有什么关系?”顾道撇了撇嘴说道。 “你放……胡说……”皇帝没激动,萧由先跳起来了。 这也就是顾道身份高贵,皇帝在眼前,否则萧由今天铁定出口成脏,最后还要吐顾道一脸老痰。 “侯爷你这是污蔑人,你手下的工匠已经招认了,给你修别院那个混蛋,是我师父的弃徒,什么是弃徒你知道么? 就是给师娘倒尿盆都不配的东西,他竟然敢说那图纸能建成,废话,有这水泥钢筋,我还能在图纸上再加两层,不,四层……” 萧由剧烈的喷吐着唾液和废话, 一个醉心研究建筑的工匠,突然看到这么神奇的建造材料,自己却无缘使用简直要疯了。 “你抽什么风?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愿意用他,管你屁事!”顾道擦了擦脸上的唾沫星子说道。 最看不惯这种马后炮的选手。 “修黄河大堤,要是有此物,老夫能省多少力气?”顾云璋酸了吧唧的哀叹。 顾道当他是放屁。 当时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手里有这东西,不杀鸡取卵才怪? 要不是这个世界打亲爹是大逆不道,影响不好,顾道早就让他粉末性骨折了。 “修之啊,朕只是想知道,水泥此物制作容易么?成本几何?主要原料是什么?” 皇帝满含担心的说道。 这东西简直就是营造神器,筑城建堤、修路盖房,完全可以提升好几倍的速度。 而且一旦建成,却坚逾顽石。 但是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成本。 在皇帝的心中,一分钱一分货,越是好东西恐怕越是昂贵。 如果里面用了糯米汁之类的东西,那就算了。 “成本到是不高,主要原料就是铁渣矿或者煤灰……”顾道脱口而出,说到一半,赶紧闭嘴。 果然,好东西看在眼睛里就拔不出来了,你还问我配方? “煤灰?就是石炭烧过的灰?熬盐的小山哪里要多少有多少,难怪你敢用这东西盖房子……” 皇帝两眼放光,顾道一看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陛下,此物乃是营造利器,如果由工部掌握,将是我大乾之幸……”顾云璋赶紧说道。 说的好听,还不是鼓励陛下要白嫖? “顾尚书,我倒是要请教一下,户部掌握水泥是大乾之幸,我掌握就是大乾的不幸么?” 顾道冷声问道。 被自己亲生儿子诘问,顾云璋脸色绯红。 但是他依然强自说道: “你是读过书的,也是大乾的国侯,应该知道这东西放在工部,远比你放在你手中作用更大。 你的钱难道还不够多么?几辈子都花不完,何必在乎这点利益?” 顾云璋强自说道。 甚至有点教训儿子的意思。 “轮不到顾尚书来教育我,因为你不配。”顾道冷声说道。 这话打了顾云璋的脸,顾道却接着说道。 “世家手里掌握的好东西还少么?谁拿出来利国利民了?还不都是捂得严实,以确保自己家族比普通老百姓永远高。” 皇帝看顾道越说越暴躁,赶紧给了顾云璋一个眼神。 心说你个帮倒忙的,赶紧快走。 顾云璋憋着一口气,立刻转身离开了。 “修之,这水泥你要怎样才能献给朝廷,朕都答应你。”皇帝赶紧说道。 “陛下,天下这么大,用水泥的地方太多了。就算朝廷全力生产,几辈子都填不满,根本不耽误我赚钱。” 顾道说道。 “那你是答应给朝廷了?”皇帝高兴的说道。 “给肯定是给,但是不能白给。”顾道说道。 “条件你说,不过你岳父我也不富裕,你看在锦瑟的面子上,轻点下刀子。”皇帝开始打亲情牌。 有时候,顾道也极其佩服这个皇帝老丈人。 只要是利国利民的事情,他都拉的下脸开口求人。有时候倔的又跟驴一样。 “陛下放心,我要的无非是这些制造水泥的工匠,朝廷给他们封个官,然后给他们一套宅子,几百两银子奖赏罢了。” 顾道说道。 皇帝愣了一下,他凝视着顾道想了一会儿。 “修之,你这是告诉朕,朝廷想要东西不能白拿,因为拿习惯了就会不把百姓当人了。” 哎呦,这岳父有点意思啊,还会反思权利不能滥用。 “还有更深层次的东西,很多好东西其实都是工匠创造的,给他们官,给他们房子,给他们钱。 会鼓励更多的工匠,弄出更多好东西交给朝廷,一千个没用的里面,出来一个有用的,就足以提升国力。” 皇帝眼前一亮,他第一次从这个角度思考问题。 “你这想法太对了,朕这就让工部筹划这件事。”皇帝说道。 “就不能别让工部干?我烦他们!”顾道没好气的说道。 皇帝哈哈大笑。 他知道顾道烦的不是工部,是工部尚书。 “陛下……”萧由扑过来,跪在了皇帝跟前。 “驸马府,一定要让工部来修,臣保证把驸马的图纸修的丝毫不差……” 还来一个抢活的。 247章技术迭代,蜀中来信和人 顾道家里有一群过日子的老人。 太会过日子,有时候也让人头疼。 他们每天看着堆积如山的煤灰,不把它们变成水泥,心里就难受。 可是顾道除了别院和庄子,没那么多基础建设。 就算是一百个驸马府也用不了。水泥销路成了大问题了。 看着堆积如山的水泥,顾道脑瓜子嗡嗡的,这东西要防潮,储存不好就白瞎了。 要是敢浪费,家里那几个老头敢磨叽死自己。 现在好了。 皇帝把配方要走,给几个老工匠封了一个八品大匠,然后在京城赏赐一套宅,还有二百两银子。 生生给水泥打了一个广告。 工部在京城正在建的就有好几个大工程,顾道家的水泥一车车的往外拉,很快都变成了钱。 连皇帝家修宫墙都用水泥。 这就是最好的广告词,这个时代的老百姓是不理智的,皇家的东西都跟祥瑞沾边。 家里不盖房子,买两袋水泥辟邪也好。 熬盐小山附近,工部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弄水泥窑了。 顾道在自家的熬盐场,就着猪头肉跟几个老人喝酒。 一家之主,定期要搞个团建,尤其是老员工,这心理辅导还是重要的。 他很怕自己把配方交给皇帝,这几个老人有意见。 “天下的市场很大,这水泥我们使劲儿生产,也填不满这个世界。”顾道给几位老人家开阔眼界。 康爷喝了一口酒,四下踅摸一圈,发现没外人。 “少主,你也不用劝我们几个老兄弟,户部那水泥,铁定没咱们家的好使。咱们家的水泥才是天下第一。” 康爷笑的跟老贼一样。 顾道琢磨了一下,这话里有话。 随后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会吧……”顾道震惊的说道:“那水泥配方,你们给优化了?所以户部的水泥配方……” 康爷得意的一拍胸脯。 “那都是爷爷辈的,咱们才是孙子……不对……也对……” “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吧!” 康爷得意的说道。 顾道觉得自己落伍了,还担心家里老人闹情绪,没想到人家都玩技术迭代了。 “少爷,蜀中来信了。”关石头这个时候走过来,给顾道送信。 信是窦鼍和魏宗保各一封。 魏宗保已经开始训练武卒了,兵部已经派人接手盘水镇兵工厂。吏部也对蜀中的官员考核。 这是题中应有之义。 顾道离开了蜀中,陛下必然清查蜀中的家底。 并且开始分化控制,不可能让益州都督府再掌控那么大的权利。 不过筹饷司给魏宗保留下了,没有让户部插手。而是派一个太监去监视了。 顾道重点在蜀中训练的两万骑兵,得到了陛下支持。 开春的时候,嫚熙去卡泽城走了一趟,要走了不少东西,魏宗保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窦鼍来信就实在多了。 商会八家的人,已经杀的杀,开矿的开矿了。 听说最近京城要来一批细皮嫩肉的,这些位怎么处理? 回京成了,窦家的生意帮忙照顾一下。 顾道会心一笑。 窦鼍这个家伙粗中有细,长得跟癞蛤蟆一样,实际上八百个心眼子。 一方面问自己要不要处理那些发配的,另一方面提起家里的生意,显然这是一种交换。 但是能帮你杀人的交换,怎么能不算是一种交情。 “康爷,那天跟窦家的管家聊聊,给他们建一个水泥厂,这生意咱们一家吃不完的。” 顾道抖了抖信纸说道。 康爷知道这是要还人情,都是军中一脉要多走动。 殊不知,这边只要给窦家一安排生意,那边窦鼍就知道要干什么了,那些发配的人,一个也别想活着。 皇帝把这些人送到顾道的地盘,就是让顾道处置,死活其实无所谓,这些人对皇帝没价值了。 顾道的原则就是,你想弄死我,就不要想着我对你手下留情。 “侯爷,要回信么?要不要我给侯爷准备文房四宝?”有人问道。 顾道听到这个声音,脖子僵硬了一下。 孟子悦? “你怎么来这里了?不是让你回攀州陪你父亲么?”顾道回头看了一眼孟子悦,疑惑的问道。 “听说元都京城繁华,从小未曾出过蜀中,就跟信使一起过来游历一番,没想到侯爷已经封侯了。” 孟子悦一身青衣小帽,如同俊美的小厮。 “有落脚之处么?”顾道顺嘴问道。 “本来是投亲的,可是亲戚不在了,在乾元书楼找了个抄书的活计,暂时落脚。”孟子悦说道。 乾元书楼,什么时候有抄书的活了? “好,那就好好干。文房四宝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了。在京城多走走。” 顾道说着,眼神恶狠狠的瞟了关石头一眼。 这事情少不了关石头活着楚矛掺和。 对于他这一根独苗,奶娘让他迫切开枝散叶的打算,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 都是当年被他外祖吓得。 那么大一个将军府,大将军一死轰然倒塌。 本来还有徐金甲撑着,结果徐金甲一死,这些人就找不到效忠对象,一下子成了孤魂野鬼。 眼看着大将军府零落在风中,大将军唯一的外孙,还被顾家给隔绝了。 他们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再发生。 只要顾道有个后代,有个孩子,他们就会牢牢抓在手里。 顾道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这个孩子就是他们维系一切的基础。顾道的基业就不会随风而去。 而且孩子越多越安全。 所以,出门在外,楚矛和关石头,只要是碰见好女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塞给顾道。 孟子悦被顾道打发了。 但是心里并不失望,也不着急。 京城之中关于侯爷有趣的消息太多了,让孟子悦很是奇怪,京城的侯爷,跟蜀中的侯爷是一个人么? 在蜀中侯爷杀伐果断,手段狠辣,让人无法反抗。 可是在京城的传说里,他更多的是一个捣蛋少年,胆大狂妄就没有他不敢捅的窟窿。 他是一个诗才磅礴的才子,每一首诗词都让人津津乐道。 而且他还是很多人眼中的财神爷,挥手之间,就聚集起来,别人几辈子无法企及的财富。 然后全都送给了公主。 248章二皇子磨蹭 孟子悦刚走二皇子就来了,看顾道跟几个残疾老兵一起喝酒吃猪头肉,眉头快速的皱了一下。 两人寒暄见礼。 “顾侯,何时跟我讲讲蜀中之战,高原之战?” 二皇子请教的很直接。 自从那日陛下提过此事,二皇子一直在府中等待,他认为,人臣有机会教导皇子是一种荣耀。 顾道很快就会主动上门,自己只需要礼贤下士,加上父皇暗示,第一个人才就算是抓住了。 可是等了几天,等来的却是顾道的水泥供不应求,发了大财。 还有一个更扯淡的消息,顾道和锦瑟公主放的风筝成了京城一景,竟然要八个壮汉才能拉住。 放风筝、作商贾之事,竟然比教导皇子更重要? 为此他请教了自己的谋士黄士及。 “殿下,听闻此人恃才狂傲目中无人,又因大功封侯,此时故意做出这些举动,怕是在等殿下上门。” 黄士及说道。 “如此说来也是个志骄量小之人,倒也好驾驭,那本皇子就给他这个面子。” 二皇子做了决定之后,直接来这熬盐之地,找顾道礼贤下士。 听着二皇子所谓的请教,顾道笑了。 “蜀中之战能胜,根本不在战上。那也不是二皇子的战场,所以多说无益。” 这话把二皇子给说懵了。 “顾侯是认为,我不应该学蜀中之战,那定然有其他指教了?” 二皇子耐着性子说道。 “指教不敢当,明日我将在京城开一家正宗火锅店,二皇子一定要过来捧场。” 顾道说道。 二皇子眼神冰冷了一瞬回复正常。 火锅是什么他自然知道,回到大乾之后品尝国。 这就是一种吃食而已,用此物行商贾之事,竟然要自己一个皇子前去捧场,简直是侮辱。 那火锅需要涮着吃,难道是故意涮我?继续考验我的耐心么? “好,明日一定到场。”二皇子耐着性子答应下来。 跟顾道寒暄一会儿之后,离开了熬盐的小山。 上了马车之后,黄士及正在读书。 “如此迅速,蜀中之战讲完了?二殿下感官如何?”黄士及问道。 二皇子冷哼一声,让马车开动,他并没有说话。 等到马车出了山,他才愤怒的一拳砸在马车的车壁上。 “欺人太甚,竟然对我如此傲慢,他火锅店开业,竟然让我去捧场,这算什么?” “为人臣者,怎么可以如此傲慢皇子,我看他跟那些南越门阀毫无区别,当真是……” 二皇子发泄到最后,终究忍住了。 黄士及看二皇子发泄完了。 “殿下归国之后,陛下给你推荐的第一个人就是他,其中定有深意。殿下切不可因为情绪耽误正事。” 听着黄士及的话,二皇子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但心中还是决定去,就算是再忍顾道一次,但是绝不会有第三次。 因为高原之战,蜀中大量往京城运送牦牛,因为茶砖和烈酒的贸易,北狄的牛羊也大量来到大乾。 导致京城牛羊肉价格一下子就下来了。 卖肉已经不赚钱,那就二次加工,所以顾道决定开火锅店。 第二天火锅店开业。 第一波来捧场的是国文馆的大儒,这帮人是火锅深度上瘾者,袁琮家里的火锅底料,大部分被他们瓜分了。 以至于顾道要经常让人给师祖补货。 今天能白吃火锅,这些大儒也不客气,不但不是自己来的,还拖家带口。 第二波来的是国子监的同窗,这帮人之所以第二波来,不是跑的不够快,实在是不敢抢在大儒前面。 看到国文馆的大儒进去了,他们才杀过来。 其实顾道在国子监认识的人不多,但是大部分也能称得上同窗。这些人以董阔为首领。 后边就是军中同僚的家属。 还有在京城的皇商,以及各种买卖上的关系,这帮人最多,可是地位就差点。 很多人看着这个架势,都感叹,顾道可不比当初了。 “哎呦,三皇子,您今天可是稀客啊。”顾道看到了胖墩墩的三皇子出现,赶紧迎接。 “别,在外面叫我李重就行,实在不行李兄。我今天就是奔着吃来的。”三皇子吸了吸口水奉上礼物。 也不等顾道招待,自己就走了进去。 二皇子本来让人准备了礼物,准备来给顾道捧场,可是他内心万分抵触。 从早上起来就来回磨蹭,不想动地方,想着有点什么重要的事情耽搁了才好那。 “殿下,既然决定要去,又何必如此磨蹭?要么就不去!要么就早去!”黄士及都替他着急。 “要去,一定要去,我就准备去!”二皇子嘴不对心的说道。 磨磨蹭蹭出门,正碰上同窗好友温子初前来拜访。 “殿下这是要出去,那我改日再来。”温子初温和的说道。 他的脾气有点像他的父亲温尔雅。 吏部尚书的公子,前来拜访,一下子让二皇子找到了解脱的借口,这可是个很重要的人。 至少比顾道一家火锅店开业重要。 “没什么要紧事,子初兄里面请……”二皇子高兴的说道。 “殿下,我来找你纯粹是下棋,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什么时间都可以,你要是有事……” 温子初生怕耽搁了二皇子的要紧事。 “没有要紧事,可去可不去的事情,让下人送过去礼物就行了。”二皇子说着拉着温子初进入府中。 火锅店开业哪有吏部尚书的公子重要。 那顾道纵然不悦,还能把我一个皇子怎么样?随他去吧,我一个皇子才懒得给他捧场。 黄士及看到二皇子拉着一个人进来,有些奇怪。 “子初兄,这位是我府中的先生。棋圣门下黄士及先生。”二皇子给温子初介绍说道。 “黄先生,这位是吏部尚书温大人的公子,温子初。” 温子初一愣。 “棋圣门下,那不是跟梅子苏同门?”温子初震惊的问道。 “温公子不必惊讶,棋圣门下各为其主的很多。”黄士及淡然一笑说道。 火锅店,顾道迎接了北狄使者,本想介绍给二皇子认识。 可是等来的只有礼物,却不见来人。 无奈,他只能把使者介绍给三皇子认识了一下,然后开始了接下来的谈判。 249章香皂,可以换战马 北狄的使者并不是正式的官方使者,而是来自国师焚如的私人使者,专门来找顾道的。 当时五十万两茶砖生意,国师吃了三分之一回扣,因此在内部竞争也占据了优势地位。 随着最后一批茶砖交付,生意就要回归正轨,长狄部落的优势也就要消失了。 北狄三部内部竞争十分激烈,谁实力强话语权就重,长狄当然不想失这个优势。 而这件事绕不开顾道,所以焚如派使者来了。 使者是私人使者,事情却牵扯对两国的影响。 加上大乾和北狄这种敌对关系。这件事就有些敏感,顾道不想让人说他私交外邦。 所以他真心想带二皇子玩,解决自己的问题,恶心太子,给皇帝交差,一举三得。 这件事情玩好了,比那敏感的兵权可强多了。 可是二皇子竟然没来,正好三皇子赶上了,顾道就带着他见了焚如的使者。 双方喝酒吃肉,寒暄试探之后说道正题。 “顾侯,为贺你封侯,国师特意让在下以两块美玉为礼。”使者很客气的拿出礼物。 三皇子有些吃惊,北狄之人一向凶蛮著称,怎么这个这么好说话,而且还主动笑脸送礼? 顾道看了一眼所谓美玉,随意地点了点头。 送礼越重,说明想要的越多,心情更急切。 “多谢国师还想着在下,但是使者此次来不只是为了祝贺我封侯吧?”顾道直接说道。 “顾侯果然是有大智慧的人,那我就直接说了。”使者夸奖了一句顾道。接着提出国师的要求。 “国师希望接下来的贸易之中,能获得更多茶砖份额,最好是白狄和赤狄部落之和。” 使者说到。 “这恐怕不行,我虽跟国师是朋友,但和气生财更重要。我可不想让白狄和赤狄找我麻烦。” 还没听到好处,顾道直接拒绝。 “顾侯不要着急拒绝,价格方面不会让您吃亏,可以增长三成。”使者说道。 顾道依旧坚决的摇了摇头。 心说你当我傻子,不过是把你们国师吃的回扣加回来而已,从中获得的转手利益,恐怕几倍不止。 “使者不必多说,不是价格问题,做生意要一视同仁讲信用。”顾道坚决的说道。 三皇子一边吃火锅,一边心生佩服。 顾侯不愧是侯爷,做生意讲信用,不被不正当利益诱惑。 “顾侯,我们可以用牛羊付款,当然如果这些牲口里面跑进去几匹战马,我们也可以当看不见。” 使者把话说的很委婉。 顾道亲自给使者倒了一杯酒。 “使者,不谈这个了,不是几匹战马的问题。”顾道一边敬酒一边说。 使者没办法,只能先跟顾道喝酒。。 三皇子也赔了一杯,不过嘲讽的看了一眼使者,心说你现在知道顾侯的诚信了吧? 战马虽然是稀缺,但是岂能动摇我们顾侯的节操? 想到这里,三皇子畅快的大快朵颐起来。 “顾侯,不是几匹,而是每年一千匹战马,这些只是礼物,不算在货款里面。” 使者直接报价了。 三皇子听的肝都颤了,一千匹战马? 虽然那他不参与政事,但是大乾严重缺马,他是知道的。 每年一千,积攒个几年岂不是能组建一支骑兵了? “不……”顾道依然拒绝了。 三皇子心中的佩服如同滔滔江水,甚至眼角都湿润了,顾侯真是吾辈楷模啊。 “顾侯,国师已经很有诚意了,您不能……”使者有些着急了。 “每年两千!”顾道鉴定的说道。 “每年两千匹战马,不算在货款里面。”顾道又强调了一遍。 啪嗒…… 三皇子手中的筷子掉了,心中的形象也崩塌了,甚至嘴里的肉都不香了。 顾侯那里是节操够高,纯粹是价钱不够啊。 不过,都两千匹战马了,还要个屁的节操,换了父皇也忍不住。 “顾侯,你这可就是狮子大张口,不,您这是天狗张嘴,绝不可能。” 使者坚决地说道。 顾道却微微一笑。 “不必着急拒绝,茶砖能赚多少那?就算我都卖给你,长狄也不可能超越白狄和赤狄。” 顾道说着拿出一块香皂。 “隔壁已经准备好了浴桶,使者不妨沐浴一番,然后我们谈一笔更大的买卖。” 顾道说道。 虽然使者不明白为何让自己洗澡,但是听到有更大的利益,还是去隔壁洗澡了。 使者刚离开,三皇子蹭的一下跳起来。 “顾侯,两千……两千……你也太狠了,我看一千就不错了……你把他要跑了……” 三皇子都结巴了。 “淡定,你是皇子,这点小场面紧张什么?你能不能给我长点脸,呢能不能不给你父皇丢脸?” 顾道非常看不起他这个德行,还皇子那。 “好……大场面要淡定……要淡定……”三皇子深呼吸,摆出皇子风范。 可惜一个呼吸就崩了。 “顾侯,要不还是换回一千匹吧,我觉得不少了……” “出息……”顾道恨铁不成钢“吃你的肉去吧!” 两个人扯着淡,很快半个时辰过去了。 使者再回来,满脸的惊喜,不断地在身上嗅着香味。 就连三皇子都蒙了一下,使者身上那股刺鼻的羊膻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事一股花朵的清香。 “顾侯,您说的是这个生意么?”使者拉着顾道就不松手了。 使者刚才洗完澡,看着黢黑的洗澡时,把厚脸皮都给干红了。自己竟然这么埋汰? 清洁力量强固然重要,但是洗完了之后,浑身清爽还散发香气,简直是神物。 这神奇之物,一般牧民肯定是用不起,但是绝对受贵人们的喜欢。 毕竟谁也不愿意被窝里面的娘们,亲一口,都是一股羊膻味。 “此物的价值我不用多说了吧,每年两千匹战马,不算在货款里面,此物我给国师独家。” 顾道抛出自己的条件。 “那此物价格?”使者两眼放光,此物若只有长狄部落有,一转手去更远的地方。 那是什么价值? “来,我们边吃边聊,你觉得多少价格合适?”顾道笑眯眯的问道。 三皇子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块香皂,如同僵尸。 “两千战马就这么谈下来了?” 250二皇子,你不中用啊 技术才是根本的生产力,才能创造财富。 使者如果知道,他用一头牛换或者五只羊,换的三块香皂,其实原料就是牛羊的油脂。 当然顾道良心还没有完全坏了。 他还知道在香皂里面真的加一些鲜花,以至于香皂有了香味。 吃饱喝足,原本打算送使者去一趟翡翠胡同,体验一把大乾的一条龙服务。 毕竟给自己送钱来的,总要招待好。 可是使者心里已经长了翅膀,恨不得马上飞到国师眼前。 从顾道这里要了一百块香皂,然后带着随从,疯狂的打马冲出城,直接回了草原。 “还是个急脾气。”顾道无奈的说道。 一回头,八字眉的三皇子,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 “顾侯,这么大的事情,你是如何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三皇子感觉自己第一次认识顾道。 难怪他能封侯,简直是大将之才,举重若轻,吾辈楷模啊。 两千匹战马啊,他就跟没有感觉一样。 “注意仪态,你是皇子,别整的跟没见过大世面一样。”顾道鄙视这个小胖子。 三皇子有点委屈,这世上谁等闲见过这种大世面啊? “这场面很小么?”三皇子委屈巴巴的说说道。 看他这个样子,顾道想起那一日在皇宫,这胖皇子替自己出头教育顾家老太太和梅笙。 于是轻声说道: “行了,我也不能让你白来,想不想赚钱?” “赚钱?”三皇子的八字眉飞舞,眼前一亮。 他不想染指权利,但是靠着父皇给的那点俸禄,日子其实过的紧巴巴的。 养一家人之后,剩下的那点钱,很多美食都吃不起了。 “不要算了!”顾道看他犹豫,一挥手说道。 “不,妹夫,亲妹夫你是大将之才,堂堂侯爷怎么能说话不算话?我要赚钱……” 三皇子生怕顾道后悔,着急的都提前叫妹夫了。 “行了,你堂堂皇子,不要为了几个钱这个样子。让外人看不起你!” 顾道说道。 三皇子乐的眉开眼笑,心说,那是因为你能赚钱。 皇子,对我来说其实就是个坑。 但如果能赚点钱,将来能做一个吃遍天下美食的王爷,其实也不错。 “妹夫,你又不是外人,你可要说话算话。”三皇子高兴的说道。 “我肯定是说话算话,不过今天的事情,你帮忙去陛下哪里报告一下,我这还要招待客人。” 两个人商议定了,顾道这才出去给客人敬酒。 毕竟今天火锅店开业,来的很多客人身份都比较牛,这一折腾一直到了午后。 第二天一早。 三皇子估摸着父皇快散朝了,这才快乐的跑进宫,打算替顾道,不,是替妹夫禀告昨天的情况。 赶紧完成任务,然后赶紧去找妹夫赚钱。 刚到御书房,发现自己的二哥也在,好像跟父皇在讨论什么。 “老三来了,有事情?”皇帝抬起头问道。 这老三很少进攻,也很少主动找自己这个父皇,今天到是新鲜。 “父皇,就几句话,说完就走。”三皇子说道。 皇帝一皱眉,这孩子怎么躲着自己? “这叫什么话,朕撵你了么?正好你二哥也在,过来一起聊天。” 皇帝想多亲近亲近儿子。 殊不知自家的老三,今天真不是不想跟父皇亲近,他是心中真的长草了,准备去赚钱那。 父皇那天都能见。 但是妹夫要是改变主意了,自己可就失去一个赚钱的机会啊。 他决定言简意赅,不就是报备一下妹夫见了使者的事情么,说完自己赶紧走。 三皇子语速极快的说道: “父皇,是这样的,昨天顾侯火锅店开业,我去捧场……” 皇帝一皱眉,火锅店开业你跟我说什么? 二皇子更是心中不屑,这顾侯果然狂妄,一个火锅店开业,竟然要两位皇子去捧场? 真是…… “你说巧了,正好北狄国师焚如的使者也来了,我们就见了一面,那使者说了,每年给顾侯一千匹战马……” 皇帝脸色一愣。 二皇子五雷轰顶,北狄国师的使者? 难道顾道让自己去火锅店捧场,其实是为了带自己去见使者?还有一千匹战马? 是我眼皮子浅了? “父皇你猜顾侯怎么说?” 回想到昨天那惊心动魄的大场面,三皇子激动的把茶楼里面说书先生的套路拿出来了。 他跟说书先生之间,就差一块惊堂木。 “他说不行,一千匹战马都不行啊。是顾侯节操高洁么?” “错……顾侯一张嘴,要了两千匹!” “在那使者急赤白脸的时候,顾侯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香皂,大声说道,两千匹战马方可……” 皇帝和二皇子,被三皇子说的一愣一愣的。 两千匹战马? 二皇子衣服都快被自己撕破了,三弟一定再胡说吧! 皇帝抬起一脚,踹在老三的大腿上。 “你跟谁学的这么说话,能不能好好说话?到底是一千还是两千?最后怎么样了?” 皇帝怒问。 三皇子一下子吓了一跳,自己怎么不自觉的就说书的附体了? “父皇,那使者答应了两千匹,还不算在货款里面,绑定香皂的独家销售。 他昨天已经迫不及待跑回草原,儿臣估计,那国师肯定答应。” 三皇子一口气把剩下的说完。 皇帝脑瓜子嗡嗡的,什么香皂,怎么就能换来两千匹战马? 但是瞬间皇帝就明白了,这些都不重要。 好女婿是要告诉他。 北狄内斗已经日趋激烈,竟然到了宁愿牺牲国家利益,来提升自身部落实力的地步。 朕等这一天好久了。 却听老三开口了: “对了二哥,昨天顾侯也邀请你了?还等了你半天,你为何没去?” 三皇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呵呵,是啊,原本已经出门了,结果遇上点事情就错过了。恨不能欣赏顾侯的风采。” 二皇子笑声都是强挤出来的,他自然也想明白其中的道理。 所以他现在只想要抽死自己。 顾侯给了这么重要的机会,这可是谋划分裂北狄,为父皇复仇的机会啊。 结果被自己一矫情给推到门外了。 “父皇,没事我走了……”三个人里面,只有三皇子着赚钱。 251章三皇子一心赚钱 “你走?你往哪走,走什么走?”皇帝缓过神来,直接把三皇子一句话怼在原地。 “你跑进来跟朕说一段书就跑?当朕是什么人,你给我消停坐下,把昨天的事情一个细节不落的,说清楚。” 皇帝没好气的说道。 皇命不可违,何况还是亲爹。 三皇子只能耐着性子,把昨天的事情,一字一句的说清楚。 皇帝听着事情经过,逐字逐句的分析。 “父皇说完了,我可以走了么?”三皇子着急的说道。 可是事与愿违。 “你怎么回事儿?朕的椅子上有钉子是怎么着,还是朕这宫中有猛虎?你怎么总是想跑?” 皇帝没好气的问道。 “父皇,昨天顾侯答应我,要教我赚钱的本事,约好了是今天,儿臣着实心痒难耐。”三皇子说道。 二皇子脸色一变,顾侯教老三赚钱的本事? 这事情有何深意,难道是要带老三玩分裂北狄的事情? 皇帝来了兴趣。 “顾道要教你赚钱的本事?你这么着急赚钱,是朕给你的俸禄不够花么?” 换了别人定然诚惶诚恐,哪能说不够。 “父皇真有点不够,儿臣要养一大家子人,自己的嘴又馋,所以这每个月都是紧巴巴的。” “顾侯赚钱的本事您是知道的,儿臣想着赚点钱,以后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看着三儿子这个样子,皇帝无奈的笑了笑。 “也好,赚钱也不是什么坏事,你好好学。做买卖的本钱,朕可以帮你出。” 皇帝说完,三皇子迫不及待的告别,一溜烟的跑出御书房。 “父皇,儿臣家中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二皇子也站起来说道。 皇帝却没让他动弹。 “现在去晚了些,顾道既然决定教老三赚钱的本事,你是抢不回来的。” 皇帝一句话就揭破了二儿子的心思。 “朕让你接近他,跟他学高原之战的兵法,用意是何你应该清楚,你为何没有去学?” 皇帝声音带着失望。 二皇子一听吓得心跳如鼓,本想搪塞过去。 但是猛地想起黄士及的告诉过他的话,何时何地,无论如何不要欺骗皇帝。 “儿臣去了,但是顾侯说,蜀中之战根本不在战,也不是我的战场,然后就邀请儿臣去火锅店开业。” 二皇子恭声说道。 “顾修之聪明啊,你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了么?”皇帝冷声问道。 “父皇,儿臣当时以为是他故意自重身份,拿乔儿臣。想要儿臣尊敬他而已。” 二皇子说道。 “现在想来,他另有深意。” “所以你这皇子脾气就上来了,没去给火锅店开业捧场。结果他给你准备的大礼,便宜了老三?” 皇帝冷声说道。 二皇子叹了口气,的确是这样的。 “哼!皇子是要自重身份,却也要学会放低身份。顾修之给你的那句话学问很大,你要去想。” “想明白了再去见他,老三运气好,那是老三的事情,你只能去抢下一次机会。” 皇帝有些失望的说道。 二皇子心中十分惶恐,他不怕父皇发火,怕的就是父皇这种失望的语气。 太沉重了,沉重的他喘不过气来。 二皇子赶紧回家,去请教黄士及,顾道说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 三皇子一路打听,在大将军府找到了顾道。 这个地方,已经变成了巨大的工地,萧由领着工部的民夫,正在开挖沟渠。 打算联通金水河,利用渠水运送物料。 附近的宅子大部分都被顾道买下了,也不存在拆迁的问题,萧由可以大展身手。 “将来这里的破房子都拆掉,我要建一套高品质小区,尽量卖给那些有文化的大儒。 这样将来咱们有孩子了,你想想那是什么学术环境。” 顾道拉着锦瑟的手,畅想将来的周围环境,虽然现在是一片破败肮脏的贫民区。 “修之哥哥,想的真是太周到了!都听你的。” 虽然两个人要大婚了,但是提到孩子,锦瑟还是会害羞。 “可是修之哥哥,要是没人买怎么办?毕竟这里原本是贫民区,那些大儒怕是不愿意来。” 锦瑟有点小担心。 “放心,他们将来不抢都捞不着,想要卖房得看我的心情,得排着队求咱们!” 顾道大声说道。 把锦瑟逗得咯咯直笑。 “修之哥哥,你说大话的样子好帅,将来卖不出去也没关系,咱们自己留着送人便是!” 锦瑟俏皮的说道。 “哎呀,你这个败家的样子,更好看!” 顾道两个人你侬我侬的,正情到深处,一个不合时宜的胖子出现了。 正是三皇子。 “我来的不是时候?”三皇子尴尬的说道。 锦瑟现在胆子大的很,被三哥看见自己跟修之哥哥秀恩爱,也不那么紧张害羞了。 “三哥来的正是时辰那。”锦瑟说道。 在大乾,有盖房子破土动工第一天,主家给工匠送饭的传统。 这是为了让工匠吃好,吃饱,好好干活。 表达主家对工匠的委托和信任。 顾道和锦瑟今天亲自来给工匠送饭,这顿饭的主菜只有一个,那就是红油牛杂。 每人一大碗饭,一碗牛杂汤。 这东西有多下饭,顾道比任何人都清楚,工匠和民夫没见过这东西,开吃之前有有些犹豫。 但是这年头普通人能吃上荤腥就不容易了,看着一碗像是肉的东西,先想着不要浪费。 好吃不好吃的不重要,这油水吃进肚子里重要。 一口牛杂就着米饭吃下去,工匠发出一声呻吟,有些麻辣了,第一口受不了。 但是吃几口之后,额头瞬间冒汗,胃口打开,再也忍不住了。 “这是什么东西,这么香?再给我来一碗饭!” 萧由吃的直吸气,但是爽快的脱口而出。 作为户部官员,他却一点架子没有,身上穿着粗布衣服,一副工匠的打扮。 这东西吃起来太过瘾了,麻辣鲜香,简直是从未吃过的美味。 说是送饭,其实就是锦瑟和顾道指挥丫鬟,给这些人盛饭。 真要是公主盛饭,他们也不敢吃。 每个人从丫鬟手里接过饭碗,都要喊一声‘谢谢公主!’,然后蹲下猛造。 “殿下,这道菜,就算是赚钱的办法!”顾道指着红油牛杂说道。 京城现在宰杀的牛羊多了去了,而内脏更加的便宜了。有的几乎是白送的价格。 顾道决定把他们变成美食,卖给普通老百姓。 三皇子打算亲自尝尝,这赚钱的菜什么味道。 结果一开吃就停不住了,只顾着埋头苦吃,根本没听到顾道给他核算成本…… 252章上了顾道的当了 在一个老百姓吃饱就是盛世的世界,肉是永远不够的。 穷人一年能吃几顿肉就不错了。这还是在京城,如果往偏远一点地方走,也就过年能吃顿肉。 牛杂、羊杂在这个世界,原本的处理方法也就是炖和煮。 口感连穷人都不太喜欢。 现在顾道给出了这种配方,一下子改善了口味问题,还有就是便宜。 这种东西贵人不吃,有钱人不屑吃,就是普通老百姓的美食。 所以市场不是问题。 三皇子第一笔买卖,就是承包了驸马府建造人员的伙食,本来就是顾道出钱,这伙食也是他说了算。 一万两预付款,加上牛杂羊杂的各种下饭做法,这生意就交给三皇子了,接下来就看他自己的能力了。 按照顾道给他的市场分析,三皇子专门挑苦力聚集的地方开店,十文一碗牛杂,饭食管饱。 “这些苦力卖的是力气,其实也就是身体,如果长期得不到油水保证,身体就会垮了。 而他们每天的收入在七十文上下,拿出十文吃一碗牛杂,看似奢侈实际上确是养了身体。 而且很多贫民吃不起肉,偶尔来一碗牛杂,解馋不说还能补充油水,这是利民强身之道。 利民就是利国,强百姓之体魄就是强国!” 三皇子面对自己的父皇,侃侃而谈,把牛杂羊杂说成是利国利民,最后做出总结陈词。 “既然是利国利民,那就一刻不能耽搁,要大面积铺开,所以父皇为儿臣投资两万两,实在是划算。” 三皇子是来拉投资的。 他要在整个京城铺开牛杂生意,觉得顾道给的一万两不够,打算从父皇这里再薅一把。 皇帝听了哈哈大笑,第一次见到三儿子如此精神头十足的想干一件事情。 “这些话都是谁教你的?”皇帝明知故问。 三皇子嘿嘿憨笑。 “回父皇,市场分析是顾侯说的,老百姓需要补充油水也是他告诉儿臣的,剩下的都是儿臣自己发挥的。” 皇帝欣慰的点了点头。 “很好,终于会想问题了,不过你告诉朕,你生意铺的那么开,哪里来的那么多牛羊下水给你?” 皇帝问道。 “牛羊从草原和高原来啊,每天那么多人吃火锅,吃牛羊肉,下水有的是还便宜。” 三皇子兴奋的说道。 “那草原和高原为什么会给我们牛羊?”皇帝拷问到实质问题了。 三皇子心说我就来要钱而已,怎么就问起来没完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那是父皇要解决的事情,只要你让大乾百姓吃上牛羊肉,我就能有用不尽的下水。 父皇问了半天你到底投资不投资?” 三皇子说道。 三皇子反手一个甩锅,把皇帝逗笑了。 “你这一军将的好啊,行了找元祥拿钱吧,父皇投资了。不过一年之后你要把本钱还父皇,还要加一成利息!” 三皇子八字眉皱起,咋还要利息? 心中默算了一下,好像差不多能还上。实在还不上就从俸禄扣,没钱我就去妹夫家蹭饭。 完美! “好,一年之后连本带息还给父皇。”三皇子乐乐呵呵的答应了。 有了父皇的两万两,顾侯给的一万两,应该可以大规模铺开卖牛杂的生意。 三皇子走了之后。 皇帝来到了后宫,直奔袁贵妃的宫中。 今天袁贵妃有一个重要任务,就是从自己女儿的锦瑟的嘴里,问问什么是香皂。 这香皂能让顾道从北狄换战马,想来是一件很厉害的东西。 听说跟沐浴有关。 皇帝本想直接找顾道问,但是刚从人家手里拿来水泥又问香皂,这吃相有点难看。 刚到袁贵妃的宫中,宫女围着袁贵妃发出阵阵惊叹。 “娘娘,你好香啊,这是桂花的香气。”小宫女使劲儿的在袁贵妃身上吸气。 “娘娘的肌肤好像也顺滑了。这香皂好神奇。”另一个小宫女惊叹。 “行了!哪有你们说的那么神奇,不过是洗涤之物。”袁贵妃心中美滋滋,嘴上却谦虚着。 心里犹豫着,这么好的东西,要不要给皇后送几块。 送,是礼数,不送有些不合适。 可是锦瑟给的就那么几块,当真有些舍不得。 想到这里就有些气闷,都说女生外向,这锦瑟是越来越抠了。 皇帝咳嗽一声,小宫女们赶紧散开,袁贵妃赶紧过来相迎。 一股沁人心脾的清新之气,扑面而来。 皇帝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爱妃身上的味道如此新奇,是那香皂的效果?” 皇帝有些惊喜,也有些迷醉。 “正是那,在臣妾的拐弯抹角逼问之下,那丫头终于给了几块。女生外向诚不欺我。 咱们得宝贝女儿心都飞道那小子身上去了,真是越来越抠了。” 袁贵妃抱怨着,眉眼间的的喜滋滋更像是炫耀。 皇帝拉着贵妃的手,摇了摇头。 “女儿还是好女儿,都是被那小子给带坏了,这两天有话都不跟朕说了,让老三来回传话。 锦瑟如此行事,一定是被他授意的,不就几块香皂么,当真过分。” 皇帝面上生气,摸索老婆肌肤的手可一点不老实。 摩挲了还不过瘾,忍不住低头在袁贵妃脖颈之间,使劲儿的吸气。 等到他抬起头时候,识相的宫女太监都不见了。而袁贵妃面如桃花,娇媚含羞。 “爱妃还剩几块香皂,不如陪朕也试试……” 用香皂的过程很不可描述。 亲身体验之后,皇帝非常满意,这香皂果然美妙。 但是绝不是普通老百姓用的。 尤其是按照顾道的定价,贫民老百姓用不着,也用不起。 但是这东西对贵族和贵妇,绝对是一种必不可少的奢侈品。 尝试过洗干净之后的感觉,几天不洗恐怕就会想。 北狄贵族很多,早就脱离了游牧吃苦的生活,他们也开始享受起来,定然难以拒绝这东西。 而且北狄卡着西域的商路,这东西转手贸易更值钱。 只要利益够大,就足够再北狄内部引起实力不均,不均就会产生分裂。 “陛下,刚刚说修之让老三传话,你们之间是生分了么?”袁贵妃比较担心这个问题。 毕竟女婿好,女儿才能好。 能化解最好化解了,他们翁婿之间千万别有了隔阂。 “瞎担心,他是朕的女婿哪里能生分,不过这小混蛋八百个心眼子。让老三来回传话,目的不过是在给老二看。” “那香皂爱妃放心,朕……”说到这里皇帝猛然坐起来。 “上当了,水泥秘方这小子交出来的那么痛快,原来是为了堵住朕的嘴,不好意思再问香皂的事情。” 253章二皇子,终于上道了 三皇子跟皇帝的对话,很快就传到二皇子这里。 “三皇子竟然还有这般见识,以小见大,真知灼见啊。”黄士及赞叹说道。 一个国家,根本在百姓。 如大乾这样的国家,为政之人心里回想着让百姓吃饱,早晚都会强盛。 “三弟从小懦弱无刚,不关心朝政,哪有如此真知灼见,定然是顾侯所授,我真是……” 二皇子后悔的说道,他后悔自己失去了露脸的机会。 想起当日自己那矫情的德行,他就想抽自己。 “不等了,我这就去见顾侯道歉。”二皇子起身说道:“欲成大事,脸面算什么?” “那句话还没想出来,这样去陛下哪里会生气吧。”黄士及说道。 二皇子做了决定,瞬间觉得心情一宽。 “先生差了,父皇终究是父皇,就算生气也会原谅我。再不去拜访顾侯,恐怕就真的失去机会了。” 二皇子说干就干,直接去拜访顾道。 顾道正在庄子里看着农户翻地。 这个庄子是皇甫松芝输给他的。 过几天就要种地了,现在的农人都在翻地。养了一冬的耕牛,也开始下地了。 他知道农民不容易,可是这个时代的农民,比他想象的还不容易。 他们用着简陋的工具,全家老少齐上阵。 面朝黄土背朝天。 “不好了,老黑跌死了……”突然有人惊呼一声。 这一嗓子,呼啦一下全村的农民全跑过去了,紧接着嚎啕大哭,还有打人的声音。 “怎么还死人了?快去看看!”顾道赶紧从树荫下出来,带着关石头来到出事的地方。 发现不是人死了,是一头黑色的牛摔死了。 庄子里的人,跟死了亲爹一样。 “牛死了吃肉就是,至于大惊小怪的么?”顾道说道。 其他人不敢吱声,庄头老黄开口了。 “侯爷,村子里一共就两头耕牛,老黑是最年轻有劲儿的那头,全村子都指望它出活那。 而且老黑正当生育的时候,准备今年再生一头小牛。” 说着说着老黄哭了。 “不就一头牛么?不至于,咱家别的没有,牛有的是。去京城给他赶几头来。” 顾道无所谓的说道。 “侯爷,那不一样,京城那牛是吃的。咱们这牛是种地的,京城那牛他种不了地。” 老黄说道。 顾道才想起来,京城大部分都是牦牛,那玩意好像真的不能种地。 “别着急,等草原的牛过来,给你弄几头。”顾道说道。 草原的牛跟耕牛是一个品种,应该没问题了吧。 “我的侯爷,不是换个样子就能种地了。这牛天生不会种地,要一生下来就跟在母牛身边,学着耕地。 等长大了,才能慢慢的上笼头和犁,它才会耕地的。草原那都是壮牛,根本学不会还伤人。” 顾道听明白了,这牛需要从小驯养才会种地。 “行了,那你也别哭丧脸了,大不了我出高价,给你买几头耕牛不就完了么。 这个也别浪费了,全村分了吧!” 顾道说道。 “多谢侯爷。”一大群村民竟然跪了。 顾道还没来得及表现一下亲民,把他们搀扶起来。 这些村民就呼啦一下跑了,欢天喜地的准备杀牛分肉,让顾道以为自己遇上杀猪盘了。 不过他看着这头牛的脑袋,怎么琢磨都不对。 总觉得少点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二皇子来了? “顾侯,我是来道歉的。”二皇子十分郑重的说道。 “不敢当,殿下在说什么,我实在是听不懂。”顾道客气的拒人千里之外。 本来老丈人吩咐了,他还想帮帮二皇子。 可是这家伙竟然不上船,那就不怪自己了,皇帝再问起来,自己也有交代了。 不是我不帮你儿子,是你儿子自己不上道啊。 对于他来说,皇帝还年轻,对于未来谁登上皇位,不用着急站队。 再说,没有实力需要站队,有实力的都等着拉拢。 他现在只想把触角伸出去,不断的强大自己的实力,二皇子上道他就帮忙,给太子找点麻烦也好。 二皇子不上道,他就发展自己的实力就行了。 “顾侯邀请我去参加火锅店开业,我竟自负皇子身份,矫情之情如今想来也是难堪。请顾侯给我一次机会。” 二皇子非常在诚挚的道歉。颇有礼贤下士的味道。 顾道这人驴脾气,顺毛捋舒服了也就好说话了。而且这二皇子颇有点上道的意思。 “殿下无需如此,要说错误,是本侯没说清楚。不要再提这件事,今天杀牛,我请你吃牛肉。” 顾道把话圆回来。 “多谢顾侯,多谢顾侯!”二皇子一听这事情过去了,高兴的说道。 二皇子跟顾道一起进入庄子,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个庄子外表看起来没什么,但是走到里面却发现,整洁宽敞的道路。 家家都是白墙黑瓦的小院子,周围没有任何垃圾。 走到庄子内部,竟然是前后错落有致的几个院子,每一个院子都有二层小楼。 二皇子把这个好奇压下,问出自己想要问的问题。 “顾侯,上次给我说的那句话,一直没有领悟,还请赐教。”二皇子虚心请教。 蜀中之战根本不在战,也不是你的战场。 顾道当然记得这句话。 “蜀中之战能胜的原因很简单,是我杀光了世家,把土地给了士兵,释放了战力。” 顾道随意的说道,一股冷气侵入二皇子的五脏六腑,让他猛然的瞪大双眼。 他查阅了所有奏折,父皇允许他看过所有秘档,可是从未想过竟然是这个原因? 杀光世家重分土地,这不是重塑蜀中的做法么? 这也是动摇天下根本啊!难怪父皇讳莫如深,顾侯胆子也太大了。 “哪还有后半句那?”二皇子半天之后,才想起来问道。 后半句,顾道告诉二皇子,那不是他的战场! 此时这傻孩子还问出来,顾道只能明说了。 “陛下让我帮二皇子,我自然要尽到提醒义务。当时我认为二皇子想要的东西,没必要着急去抓军权,所以就善意提醒了一下。 现在看来,我想错了,所以这句话二皇子也不用放在心上。” 顾道淡然的说道。 二皇子彻底麻了。 顾侯,你这么直接的么? 你不如直接告诉我,想要皇位,不要着急去控制军权得了。 “请顾侯赐教,我应该如何做?”二皇子疑惑的问道。 顾道笑了笑说道: “我给殿下的第一个建议,就是你要干什么,你就要光明正大的喊出来,人家才好站队帮你。” 254章顾道买牛 “生而为皇子,谁不想位列至尊,太子失德,我欲取而代之,请顾侯助我。” 二皇子终于说出这句话了。 因为他清楚,今天顾道说的这么直白,就是逼着他表态。 顾道,为大乾开疆拓土第一人,最年轻的侯爵。 父皇心目中地位之重,仅次于儿子的存在。 自己必须争取他的支持,而且自己回来不就是干这件事的么? 纵然不说出来,难道太子就不干自己了? “这就对了么,你不亮剑,谁能为你站队?太子的仇人怎么会向你靠拢?” “明天你就主动上奏折,就说心疼陛下政务操劳愿意为陛下分忧,但是现在能力有限,请皇帝派你到户部历练。” 顾道直接说给他出主意。 二皇子蒙圈了,要玩的这么大么? “顾侯,要玩这么大么?不会玩砸了吧!”二皇子踟蹰的说道。 “殿下此举成功不成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表明态度了,不成功你有什么损失那?” 顾道说道。 二皇子稀里糊涂的走了,感觉脑袋被打了七八拳头之后,又喝了半斤烈酒。 知道顾道人称顾狂人,没想到做事这么狂放。 等二皇子走了,顾道不高兴了。 “不说分牛肉么?本侯那份那?我还答应二皇子请他吃牛肉,简直是丢人现眼!” 关石头掏了掏耳朵。 “少爷,那一头老耕牛又柴又塞牙,谁会给你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没吃过什么好东西那。 你不会是怕吃不上牛肉丢脸,所以往死里忽悠二皇子吧?” 其实有这个成分在里面,但是顾道哪里能承认。 反正二皇子早晚要跟太子打擂台,自己给他打打气怎么了? “你别胡说八道啊!我是主子,主子你知道么?他们不应该先想着我么?一群不忠不孝的刁民。” 关石头对于顾道这种发火,根本不往心里去。 还顺势调侃了一句: “怎么没记得你这个主子,刚才老黄庄头还来提醒我,让我提醒你,不要忘了答应他们的耕牛。” 顾道一听气笑了。 “好家伙,进了土匪窝了这是,赶紧走吧,不然不定被惦记什么!” 其实这个庄子的村民挺朴实,对他这个主子也很认可。 知道这个侯爷没什么架子,碰见了他都敢聊聊天。 甚至好几家都想把闺女送进侯府,去伺候顾道。顾道哪里看得上那几个柴火妞。 他纯粹是觉得那头牛好像哪里不对,没话找话快活快活嘴。 等出了庄子他才想起来。 那头黑牛没有鼻环啊。 难怪总觉得哪里不对,连牛魔王都有鼻环,凭啥它没有? “鼻环?”顾道猛然停住脚。 “石头,我记得北狄上次谈判,答应给大乾几万头牛是吧。给全了么?”顾道问道。 “哪有,这帮蛮夷不同部落,拖延了许久。好像最后一批两万头,马上就到。” “这两天户部忙着四处联系卖家。可那破玩意谁愿意买,从塞外赶过来都掉膘不成样子。哪有蜀中的好吃。” 关石头一边上马,一边说道。 “把这件事盯住了,咱们家作为军功侯府要为户部分忧啊!全买了。” 顾道眼前一亮说道。 关石头都懵了,少爷不就是没吃上牛肉么,至于气性这么大? “少爷,你要是真生气,我去打那黄庄头一顿给您解恨。买两万头瘦牛,真不至于。 就算咱们全家吃,哪也得吃到猴年马月去。” 顾道白了他一眼。 “你知道个屁,掉膘的肉牛不值钱,但是掉膘的耕牛,可是好几倍的价格。” 关石头懵逼了。 “少爷,那老黄庄头说了,草原来的牛不会耕地……” “闭嘴,我自有法宝让它听话……” 顾道打断他。 ………… 户部正在为这些牛发愁,最近户部尚书陆冠病了,这件事压给了户部郎中罗干。 “大人,北狄的牛本就不好卖,加上蜀中的牦牛源源不断,就更加不好卖了。” 一个户部主事跟罗干说道。 “何止啊,偏偏选这么个青黄不接的时候送来,铁定瘦骨嶙峋,杀了没有肉。又不是耕牛,谁舍得草料养这些东西?” 另外一个主事也说道。 “哎,听说最近三皇子殿下开牛杂铺,你说这位殿下能吃下么?”先前那个主事问道。 “你别扯了,三皇子殿下的牛杂铺,那是用牛下水,再说两万多头,得吃到什么时候去?” 罗干苦笑着说道,紧接着他神情严正说道: “不要扯这些没用的,都发动各自的关系找买家,难不成户部还把这些牛当俸禄发给朝中的大人们?” 大乾跟北狄只见说是贸易,其实大家都明白,就是大乾打输了交保护费。 这些牛完全的鸡肋。 卖不上价钱,砸在手里浪费草料,在手里死一只都要有说法。 众人刚要散去,一个小吏跑了进来。 “罗郎中,好消息,有人要来买牛。说是多少都要!” 罗干一听还有这好事,竟然多少都要? 这样的冤大头不好找,立即出门亲自去迎接,一看来人罗干又惊又喜。 竟然是乾元火锅店的掌柜的。 谁不知道乾元火锅店是顾道开的,谁不知道顾道跟户部,跟陆家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十四两银子一头。”罗干直接开价。 “罗郎中,您觉得我不懂行?那牛来了要瘦成什么样子?我家要废多少草料? 十两银子一头,户部要卖,我全都吃下现在付钱!” 乾元火锅店的掌柜的还价。 两个人相互讨价还价了半天,最后还是十一两半一头,卖给了乾元火锅店两万头。 当场交了银子,牛到了按头数算,多退少补。 交易结束之后,罗干长长的松了口气,可算是有个冤大头收下这烫手的山芋了。 他的心理价位是十两八钱,谁知道多卖了银子,这可是大功一件。 “走,今天我请客,咱们去乾元火锅店,庆祝一下找到了冤大头。”罗干高兴的说道。 “嘿嘿,那老掌柜的我看也是废物,还自以为精明。不知道那顾侯爷知道他干如此蠢事,会不会开除他?” 一个主事兴奋的说道。 “哈哈,那我们赶紧,去看看这老掌柜最后一面,以后可就看不不到了。” “两万头瘦牛,乾元火锅店得卖到猴年马月去。”有人凑趣的说道。 罗干猛然一拍大腿。 “得赶紧去吃,以后乾元火锅的牛肉,恐怕要柴的很了。因为他们只有瘦牛!” 罗干的话立即引起哈哈大笑,众人簇拥着去乾元火锅城捧场。 255章替顾道背锅 二皇子回到家,把顾道的想法跟黄士及说了。 “亮剑!” 黄士及从二皇子的陈述中,提炼出来这两个字。 只觉得一股干净利落的一往无前之气扑面而来。 不由得赞赏道: “顾侯不愧是军人,不愧是狂士,杀伐果断不留退路。” 二皇子听了苦笑。 “先生,我是让你给我做决定的建议,不是让你夸奖顾侯。” 黄士及捋了捋胡子。 “殿下糊涂,你是等陛下推上前台,还是自己走向前台?这是有区别的。 自古哪有被迫夺嫡一说?难道要让陛下失望,要让那些想要追随你的人,摇摆不定?” 听了黄士及的话,二皇子终于做了决定。 第二天早朝,二皇子出现在朝堂之上。 这让很多心思敏感的大臣一下子觉得不对了,太子临朝那是观摩政务。你二皇子有啥事不能后宫说? “二弟,你来错地方了吧?”太子见到二皇子,冷声说道。 “太子殿下勿怪,今日我新得了一把宝剑,想要给父皇看看。”二皇子不卑不亢的回答。 “宝剑?你糊涂了吧。朝堂是讨论国家大事的地方,不是你耍剑的地方。”太子冷笑,一语双关。 很多大臣会心一笑。 二皇子也跟着笑了,好像没听明白太子的话。 很快早朝开始,皇帝看到自己的二儿子,眉头一跳隐约有些期待。 “父皇,二弟说他新得了一把宝剑要献给您看看。儿臣劝他这是朝堂论国事之地。可是二弟太执拗……” 太子一脸的无奈。 皇帝点了点头。 “来都来了,老二把你的宝剑拿出来,朕跟众位爱卿一起欣赏欣赏。”皇帝无所谓的说道。 “回父皇,得宝剑不过是跟太子殿下的一句玩笑话,不过顾侯到是给我讲了一个亮剑的道理。” 二皇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先把顾道拉上,告诉群臣顾侯跟我亲近。 “二弟,你这前言不搭后语,到底要闹什么,这是国家重地,速速去后宫等待,我跟父皇退朝再与你说笑。” 太子赶紧说道。 “父皇,儿臣游学江南数年,归来却发现父皇两鬓斑白国事劳顿,儿臣心痛如绞,愿意为父皇分忧。” 二皇子沉声说道。 太子眉毛一下子都立起来了,朝中大臣各自惊诧,二皇子这哪里是来献宝剑的,这分明是来对太子亮剑的。 “但儿臣也知自己能力有限,请父皇允许儿臣先去户部历练。” 陆冠今天难得上朝,一听这话皱了皱眉头,什么意思? 陛下要动户部,还是二皇子要拉拢老夫? “太子,你怎么看?”皇帝把话扔给了太子。 这句话一下子把太子从懵逼的状态下砸醒了,怎么看? 不同意? 老二说的一片孝心的样子,自己不同意岂不是不孝? 同意? 那不是扯淡么,这老二分明是来夺权的,他这是剑指太子的宝座啊。 你要作太子,我干什么? 顾道你个混蛋,竟然怂恿老二来恶心我? “回父皇,二弟这话让儿臣汗颜,都是这些年儿臣为父皇分忧不够,二弟要为父皇分忧儿臣赞成。” “不过既然分忧,那自然是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不如也给老三一个差事历练一下。” 太子说道。 朝臣一听,好家伙,太子这一招也很高明。 三皇子懦弱无刚,一向惧怕太子,三皇子的势力发展起来了,自然成为太子附属? 而且朝中的资源就这么多,三个皇子争,太子本身占据大义名分,又能控制三皇子。 二皇子无论如何也无法占优。 “陆尚书,你户部还缺人么?”皇帝问陆冠说道。 “回陛下,户部已经人满,臣需要斟酌一番,才能给二皇子腾出一个位置。”陆冠不紧不慢的说道。 没有拒绝,但是也没有同意,那就是没戏。 “行,这件事朕问问老三再说,老二忙你的去吧。”皇帝也找了个台阶把老二给打发了。 二皇子感觉畅快,果然顾侯说的对,只要你亮了剑,就有所得。 太子殿下害怕了,群臣看自己的眼神不再是个孩子,而是皇子。虽然父皇没答应,但是也没有反对。 ………… 乾元火锅店,自从开业之后,一直生意火爆。 主要是顾道的店,好吃还不贵,除了牛羊肉之外,还有鱼丸、虾丸、各种小食。 甚至吃的热了还能来一碗冰淇淋解解腻。 来一次可以吃到各种不同的新奇东西,而且蘸料和底料十分独特。 虽然开了很多模仿的,但是始终追上顾道的店。 “我说掌柜的,听说你们火锅店收了户部那两万头瘦牛,你可千万不要拿柴肉糊弄我们。” 一个食客故意大喊说道。 “那决不能,咱们的牛肉全都是蜀中过来的,肥美多汁,不信您去后院看看。”掌柜的笑眯眯的说道。 “掌柜的,你这掌柜之职快到头了吧。买了那么多赔钱货,你们侯爷还不打死你?” 食客不依不饶的开掌柜的玩笑。 “不会,不会,我家侯爷最是心疼家奴。别说买几头瘦牛,赔了一些银子。就是把这火锅店干黄了,也不至于打死。” 掌柜的自豪的说道。 这年头当家奴能摊上这么个好主子着实不容易。 所以老掌柜的决定,替侯爷把买牛这愚蠢的决定给扛下来。丢自己的脸,总比丢家主的脸强。 “你可别替你们侯爷扛事儿,这么大的买卖他不点头你敢私自做主。你们侯爷真是户部的救星啊。”食客压根不信。 这几天尽是这种食客。 这帮人身份不高不低,来着吃饭都是大爷,老掌柜为了店里的名声,客气的陪着他们扯一会儿。 现在整个京城都拿顾道的这笔买卖当笑话。 正说话之间,户部郎中罗干,带着一群户部主事和小吏走了进来。 一进门就对掌柜的拱手致谢。 “哎呦,老掌柜您可是我的大恩人,您不知道那些瘦牛愁的我头发都白了。您这一接手反倒成了我的功劳。 说实在的,我都怕侯爷那天拿您出气,就见不到您了。” 罗干得意的说道。 “郎中大人说笑了,侯爷仁慈,怎么会拿我一个老奴出气。”老掌柜的笑眯眯的说道。 心中着实有些厌烦了。 几万两银子而已,没见过金山银海的东西。 要是让你见见侯爷家里那些金银大南瓜,还不气死你? 256章教牛耕地 顾道要卖耕牛? “老掌柜的,我没有不敬的意思,侯爷不会真把草原瘦牛当耕牛吧,那可是……” 罗干说没有不敬的意思,但是脸上绽放的狂笑,已经出卖了嘲笑之意。 “把草原的牛当耕牛,侯爷真是出身富贵,不食人间烟火啊!” 一个户部的小吏摇头笑道。 整个火锅店,一下子热闹起来,客气点说顾道富贵,不懂明见俗物。 但是,不客气的直接喷顾道是个蠢货。 他不知道那牛耕地,需要从小学么?这是农人特有的手段,草原的怎么会教这种东西。 老掌柜的也蒙了,这锅我怎么背,背不动啊。 侯爷到底什么情况? “至少,这火锅店的牛肉暂时可以放心吃了,只是不知道侯爷这耕牛能卖到那个年月去。” 罗干大声嚷嚷着,领着自己的属下大吃大喝起来。 “这一点罗大人不用担心,侯爷家大业大,卖不了就养着呗,万一那些牛学会耕地了也说不定。” 有人捧着罗干说道。 老掌柜的觉得脑袋发晕,没脸在这里待下去了,赶紧告辞了。 ………… 说实在的,顾道第一次来到自家的牲口圈。 无论是从蜀中或者草原来牲口,都会放倒这里养一段时间。需要宰杀的时候,从这里带走。 两万多头牛从户部的手中接过来,全都送这里来。 这些牛的卖相的确不好,一个个瘦骨嶙峋,甚至有不少眼看趴下就要起不来了。 “侯爷,这哪里是耕牛,分明是草原黄牛啊。不是跟你说过了,这东西没法子耕地。” 庄子的庄头老黄,看着这些牛直跳脚。 这侯爷要是自家的崽子,说什么吊起来打。 好几万两银子,竟然买这些瘦了吧唧的东西。 “别那么多废话,听说你是兽医才带你过来,赶紧看看那些趴下的有没有救。” 顾道没好气的说道。 “侯爷,这些牲口能走到这里,扛不住的早死了,没死的纯粹是饿的,几顿料就好了。” 老黄没好气的说道。 “可是这玩意,你喂它纯粹是亏啊,等他们膘肥体壮了,除了吃还是吃,不如现在死了直接吃。” 顾道被这小老头给逗笑了。 “这些牛不会耕地,我们教它们就行了!”顾道笑着说道。 老黄感觉这侯爷太杠头了,怎么说不明白。 “侯爷,这东西要从小学,谁能教它们?”老黄着急的说道。 顾道打量了一下他。 “当然是你教啊,难道是我?” 老黄疯了,侯爷让我教牛耕地,还他娘的不如我自己去耕。 再说这两万头啊,两万! “侯爷,你逗小人玩了,小人会被玩坏的。”老黄快哭了。 顾道朝着老黄招招手,带着他来到了一间大仓库里面。 只见里面放着一个巨大的架子,一头黄牛已经被固定在架子里面,四肢离地双眼茫然。 一个铁匠把一个铁签子烧红了,然后用一对钩子,把牛鼻子勾起来,滋啦一声,铁签子直接穿过鼻子。 黄牛发出一声凄惨的惊叫。 老黄吓得心惊肉跳,虽然看不起这些黄牛,但是看着牲口被这样折磨,他还是感觉一股悲凉之意。 却见这还没结束,那铁匠竟然趁机给牛鼻子穿了一个铁环。 “侯爷,你一刀杀了它吧,牲口而已何必如此折磨他?”老黄于心不忍的说道。 等到那黄牛被放下来,顾道牵扯铁环上的绳子,因为疼痛的原因,这黄牛只能跟着顾道来回走。 “老黄,你觉得现在它可以耕地了么?”顾道问道。 老黄愣怔了一下,恍若一股电流从脚底板到头顶,看看那鼻环,看看顾道。 “侯爷……你是我祖宗……”老黄献上了他最高的敬意。 顾道真想一脚踹死他。 我送你来学手艺,你想送我去享受香火? 老黄激动地绕着黄牛,又蹦又跳,然后又心疼那牛鼻子,农家人看不得家里的大牲口受苦。 这牛当然能耕地,只要家里的半大小子牵出去,就能让这黄牛耕地。 只要耕地,慢慢总会习惯的。 “两万……侯爷两万啊……咱们庄子里,岂不是每家一头?”老黄感觉自己快飞起来了。 还不忘了给村民谋福利。 “行,一家一头。你去把庄子里的人都喊来,我管吃管住,让他们教这些牛耕地。” 顾道说道。 火锅店的老掌柜,骑着快马疯子一样找到这里来了。 一进门就给侯爷跪下了。 “爷,不能这么弄啊。这牛根本不能耕地,您不能把它们当耕牛卖啊。” “您别管了,千万别管了。您就说这些牛都是我自作主张买的,就说当耕牛卖也是我的主意。” “老奴是蠢货,总比您是蠢货好。您过两天再找个人多的地方,把老奴吊起来用鞭子抽一顿。” “侯爷,您可不能再折腾了,再大的锅老奴背不动咯。” 军功封侯的侯爷啊! 好不容易闯出来名震天下的威名,真要是因为几万头牛毁了,那可太不值了。 自己这一辈老了,终于盼到出头之日。 子孙后代都指望侯爷带着享受太平日子那,侯爷的名声可不能毁了。 顾道把鞭子举起来又放下了。 “我要不看你一片忠心的份上,今天就打你个满脸桃花开。蠢的也就比老黄聪明那么一点。” 老掌柜的蒙了,抬头看看侯爷,又看看傻笑的老黄。 等到老黄牵着牛,在老掌柜的跟前走一圈之后,老掌柜干净利索的跳了起来。 “哎呦,老黄你这蠢货样子,绝不会有这种想法,侯爷大才啊!” 老掌柜的一脸高兴的大喊。 “侯爷,如此妙法把草原黄牛变成耕牛,以后草原的牛岂不是都是咱们增强国力的利器?” “糟了咱们的牛肉要涨价了,哎呀不好,这东西是一锤子买卖,谁都能做,这可如何是好?” 这就是聪明人跟蠢货之间的区别。 老黄的最高智慧,就是给村子谋福利。 这老掌柜的从国家到民族,然后到自己主家的利益。全都想的周全了。 “让你当一个火锅店掌柜,真是屈才了。” 顾道看着老掌柜由衷的说道。 自己这个世界,那个没见过面的母亲,给自己留下不少人才啊。 ………… 罗干吃饱喝足从火锅店里面出来,却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罗大人,我家主人有请……” 罗干愣了一下,什么人请自己,但是当他看到远处的马车上太子府的标志,立即酒醒了一半。 他赶紧来到马车跟前。 “听说顾道以黄牛假冒耕牛,你们户部要管啊!”马车里传出一个声音。 257章打断他的双腿 罗干兴奋的一夜辗转难眠,车里的不是太子他知道,但是一定是太子的亲近之人。 顾道把黄牛当做耕牛来卖,这就是欺诈百姓,户部是有权利查封这些牛的。 这是道理,抓住这个道理自然立于不败之地。 可是这也是坑,那顾道岂能是讲道理的人?没封侯的时候,就被称为顾狂徒,多少人栽在他手里? 最近虽然收敛了一点,可是去招惹他,就等于去触碰猛虎的屁股。 “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天亮的时候罗干终于下定决心。 他知道自己是大人物博弈的一颗棋子,可是当棋子也是搏一搏的机会,难道做一辈子户部郎中么? 为了给自己壮胆,早餐他多喝了一碗羊汤。 ………… 顾道最近在窦鼍家借了一套院子住。 早上跟楚矛对战刀法弄了一身汗。刚洗漱完,二皇子就上门了。 这很明显是过来蹭饭的,用这种方式表达想要亲近之意,当然也是给外人看的。 让别人以为自己已经上了他二皇子的车。 顾道觉得无所谓,反正对这事上心的也就只有太子,让太子不痛快,自己就痛快了。 皇帝就这三个儿子,老三明显是废了,如果二选一,他更支持这个二皇子。 对了,还有两个小号,现在还在穿开裆裤,随时大小便。 “殿下,亮剑之后的感觉怎么样?”顾道用平等的语气问道。 没走上那个位置之前,顾道很难把他们当做君臣。 走上去,再说吧。 “非常好,感觉那些大臣看我的目光都不一样了。可惜陆尚书说户部暂时没有空缺,看样子不想让我去。 而且到现在,更加没人来投靠我。” 二皇子说道。 “别着急,这机会都是自己创造的。也许不经意间,机会就出现了。” 两个人边说边聊的时候,三皇子顶着一个鸡窝头出现了。 没精打采的坐在餐桌边上。 “二哥早上好,你也来蹭饭啊。”三皇子明显睡眠不足。 “三弟怎么在这?”二皇子有些惊讶。 “三皇子大才,最近突然间想用动物肠子,做一种香肠,昨天完晚上拉着我讨论配方来着。” 顾道笑着说道。 这三皇子的确是爱吃,而且能吃出花样来,竟然想到了做香肠。 顾道想起来腊肠的做法,就跟他讨论了一下。 结果三皇子兴奋的一宿没睡着,这是强行起来吃早饭。 “三弟,你那牛杂的生意怎么样了,别干赔了还不上父皇的本钱。”二皇子笑着说道。 一说这个,三皇子来精神了。 竟然从腰间拔出一个小算盘,开始跟二皇子算账。 二皇子真想抽自己一巴掌,没事问这个干什么。 我是来找顾侯联络感情,不是看你算账来的,但是也只能捏着鼻子假装认真听。 正在吃早饭,家人匆匆来报。 “侯爷,不好了,户部的郎中罗干,带着人要去牲口圈查封咱们的牛。” “说咱们以黄牛充耕牛,欺诈农民,丧心病狂。” 来报信的人惊慌的说道。 “哎呀臭不要脸的,这黄牛就是他卖给我们的,现在又来这一招,我打断他的狗腿。” 关石头一听撸胳膊挽袖子的说道。 以往顾道都会拦一下,不过今天却坐在哪里岿然不动,让关石头有点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一样。 “侯爷,我真去打断他的腿了?”关石头问到。 “去啊,不用客气,打断他双腿就行,第三条腿给他留着。”顾道冷声说道。 二皇子一惊,那可是户部郎中,六部的正经官员真的要打断腿? 三皇子压根没理这茬,正在低头喝羊汤。 “且慢,”二皇子赶紧开口:“没必要闹的这么大,顾侯,若是你手下之人犯错,约束一下就好,户部也不会真不给面子。” 顾道让关石头暂缓行动。 “二皇子,这卖牛是我的想法,不是手下人的行为。你觉得我会坑民害民么?” 顾道问道。 二皇子想了想,摇了摇头。 “听过顾侯很多传闻,有好的,有不好的,可是从未听说有坑民害民的行为。” “好,二皇子刚才我说机会都是争取来的,陆尚书不是说户部不是没缺么? 马上就有了,你想不想亲自制造?” 顾道笑着说道。 “顾侯,你该不会是让我,去打断那个什么郎中的两条腿吧?”二皇子愣愣的问道。 “那怎么可能,您毕竟是皇子。”顾道笑着说道。 二皇子案子松了一口气。 让自己去打断一个大臣的两条腿,着实有点凶残。 没想到顾道补了一句。 “您只需要下令就好,石头会动手的。” “啊!” 顾道、二皇子、还有关石头等人,骑着马来到了牲口圈的所在,罗干争带着人想要进去。 当然进不去。 牲口圈这除了两万多黄牛,还有其他牛羊、骆驼、驴子等等的牲口。 这里负责照顾牲口的人,就好几百口。 而且现在顾道什么身份?那可是军侯,下面怎么可能没有豪奴,一个个仗了权势脸冷的很。 主人有势,我们凭啥不仗势?没有欺负人那是我们道德水平高。 但是你就想这么进去,把几万头牲口封了。 这想法未瞧不起侯府了。 户部这几块料,要不是有官服保护,早就被抓去牲口圈铲粪了。 “尔等以黄牛充耕牛,欺诈百姓,我等奉国法行事,要把所有黄牛查封,让开,敢阻碍六部衙门办差?” 罗干大声说道。 “罗大人,你脸调查都没调查过,怎么敢确定不是耕牛,再说就算是黄牛,怎么确定不能耕地。太草率了。” 说话的是火锅店的老掌柜的,有理有据,让罗干吃瘪。 “哼哼,老东西你给我闭嘴,在火锅店给你脸给你开个玩笑,真以为有资格跟我这样说话?滚开……” 罗干恼羞成怒。 “罗大人,我们主子卖的就是耕牛,你把这些耕牛当黄牛卖给我们,现在不会是后悔了,来以权谋私吧。” 火锅店掌柜,阴阳怪气的说道。 顾道坐在马上看戏,关石头看看少主,看看二皇子。 心说您二位到底谁下令,我这狼牙棒都准备好了,就等打断他的双腿了。 “你个老东西,胆敢污蔑朝廷命官,找死……” 奉了太子府的命令找,却被这帮奴才拦住,简直太丢人,太子府怎么看得起没能力的棋子。 想到这里,罗干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突然一马鞭抽在老掌柜的脸上。 谁也没料到他突然出手。 一道血痕瞬间出现,老掌柜疼的发出闷哼,一捂脸差点摔倒。 “打断他双腿……” 二皇子冷声下令。 258章二皇子杀人 听到二皇子命令自己打断腿罗干双腿。 关石头扫了一眼顾道,看到自家少主微不可查的点了一下头。这才纵马从冲向罗干。 “嘿,那个狗官……”关石头大喊一声。 罗干一回头,已经被关石头抓住腰带,瞬间从马上直接薅走。 “大胆狂徒,放下本官……” 罗干正在对老掌柜的耍横,突然那被抓起来,吓得忙不迭的大喊大叫。 “好勒……”关石头痛快的答应了,这可是你自己让放下的。 一松手,罗干砰的一声落地,一阵翻滚摔得晕头转向。 还没等罗干起身,关石头操纵坐下马匹而归,至极踩踏他的双腿。如果这一下踩实在了。 两条腿铁定断了。 眼看要踩踏上了,关石头却猛地一提马缰,坐下马人立而起。堪堪躲过一支飞过来的羽箭。 关石头眼睛盯着羽箭飞来的方向,下意识的一摸马背,却抓了个空。 今天他忘了带弓箭了。 “有刺客……”关石头大喊一声。 随后从马背上摘下狼牙棒,驾驭坐下战马小心防备着那个方向。 呼啦一下,顾道和二皇子被护卫围在中间。 “大胆狂徒,竟敢殴伤户部官员,该当何罪?”一个四十多岁虎背熊腰的,人手提长弓骑马而来。 罗干看到顶头上司,户部侍郎费长缨来了,立即来了精神。 “费侍郎,您来的正好,顾侯手下恶奴以草原黄牛充当耕牛,欺诈百姓敛财,下官依法来查禁……” 罗干也不是傻子,毫无证据就敢攀诬一个侯爷。 只要先封禁了那些牛,自己任务就算完成,至于能不能撕扯顾道,那是大人物的事情。 “哼,真是顾侯手下恶奴么?我看未必。” 费长缨冷哼一声,继续说道。 “罗郎中你干的很好,我大乾就需要你这样不畏权势的清官,继续查禁,我本官倒要看看谁敢阻碍执法。” 罗干兴奋的一点头,挑衅的看了一眼关石头。 却被二皇子给拦住了。 今天他既然选择了出手,就绝不可能半途而废。否则自己这个二皇子显得虚弱无刚。 以后谁还会跟着自己混?就算今天顾侯有错自己也不可以退。 “站住,我敢阻拦!”二皇子冷声说道。 他心里酝酿着言词,这户部官员只说顾侯销售假的耕牛,却没有任何证据,这就是漏洞。 自己可以据理驳斥,让他识趣退却。 “你个小兔崽子,哪个娘们的裤裆没收紧,把你给漏出来了。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阻挡户部办案?” 二皇子什么都想到了,但是万万没想到罗干不认识他。 而且他母妃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如今却这样被人辱骂。 “敢骂我?你找死……”二皇子怒火蹭的一下上头了。 把腰间的宝剑抽出来。 “哈哈,小兔崽子还会玩儿剑,你敢杀我么?你敢么,大爷脖子在这里你砍啊……” 费长缨给了他莫大的胆量,罗干疯狂的跳腾着。 噗嗤…… 寒光一闪,二皇子直接切开了罗干的脖子。 “你……你……”罗干捂着脖子,震惊的看着二皇子。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敢杀官员。 鲜血哗哗的顺着手指往外喷,一半都切断了,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生平第一次亲自动手杀人,二皇子有些颤抖。 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给他带来了某种力量,让他一下子安定下来。 “干得好,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你就该砍了他。” 顾道对他的做法,给予了极大的肯定。 二皇子郑重的点了点头。 一切发生的太快,费长缨蒙了一下,吓得调转马头带着几个豪奴,直接跑了。 ………… 皇帝正在跟徐相聊机要密事。 最近徐相带着礼部和兵部,跟斯隆国大相普赞谈判。终于达成协议。 跟顾道与澄光佛子的协定差不多。 除了和亲之外,斯隆国承认东吕国为大乾藩国,并且保证不侵犯其现在的疆土。 大乾支持斯隆国吞并党羌部落,并且在铁甲装备上给与一定的支持等斯隆国吞并党羌之后,可以用党羌的战马偿还这部分费用。 斯隆国吞并党羌之后,两国并力北向,对付北狄。斯隆国承认前朝故土,共同经营西域。 “真是难以想象,修之这一战,竟然打出这样一个结果,我们终于可以北望了么?” 皇帝十分感慨。 以前北上复仇,只是一个梦想,一个努力方向。现在竟然可以付诸实践了? “修之,幸而生在我大乾啊。不过陛下和亲怎么办?”徐相苦笑着说道。 说到这里,皇帝也苦笑,这是一个幸福的烦恼。 自古以来,外国公主送来和亲,都是中原王朝强盛的标志。 虽然现在大乾还没有统一天下,不是中原强大的王朝,但是外国公主来和亲这件事,还是心里美滋滋的。 而且政治意义完全不一样,让大乾从上到下士气大振。 就在这个时候,太子匆匆而来。 “父皇大事不好了,二弟在顾侯的怂恿下,把户部郎中罗干给杀了,这如何是好?” 太子一脸的着急,仿佛一个合格的好哥哥为了弟弟担心。 皇帝和徐相面面相觑。 “到底怎么回事,你不要听风就是雨,从头说。”皇帝冷冷的说道。 太子赶紧一拱手。 “父皇,前几日北狄送来了最后两万头牛,这些牛被顾侯,买了去。本来这也算是解了户部的燃眉之急。” 到现在,太子说话还算中肯。 “可是顾侯转头就把这黄牛当耕牛卖,户部的人去查封这些罪证,那顾侯就怂恿二弟,把前去查封的人给杀了。” 太子在实话基础上,扭曲了视听。 擅杀朝廷官员,别管你顾道有多大功劳,别管你老二有什么野心,全都给本太子歇菜吧。 太子在等着父皇发火。 可是皇帝跟徐相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顾道真的把黄牛当耕牛卖,此时你没有作假吧?”皇帝疑惑的问道。 “父皇这种事,关系民生,儿臣怎敢在这件事上撒谎,他就是欺诈百姓,贪得无厌。” 太子冷声说道。 如果别人说黄牛当耕牛,皇帝会把他抽筋扒皮,祸害朕的百姓,简直是找死。 但是顾道若说黄牛变耕牛,那很有可能是真的。 “这是一件大事啊。”徐相捋着胡子,看着陛下郑重的说道。 “嗯,的确是一件大事。”皇帝附和。 “当然,当然是一件大事。”太子也兴奋的跟着说道。 只不过他说的大事,跟父皇和徐相说的大事根本不是一回事。 259章把你漏出来了 “老二,你也是读书人,怎么能拔刀杀人?” 皇帝没等派人去找顾道和二皇子,结果二皇子雄赳赳气昂昂的回来了,不但没有一点杀人之后理亏的表现。 反而有一种干了露脸的事情,等着父皇夸奖的意思。 “父皇错了,我用的是剑,不是刀。”二皇子梗着脖子说道。 顾道的话让他觉得自己非常了不起,辱我母亲者,必将手刃之,这有什么不值得骄傲的。 皇帝看儿子这个状态,只想捂脑袋,当众擅杀官员,可不是小事情。 尤其是身为皇子,更加敏感。 “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么,为何要杀人?”皇帝不得不冷声问道。 “是啊,二弟,无论怎么说那都是国家官员,怎么能说杀了就杀了。你是被人家当枪使了。 哥哥知道你本性纯良,这件事根本不是你的错,告诉父皇到底是谁在怂恿你?” 太子站出来,对自己的弟弟表达关爱,并且试图影响二皇子污蔑顾道。 二皇子玩味的看了一眼太子。 “大哥,不要把我当三岁孩子,顾侯没有怂恿我,你也怂恿不了我。我自己干了什么我自己知道。” 二皇子直接戳破太子的计量。 “完了,完了,二弟你真是太年轻了,为了拉拢顾侯竟然如此没有下限。但也不用如此替他背黑锅吧。你可是皇子啊。” 太子怂恿不成,又给二皇子套上一个屎盆子。 今天听费长缨来报,自己的二弟杀了户部官员罗干。他没想到随便找的一个棋子,竟然这么玩命。 然后意识到,这是收拾顾道,摁下老二的好机会。 二皇子脸色微变,没想到太子如此无耻。 “父皇,顾侯没什么需要儿臣来背黑锅的,儿臣杀那小人,只因为他辱及儿臣生母。儿臣气不过将他手刃了。 儿臣后悔,后悔他在说第一句的时候就该宰了他,不该犹豫让他又辱及父皇才杀了他。” 皇帝脸色变冷。 “你说什么?他竟敢侮辱你的生母?当真该死。”皇帝脸色一变,紧接着问道“不过老二,你毕竟杀了朝廷命官,当时可有人证?” “回父皇,顾侯和其随从都听到了,户部还有一个姓费的官员听到了。”二皇子说道。 “父皇,二弟跟顾侯关系非同一般,顾侯和其随从绝不可以作证。此事根子在顾侯欺诈民财。 二弟不过是被他怂恿,阻止户部官员执法而已,此时直接问顾侯即可。” 太子看似把二皇子给摘出去了。 实际上只要坐实了顾道,刚冒头的老二,也就彻底被摁下去了。 而太子笃定顾道不干净。 草原黄牛怎么就能变成耕牛,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简直是对千百年来百姓努力驯化耕牛的嘲笑。 “户部姓费,只有一个人,就是左侍郎费长缨,崮山侯费征的次子。”徐相直接爆出费长缨的出身。 “找他来,太子不要再插嘴了。”皇帝说道。 很快费长缨来了。 “臣,户部左侍郎费长缨,弹劾常山侯以黄牛充耕牛,怂恿二殿下杀死户部官员。” 费长缨竟然直接弹劾,皇帝一皱眉,这是没有问的必要了。 “你胡说,明明是那罗干辱及我母亲,与顾侯何干?”二皇子愤怒的说道。 他总算明白这朝廷,根本没有几个好人,竟然当着父皇的面撒谎? “二殿下所说之事,臣没有听到。” 费长缨言之凿凿的说道。 二皇子,又想要杀人了。 “父皇!顾侯欺诈民财,为掩盖罪行,怂恿皇子杀官员已经坐实。为了二弟清白,请父皇马上捉拿顾道交由有司法办!” 太子终于爆发了。 今日顾道纵然有大功,弄不死他,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走……” ………… 牲口圈附近,不知道是不是肥料原因,荠菜特别茂盛。 顾道和锦瑟两个人,手拉手。 一个拎着篮子,一个拎着铲子,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挖野菜。 顾道还给锦瑟讲了一个采蘑菇的小姑娘的故事。 可惜锦瑟听不懂。 最后只能换成大灰狼和小红帽了,一边说一边把她领进小树林,欲行不轨一番。 一群护卫随从,只能远远的跟着,不能打扰,也不能不管。 荠菜挖的差不多了。 顾道带着脸色羞红的锦瑟,回到木屋,这里早就被奴仆收拾干净。 顾道亲自动手,将荠菜摘洗干净,焯水后剁细备用。 猪肉剁饺子馅上劲儿,加入剁好的荠菜、姜末、葱花、等调料,搅拌均匀。 然后和面擀皮。 锦瑟洗干净小手手,拿着饺子皮开始包饺子。 “修之哥哥,你看我的小金鱼包的好看么?”锦瑟欢快的炫耀自己的成果。 “哦,这是小金鱼么,我看看……”顾道枕着看金鱼的机会,快速的亲了一下小手。 锦瑟吓得哎呀一下。 两个人欢快的包饺子,一阵马蹄声急速冲过来,然后就是一大堆人的脚步声。 顾道叹了口气。 “锦瑟,这饺子恐怕吃不消停了。” 锦瑟嘟着小嘴,幽怨的看着父皇带着一群人靠近,满脸的不高兴。 “哎呦,看来扰了我们家小锦瑟的好事了,别生气,父皇很快结束,然后来吃你包的饺子。” 皇帝哈哈大笑,先跟自己的小棉袄道歉。 顾道心说,我烦的就是你着老电灯泡啊,你还好意思留下吃饭。 “见过陛下。”顾道敷衍着。“二皇子杀了一个侮辱其母亲的混蛋,没必要惊动您老人家亲临吧。 您可是天子啊,就应该坐在九天之上统御万民,来这种腌臜的地方有损您的威严。” 顾道絮絮叨叨一大堆,其实就两个字,烦你。 皇帝还没开口,太子抢先说道。 “哼,顾侯依仗军功欺诈害民。为了掩盖罪证,竟然怂恿二弟擅杀官员,父皇若不是亲来,谁还敢来查你?” 顾道心说这背后果然是太子。 “欺诈海民,掩盖罪证?”顾道表现的很茫然。“殿下你在说什么,我可是为国征战的军侯,就算您是太子也不能凭空污人清白吧!” 费长缨走了出来,大义凛然的说道: “顾侯,圣天子亲临,您害要试图掩盖么?户部那两万头黄牛是您买走了吧!” “你个小兔崽子,哪个娘们的裤裆没收紧,把你给漏出来了。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顾道冷声说道。 所有人脸色一变,费长缨更是暴怒: “顾道,你敢辱我母亲,我要杀了你……” 260章履行诺言吧 “他谁啊,咋咋呼呼的,竟然要杀我?还是当着陛下的面?这还有王法么?” 顾道仿佛刚看见费长缨,诧异的问道。 “修之,你在军中待久了,怎么学的如此粗俗,有侮辱费大人母亲之嫌。”徐相不愧是和稀泥的高手。 “徐相误会了,我只是重复罗干骂二皇子的话,什么时候提到这位费大人的母亲了? 不过这位费大人如此激动,显然二皇子杀罗干,也是理所应当。” 顾道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皇帝的脸色阴沉了起来,老二竟然真的被这样骂了? 那罗干死的不冤。 费长缨差点没有憋死。 而且他知道故意就是在骂他,可是怎么证明? “顾侯,你不要顾左右而言其他,当着陛下的面你敢告诉大家,户部的两万头黄牛是你买的么?” 费长缨怒问。 “是我买的!”顾道承认。 “顾侯卖的所谓耕牛,是这两万头黄牛吧?”费长缨继续怒问。 “是吧!”顾道点头说道。 “那顾侯是承认欺诈害民了?”费长缨继续怒问。 “不承认!”顾道回答的很干脆。 费长缨差点没噎死。 “顾道,你把草原黄牛当耕牛卖,还不是欺诈害民?这还有王法么?你把我所有人当傻子么?” 顾道一摇头。 “你这话说的,除了你们户部那有傻子?哦,对了!顶多再加上一个太子。” 顾道把太子带上了。 “顾道不要太过分,你这是侮辱储君。”太子怒道。 “顾道,你欺人太甚!欺君罔上!明明是你为了不让罗干查出罪证,怂恿二皇子杀人。”费长缨把皇帝拉进来了。 费长缨觉得顾道疯了,都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还敢狡辩。 “煞笔,我不让罗干查是给你们户部留着脸面,本就没有什么罪证,何必怂恿二皇子杀人? 你一再污蔑本侯,真当本侯好欺负么?” 顾道终于发怒了。 皇帝和徐相就站在旁边,静静的看着这几个人吵架,还有闲心看看饺子馅。 “顾道,你真敢说,竟然说给户部留面子?你这欺诈民财之徒也配。你若没罪,我扣了双眼给你。” 费长缨愤怒的说道。 “哼,黄牛要是能变成耕牛,顾道,本太子也可以不做。”太子说道。 “行了……” 皇帝终于开口了。 “别玩儿的太大了,修之,带我们看看你的秘密吧!” 这话让太子突然有些庆幸,什么意思? 父皇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警告自己赌的太大了么,他这意思是顾道必然能赢,到底怎么回事? 顾道无奈,带着人来到了牲口圈。 经过几天的圈养,那些蔫了吧唧的草原黄牛,终于有了一些精神。 太子捂着鼻子,费长缨非常兴奋的看着黄牛。 “顾道,你给我说这些是耕牛,你把所有人都当傻子么?”费长缨愤怒的大喊大叫。 “煞笔,你们户部都是蠢货。”顾道冷声说道。 “顾道,别说这些没用的,耕牛在哪里,孤只看到了黄牛。这些东西卖给农民,不是坑害他们么?” 太子冷声说道。 “太子殿下,农民比你知道什么是耕牛,不是耕牛他会掏钱么?我能坑谁去? 有那个时间,我不如拎着刀去抢,来的更快。说话之前先动动脑子。” 顾道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既然已经上套,那就无需拉扯了。 然后一挥手,老黄立即把给牛鼻子钻孔的过程演示了一遍,原本野性十足的黄牛十分听话了。 让怎么走怎么走,让朝哪走就朝哪里走。 “这怎么可能?如此简单就变成耕牛了?这……这……”太子惊愕的语无伦次。 费长缨一下子瘫软在地,浑身忍不住的颤抖,他感觉天塌了。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情,自己想不到? 自己想不到不重要,为什么会让顾道想到,顾道竟然没有撒谎,他赚翻了。 不对,不是钱的问题,是自己麻烦了! 皇帝和徐相看着黄牛,全都充满了激动,他们伸手温柔的抚摸着还残存野性的黄牛。 “两万头黄牛,增加了多少壮劳力?”皇帝兴奋的说道。 “一头耕牛顶得上三个壮劳力,六万甚至更多的劳力,这是增加我大乾国力的方法啊。” 徐相激动的拍了拍黄牛。 “而且以后草原的黄牛,可以远远不断地转化为大乾的耕牛,这件事要保密,不要让北狄人知道。” 皇帝突然眼神一冷,盯着所有人说道。 这个时候却听顾道说话了。 “费长缨,不让你们户部来搅合,就是因为你们户部人多嘴杂,而且都是个顶个的蠢货。 这个方法如果被北狄知道,他们就会有所防备,永远不再给大乾黄牛。没想到反而成了你们诬陷我的借口。” 顾道冷声说道。 “从上到下一群蠢货,你敢说,以前的黄牛你们怎么处置了?自己本事稀松,污蔑人到是急先锋。” 顾道的话,一字一句,如同刀一样劈砍在他的脸上。 “对了,北狄给了大乾有六万黄牛吧,以前的都怎么处置了?”皇帝满怀希冀的问道。 费长缨一低头,低声说道。 “回陛下,都……杀了……或者送到外地杀了……” 皇帝气的一巴掌拍在黄牛背上,差点让黄牛暴走。 “蠢货,都是蠢货,还敢狺狺狂吠,你不是说顾道怂恿二皇子杀人,是为了掩盖罪行么。 你告诉朕,这是什么罪行?这种罪行你们户部,有一个能做到的么?” 皇帝一连串的连珠炮的怒骂。 费长缨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的牛粪上,咚咚的磕头。 “陛下臣错了,臣猪油蒙了心了,是臣嫉妒顾侯,故意污蔑二皇子,臣听到罗干骂人了,臣错了。” 皇帝脸色更加冰冷。 “既然听到了,却敢不为皇子作证,你在替谁背黑锅?”皇帝冷声问道。 太子冷汗都流下来了。 肯定是替自己背黑锅啊。 而且,他刚才可是说,如果黄牛变耕牛,太子职位他也可以不做的。 “陛下,顾侯和锦瑟公主包了饺子,不如去尝尝?” 徐相继续和稀泥。 “费长缨,看在你父亲为国战死,你哥哥为国征战的份上,免去你扣双眼的惩罚。 不过惩罚你在这牲口圈,铲牛粪三个月。 然后去北狄给朕买牛吧,每年两万头,少一头真把你当耕牛!” 皇帝愤怒的说道。 “至于太子,这些牛你按照耕牛的价格给交给修之,然后秘密卖出,这个秘密若是被北狄知道了,那你就履行诺言吧!” 261章皇帝放权 顾道对于徐相和稀泥的手段非常不满意,那费长缨不是要扣眼珠子么? 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就要算话,赶紧扣我还等着看那。 顾道刚要反唇相讥,逼着费长缨扣眼珠子,就被徐相给拉住了。 “修之,我跟陛下一开始就猜到怎么回事,我们一直相信你的本事。” “不控制事态发展,就是让你出口气,当然也是给二皇子出口气。 已经死了一个户部郎中了,你难道还要弄死这个侍郎?陛下也不会同意的。” 徐相低声说道。 二皇子提醒皇帝,现在户部有缺了。 此时他想起顾道曾经说过的话,机会都是自己创造的,果然要勇敢去做才能有所获得。 “太子啊,老二说户部有缺了,他想过去,这事情你怎么看?”皇帝问道。 “父皇哪里话,二弟一片孝心,我这个当哥哥的自然全力支持。”太子赶紧说道。 不支持不行啊,万一父皇提起刚才自己说的那句话,自己怎么面对? “好吧,老二那你就去户部帮忙吧。记住多学习少说话。”皇帝叮嘱自己的二儿子。 “哎呀差点忘了,太子这件事你记得跟陆尚书打个招呼,他若是还不同意,你就问问他,户部是姓陆还是姓李。” 皇帝冷声说道。 顺便把太子和陆冠全都警告了,都给朕老实点。 皇帝训完了太子,转头看向顾道,立即露出一个大大的小脸。 “贤婿,吃饺子去,你果然是朕的福星啊。以后再有这样增强国力的办法,直接跟朕说。” 皇帝高兴的说道。 太子也哂笑着想要跟着吃饺子,结果被皇帝一个眼神制止了。 “你来干什么,还不想办法赶紧去卖牛?” 显然皇帝压根没想过要带太子。 顾道连皇帝都没想带,他跟锦瑟吭哧吭哧的挖了半天荠菜,包了饺子结果你们来吃现成的? 回到木屋之前,元祥已经在这里支起帐篷,锦瑟腰间围着碎花小围裙已经开始煮饺子了。 小模样怎么看怎么贤惠,虽然频繁的在搅拌,已经让饺子破了好几个。 但是,不重要,怎么煮不是煮? 饺子出锅,破损的全都送给了徐相,谁让这家伙总是和稀泥。 徐相拿起碗一看,不由得苦笑,这顾修之总是这样睚眦必报,老夫不就是不得以和个稀泥么。 “二殿下,你帮老夫看看,那边有蒜么?”徐相说道。 二皇子不敢怠慢,当朝宰相跟自己这样说话,他还是挺激动的。 赶紧放下饺子去看,等回来一看,徐相吃饺子吃的开心。 自己那一碗都是饺子皮,显然被掉包了。 但是二殿下还挺开心,觉得徐相是表现亲近之意,眉飞色舞的吃了起来。 吃完了饺子,徐相和二皇子都走了,皇帝让锦瑟和顾道上了自己的马车。 人臣跟皇帝同乘一车,这可是无上的荣耀,可惜顾道一点感觉没有。 马车朝着城中行驶,没有外人,皇帝的御气随便了很多。 “修之啊,纤云跟你的确相处不愉快,可是你也不用这么卡她吧。说到底是一家人。” 这话把顾道给说蒙了,自己跟李纤云已经八竿子打不着了。而且老丈人,你当着我媳妇面这么说不地道啊。 好像我还惦记她一样。 “陛下,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我跟公主可好久没见了,话都没说过,和谈卡她,再说她能用到我什么?” 顾道不明所以的说道。 “你还说你不知道?你跟锦瑟的府邸用水泥建造,恨不得一天起来一层楼。为何卡着水泥不卖给纤云的公主府?” 皇帝略带责备的说道。 水泥,顾道心说我卡水泥做什么,照顾我生意,我还能不给她水泥? 难道是家里那些老人干的? 突然瞟见了锦瑟微红的小脸,还有躲闪的小眼神,立即明白了,是这小丫头干的。 你别说,这记仇的小模样招人稀罕。 就是不会撒谎,干点亏心事全都写在脸上了,老丈人明着说我,实际上是在提醒自己的小女儿。 “臣知道了,定然是家里的下人胡乱揣测我的意思,陛下放心,臣会交代下人。” 顾道温柔的让家里的下人替小媳妇扛下了所有。 “朕懒得问你们的事情,要不是纤云找到了太后,朕才懒得问。”皇帝解释了一句。 其实顾道稍微报复一下李纤云,皇帝这个当爹的自己都觉得应该。 此时只能拿太后遮羞。 “对了,香皂虽然能换战马,但不至于缺宫里那几块,一点小心都没有。” 皇帝想起来这件事。 袁贵妃自从用过香皂就念念不忘,又不好意思去找自己女儿要。 每次只能嘟囔皇帝,今天皇帝决定适当的提一下。 “陛下,这可真不是舍不得,那东西为了忽悠国师的使者,就做了那么一批,大批量出来自然孝敬宫里。” 顾道不紧不慢的说道。 心说你不说我也会送,哪有皇家甄选这么好的广告,将来这香皂要走高端路线。 “嗯,香皂是个好东西,但是你觉得焚如会答应么?”皇帝快速的转移话题。 顾道心说我就知道你是奔着这个来的,两千匹战马还没到就开始惦记上了。 自己肯定是留不住,但是想要白拿出来也不可能。 无论是茶叶还是烈酒,自己卖的时候可都是纳税了的,一点也不欠国家的。 “臣也不好说,但是我相信他明白,如果他不答应,那我就会找赤狄和白狄交易。 所以看似给他送了一笔交易,实际上他没有选择。不过也可以看得出,整个北狄三部已经不稳了。” 顾道说道。 皇帝对顾道这一点非常满意,做事从来都是从大方向上有利于大乾。 “朕打算让你挂户部侍郎衔加内库大使,专司跟北狄交易事宜。”皇帝说道。 顾道心说权利终于来了,自己通过三皇子,二皇子各种暗示了半天,终于给了。 以前白身的时候他无所谓,现在封侯了很多事情要讲究方式方法了。 “不对啊!陛下,臣是武侯应该挂兵部侍郎的头衔,怎么会扯上户部,而且这内库大使是您的小金库吧。” 顾道疑惑的说道。 “你也是当官的人了,这些事情自己去领悟。”皇帝说完,马车正好进城。 然后顾道就被撵下车,锦瑟跟着皇帝回宫了。 262章代理商 锦瑟刚进宫就被太后的宫女请到太后寝宫了。 一进门就发现,李纤云也在,正在跟太后一起玩双陆的游戏。孙太妃也在一旁观战。 “锦瑟回来了,你姐姐可是等你半天了,要跟你道歉。亲姐妹有什么过不去的,你就原谅她吧。” 太后没说话,孙太妃直接开口说道。 我不原谅她?她什么时候跟我道过歉,我怎么没有记得。 姐姐竟然学会在太后面前搬弄是非了。 “姐姐有要向我道歉的事情?不可能吧,姐姐如此光明磊落的公主,我从小就羡慕仰望。 怎么会有事情向我道歉?如果有也是妹妹做错了,先给及姐姐道歉。” 锦瑟赶紧说道。 “你看看锦瑟哟,果然是长大了会说话了。那你姐姐公主府需要的水泥,你就免费给了吧。反正你有的是钱。” 孙太妃见缝插针的说道。 “不太好吧,毕竟父皇修宫墙所需要的水泥,都是付了钱的。要是给姐姐免费了。岂不是对父皇不孝?” 锦瑟柔柔的说道。 “锦瑟你想多了,你们姐妹和睦你父皇高兴还来不及,怎么能往心里去。 再说你这么有钱了,给你姐姐免费点水泥怎么了?她可是你亲姐姐啊。” 孙太妃故作大方的说道。 “多谢太妃大义,我可不敢有如此奢望,只要锦瑟接受我的道歉,不卡我水泥就行了。”李纤云笑嘻嘻的说道。 “哎呦,锦瑟不是太妃说你,这你可就不应该了。如果我跟你这么有钱,什么水泥不水泥的,整个公主府都我出钱。” 孙太妃说道。 “原来太妃没钱啊,没钱这么慷慨我倒是第一次见啊,这就是古人所说的穷大方么?” 锦瑟笑吟吟的说道。 孙太妃一下子被噎的脸色通红。 “你,锦瑟你这话说的这么难听。我是一番好意,你真是不知道好歹,都是跟你的驸马学坏了。” “孙太妃说的太对了,我驸马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以后咱们还是不要说话了。 否则就真没什么好话了。” 锦瑟冷声回怼,之后目光转向李纤云: “对了姐姐,你刚才说要跟我道歉,因为那件事要跟我道歉?你现在道歉吧,我看看能不能原谅你!” 李纤云脸色一囧,她没想到锦瑟竟然如此强势,当着太妃和太后还如此咄咄逼人。 “锦瑟,你犯得上如此咄咄逼人么?”李纤云怒道。 “算了姐姐!你不是那种能诚心道歉的人,我也不可能原谅你,不过今天修之哥哥答应了父皇水泥的事情。 所以你只要给银子,想要多少就拉多少。” 锦瑟说完站起来,提着裙摆给太后一礼,腰背挺直如同一只小白天鹅走了。 “今天乏了就到这吧。” 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太后,这个时候说话了。 “太后……”李纤云想问问为什么太后不帮她说话。 “纤云啊,你这玩法太臭了,以后可别来陪我玩了,把我都带的臭了。” 太后说完起身进了里屋,根本不给孙太妃和李纤云说话的机会。 李纤云狠狠地跺了一脚,急匆匆的出宫了。 自从她的公主府和锦瑟的公主府一起修建,她就一直暗中憋着一口气,一定要把锦瑟的公主府比下去。 为此骆驰给辽东的父亲写信,把辽东的巨木、奇石,珍奇植物全都运过来,建造公主府。 还搜罗各种能工巧匠,一定要让公主府辉煌大气。 可是水泥一出现,顾道设计的六层楼也被疯传京城,这让李纤云也着急了。 她也想要水泥,建造更高更豪华的楼阁,可是工部的水泥窑还没完全弄好。 现在的水泥只能从顾道这里买,自然就被锦瑟卡脖子了。 现在解决了水泥的问题,李纤云赶紧去找工匠,改设计图纸,要建高楼。 ………… 顾道拜访了温尔雅,早就有些问题要问。 “叔父,陛下推出二皇子到底是个什么意思?”顾道对温尔雅当自己人,有疑问直接说。 “不知道,做你想做的就行。”温尔雅回复的很直接。 答案有了,可是又是一个谜题。 顾道最烦的就是这种官僚,有话不能直接说,转着圈说话几乎成了本能。 算了不问了,有问题温尔雅应该会提醒自己。 “陛下让我挂职户部侍郎内库大使,这是什么意思?”顾道问道。 “这个很简单,花户部的本钱,赚皇家的利润。陛下是不是又盯上你什么了?” 这个问题温尔雅直白的露骨。 “我就说么,无利不起早。这是盯上我的香皂和战马了。这那是算计户部,把我也圈进去了。” 顾道有时候佩服皇帝的算计能力。 让他负责对北狄交易,这不就囊括了香皂和战马了么?这玩意怎么算利润?是不是算内库一份。 “陛下这是不相信户部了?”顾道突然想到一个情况问道。 “这还用说么?陛下让二殿下去户部,就是慢慢夺权。让你管北狄贸易,包括不把蜀中的筹饷司合并入户部,就是想要夺财权了。” 温尔雅说道。 晚饭是在温尔雅家里吃的,没聊什么正经的,都是风花雪月和诗词歌赋。 这方面顾道脑袋里太多,随便摘出两句,就能让温尔雅惊奇,陪酒的是温尔雅的儿子温子初。 ………… 南越崔家。 最近崔家愁云惨淡,因为盐丁造反的事情,三吴之地被摧毁的不像样子。 崔家在哪里的利益损失极大,三吴之地的门阀都被摧毁,这让整个门阀世家都兔死狐悲。 就连崔家的几个附庸也被叛军杀光了。现在朝中有人建议,把魏无极的紫袍军调回来。 崔臻又收到了顾道的信,这次竟然送来了一件有意思的东西。 那个坏人,竟然想让我当南越的香皂代理商? 263章惹了就知道 太子派人把两万头牛,全都秘密地穿了鼻孔,然后到南方贩卖。 顾道十两半钱买的,但是卖给太子按照耕牛八折卖的,十六两银子一头。 太子舍人皇甫松庭,几次找火锅店老掌柜协商,但是老掌柜的价格咬的很死。 “十六两银子是正常耕牛的八成价格。你这是敲诈。”皇甫松庭急眼了。 哪有你们这样赚钱的。 他的心理价格是十二两,而太子认为十两八钱的原价。相差的太多了。 “对啊,这耕牛不好,所以我们打了八折了。要是好耕牛五两你哪里去找。” 老掌柜的不屑的说道。 皇帝可是说了,让太子按照正常耕牛的价格给。 这是在惩罚太子得罪自己侯爷,五两已经是让步,竟然拿还不满足? “你要得罪太子府?”皇甫松庭冷声威胁。 “我让步就不得罪太子府了?已经得罪了,何必手软?大人您说那?” 老掌柜的笑眯眯的说道。 皇甫松庭回报太子,气的太子想要杀人。但是最后还是捏着鼻子找世家借了这笔钱。 三十万两很快送到火锅店老掌柜的手里。老掌柜笑的脸上的鞭痕嘶嘶的疼。 我家侯爷赚钱,往往只需要一个念头啊。 这黄牛穿上鼻环能够耕地,那牦牛是不是也可以驯化成耕牛? 这个想法让老掌柜的蠢蠢欲动。 说干就干,五十岁正是勇于尝试的年纪。 给一头牦牛穿了鼻环,然后试图去牵,结果牦牛一下子疯了,直接把老掌柜的掀翻。 拽豁了鼻环,掉头要用牛角钉死老掌柜的,幸好救援及时,否则直接下去了。 事实证明这种放牧出来的牦牛,野性太大,穿上鼻环也不行。 老掌柜的差点被踩断了腰,半条老命都差点搭进去。 “你真是斗牛勇士啊,这么大岁数,不要这么玩命了。赏你五百两银子好好休息几天。 咱家不缺钱,你不用这么玩命。” 顾道很感动,这等老人家这么大岁数,还为家里卖命。 看望了老掌柜的,顾道去公主府现场看了看。 有钢筋水泥加持,工程进行的很快,萧由弄明白了水泥的特性之后,就把这种材料用到了极致。 看这样子能提前完工。 检查一圈之后刚要走,却发现萧由和另外一个人吵起来了。 “萧郎中,你这是故意坑我,我跟你说,这么搞同僚都做不成了。你必须马上改!” 一个身穿工部官服的郎中咄咄逼人的说道。 “我说李大人,您这话我听不明白,改什么?”萧由一身麻布粗衣服,很像是一个工匠。 说话的语气都很弱。 “萧郎中,装糊涂是不是?给那些民夫工匠吃如此好的东西,你这么搞我怎么干?” 那个李大人语气充满了不耐烦。 “李大人,这我就不明白了,这怎么不能干了?”萧由疑惑的说道。 李大人看萧由如此,气急了说道: “对比,萧郎中,对比你懂不懂?” “你这里的工匠和民夫每天吃肉,米饭管够。这是他们这些贱人的该有的待遇么? 而我那里的民夫和工匠,一天两餐粗粮加凉水,那才是他们的待遇。 本来挺好的,可是被你这里一比。干活的心思都没有了。天天想要来这里。还说你不是故意的?” 萧由一听明白了,是自己这里吃的太好了。 不由得有些苦笑的说道: “李大人你真误会了,这饭食是公主和驸马赏赐的,不归我管,我如何能改? 实在不行你那边提升上去不就行了?” 一听这话,李大人脸色迅速难看起来。 “萧由,你是真傻还是假傻,难道还要我教你么?” “你把钱扣下,给他们换成凉水粗粮,这样你我一样了,而且你还落下巨大的好处。 你这工期再给他拖一拖,岂不是赚的更多……” 李大人开始传授贪污受贿的经验。 萧由猛地一摇头。 “李大人,你莫要害我,绝不可能。” “再说这些民夫和工匠本就是苦命人,难得碰到仁慈的公主驸马。何故苛责他们?” 李大人一听,脸色越来越阴沉狰狞。 “萧由,给脸不要脸是不是,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改还是不改?” 萧由鉴定的摇了摇头。 “绝不可能,李大人我也劝你,人在做天在看。” 李大人大怒,抬手一耳光抽在萧由的脸上。 “你个臭和泥的,给你脸不要是吧。别忘了你这工部郎中当年可是我李家提拔的?” “你最好给我听话,否则你那女儿就去翡翠胡同找吧。” 李大人凶狠的说道。 “畜生,你们李家的恩情我早就还过了,还想无休止纠缠我么? 你们答应我很多次了,要把女儿卖身契还我,为何一次次骗我,欺负老实人么?” 萧由愤怒的说道。 “呵呵,狗东西。就是欺负老实人怎么样?”李大人背着手得意的说道。 “告诉你,这辈子休想摆脱我们李家,你就是我们李家的一条狗。 明告诉你,当初你卖女救母。你母亲不是病了,是我李家下的药。就为了让你们全家变成狗。 你的子子孙孙都是我家的狗,乖乖听话,否则明天就让你女儿去翡翠胡同接客。” 萧由面如死灰,一失足成千古恨,沾染上这些世家,就成了无穷无尽的深渊。 这一辈子自己都在挣扎出这个漩涡,可是越陷越深这个绝望的深渊。 活不起,死不了,生死两难。 顾道一直在旁边听,听到这里之后,他从旁边的木匠手里,拿过一把凿子。 来到李大人的身后。 “其实你有点过分了。”顾道冷声说道。 “顾……顾侯……这是我跟萧由的私人恩怨,不管侯爷的事情吧!” 李大人颤声说道。 李家的李扶风刚被砍了脑袋,顾道的凶残他也有点害怕。 “这是我家,来我家闹事,就是我的恩怨……” 顾道说着,抬手猛地往下一砸,手中的凿子就凿进了李大人的肩胛。 “啊……”李大人一声惨叫。 “顾侯,我可是朝廷命官,你为何无故伤我,当我李家好惹么?” 李大人怒吼。 “惹了就知道了!”顾道冷笑着说道。 264侯爷,你未免太嚣张了! “姓李是吧?李扶风跟你什么关系?你是来给他报仇来的? 说,你是不是给他来报仇的?” 顾道恶狠狠地掐着他的脖子。 “顾侯,顾侯,你掐着他的脖子,快断气了。” 萧由赶紧拉住顾道的胳膊。 他是个老实人,生怕顾道因为自己的事情,跟李家闹出人命来。 看这位李大人差不多快憋死了,顾道松开手。 “顾……顾道……你以为位高权重,就可以随意殴伤朝廷命官……王法,这天下是有王法的……” 李大人捂着肩膀的伤,疼得一头冷汗满脸煞白。 顾道一脚踹在他脸上。 “随意,你他妈的随意走进我家,随意殴打给我盖房子的工部郎中,你跟我说随意……” 一脚、两脚、三脚…… “还随意么?我问你,本侯很随意么?” 李大人被踹了一脸脚印子,擦了擦嘴角的和鼻子上的血,大笑一声。 哈哈…… “好,不随意,侯爷打得好,有本事侯爷打死我,我服你,否则今天咱们没完……” 这话就是彻底撕开面皮,孤注一掷的味道十足。 “哎呦,是这味儿,没想到你还有几分街头青皮的气势,你成功地刚起了我的火气……” 顾道抄起一把锤子,就要动手。 被萧由一下子拉住了。 “侯爷,息怒,不要弄到不可收拾啊!” 李家就是狗皮膏药,今天侯爷替自己出头收拾了,可是掉头他们还会拿自己一家出气。 李家树大根深,侯爷不可能保护自己一辈子?一时的好心会害了自己一家一辈子。 无钱无势家底薄,承担不起这样的好意。 “哈哈,侯爷,你听到了么?今天的事情因他而起,侯爷放在我身上一分,明天我李家就是还他十倍。” “你的好心会害死人的,侯爷还要继续么?” 李大人态度张狂嚣张,挑衅地盯着顾道。 萧由浑身冰冷满脸愁苦,他已经不知道如何收场了,折磨他李家说到做到,他已经不敢想自己的后果。 尤其是自己的女儿。 顾道笑了,笑得很是肆意。 “很好,我再跟你确认一下,你确定要不顾规矩地开战是么?” 面对顾道的追问,李大人吞了口吐沫,他知道顾道这句话的意思。 李家要跟一个侯爷不讲规矩地全面开战么? 他犹豫了。 “侯爷,你未免太嚣张了……”李大人咬牙说道。 啪…… 顾道用手给了他一耳光。 “本候比你差远了,这是公主府,你竟敢逼着萧由降低工人伙食,工程上动手脚。” “你说,本侯是不是该给你长长记性?” 顾道说着一锤子砸在他的膝盖上,咔嚓一声膝盖碎了。 “嗷……”李大人一声惨叫。 “顾侯,我错了,我认栽,今日事就到这吧,一条手臂一条腿您也该出气了!” 李大人说出服软的话,他怂了。 顾道摇了摇头。 “你没明白一件事,任何人都能发起战争,但是结束战争的决定权不一定在自己手里。” “这是我顾道的地盘,你敢进来闹事,就说明没拿我当回事。没拿公主当当回事。 留下一只眼睛当教训吧!” 顾道说着拿起一根凿子,对准了他的眼睛。 “不要,萧由女儿的卖身契我还了。用她的卖身契换一只眼睛。” 李大人大喊一声。 顾道回头看看萧由。 “你要么,看你那怂样肯定不敢要,算了我还是要他眼睛吧。” 顾道拿起锤子和凿子,要对李大人动手。 “萧由,我求你了,赶紧收下吧。我保证不报复你。”李大人开口求饶。 “侯爷,我收下了,别动手。”萧由吓得赶紧说道。 “除了女儿的卖身契,还有什么没切割清楚的么?”顾道准备收手了。 自己出了气警告了李家,也顺手解决了萧由的问题。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我保证他女儿的卖身契马上送来,从此萧由跟李家没有……” “慢着……”一个中年人背着手走了过来,“卖身契是给李家的,你如何能做主?” 李大人看到这个人,吓得一哆嗦,不由得又惊又怕。 李家的家主李叙。 “这个人侯爷随便处置,他自己惹了祸就要担着,但是李家和萧由的事情,侯爷无权插手。” 李叙冷声说道。 李大人脸色大变,家主竟然把他舍弃了,就为了控制萧由,恶心顾道么? 顾道扔下手里的锤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从来没有卖身契要你一只眼睛,不过算了吧,李家都不要的垃圾,本侯也懒得脏了手。” “还不谢谢侯爷手下留情?”李叙冷声说道。 李大人在两个奴仆的搀扶下起身,十分郑重地谢过了顾道,然后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李叙冷冷地看了一眼萧由,吓得萧由面如死灰浑身发抖。 他知道那个眼神意味着什么。 一时间他有些绝望,他很恨自己,为什么当年为了这一官半职要求到李家门下。 以至于成了万劫不复的深渊,算了不如死了算了。 他拎起一把锤子,打算直接敲碎自己的脑壳,李叙嘴角挂着微笑。 顾道,你看到了么,你在乎的人,我一个眼神就让他死。 侯爷有个屁用。 “等一下……”顾道突然开口了。 “怎么侯爷,你是想要他那只眼睛?我来帮你。别脏了你的手。” 李叙微笑着说道。 “那倒不至于那么残忍,李大人对自己的子弟这么残忍那。” “没办法,得罪了侯爷就要往死里收拾,以后就长记性了。知道什么人能得罪。” 李家主也很客气。 顾道也客气地笑了笑。 “他拿了一件东西,在袖子里。麻烦李家主帮我拿出来看看。” 李叙皱眉一怒。 “原来还是个贼娃子,还敢偷驸马爷的东西?” 李叙粗豪地拽着李大人的袖子,翻找起来,终于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一个耳光抽在李大人的脸上。 “混账,你还真偷了侯爷的东西。侯爷,你看是这件……” 李叙笑容凝固在脸上,快速把那件东西藏进袖子里面,隔着袖子死死地攥住。 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265太后的病,大师也治不好 “这房子虽然还没盖完,风可以进,水可以进,甚至狗都可以进,但是你不可以进。” 顾道明晃晃的辱骂李叙,可李叙就只能听着。 “侯爷教训的是。”李叙弯腰低头,认真受教的样子很虔诚。 “卖身契马上换回来,以后不要牵扯萧由。” “放心侯爷,马上就去办。” “你刚才进院子,那只脚先进来的?”顾道问道。 “左脚……” 啪…… 顾道一耳光抽在李叙的脸上,然后拿出手绢擦了擦手,扔在地上。 一个眼神就让萧由险些自杀的李家家主,挨了这侮辱性的一个耳光。 面不改色,十分恭敬的倒退两步,然后大踏步离开了。 手里死死的攥着那个袖子。 李大人被奴仆抬着跟了上去, 什么情况?怎么家主被如此侮辱,还要陪着笑脸?那是什么东西。 李叙一直走到家,找人要来火盆,把衣服脱下来,包裹着那件东西一起烧了。 火盆之中剩下不成型的灰烬,他才松了一口气。 “家主,到底……” 啪…… 简单明了的交流之后,李大人被带着去治疗伤势。 铁定残废了。 李叙浑身冷汗,一想起那件烧光的东西,就差点晕死过去。 那是一个稻草扎的小人,上面写着一个生辰八字。 这东西出现在盖房子的现场,万一八字是顾道的,或者是锦瑟公主的。 这就叫巫蛊。 李家九族恐怕都要单程黄泉路了。 “顾道你太狠了!”李叙依然浑身颤抖。 那稻草人是顾道随手编的,生辰八字随便写的,他是用来对付李大人的。 没想到李叙送上门来找抽,那顾道必须成全他啊。 “侯爷,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再造爹娘,我世上就这一个女儿了。” 萧由说道。 “行了,好好干活就算对得起我了。别那么怂。” 顾道说完背着手走了。 “恭喜萧大人能拜入侯爷门下,从此再也不是毫无根基=之人了。” 有工部主事过来恭喜。 萧由一愣,这就算是拜入侯爷门下了?这…… 好像也是,如果侯爷不收自己入门下,何必如此费劲力气? 侯爷门下,好像也不错啊。 顾道还不知道,自己的大粗腿上,此时贴上了一个干活的。 他进宫去找锦瑟。 这小丫头几乎每天跟自己黏在一起,怎么好几天没出来了,难道是病了? 进了宫一看,啥事没有,正在陪着太后玩五子棋。 这东西还是自己交给锦瑟的,不过他跟锦瑟玩的时候,都是带亲亲赌注的。 他赢了就亲锦瑟,锦瑟赢了就亲他。 反正他怎么也不吃亏。 “哎呀,我怎么忘了下这里,等等我缓一下。”太后惊讶的说道。 下五子棋还要缓步。 锦瑟温柔的让了,然后太后下着下着,竟然拿起白棋的棋子下在黑棋的地方。 “哎呦,我又走神了。”太后惊呼一声。 锦瑟陪着太后玩了一会儿,就送太后去休息了。 “皇祖母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或者经常忘事情。” 锦瑟说道。 “找太医看了么?”顾道随口问道。 他觉得这老太太就是富贵病,一个人在宫里憋的。虽然小孙子小孙女有三个。 但是能说得上话的同伴,大概只有孙太妃,偏偏太后年轻时候就烦这个女人。 现在这个岁数更烦。 “太医说了,情思伤了智,只能静静调养。”锦瑟无奈的说道。 “没事的时候,多出去溜达一下,跟……” 顾道想说跟其他老太太跳个广场舞,才发觉现在根本没有这玩意。 而且也没有同龄的老太太陪着啊。 出去找人说说话,太后那个年代的人,都是袁琮这个岁数。 身份特殊,谈论一些敏感话题也放不开。 “锦瑟,太后休息了么?为了太后我可是操碎了心,终于求得了凡大师出手,他答应给太后看病了。” 孙太妃不等别人问,先自己邀功卖弄起来。 “了凡大师?真的么?”锦瑟惊呼。 顾道有些奇怪这个大师很厉害么? 自己怎么没有听说过。 “修之哥哥,他可是本源寺方丈的师叔,世上三大高僧之一,佛法精深。” 锦瑟一看顾道迷茫,悄声给他解释说道。 “佛法精深也治不了太后的病,不过我倒有个办法也许能试一试。” 顾道说道。 他说着无心,但是有些人听者有意。 “大胆顾道,你竟然敢瞧不起了凡大师,还敢诅咒太后,真是不孝,皇家怎么有你这种女婿。” 孙太妃借题发挥嚷嚷起来。 顾道眉头一皱,你这老妖婆,不讲理倒是有一套。 “孙太妃,你这冤枉人好本事啊,我不过……” 顾道还没等说完,孙太妃就大声嚷嚷起来。 “哎呦,皇家不幸哦,怎么出了这么一个不孝的女婿,可怜我老婆子好心好意哦!” 换了别人,顾道一定打掉她满口牙,可是这老妖妇真不行。 因为这名义上是先皇的妃子,现在皇帝的小妈。 这要是打掉她几颗牙齿,皇帝碍于面子也得收拾自己。 “怎么了孙太妃?” 皇后领着小皇子溜达过来,听到了动静。 “皇后啊你可要清理门户啊。”孙太妃委屈的泪水打转。 一转脸,横眉冷目,恨不得杀人的目光盯着顾道。 “这个不孝的东西,我好不容易求来了凡大师给太后看病,他竟然说了凡大师治不好。 这不是诅咒太后么,这不是瞧不起了凡大师?” “哦,对了,他还说他有办法,竟然觉得自己比了凡大师还厉害?” “欧哟哟,真是狂上天了。” 孙太妃连珠炮一样点着顾道,差点把顾道说成不忠不孝祸国殃民的人了。 “我不过就说句实话,了凡大师佛法精深,一样治不了太后的病。” 顾道说道。 “哎呦,还敢说……” 孙太妃可算是抓住理了,疯狂的跳腾。 皇后白了顾道一眼。那意思你惹她干什么。 “放心孙太妃,我会教训他,了凡大师可是得道高僧,孙太妃肯定废了好大的额力气。他什么时候进宫?” 皇后转移话题。 266太后治病的方法 趁着孙太妃跟皇后炫耀,她为了太后请来大师有多么不容易,大师有多么难请。 顾道赶紧拉着锦瑟匆匆逃走,这老婆子简直比李叙都要烦人,而且自己拿她还没什么办法。 李叙自己用一个稻草人就能拿捏他。 因为他虽然阴狠,但是家大业大,赌不起。 “修之哥哥,了凡大师真的治不好太后的病,你真能治疗太后的病吗?”锦瑟问道。 顾道心说太后就没有病,或者说是人生老病死的必然规律,就是老年病。 别看在皇宫里,就是孤单寂寞闹的。 "治不好,不过可以尝试一下,要不咱们就去准备给太后治病的东西吧。" 顾道提议说道。 就在两个人刚要出宫的时候,一个小太监追了上来。 “顾驸马,陛下吩咐了,明日了凡大师进宫给皇太后看病,你必须在场。” 顾道一听就知道是孙太妃的幺蛾子。这是要趁机给自己套个罪名啊。 行去就去吧, 难道孙太妃说我不孝,还真能让我不孝了? 正好趁机整治一下这老妖妇。 顾道跟锦瑟出宫,准备给太后治病的东西,这东西直接找萧由介绍几个工匠就能制作。 事情交给工匠去做了,他跟锦瑟就去逛街。 正好碰见了孙健。 这家伙贪婪地看了锦瑟一眼,笑嘻嘻地挡住了顾道。 “顾驸马,我刚从孙太妃哪里出来。听说,你狂言了凡大师治不好太后的病,而你能治好是么?” “什么时候你成杏林高手了,竟然比了凡大师都要厉害?” 这家伙是故意来找茬的。 “孙健啊,你也三四十岁的人了,稍微有点正事儿的都自称老夫了。 一天天的就用这些低劣的手段,给人扣屎盆子。有意思么,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有智慧?” “以后你可别想阴谋诡计了,你一想阴谋诡计猪都跟着笑了,对不起,我这么说有点侮辱猪了。” 顾道语言很诚挚,表情很真诚。 旁边的锦瑟都给逗笑了。周围的人更是乐得不行。 “顾道,你竟然如此侮辱人。我倒要看看,明天了凡大师怎么收拾你。” 孙健愤怒地说道。 “你这话说的,我都说你不适合这些阴谋诡计,你怎么有要逗猪笑。对不起,我又侮辱猪了。” 孙健气呼呼地跑了。 第二天一早,顾道入宫。 等了一上午,一个瘦小枯干,眉长及耳的和尚才溜溜达达地出现。 好像进皇宫就跟回他自己的寺庙一样,丝毫不在意皇家威严。 孙健挺着胸脯,骄傲地跟在大师身后,仿佛他是多了不起。 皇帝和皇后都盛装迎接,以礼相待,看样子这个和尚混得可以。 “锦瑟,这和尚混得可以啊!能让人间帝王以礼相待,的确得有两把刷子,浪得虚名是不行的。” 顾道跟锦瑟聊天。 “修之哥哥,不可胡说,那可是得道高僧。”锦瑟叮嘱顾道说道。 老和尚路过锦瑟和顾道身边。 “见过了凡大师。”锦瑟公主赶紧上前见礼。 顾道随意地拱了拱手,算是行礼了。 大师回礼眼睛却盯着顾道。 “阁下就是常山侯顾道?”大和尚开口问顾道。 “啊,是我!有事儿?”顾道一点不客气。 没有其他人那样端庄肃穆,生怕失了礼数。直来直去的说道。 “有人说你比我强,你是这么认为的么?”老和尚笑眯眯地说道。 皇后赶紧给顾道使眼色,让他好好说话,赶紧道歉。 "大师犯了嗔戒了,别人说什么你都放在心里,怎么四大皆空?" 顾道随意的说道。 和尚不是修行么,怎么会生气。生气还是什么大师? 所以皇后的眼神他装作看不见。 “呵呵,你也懂佛法?”了凡大师来了兴趣。 “我懂胡说八道。”顾道随口说道。 皇帝和皇后一起白他。 你小子能不能有点正经的,尊重一下大师。 “顾侯,你这是何意,居功自傲也有个限度,说大师治不了太后的是你吧。如今怎么又跟大师这么说话?” 孙健走上前一步说道。 “赶紧给大师道歉,如此不尊重大师,你这是存心不想大师好好给太后治病。” 孙健跟他姑姑一样,总想给顾道扣帽子。 “好好好,这是你自找的!” 顾道说着,懒洋洋地一鞠躬说道: “了凡大师,您真是超凡入圣啊,竟然能度化一只猴子说人话,这可是天大的功德。 而且还是一只比猪还笨的猴子,更显你佛法高深。” 皇后把脸扭向一边,实在是憋不住了,这女婿太坏了,骂人不带脏字。 竟然把孙健说成是被度化的猴子。 “顾修之,你……”孙健想发火,可场合不对,又憋了回去。 大和尚却笑了。 “原来你是这种人,着实有意思,贫僧先给太后看病,然后跟你细聊。” 了凡微笑着见了太后,太后也很隆重地接待了大师。 “大师得道高僧,没想到哀家这点小病竟然惊动大师,罪过了。” 太后说道。 了凡大师看了一眼太后,给把了个脉。 “治不了。”结果简单干脆。 皇帝和皇后都懵了一下,甚至太后吓得都站起来了。 竟然真的跟顾道所说一样,治不了。 “大师,为何说治不了?这是何病症?”皇帝不死心地问道。 “回陛下,贫僧不认为这是病,所以治不了。”了凡和尚说道。 这让所有人都懵了。 尤其是孙太妃,她本想打击顾道,给顾道栽赃一个不孝和藐视了凡大师的名声。 可现在了凡大师真的治不了,跟顾道说的一模一样,这…… 这还怎么冤枉?有了。 “哦,顾道你真不是个东西,了凡大师都说太后没病,你却说你能治得了。 太后既然没病,你却说你能治,你能治什么,你是拿太后耍着玩么? 你个不孝的东西……” 孙太妃还没说完,顾道就拿出一个精致的木头盒子。 早知道这个老婆子,会没事找事。 “哎呦,了凡大师都说了太后没病,你还要给太后针灸吃药么,你是何居心,竟然好伤害太后。” 她以为是针灸的医药盒子,表情夸张地大呼小叫。 其他人也纳闷。 “太后这个确实不是病,不过确实需要治疗,否则会越来越严重的,我这良药,保证药到病除。” 顾道说道。 “胡说八道,太后不是病你给吃什么药,吃坏了身子你担当得起么,你……” 孙太妃还没说完,顾道打开盒子,露出一百零八章麻将。 深度寂寞老年人的不二良药。 “你这是什么药,你分明是骗人……”孙太妃不依不饶。 267孙太妃急的要哭了 “孙太妃!”顾道开始反击了。 “我这是良药,不但能治疗太后,也能治疗你。一片好心你也试试?” 孙太妃一听这话炸了。 “胡说八道,我没病没灾才不稀罕你这破东西,我嫌弃晦气,太后您也不要碰,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孙太妃咋咋呼呼地说道。 顾道要的就是她这句话。 这个老妖婆烦人得很,虽然手段拙劣,但是仗着太妃这层身份,倚老卖老总给他找麻烦。 “孙太妃,这可是我一片苦心你怎么能说晦气那?这就有点过分了啊。” “晦气,就是晦气,怎么了,我稀罕你几块破木头?真是天大的笑话,也不知道包藏了什么祸心。” 孙太妃一脸嫌弃,句句不忘了给顾道栽赃。 顾道一脸不相信的摇头。 “我才不信你啊,你现在说得好听,将来啊说不准整天离不开这东西,而且还会自己仿制偷偷地玩。” “顾道你什么意思,如此瞧不起人,我什么没见过。”孙太妃一拍桌子。 “告诉你,我现在不碰,将来更不会碰这晦气的东西,否则死全家。” 太后一听两个人的话越来越激烈,脸色一沉。 “行了,没必要如此,修之这是什么东西,哀家不是没病么,还需要此物治疗?” 太后疑惑地说道,她也不大相信,这一对小木头能治疗自己什么病。 自己也没什么病,就是总回忆过去,总忘东西。 “太后,这是一个四人游戏。我给您讲讲规则,上手十分容易!” 锦瑟、顾道、太后、皇后,四个人在桌子各自一边,把麻将牌码好。 顾道简单的讲解了一下麻将最简单的规则。 很快几个人开始尝试玩起来。 “这算是什么良药,陛下,顾道分明骗人,不就几个木头块子么……” 孙太妃喋喋不休的,非要找顾道麻烦。 陛下笑而不语,毕竟是孩子的一片苦心。 太后很是心烦,但这孙女婿的一片苦心,她强打精神陪着大家玩一会儿。 打算玩几把给个面子,就借口困乏散了。 玩了一会儿,顾道打出一张八万。 “等等……”太后两眼一亮,冷不丁叫停。“我这个是不是交胡了……” 锦瑟过去看了一眼。 “皇祖母,你真的胡了。还是夹八万,来算账……”锦瑟张罗着算账。 虽然就是几枚铜钱而已。 但是有一点点小期待和收获感,太后来了兴趣, “规则太简单了,也不过如此么,再来……” 两圈过去之后,顾道和锦瑟靠着熟悉规则,赢了不少铜钱。 太后眉眼之间的沉闷不见了,两眼放光紧盯拍桌,抓到好牌就兴奋得开心。 点炮了就闹心,输急眼了嫌弃自己的袖子碍事。 “等等,都是这袖子碍事,更衣……” 太后换了衣服,精神头更足,一扫往日恹恹的状态,不知不觉全身投入。 “你们小心点啊,我叫四条了。”太后抓了一张牌之后,兴致勃勃地宣布。 “皇祖母,这个不用告诉我们的,三条……”锦瑟说着打出一张三条。 “胡了……”太后哈哈大笑。 “小锦瑟,你上当了,你以为哀家不会玩,哀家这是兵不厌诈。给钱洗牌……” 太后利落地说道。彻底忘了,应付几把就走的想法。 顾道感觉差不多了。 看着皇帝在一边陪着了凡,实际上跃跃欲试的样子,很懂事地让开位子。 没想到了凡没走,其实也在等他。 “顾侯,可否聊两句?”了凡和尚笑眯眯的说道。 “当然,大师乃是得道高僧,不嫌我胡说八道就行。”顾道随意的说道。 “贫僧这次下山给太后治病,是想借着这个善缘,借助太后的口求顾侯一件事。” 了凡和尚说道。 顾道有些惊奇,这和尚绕了一大圈是为了找自己? “不知道是什么事?”顾道平淡的问道。 一边偷听的孙健震惊的三角眼圆睁,了凡大师竟然要求顾道,这什么情况? 而且顾道你这是什么反应。 “顾道,大师求你是三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这是什么态度。”孙健实在是酸得不行了,开口教训顾道。 顾道斜睨了一下孙健,真是癞蛤蟆上脚面恶心人啊。 “要用我三辈子修的福气才能换来这种机会?那算了,我可不敢浪费,大师您还是别找我了,我怕福薄命浅。” 顾道直接拒绝了。 孙健蒙了,看了看了凡大师,自己这是坏了大师的好事么? 顾道绝对是故意的。 “顾道,你这话什么意思?”孙健怒道。 “我的意思是说,原本大师开口我不大可能拒绝,但是你一张嘴我必然拒绝。 啊,你可能听不懂,那我说明白点。因为你我迁怒大师了,原本能答应的事情不答应了?” 顾道飞非常直白地说道。 孙健蒙了,你怎么能这样。 “大师,你看他,我……” “孙施主,学会闭嘴也是一种修行……”了然大师笑着说道。 一转眼天都黑了。 打麻将人还没有下场的意思,精神矍铄。 孙太妃从不屑,到感兴趣,现在已经变成满场飞了。看两家牌说一家话。 烦的人一看见她过来,就把牌扣上不让她看, 孙太妃急得抓耳挠腮,像一个老猴子,上蹿下跳。 “哎呀,不是说不要打这个了么,点炮了吧。”孙太妃着急地跟太后说道。 “你还说我,都是你瞎指挥,能不能消停点。”太后没好气地说道。 孙太妃眼睛一转,来到锦瑟身边。 “小锦瑟,你最好了,给太妃玩两把好不好?”孙太妃说道。 “行倒是行,不过太妃娘娘,你刚才发誓碰这个死全家的,这没关系么?” 锦瑟瞪着无辜的大眼睛说道。 孙太妃两眼呆滞,对了还有这事儿那,把这茬给忘了。 “不碰,不碰,太妃就是看你太辛苦,继续,你继续!” 说这话的时候,孙太妃感觉都快出来哭腔了。 心里好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啊爬的,光看看不能碰,简直是要了老命了。 “孙太妃,可别忘了哦,晦气,死全家的。”顾道在旁边补了一句。 皇后和皇帝两个人憋着笑,心说锦瑟这两口子坏透了,这麻将自己玩着都上瘾。 更别说深宫孤寂的太妃了。 这不是纯纯的折磨么。 268突如起来的对局 顾道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第二天去自家工地的时候,竟然碰到了老和尚了凡,他在大将军府附近走街串巷地给人治病。 了凡的医术天下闻名,可是达官显贵求助,他一般不怎么理会。 可是给穷人看病,他从来不推辞。 大将军府周围本就是贫民窟,这个时代的穷人,很多都是小病抗一抗,大病倾家荡产。 一听了凡高僧来了,全都蜂拥而来,有病瞧病没病过来瞻仰一下高僧。 信佛的还磕个头,供应一些吃的用的。 了解看病一般都用最廉价的偏方,或者最便宜的药材,亲手给满身恶臭的人针灸也不嫌弃。 穷人供养给他一块粗粮饼,一碗凉水,他也甘之如饴。 “我在这盖豪宅,你在这大慈大悲免费救济穷人,就是想要当一面镜子,照的我为富不仁是吧?” 顾道找到老和尚理论。 “侯爷说对了,所以如果侯爷不想个办法,这名声算是毁了。”老和尚笑得跟狐狸一样。 顾道听这话笑了,他最不怕道德绑架。 “嘿,秃驴,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那在乎名声的人么?” 听到顾道把了凡叫秃驴,周围的老百姓不干了。 尤其是有几个虔诚的信徒,怒目而视。 也仅此而已,顾道是侯爷,这附近的人还是认识的,敢多说一句打死估计也白死。 “驸马自然是不在乎的,可是公主难道也不在乎么?”老和尚笑着说道。 顾道咬了咬牙,自己就这点软肋被老和尚给拿住了。 自己无所畏惧,可是锦瑟的名声别毁了。 “秃驴,如此做事,你是怎么活到今天的?”顾道恨声问道。 “无他,全凭贫僧的佛法智慧,看人一向很准。驸马不是真正的恶人。”老和尚得意地说道。 明知道这老和尚来找麻烦的,顾道还是铩羽而归。 “行了,你们不用担心了,很快驸马爷就会给你们弄药,你们的病都能治。” 老和尚郑重地跟穷苦百姓说道。 “多谢高僧,若不是您我们那里能得到药。”有的人已经感谢和尚了。 “错,若能得到药你们应该感谢驸马,善应该被感谢,才能变得更善。 他心中有佛,才会被贫僧引发善意。我们越发尊敬,他心中的佛就会越大。善心感化的世人才越多。” 这老和尚竟然趁机弘法。 顾道找到奶娘,让她在附近盘下一家药铺,然后平价卖药给这些老百姓。 没钱的可以赊欠。但是绝不免费。 奶娘一听顾道要做善事很是高兴,家里的钱财多了,爵位也高了,可以适当做些善事。 “修之啊,还是你想得周到,我这就去。”奶娘说道。 “奶娘你别扯这个,你看我身上那块肉写着慈眉善目?纯粹是被了凡那个秃驴逼的。” “了凡大师,本源寺的了凡大师?哎呦我的天哪怎么是这个老菩萨……” 奶娘一听是了凡大师,话没说完就跑出去了。 我擦,这和尚这么牛逼么,不就一个耍小聪明的秃驴么?怎么这么大名声。 上到帝王,下到平民百姓,竟然都崇拜他。 奶娘的办事效率绝对迅速,但是记得顾道的话,评价绝不免费,而且以公主的名义去做。 但是讨厌的是还把了凡也请到家里来了供奉一二。 “顾侯又见面了。”了凡笑呵呵的说道。 “信不信我关门放狗咬你,得罪我还敢上我家来,当我是好人么?”顾道冷笑。 “修之哥哥,要尊重大师好不好。”锦瑟跟着奶娘进来,小声的说道。 “是啊修之,能请大师到家中供奉,那可是大福气。”奶娘也说道。 看着奶娘和锦瑟的态度,顾道更坚定马上把这家伙请出门的决心。 “老和尚说吧,你找我到底什么事?”顾道问道。 “本源寺重修,需要一块牌匾,本源寺的主持,摆脱贫僧求顾侯赐墨宝一张。” 了然说道。 “哎呀,这可是大功德,什么求不求的,修之你说是不是?” 奶娘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一口体顾道答应下来。 顾道很少给人写字。 自从家里经济条件好了,楚矛也不卖字了。 他的字在市面上一字千金,唯一获得的渠道,只有董阔这翡翠胡同的老嫖客。 “行,我答应了。不过大字吃功夫,我需要时间,你把内容给我回去等吧。” 顾道准备撵人老和尚又说话了。 “听闻顾侯围棋天下无双,贫僧是否有幸与您手谈一局?” 对于下棋这件事,顾道一向认为这个世界把围棋推的太高了,纯粹是不务正业。 但是看着锦瑟渴望的小眼神,瞬间心就软了。 “来吧,赶紧下完赶紧滚蛋。” 锦瑟欢呼一声赶紧去拿围棋,能跟了然大师手谈,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修之哥哥就是厉害,很厉害。 老和尚洗手焚香,庄重、优雅、仪式感十足,顾道吊儿郎当的坐没坐相。 锦瑟不得不轻轻的推了他两下,纯粹一个望夫成龙的小媳妇模样。 顾道就吃这一套,调整一下做好了。 两个人交替落子二十手,顾道就意识到,自己遇到了有生以来最强的对手。 不自觉地就正式起来,专注地开始计算棋局。 了凡大师在顾道家里。 这个消息不知道谁走漏出去的。 不久之后,楚王就来了,他曾经有一段时间代发修行,跟大师亦师亦友。 正好顾道跟自己也不是外人。 所以就直接来了,结果发现两个人在对弈。 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大乾能跟江南棋圣施湘夏交手的人,虽败犹荣。 了凡大师多年没跟人对弈了。 本想进去观战,走到半路又怕打扰二人,转身在院中摆了一盘,让锦瑟把棋谱抄出来。 只看了一眼,楚王就派人去喊人。 “真正的高端局,这一战能载入史册。”楚王看棋盘说道。 了凡在顾道家,而且跟顾道下棋了。 这消息一传出来,很多人都疯了。 顾道围棋厉害,这是人尽皆知。甚至他那个小神童干儿子,都能横扫京城。 了凡大师败给江南棋圣之后,更是十几年没出手了。 这还了得。 可惜顾道身为侯爷,家里不是谁都能进去的。于是大门外又摆了一个棋盘。 顾道心神全部被牵扯到棋盘之中。 这老和尚无论是布局能力,还是角力能力,都是生平仅见。 “开盘了,顾侯和了然大师,第一局谁能赢?” 竟然有人在外面开盘。 269高僧说,会有大旱早做准备 “顾侯的棋好大的杀气,了凡大师不愧是高僧,这棋禅意十足。” 有人在街上,看着对弈传出来的棋局,摇头晃脑的评价。 如果让院子里面,跟楚王一起看棋的人听到,估计会唾他一脸。 不懂瞎逼逼。 顾道第一局到了中盘之后投子认输。 “再来一盘,敢不敢?” 道杀的兴起,不服输的劲头上来了。 了然微笑着点头。 第二盘,顾道步步为营,不求速胜,一点点蚕食。 到了最后了凡输一子。 “这种下法太不爽快,真是一坨屎,再来!” 顾道战意盎然,了然沉着应战。 两个人一连下了八局,顾道胜了五局。 “再来!”顾道想要继续。 “已经够了,顾侯,请允许老衲借贵宅闭关几天。”了然拒绝了。 顾道一抬头,发现屋子里好几个丫鬟,举着巨大的灯笼。而窗外都已经鱼肚白。 “下了一宿?”顾道蒙了。 等他来到院子伸个懒腰,更是吓一跳,怎么这么多人? 楚王、华阳居士、张琼、袁琮…… 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 这些人看他出来,全都站起来,郑重的弯腰给顾道鞠躬。 “搞什么,作噩梦了?”顾道顾道轻轻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修之,此八局不下棋圣,拔大乾棋道于新高。我等代表大乾下棋之人,谢谢你。” 楚王带头正中的说道。 我擦这么严重么? 竟然有一种天不生我顾修之,棋道万古黑如夜的味道。 忽然一阵头晕,晃动了一下。 “修之哥哥……”锦瑟惊呼,把他扶住。 “参汤,少爷……”关石头送了过来一碗。 “先给里面的和尚,我这么年轻挺得住,他别挂了。”顾道吩咐关石头。 这时候院子外面也知道棋局结束了。 “谢顾侯……” “谢了凡大师……” 外面都是一遍一遍的感谢声音,顾道和了凡这八局,精彩至极。 不下于江南棋圣的巅峰之战。 尤其是顾道把围棋定式展现的淋漓尽致。 这八局垫底,大乾下棋之人,可以琢磨出来很多东西。 “修之,改日再来找你庆祝,今日好生休息。” 楚王带头告辞了。 其他人虽然不甘心,对于这八局有太多东西想要请教,但是此时顾道需要休息。 顾道睡了一觉,就接到了圣旨。 他正式知户部侍郎,内库大使。 知就是代理的意思,暂时挂职的意思,反正有这个身份但是不管具体的事情。 顾道的具体职责是掌管大乾所有对北狄的贸易,以及稽查民间对北狄的贸易情况。 这件事被户部反对,皇帝乾纲独断,根本没有征求意见的意思。 等顾道开始筹备这件事的时候,老和尚了凡醒了。 “顾侯,贫僧费尽心机邀你一战,其实是为了融合你的棋艺,居心不良还请见谅。” 顾道根本没当回事。 “你早说啊,我教你就行了,何必这么玩命,这么大岁数也不怕死在棋盘上。” 老和尚笑了笑。 “高手过招,不竭尽全力哪能看到真正的厉害之处?贫僧当年输给施湘夏,一直耿耿于怀影响了佛法修行。 此去江南就是了却这段因果,临行之前有一件事征求顾侯意见。” 老和尚说道。 “说吧,别太为难我可以考虑。”顾道说道。 “贫僧想要带令郎南下,他必然是大乾未来棋道第一人,此次与施湘夏一战,我希望他能旁观。” 老和尚说道。 “送客……”顾道直接喊道。 去你大爷的老秃驴,虽然那小子是我干儿子,而且四六不着调。 但是你带着他去千里之外的战乱之地,别扯犊子了。 “父亲,我想去。”这时候顾磊跑了出来。 也不知道在郑国公家里,吃了什么猪饲料,反正又黑又壮。 顾道回来这些日子,第一次见到他,前一段跟着郑国公家里的人跑出去玩了。 “我已经征求过令郎的意见。”了然和尚说道。 “放心,我这一路南下有武僧护送,沿途佛寺接待,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意见个屁,他几岁的孩子有发言权么?”顾道没好气的说道。 “父亲,你就让我去吧,听说那梅子苏没少挑衅你,我去平了他师门给你报仇。” 顾磊拍着胸脯说道。 “修之,让孩子去吧。家里多派几个人跟着,再说到了江南还有崔家帮忙照看,不会出问题。 读万卷书,终究不如行万里路。去江南看看也好。” 连奶娘也规劝。 “而且这种世间顶尖人物的对战,有的人这一生都看不到,这种机会不是谁都有的。” 顾道想了想也对,这种见识,恐怕在这个世上就这一次了。 “行,想去就去吧,反正心都野了。”顾道没好气的说道。 了凡露出微笑,赶紧表示感谢。 他是把顾磊当做了棋道的衣钵来培养的。 “侯爷,根据老僧几十年的观察,今年春夏之季,河东必然大旱,甚至会影响京城。早做准备啊。” 老和尚说了这么一句话。 准备什么? 顾道愣了一下,忽然明白,这老和尚是让自己准备囤积粮食,这样好发财啊。 “你为什么不告诉陛下?他对你可是很尊敬的。”顾道说完就后悔了。 一个和尚跟陛下预告这种事情。 准予不准,最后下场都不会好,所以才告诉自己。 “你告诉我,是为了让我发财?”顾道不屑的说道。 他还不屑于发国难财。 “不,是侯爷心中有佛光,手上有钢刀。菩萨心肠又有雷霆手段。您早做准备能多活几口人。 很多历史悠久的大家族,也同样预测了这场大旱,不过他们准备的是一场饕餮血宴。” 老和尚悲悯的说道。 顾道倒吸一口凉气,老和尚你夸奖的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不过那些大家族什么尿性他太清楚了,灾年对老百姓是灾年。 可是对他们来说,是廉价的土地,廉价的人口。 愿意假装施舍一些米粥,还能换一个菩萨心肠。甚至居心叵测的,还能聚众谋反。 “你就这么相信我,我心中可没有什么光。也不相信光。”顾道冷声说道。 “顾侯,老僧先替河东百姓谢谢你。”老和尚说道。 270皇帝带头上班摸鱼 离别没有伤感,只有鸡飞狗跳。 老和尚给顾磊剃了光头,小神童变成小沙弥。 这小子不但一点没伤心,还高兴的上蹿下跳,小小的孩子一脸的跃跃欲试。 “爹,你等着好消息,看我踏平江南棋圣一门。” 要不是马上出门去江南了,顾道非给他一顿爱的教育,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飞燕,等我名震江南回来就跟你定亲。我走了你不许跟别人玩。” 顾磊跟郑国公的曾孙女,郑飞燕说道。 飞燕不愧是将门之后,气得拿出小弹弓,打得顾磊抱头鼠窜。 顾道想要捂脸,太丢脸了,十岁的孩子,你想这些是不是有点早。 “大师,预祝江南一行顺畅,我只有一个要求,这孩子顽皮,若是惹祸了……” “顾侯放心,贫僧修行之人,不会那么容易发怒。” 老和尚了然说道。 “不,大师,我的意思是,往死里打,打不死就行。千万不要见外。” 顾道恶狠狠地说道,才多大就调戏小姑娘。 说走就走,两个人带着四个武僧一起下江南,找棋圣施湘夏去了却执念。 顾道临走之前把自己精通的定式,都交给了凡。他对棋圣这个门派毫无好感。 奶娘派了几个人跟着,郑国公也给江南崔家的女儿写信,让她在江南多照顾。 送别之后,顾道转身进宫。 皇帝给了他经营对北狄贸易的权利,只是一个权利,具体怎么干还需要商定一下。 皇帝没在经常办公的御书房,而是在自己的小书房。 元祥神神秘秘的样子,让顾道以为皇帝必然在商议什么军国大事。 进了小书房一看,心说我擦,你们真会玩。 堂堂大乾皇帝,竟然在上班期间打麻将,麻将搭子贼牛逼。 堂堂宰相徐睿、吏部尚书温尔雅、还有二皇子。 顾道心说麻将这玩意,传染这么快么?这才几天啊,这几位就不顾上班时间就玩上了。 可怜的二皇子,跟这几位打麻将哪里放得开? 倒霉的是还坐在自己亲爹上家,抓着一张牌,看着斜眼看着老爹的眼神。 愣是不知道该不该打。 “陛下,上班时间竟然干这种事情,为何不带上我。”顾道义正言辞的说道。 上班时间,皇帝带亲自带着摸鱼,还有比这更有意思的事情么。 “什么是上班?”皇帝疑惑地问道,紧接着解释了一下:“朕跟徐相研究国策,顺便放松一下而已。” “还好意思说,你弄出这东西,简直是玩物丧志,让人欲罢不能。” 嘴上嫌弃和身体诚实,在皇帝身上得到了完美诠释。 顾道接替了二皇子的位置。 一上手顾道就知道,这几个人已经是小有所成。 也难怪,都是帝国的精英,这点小游戏还至于研究不明白。 皇帝真的在研究大事情。 “修之来得正好,朕正要收拾司马无兑,朕让他把司马如意送过来,他竟然装傻。” 皇帝冷声说道。 他曾经对司马无兑有多信任,现在就有多恨,终于到了可以收拾他这一天了。 “蜀中都督府和东吕藩国,已经在实力上压住他了,此时跟斯隆国谈判已经完毕,镇守府战略空间已经没了。” 徐相打了一张牌之后说道。 “此次他也算立功,朕会下旨让他回京接受封赏。他若回来,朕给他一个富贵散人。” 皇帝自信的说道。 “修之对此你有什么意见?”皇帝转头问顾道。 毕竟能有今天对司马无兑的压倒性优势,全都是他打出来的。 顾道心说,岳父陛下你想得太美好了。 司马无兑已经没有底线了。还指望他相信你会给他留一条后路? 不过他今天来不是为了这件事,而是另外一件。 “陛下英明神武,司马无兑必然束手就擒。”顾道说着打出一张牌。 “哎,胡了,你刚来就点炮看来手气不好。”皇帝被顾道拍了马屁,加上胡牌心情愉悦至极。 “先赢不算胖,后赢压倒炕。咱们慢慢来。”顾道笑着付钱,说道。 “陛下,我听庄子上的老农说,今年可能要旱,朝廷要早做准备啊。” 顾道没出卖了凡和尚,只说是老农提醒。 “嗯,司天监的穆纯一也说过会有干旱。修之你也知道关心国家大事了,这是好事。” 皇帝夸奖了一下,但是对旱灾的事情没有太在意。 “你不用担心此事,国家大了总有地方旱涝不均,户部有备灾粮食储备。” 这在顾道意料之中。 “那北方贸易司公司就提前储备一些粮食,如果有旱灾就过分户部一起平抑粮价。 如果没有旱灾,那就酿酒卖给北狄人。” 顾道趁机提出自己的想法。 “北方贸易公司是什么?”徐相对这个词非常敏感。 顾道今天来的第二个目的就是这个。 “陛下让我主管对北狄贸易,我打算成立一家北方贸易公司,以户部和内库为大股,吸收民间的闲钱,一起对北狄贸易。” 顾道说道。 “算了,徐相,让他折腾吧!咱们看结果就行。”皇帝对这件事不太重视。 让顾道掌握对北狄的贸易,他唯一关心的就是战马合理到了自己口袋。 稍微关心一点的就是,能给内库增加一些收入。 “谢安,你把这条记下来,陛下允许我成立北方贸易公司,也允许我囤积粮食了。” 顾道跟谢安提醒道。 谢安看了看陛下。 “你这个小子,朕当着徐相面说的,难道还能不承认?”皇帝点头示意谢安把这一条记录下来。 已经达到目的了,顾道就不想跟这帮老人家玩了,还不如去看看锦瑟。 痛痛快快的胡了几把,就让给了二皇子。 来到后宫,却发现这里真热闹,孙太妃又在大喊大叫。 最近麻将在宫中风靡。 太后彻底告别了发呆的样子,每天一起来就神采奕奕地找人打麻将。 皇后、袁贵妃也爱上了这玩意,有的时候还把袁琮和香云找来。 高兴的时候,一个房间开两桌,玩得不亦乐乎。 可是苦了孙太妃。 她心痒痒地在旁边直挠手,今天终于扛不住了。 “不行,就算死全家我也要玩,我就要玩,凭什么光让我看着不让我玩。你们想要馋死我么?” 孙太妃宁可死全家,都要玩麻将。 “那不行啊,孙太妃,您全家不只是孙家啊,您可是先皇的妃子,您要是玩,岂不是连……” 顾道走过来说道。 意思很明显,你孙太妃可是连陛下都诅咒了!您老人家要诅咒陛下么? 孙太妃一听这话,两眼无神,一屁股坐在地上。 “顾道你坑死我了,你早知道是不是……” 271顾道开始卖房子 “听说了么,顾侯竟然要在永阳坊卖房子?”有人在楚江楼喝酒的时候说道。 这话引起了很多人的主意,毕竟顾侯军高爵显,还是当朝驸马,更被成为大乾最硬的脊梁。 “永阳坊,唯一拿得出手的房子,就是在建的驸马府吧。顾侯要卖驸马府么?” 有人迷迷糊糊的问道。 “想什么那,驸马府敢卖,你敢买么?”有人出言讽刺,紧接着说道: “我听说,顾侯在盖驸马府的时候,就把附近几条街都给买下来了,准备重新建造房子卖出去。” 也有人接茬儿。 “听说这事了,不过永阳坊那个地方,出了名的贫民窟,周围都是穷酸,还脏、乱、差、臭。谁去哪里买房子?” 有人奇怪的说道。 “驸马爷的确是赚钱高手,不过这次恐怕要失败喽。能在京城买房子的,谁去那个地方?”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能来楚江楼吃饭的,非富即贵。就有这么一群一身绫罗绸缎,却难掩满脸市侩的人。 “敢问这位兄台,顾侯是不是哪位负责北狄贸易的侯爷?”其中一人问道。 “北狄贸易?哦,对最近陛下是给顾侯这么一个差事,要说对付北狄,还得是顾侯,上次……” 被问话的人回答到,不过紧接着跑偏了,那人也不着急,跟着捧了两句。 然后这一群人快速吃完饭就走了。 “刚才这帮人什么人,有点脸生啊。”被问话那个人疑惑的说道。 “他们?一看就是陇州的商人。专门跟北狄做买卖发家的人,估计是听说顾侯负责北地贸易了,来拉关系的。” 有人不屑地说道。 陇州商人从楚江楼出来,直接来到了永阳坊。 此时驸马府已经初具规模,尤其是主体的六层楼,已经起来四层多了。 看着气势恢宏。 但是出了驸马府之外,一眼就看出是贫民区,这里的人,衣不遮体眼神冷漠麻木。 环境更是一言难尽,陋巷破屋、污水横流。 驸马府周围,倒是有工地在建房,不过只有一个院子是盖好的,其他的看不出什么。 “不用看了,这种地方穷气横溢,根本不会有人来买房子。传说这位驸马是赚钱高手,看来水分很大。” 陇商之中的一个年轻人,不屑的说道。 “不要这么说,如果你的岳父是陛下,你也是赚钱高手。”另一个青年嘲笑着说道。 “如此正好,这位驸马丢脸的时候,我们帮他接住,他岂能不感激我们?” 一个四旬左右,眼神如鹰的男子说道。 ………… 顾道通过特殊渠道,给魏宗保去了一封信。 让他在蜀中竭尽可能囤积粮食,同时要保证今年的春耕。必要的话可以用那些俘虏,从南越换取粮食。 魏宗保收到信的时候,刚给陛下写完奏折。 他按照顾道的安排,派窦鼍与吴绰一起出兵征服山地生獠大胜。 正奏请朝廷,在松州和麟州之间增设新州,以吴绰为新州知府。 如此既开疆拓土又分化松州的实力,一举两得。 收到顾道的信,魏宗保毫不耽误,立即找来筹饷司的孙如海马上办理。 派人跟秋睿联系,用上次俘虏的那些人,从南越换取粮食。 同时。 顾道还给崔臻送去一万块香皂,让她在江南销售,但是本金尽量用粮食支付。 南越是鱼米之乡,粮食便宜。 完成这一切之后,顾道去驸马府工地看一看。 萧由一看到他来了,立即领着一个清秀俊俏的小丫头,过来给顾道磕头。 正是他的女儿萧月月。 “救你女儿不过是顺手的事情,不用放在心上。” 顾道摆手不在意的说道。 “侯爷举手之劳,对我确是救命之恩,小女子不敢忘。”萧月月低声说道。 顾道让他赶紧起来,就瞥见自家的工匠头子于三,眼神躲闪的站在一边。 “有事说事,怎么跟耗子见了猫一样。”顾道没好气地训斥于三。 这家伙帮他修过别院,算是侯府搞营建的头子。在外面也人五人六的。 “哼,学艺不到家,给侯爷的房子干成那个样子,还有脸活着?”萧由愤怒地训斥。 顾道想起来了,于三是萧由的师弟,还是被逐出师门的那种。 于三腆着笑脸,不敢说话了。 原来萧由自认为投入到了侯爷门下,就去检查了一下于三负责的小区建造。 结果好多地方不满意,当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别看逐出师门了,你手艺不到家,大师兄一样敢揍你,除非你不干这一行了。 “侯爷,大喜事。有几个商人说是看中了咱们的房子,打算全都包圆了。” 于三赶紧报告喜讯。 “我都没定价,他就全包了?这么财大气粗么?”顾道疑惑地问道。 “对,对方说了不管多少钱,他们全包了。”于三笑嘻嘻地邀功请赏。 “你去告诉他们,我这房子三千两一套。”顾道说道。 萧由差点把下巴摔在地上。 啥房子啊,你要三千两一套。 于三也懵逼了,侯爷那些房子成本也不过八百两,你加个一百两就已经丧良心了。 现在你三四倍的翻?太扯淡了吧。 但是侯爷这么说了,于三也赶紧去找那几个商人。 “侯爷,实话实说,您这要价有点天马行空了。几千两谁买得起啊。” 萧由让萧月月伺候顾道喝茶,一边规劝。 “高了么?我觉得定低了,一会儿我换成五千两,他们还要买。”顾道说道。 萧由宁愿拎着锤子去干活,也不想听侯爷瞎扯淡。 于三失魂落魄的回来了。 “侯爷你看,我就说,您把客人要走了吧。赶紧降价还来得及。”萧由赶紧说道。 “不,客人答应了,三千两他们全都包了。”于三觉得自己在做梦。 三千两,五六十套房子,那可是十多万两啊。 萧由震惊得手里的锤子落下都没感觉,直到锤子砸在脚面上。 “告诉他们我后悔了,五千两一套……”顾道说道。 于三吞了吞口水,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 “侯爷……要不……咱们慎重考虑一下……” 顾道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于三赶紧去了。 萧由这才想起来脚背疼,不过已经顾不上了。 “侯爷,适可而止啊,三千两不少了,有的人一辈子都买不起一套,这够高了……” 比如说自己,不吃不喝十五六年能买一套。 于是疯了一样跑回来。 “侯爷,他们答应了……就是想要见您一面……” 萧由一把拉住顾道的衣服。 “侯爷,别再涨价了,够了,已经赚翻了!”萧由生怕这位侯爷,再涨价。 “哼没出息,放心不涨价了,于三……” 顾道冷声说道: “你叫他们给本侯滚……” 272六千两嫌贵,我定的可是一万两! 顾道的房子只盖起来一个样板间,等样板间装修完毕,他就准备开始卖了。 范无伤听于三把房子涨到五千两一套的时候,他心中是欣喜的。 因为他猜到,顾道猜到了他的意思。 这些钱买这种地方的房子,绝对是赔钱到了姥姥家。溢价出来的钱其实是贿赂。 既然猜到了自己的意思,还敢要涨价,索要的不过是贿赂的价格而已。 “顾侯是个聪明人,跟聪明人合作果然省去很多麻烦。”范无伤说道。 “五千两一套,这可就是几十万两?什么狗屁侯爷,还不是贪得无厌的东西。”一个年轻人鄙夷地说道。 "贪,才好啊!" 范无伤深沉之中掩藏着不屑和得意。 “拿了我们的钱,就要替我们背书,以后我们的生意就光明正大了。 而且有了这棵大树挡着,我们以前做的事情就没人敢追查了,值得!” 看到于三跑回来,范无伤换了笑眯眯的脸色上前迎接。 “侯爷什么时候见我们?” “见个屁!” 于三说完甩手把一锭银子砸在他脸上,正是他刚才贿赂于三的。 “侯爷说,让你们滚……” 虽然不理解侯爷什么意思,但是侯爷让滚的人,自己决不能沾边。 再多的钱也不行。 “什么……”范无伤眼皮一跳,这太出乎意料了。 陇商看范无伤被打,顿觉脸面无光,气得握紧了拳头,但是却敢怒不敢言。 于三是个干活的,可是也是侯府干活的,惹不起。 范无伤一个眼神,让所有人退下,然后笑嘻嘻地拉着于三。 “这位兄弟,想必你比我清楚,这里盖房子,别说三千两,就是五百两有人来买么?” “房子卖不出去,丢的是侯爷的脸面,我们这可是为了保住侯爷的脸面。” 范无伤说着弯腰捡起银子,又加了一块玉佩在上面,塞回到于三手里。 “五千两一套,除了我们谁买?麻烦您,再给说说。” 于三一听有些心动,而且这玉佩一看就不便宜,估计够自己在翡翠胡同住半个月的。 一声冷哼打断了于三的纠结。 “哼,一个下人,我劝你找好自己的位置。” 说话的人身材雄壮,一身蜀锦,双眼露着凶光。 “五千两一套而已,我买!” 于三的手好像被烫了一下,赶紧缩了回来。狐疑地看着来人。、 心想,此人气势不凡。 范无伤看着来人,眼神阴沉如冰。 “阁下,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吧,你这是什么意思?”范无伤冷声问道。 那人没说话,而是随手摸了摸腰间。 范无伤看到他的腰牌,脸色凝重不敢废话,后退几步带着人走了。 那个腰牌上写着镇守两个字。 蜀中镇守府的人。 民不与官斗,何况他们是商。 此人也不用于三通报,直接来到驸马府的工地,找到了顾道。 “镇守府参军,司马元初见过侯爷。”来人弯腰拱手,十分的客气。 “镇守府的人,我可不敢私下接见,你赶紧走吧!”顾道知道,皇帝的圣旨到了蜀中。 司马无兑把脱困的主意,打到了自己的头上。 “侯爷何须如此小心?您卖房子,我要买房子,六千两一套。这个价格侯爷满意么?” 司马元初直接加了一千两,朗声说道。 “当然,这房子如此好的地段,价格好商量。” 言下之意还可以再加。 顾道笑了笑。 “如果司马镇守,真的愿意回到京城居住,别说这几套房子。就是我这驸马府让给他也无妨。” 顾道不想蜀中真的打起来。 而因为一旦打起来,就不止是蜀中的事情,大乾会元气大伤。 他为这个国家付出不少,不自觉地开始为这个国家谋划了。 司马元初索性直白地说了。 “三十万两,只求侯爷在陛下面前求个情,让镇守留在蜀中。以后镇守府少不了侯爷的孝敬。” 果然,司马无兑根本没有想要回京城的意思。 一个没有底线的人,看谁都是没有底线的,司马无兑不会相信皇帝让他回京会留着他。 “趁着陛下的仁慈还在,赶紧回来。这就是我给司马镇守的最后忠告。” 司马元初脸上怒气一闪。 “顾侯,都是军中一脉真要如此绝情么?” 顾道脸色一冷,给脸不要脸。 “若不是看在军中一脉,若不是看他司马无兑镇守蜀中二十年有功于国。 回京的时候,我就已经顺手灭了你锦官城,滚……” 司马元初一声冷笑。 “侯爷好大的威风,真当赤虎军白给,预祝侯爷房子大卖,告辞!” 司马元初愤愤离去。 “卖个房子,怎么来这么多妖魔鬼怪?”顾道吐槽。 ………… 顾道在永阳坊盖的房子,六千两一套的消息,不胫而走。 这让京城的人瞠目结舌。 什么房子,地板是金砖么,六千两一套? “顾侯这是想干什么?”有人疑惑地问道。 “这还不明白么?”有人神秘地压低声音“现在想要巴结顾侯的人多了,而顾侯又不想坏了名声,所以这房子……” 有人不怀好意地说道。 有些人一听两眼放光,原来还可以这么玩儿。 “顾侯也不差钱,你说他至于么?”有人想不明白。 “你懂什么,谁嫌钱少啊,顾侯一向生财有道。”有人回答。 一时间,大家都等着看,谁买顾道的房子,谁就是跟顾道有不可告人的勾结。 这件事传到了顾家。把奶娘气的骂街。 “谁这么不要脸,传这种瞎话,我们家清清白白的房子,不怕生孩子没屁眼么?” “奶娘,无妨的,这是免费帮我宣传,你赶紧去跟关爷他们打麻将,去晚了没地方了。” 顾道赶紧把奶娘给送走了。 麻将风靡京城,就连奶娘也是忠实爱好者,而且有时候通宵达旦。 顾道借着这股妖风,故意趁着早朝去金殿转了一圈。 “顾侯,你的房子真六千两一套?这有点过了啊。”兵部尚书高岸开口调戏顾道。 满朝文武一听这话,全都轰然大笑。 大家都玩礼尚往来,各有手段,但是你弄得人尽皆知就不好了。 “高大人莫要听外面胡说,这房子哪里是六千两。”顾道摇头说道。 “我定价明明是一万两一套啊,谁这么缺德私自给我降价?” 顾道这话一出口,满朝文武惊呆了,一万两一套房子。 还是在永阳坊那个地方? 虽然说京城居大不易,但是你这个价格,比拦路抢劫来的都快。 “顾侯,不要开玩笑。”徐相都无奈地开口了。 顾道却一本正经。 “真不是开玩笑,一万两我都觉得低了,那房子里可是……” “算了,给你们说你们也不懂,正好后天休沐,我请诸位去看房子,看看一万两是不是要低了?” 顾道说道。 “哎呀,你这么说我倒要看看,那房子金砖铺的,还是有夜明珠,要一万两……” 高岸来劲了。 “一起一起……”满朝大臣跟着起哄。 看个热闹也好啊,看不到热闹,看顾道下不来台更好。 273没人相信,贫民区的房子会值钱 “夫人,不是博您的面,永阳坊是个什么所在,大家心知肚明。哪里的房子五百两是一大关。 可是侯爷定价六千两,您让我们想办法,这不是逗我们玩么?” 京城牙行总行首谢坤年摇头说道。 最近顾道卖房子的事情,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 奶娘听着传的不像话了,着急得连麻将都不打了,想要先解决了这件事。 京城房屋买卖,最权威的就是牙行。 所以她让人请来京城牙行总行首,以及四大牙行的行首。看看有什么解决办法。 可没想到,得到的是一阵奚落,脸色不由得难看起来。 “是啊,楚夫人,侯爷是规划了六十多套房子,但现在只建起来一套就敢往外卖? 我们跟拿朝廷俸禄的侯爷比不了,是靠信誉脸面吃饭的,不敢骗人砸自己的饭碗。” 北城牙行的行首周有余,阴阳怪气的说道。 明显是在说,你顾道想要骗人现眼,不要带上我们。 奶娘的脸色一下子阴冷起来,请你来是做事情,不是让你们阴阳怪气来的? 欺负我是女流之辈么? “楚夫人,周行首话糙理不糙,这件事您与其找我们,还不如去劝劝侯爷。 否则这么下去,恐怕侯府真的要闹出笑话,三思啊。” 谢坤年也跟着补了一句。 “我请诸位来,是想给房子卖个好价钱。既然诸位没这个本事,那也不用多废话了。” 奶娘直接送客了。 要不是今天是她请这些人来的,哪里会这么客气。 周有余看不起女人管事,这顾侯府竟然让一个女人当管家,真是没人了。 忍不住冷笑一声。 “楚夫人,所谓的好价钱,是六千两还是一万两?” 不等奶娘回答,他更加不客气揶揄。 “简直是在做白日梦。永阳坊的房子,别说一万,也别说六千。如果能卖一千两一套,我周有余扣了这双招子,从此退出牙行。” 说完狠话,周有余起身一拱手,转身就往外走。 结果迎面撞上一个人,吓得他一哆嗦赶紧躬身后退,又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正是顾道。 顾道已经隔着屏风听了一会儿了,没想到这几个人竟然敢对奶娘如此不客气。 周有余自觉有理,就算对上顾道也能据理力争,但此时真正见到了。 顾道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让他抬头都不敢。 “见过侯爷……” 谢坤年等人神情一肃,赶紧起来见礼。顾道随意的点了点头之后,凝视着周有余。 “找你牙行帮忙,帮不上是你们没本事,说什么扣眼珠子,吓唬谁那? 再说你那两只看人低的狗眼值几个钱?” 顾道冷声说道。 周有余吓得不敢抬头。 听到顾道骂他们没本事,总行首谢坤年必须出头了。此时他若是不说话,出去以后怎么当这个总行首? 郑重的朝着顾道一拱手。 “侯爷乃是国之英雄,我等自然佩服。可是若论房产交易这种事情,我牙行才是真正的行家。 侯爷何以鄙视我们京城几千牙行,请侯爷道歉。” 顾道逗笑了,这老家伙挺要脸,顾道还挺硬。 “本侯就鄙视了,怎么了?你们这几个当头的都是废物点心,剩下的徒子徒孙连被我鄙视的资格都没有。” 谢坤年被顾道这话气蒙了。 “侯爷,那我们就赌一次。永阳坊的房子,您要是能卖出超过一千两一套,老夫自承废物解散牙行。 如果您做不到,就必须公开给我们牙行道歉。” 顾道发出一声冷笑。 “一群废物点心,也敢叫嚣,让你们输个心服口服。给你个面子,跟你赌了。 不过我赢了必须再加一条,你们这几块废料,给我奶娘磕头谢罪。” 周有余站了出来,强忍着恐惧说道: “侯爷,既然要赌那就公平一点,那些想要给巴结您,主动给您送钱的人卖房可不算。 尤其是陇州商人和蜀中的镇守府。” 顾道没想到这家伙消息如此灵通,竟然知道陇州商人,他也是今天才打听清楚的。 “看来你们还有点本事,行,我明天正好卖房子,你们就跟着看,看看我有没有作弊。” 顾道无所谓的说道。 谢坤年和周有余等人这才一头冷汗离开顾道的家。 “总行首,这顾道位高权重,他要想作弊也不难,找人买他的房子就是。我们岂不是必输无疑?” 四大牙行的一个行首颤声问道。 “那就正好送上门,我们浸淫这行几十年,是不是真买房子还能看不出来?只要他作弊我们就当场揭穿。” 谢坤年自信地说道。 “对,我们亲自跟着,我就不信永阳坊那个烂泥坑,还能卖出飞出金凤凰?” 周有余也狠狠地说道。 ………… 太子府。 “听说顾道要卖房子,他在折腾什么?”太子一边看书一边跟皇甫松庭说道。 自从上次太子被二皇子和顾道联手摆了一道。被迫帮着顾道卖了两万头耕牛之后。 太子就认定二皇子是一伙的了。 所以他格外关注顾道的一举一动。甚至重视程度高于二皇子。 皇甫松庭把永阳坊房子的事情说了一下。 太子有些诧异。 “永阳坊,那不是贫民区么,有钱人哪个会去这个地方买房子。他在这不是闹笑话么?” 皇甫松庭点了点头,紧接着说道: “很多人都认为是个笑话,而且顾侯还宣称那房子一万两一套。明天邀请大家去看房。” “你怎么认为这件事。”太子问皇甫松庭。 “殿下,顾侯手段往往出人意料,臣觉得未必是个笑话。” 皇甫松庭说道。 “听这话的意思,你倒是很欣赏顾道啊。”太子笑得有些危险。 “回殿下,臣一直觉得要永远高估对手,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皇甫松庭坦然的说道。 太子听了这话,笑容逐渐平和,他最近越来越欣赏大舅哥这个舍人了。 做事有章法,看事情有见地。 “那你就去看看,如果真是个笑话,那我们就跟着笑一笑,如果真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我们不妨学过来。” 太子说道。 “殿下英明……” 274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 休沐之日,顾道看房之日。 这个笑话有点大,在永阳坊这样的贫民窟,卖一万两一套的房子。 大家都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房子。 是顾道故弄玄虚,收受贿赂的手段,还是真有什么神奇之处? 有的是带着善意玩笑,有的怀着歹毒的心思,还有的纯粹就是凑热闹。 永阳坊,在大将军死了之后,就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达官显贵,一时间老百姓吓得门都不敢出了。 在坊门口,兵部尚书高岸碰到了温尔雅。 “我就不相信,顾侯能把墙面地面都镶了金子?”兵部尚书高岸说道。 “谁知道呢,修之手段异于常人,也许真的有什么特殊之处。” 温尔雅笑着说道。 两个人说着往里走,一群人紧随其后。 一进门坊门,是一条水泥硬化的道,这条路仿佛是一条中轴大路,直接贯穿了整个坊。 “这路不错。”高岸说道。 不过一看周围残破肮脏的陋巷,感觉一下子又下来了。 水泥路两边都是移植的小树,郁郁葱葱,要是没有周围破败的环境,也算是清雅。 来到小区的位置,所有人看到了一片巨大的工地。 有的在打地基,有的在起高楼,有的在移植巨大的树木,还有的在挖人工湖。 “诸位大人这边请。”谢坤年亲自前来引导。 “你不是牙行总行的会首么,怎么干起来引路的事情了。”平安县知县问道。 谢坤年心说,我就是为了盯着你们,看看你们跟顾道有什么猫腻。 众人来到样板房的门口,顾道等在这里。 整个样板房,其实是一个两进院落,主体建筑是一个二层小楼。 左右厢房,前庭后园子。 白墙黑瓦,院外就可看见二层精致小楼,的确有些意思。 “顾侯,这房子修的不错,不过周围太破败了,我顶多给你三百两。” 高岸大声说道。 “看过再说。”顾道往请。 一进门,众人眼前一亮,这小院子,鹅卵石铺路,有花圃,有树木,房屋精致透着大气。 一股温馨清雅的气息扑面而来。 “好,我顶多给你五百两。”高岸随口说道。 毕竟都是见过世面的,那个家里没有个私宅什么的。这种布置只能说简约雅致。 一开正房的大门,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地上铺着干净光滑的深灰色方形瓷砖,感觉像是冰面,或者有一种一碰就碎的美感。 让高岸不敢迈步上去。 “修之,这是何物?你不会是把玉石打磨之后,铺在地上了吧?真的不怕踩么?” 高岸有些震惊的问道。 “进来无妨,这是地砖,为了烧制它们可是费了老大劲了,价值是有些不菲。” 顾道说道。 高岸看顾道踩在上面没事,这才战战兢兢地走了上来,伸手抚摸了一下。 清凉光润。 “瓷器?”高岸震惊地喊道。 顾道没有把黄金镶在地,而是做了这瓷砖放在地上,这可比黄金好看多了。 看着浓淡相宜的烟云图案,简直雅致。 “哎呦,太奢侈了。”有人震惊的眼睛都挪不开了。 “不行,这东西如此有烟云美感,怎么放在地上踩,太暴殄天物了。赶紧扣下来……” 有的人震惊的发癔症,却赢得了很多人的赞同。 简直是一群土老帽。 不过也难怪,要知道这个世界,瓷器还是高级货。 尤其是这种大块瓷砖,简直就是艺术品,竟然铺在地上,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顾道也选了一块大的,图案比较好看的,贴在了中堂位置。 高岸走过去,爱不释手地抚摸起来。 二楼全都是实木地板。墙壁上,用散碎瓷砖经过切割,拼接出来各种图案。 又让众人震惊了一把。 推开窗户,能看见后院的小花园和鱼池。 谢坤年已经完全呆住了,不说别的,光是这一地的瓷砖恐怕这房子就值一千两。 自己这不是输了么? 怕什么来什么,偏偏有人提起这个话题。 “奢侈啊,高尚啊,现在你出价多少?”温尔雅问高岸。 “房子虽然很好,不过终究在这个烂地方,顶多给八百两。”高岸嘴硬说道。 听到这句话,谢坤年和周有余松了一口气,没有破一千两就好。 虽然差二百两,但是毕竟是很大的一个差距。希望顾道不要再有什么幺蛾子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群老人走了进来。 竟然是张琼为首的国文馆大儒,这些人进屋之后,也被瓷砖震惊了一下。 高岸和温尔雅赶紧过来见礼。 “师弟,你找我们这些老家伙来,就是显摆你这奢侈的房子?”张琼疑惑地问道。 “师兄,这房子喜欢么,可以买一套,我给你留了。”顾道笑着说道。 “啊,原来你想买房子,这就是你那一万两一套的房子?你把师兄我炸出油也买不起,不要说笑。” 张琼没好气的说道。 “顾侯,我承认这房子超出预期,不过终究小了点,而且还在贫民区,我顶多出八百两。可距离你说的一万两差远了。” 高岸嘴硬地说道。 “诸位跟我来!”顾道说着把所有人请到了二楼。 在二楼有一个巨大的桌子,顾道亲手掀开遮盖的红布。 一个巨大的小区模型,暴露出来,让众人眼前一亮。直观具体,一目了然。 顾道那个时代售楼的手段而已。 桌子上就是整个小区的缩小模型。众人不但看得新奇,还有些奇怪。 “诸位,我们所在的样板间,就是这一套房子,这就是未来整个小区的样子。” 顾道说着,用手指向一个三层楼的建筑。 “这个就是我要建造的图书馆,预计藏书一万册,已经开始搜集了。 将来皇家私藏典籍的手抄本,民间藏书,江南藏书,都会陆续放入其中。而且不断更新。” 顾道话音刚落,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修之,好手笔,大功德。”张琼震惊地说道。 顾道微微一下,抛下另外一个重磅消息。 “这将是京城最大的图书馆,就坐落在本小区的边上,本小区的居民,可以终身免费借阅抄写图书。现在图书馆的地基已经打好了。” “高尚啊,现在这房子值多少?”顾道戏谑地问道。 京城最大的图书馆,可以免费借阅抄写,这房子一下子价值翻倍。 “一千五百两,不能再多了。”高岸嘴硬地说道。 有的人看着模型,已经默默地涨到两千两了。 但是顾道还没完。 275这么好的房子,抢啊! 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账本,没人在意高岸的嘴硬,他们更在乎的是顾道应该没说完。 因为小区模型,除了有六十套房子,图书馆,还有好几个不同的建筑。 那一定另有玄机。 “这里是一处戏台,定期会免费出演戏曲,大家可以过去观看。” “这里是人工湖,将建造成为一个巨大的免费花园,大家都可以过去垂钓和游玩。” “高尚书,现在你觉得值多少?”顾道说道。 “两千两,不能再多了,不过一些没用的小玩意。”高尚书说道。 此时谢坤年和周有余已经麻木了。因为已经输了,输的再多也无所谓了。 他们想不明白,这房子怎么会这样不断地升值。 而且看样子还没完。 顾道指着一个院子说道。 “这里是一所学校,本小区的所有学生可以免费上课。”顾道说道。 “这有什么用,谁家还请不起一个私塾先生。你这个不能加钱啊!”高尚书笑着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他们有了购买的想法,自然要开始压价了。 其实他们直观的看到小区模型的那一刻,就已经蠢蠢欲动了。 毕竟太直观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环境,独门独户的院落,还有这个大图书馆。 这里真的不错,价钱合适,可以买一套。 至于小区墙外面那些烂的贫民窟,自己也不去,没什么关系。 却见顾道一笑。 “是不缺私塾老师,但是如果这里教学的夫子,都是国文馆的大儒那?” 顾道话音一落,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 国文馆的大儒给孩子上课,我的天哪,那…… “等等……”方守成开口了。 “修之,你说谁上课,我怎么不知道有人答应给孩子上课的事情啊。” 其他大儒也纷纷点头,不高兴的看着顾道。 高尚书等人一愣,大儒上课就这么没了么?,我都准备把这房子涨价到四千两了。 你竟然在撒谎?侯爷你过分了。 “哎呀,忘了跟诸位大儒说了。”顾道假装一拍脑袋。 心说早就给你们准备了连环套,还跑了你们? 你们可是我这小区重点打造的教育资源,没有你们,哪里会那么值钱? “诸位大儒,你们看这里这个建筑,我打算建造一个公开讲坛。定期邀请大儒来讲课、辨经。 到时候也会有众多学子来听,我也会把讲课内容和辨经内容整理,定期刊印发行天下。 我原本想着,你们要住在这个小区,辨经讲课方便一点。” 方守成听了一撇嘴。 “辨经到是可以,我们哪有空讲课,你这是异想天开。绝无可能。” 顾道遗憾的叹了口气。 “那真是遗憾了,我原本还打算在这里建造一个美食馆,制作各种美食,国文馆的大儒可以免费吃。现在看来用不上了。” 顾道说着把美食馆的建筑给拔了下来。 “美食,什么美食?”张琼吞了吞口水,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我师祖家哪几十道美食,还打算引进江南和蜀中的,不过没用了……” 顾道把美食馆扔了。 “别啊,他们不吃,我们可以吃啊。”有买房意愿的人赶紧说道。 “算了,我本打算请宫中退职出来的老御医,在这坐馆,国文馆大儒免费看病。现在用不上了。” 顾道说着把医馆模型给拔了。 “别啊……哎呀……这……顾侯,这个可以保留!四千两一套,四千两还不行么?” 高岸都着急了。 御医坐馆啊!有个头疼脑热的,御医给你把脉啊! “哎,我本来想着,看在我师兄张琼的面子上,这小区一万两一套的宅子,大儒只需要付费五千两。 如果没钱的,房子可以先住着,至于买房子的钱,可以从论坛讲学和出书的稿费里面慢慢扣,看来也用不上了。” 张琼老脸一红,我还有这么大的面子? “本来我还打算建造一个养生汤浴馆,免费给大儒按摩养生,现在用不上了……” 顾道伸手去拔建筑,被方守成一把给摁住了。 “修之,你赢了,别说教孩子,你让孩子教我都成。我就问你,这些都能实现么?” 方守成激动地手都哆嗦了。 美食、养生、房子、御医、讲课做学问…… 不就是教孩子读书么,没不行的。 “方先生,您这话说的,您觉得我做不到么?”顾道拍着胸脯说道。 “我就说别来,现在掉圈套里了吧?”方守成摇头苦笑。 “你进不进圈套我不知道,反正我服了,就这套了。”张琼说着直接兄模型上扣下一个小房子。 “你看,我也没说不服。就是跟他闹着玩!”方守成说着也扣下一个早就看好的小房子。 他算是明白了,这顾修之是把他们算计死了,这种条件简直可以舒服到棺材里。 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其他的大儒纷纷上前,从模型中扣下自己喜欢的房子。 一下子将近二十套就没了。 其他人一下子急了。 国文馆的大儒都住在这个小区,而且还答应给孩子上课,还要定期讲学。 这是什么样的教育资源,这是什么样的学习环境? 不要说还有美食、养生、御医的医疗。 自己住不上,一定要把孩子送来啊。孩子在这种环境中长大,比同龄人领先多少。 全都矜持着,是不是要下手。 顾道一挥手,几个壮汉,抬着其他模型过来,进行了拼接。 “诸位,这是我对未来整个坊的规划,将要在一到两年内实现。” 顾道说道。 众人眼前一亮,好漂亮的坊,高低错落,各种功能齐全。 完全是一个欣欣向荣蓬勃的坊。 如果是这样,那这里的房子,岂不是要翻好几倍? 有人猛地一伸手,抢走了一套房子的模型。大家一看是平安县的县令。 “你干什么……怎么能抢……”高岸训斥,手上却不慢,直接把样板房的模型给抢了。 这一动手周围的人瞬间扑了上来,直接开抢。 “别动,放下那是我看中的……” “哎呀,我的这套是我的……” “谁也别抢,我来两栋……” “大胆,我乃是吏部侍郎,你敢跟我抢……” “滚蛋吧,买个房子,你跟我炫耀官职?” 哗啦啦一阵混乱的争抢。 谢坤年、周有余还有其他三个会首看的目瞪口呆。 周有余反应最快,一个健步冲上去,直接把模型拽过来,然后抢了一套房子。 谢坤年也冲了上去,结果被人一脚给踹了出来,手里依然死死抓着一个模型。 然后两个人看着顾道戏谑的眼神,羞愧的低下了头。 从嘲笑人家房子卖不上价,到现在自己竟然疯抢人家的房子。 脸皮再厚,也有点火辣辣的。 六十多套房子,一瞬间就被抢空了。 “都给老夫滚出去,这房子是老夫的了……” 兵部尚书高岸兴奋的大喊。 “高尚书,你好像还没付钱啊。”温尔雅悠悠开口。 “嘿嘿,我是那差钱的人么,一会儿送到顾侯府上,那两个牙人赶紧给老夫办手续。” 高岸直接指着谢坤年说道。 自始至终没参与抢房子的温尔雅,看了看顾道,顾道秒懂。 “放心,世叔的房子早就留好了,不在争抢的范围内。”顾道回答说道。 “无耻,从老夫的房子出去……”高岸愤怒的说道。 276房子火了,瓷砖火了。 “顾侯只是盖了一个样板间,然后做了个小区的未来模型,房子就被抢光了,抢光的啊。 四十万啊,这一次顾侯少说收了四十万啊。” 皇甫松庭亲自去看了,所以亲自疯了。 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猜到顾道出手绝不一般,但没想到如此匪夷所思。 对他冲击之大,以至于跟太子汇报的时候,情绪依然不能平静。 “多少,四十万两?”太子目瞪口呆。 他呼吸急促起来,没想到盖房子如此赚钱,如果这些钱放在自己手里,能做多少事情? 在地上焦躁的转了两圈,太子眼前一亮。 “松庭,他能做,我们难道不能做么?”太子问道。 太子决定了,不就是盖房子么,谁不能啊。 京城牙行总行。 “一万两,你们买的是房子么,不!买的是国文馆大儒,买的是御医看病,买的是美食,买的是环境。 环境你们懂不懂?我儿子如果住在这里面,真正的谈笑有鸿儒,往来都是官员子弟。想想那是什么光景?” 李坤年已经兴奋地疯了。 “我跟你们说,不但对孩子好。按照侯爷的规划,这永阳坊会大变样,这房价很快会翻两番。” “所以就算是倾家荡产,借高利贷,这房子我也要拿下。” 周有余说道。 他们两个抢到房子,兴奋得不行。 其他三个牙行行首,此时看着他二人显摆,只能在一边闷不作声。 心里翻腾着羡慕嫉妒恨。 因为一开始,这三人都明哲保身,认为这次事情是二人惹出来的,他们根本就上前。 错过了抢房子的机会。 “那也就是说!”一个年轻的牙人试探着说道:“永阳坊那些穷鬼的房子岂不是已经涨价了?” 空气一下子寂静起来。 都是干这一行的,这句话意味着什么还不明白么。 哗啦! 牙行的人拼命地往外跑,侯爷盖的第一批房子买不到了。 如果从那些穷鬼的手里买到房子,然后变成永阳坊第二批拥有房子的人,依然可行啊。 周有余站起来也要跟着跑。却被李坤年给拉住了。 “干什么,千载难逢能的机会,赶紧去抢啊。”周有余着急的说道。 “蠢货!”李坤年怒斥;“我们两个现在应该干的,是去给侯爷磕头,然后求他不要解散牙行。” “这,抢完了再去不行么?”周有余不解地问道。 “你是真蠢啊。”李坤年骂道。 “你好好说话,别以为你是总行首我就不跟你急。”周有余怒道。 李坤年气的咬牙切齿。 “我问你,是侯爷这条大金腿重要,还是穷鬼房子那些蝇头小利重要?” 周有余愣了一下,紧接着狠狠地给了自己一耳光。 “哎呀真他娘的蠢透了,抱住侯爷的大腿还能不发财?要不说你是总行首……” 永阳坊那个样板房,无数人想去看一看。 都被看门的给撵走了,这里已经是兵部尚书的家了,想看?别扯淡了。 而且就算让你看,也是白看。 因为第一期房子已经被抢光了,想要买?等侯爷盖第二批再说吧。 永阳坊的穷苦人,突然间发现,自家的破窝棚竟然开始值钱了。 前脚有人出十两,后脚就有人出二十两。 甚至还有三四十两的。 不过侯爷早就派人警告过了,不要随意出手自己手里的房子。以后这些房子都会更值钱。 仅凭一己之力。 仅凭一套房子。 让一个穷困的贫民窟,一下子成了焦点,破烂房子成了抢手货。 京城再次见识到了顾道的赚钱能力。 而且是画个饼,就可以变成钱的能力。 不出顾道所料,房子的卖得好,瓷砖也不出意外的火了,不少人找过来要买这种大块瓷砖。 当初顾道找工匠烧制这东西,可是真不容易。 瓷砖面积越大,越是难以烧制成型。极其容易碎裂。 也就是顾道有钱,不计工本的投入,敢一窑一窑的烧废不心疼,最后把烧窑的师父烧的都胆寒了。 终于掌握了温度和湿度,烧出勉强附和他记忆的瓷砖。 这种大块的,品质如此温润,还自带云烟图案的瓷砖,在这个世界绝对被视为奢侈品。 京城的人还给这瓷砖取了个好听的名字,玉质云烟。 ………… 工地。 工头于三,这两天快被烦死了。 刚从一个盖好的房子里出来,就被人拉住了。 “你就是盖房子的监工,什么时候给我主人家铺‘玉质云烟’,我可会看着你,不许偷工减料。” 也不知道是哪家管家,说话很不客气。 这已经不是第一个了,无论是客气的还是不客气的,唯一的要求就是赶紧把主人家的房子盖好。 “我管你是哪家的房子,我盖房子自有流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信不过就去找侯爷退钱。” 于三自觉的也是侯府的管事,豪横得很? 管家差点被噎死,第一次见到这么豪横的卖家,主动让人退货。 可是这房子谁舍得退,现在还没盖起来,就已经有涨价的趋势了。 兵部尚书高岸的房子,已经被熟人参观好多次了。 对地上的瓷砖和整块大瓷砖的中堂赞不绝口,大家着急盖房子,就是主人等着炫耀。 正说着一车瓷砖正好过来。 “于管事,瓷砖到了,可以铺这家地了。”几个工人过来说道。 “哎呦,终于到我家了,给我好好铺,我会看着你们。”管家跳腾着说道。 于三冷笑一声。 “看是绝不可能的,滚蛋!”说完直接关了大门。 铺瓷砖的手艺,绝对保密。 这个时代的工匠,没特殊培训,根本不会铺瓷砖。 于三把这手艺当做秘技,谁看都不行。 管家在门外熬了一天,终于等到大门打开,刚要往里进,就被于三给拉住了。 “瓷砖没干透,这两天不要上人。剩下的边角料你要不要?” 管家一听还有边角料,立即急了。 “要,当然要,那么贵重的东西岂能便宜了你们?” 于三真是看不起他这个土包子样子。瓷砖的边角料都当好东西。 顺手就把边角料扔在地上。 “哎呦,你轻点,这可是宝贝。”管家看着大半块瓷砖,心疼得直跳脚。 于三哪里知道,现在这一块整瓷砖在京城就价值一两银子。 可是整个天下,这瓷砖只有侯府特制,别无分号。 277牙行投靠,带来消息! 其实顾道囤了很大一批瓷砖,但是他绝不会轻易往外放,这东西的技术壁垒估计能保持个十年八年的。 这十年八年就是瓷砖赚钱的时候,一次性投入市场太多,就会让瓷砖不值钱了。 但是他捂得再严实,也有人能撬开他的手。 第一个就是老丈人皇帝,别指望他能见外,宫里刚实现香皂自由,妃子们变得香喷喷。 他眼珠子就盯上了瓷砖。 “女婿,你看看朕这御书房,地面都坑坑洼洼了,都不太敢召见大臣了。” 皇帝探口气说道。 顾道看看御书房的光滑地砖,这也是好东西,怎么就坑坑洼洼了? 睁着眼睛说鬼话啊。 “陛下,不是臣舍不得那地砖,关键您这地面上的砖,也是好东西啊,不比那瓷砖差。” 顾道无奈的说道。 皇宫里面用的东西,肯定是错不了的地砖。 “别废话,你难道让朕还不如大臣么,他们的房子里都铺了,朕凭什么没有?” 皇帝摊牌了,不装了。 “陛下,说好了就这御书房,你可不能再多要了,我也不富裕,那玩意烧起来贼费劲。” 顾道说道。 皇帝一听不愿意了。 “你这叫什么话,盖房子有瓷砖,怎么孝敬朕就不够了?” 皇帝还想把寝宫的墙也贴一遍那。 “陛下,盖房子有人给钱,您这个给钱么?一两银子一块,我给您打八折也行。” 顾道一伸手说道。 皇帝老脸一红,把他的手拍了下去。 “你们两口子,一个比一个扣。”皇帝没好气地说道:“不过朕有正经事找你。” “司马无兑的堂弟司马元初,最近在京城四处活动,这件事你知道么?” 说这话的时候,皇帝脸色变得严肃。 司马无兑这件事干的,的确是打皇帝的脸。皇帝以为一道圣旨他就会乖乖回来。 可现在圣旨去了,司马无兑压根没有挪窝的打算。 这让皇帝的脸,没地方放了。 “司马元初找过臣,给臣三十万两银子,想让臣说服陛下留司马无兑在蜀中。” 顾道坦白的说道。 “朕真是给他脸了,你觉得该怎么办?”皇帝冷声问道。 顾道心说,你都这么说话了,不就是想要我支持你打么。但是顾道不想给皇帝这个答案。 这是下下之选。 “陛下,臣想要赚那三十万两银子。”顾道笑着说道。 皇帝一愣,扫了顾道一眼。 “你也给朕添堵?说说你的理由。最好能让朕咽下这口气。不然你把整个皇城都给朕贴满瓷砖。” 顾道心说老丈人,看看你这点出息。 “陛下,大树好砍,其根难伐。蜀中的问题看似是司马无兑,其实却是当地的大族。” “动司马无兑不难,但是拔出蜀中大族却很麻烦,不如趁机一锅端了。” 皇帝想起顾道在五州之地做的事情,简直太爽了。 没有了当地大族的掣肘,简直是政通人和,筹饷司账面上趴着三百多万银子。 只要他有需要,随时可以调取。 五州之地,还是蜀中比较穷困的地方,司马无兑控制的锦官城周围,可是最富庶的地方。 “你有什么坏主意?说来听听!”皇帝吞了吞口水问道。 “陛下,这件事,我们需要这样处理……” 顾道跟皇帝商议起来。 ………… 侯府。 李坤年和周有余,跪在奶娘面前,不断地磕头道歉,不断承认自己有眼无珠。 听说奶娘爱玩麻将,他们特意送上了一套白玉雕的麻将。 “楚夫人,我们两个真是瞎了眼了。但是这不能怪我们不是,谁让侯爷的手段太玄妙神奇。我等肉眼凡胎哪里看得出来。 夫人以后但凡有所吩咐,我二人愿意肝脑涂地。以后京城的牙行,就是夫人说了算。” 二人的话把奶娘说得眉开眼笑。 尤其是奉承顾道的话,让她听着格外顺耳。 “你们两个的意思我也明白,想要投靠侯府做靠山是么?也不是不行,但是侯府不需要闲人。你们有什么用那?” 现在侯府就是一棵大树,有的是人想要投靠过来。可不是谁都有这个资格。 “管家夫人。”李坤年称呼都变了。 “我们都是牙人,自然是市面上各种消息都知道,比如我现在就知道,陇州的那些商人找侯爷想要干什么。 也知道蜀中来的那位,正在跟谁接触。还知道有人想要学侯爷,盖房子卖钱。” 显然这两个人来之前,就做足了准备的。 这些消息,果然引起了奶娘的注意。 “起来说话吧!市面上有什么消息,都跟我说说。尤其是跟侯爷有关的。” 听到奶娘的话,李坤年和周有余兴奋地直磕头。 接下来只要表现自己的价值,就一定能抱上侯府这大粗腿了。 两个人正在跟奶娘聊天,顾道回来了。 “你们两个磕头认错了么?”顾道一看二人皱眉说道。 “回侯爷,磕头完了,管家夫人已经原谅我们了。” 周有余抢着说道。 “行了,回去解散牙行吧。”顾道随口说道。 准备让两个人兑现赌注。 这把李坤年和周有余吓一跳,赶紧看向奶娘,眼神充满了求生欲望。 “修之,他们两个有点用,带来了一些消息。” 奶娘赶紧上前说道。 顾道看着两个人笑了,冷声说道。 “你们两个竟然敢欺骗本侯的奶娘,拿市井小道的消息糊弄人,是不是活腻了?” 俩人被顾道故意一吓唬,赶紧跪下了。 “侯爷不敢啊,我们是真有消息。”李坤年说道。 “陇州的商人,常年走私物资给白狄,甚至还出卖咱们大乾军队的消息。他们找侯爷就是为了洗白。” 周有余抢先说出一个消息。 “对对,那个蜀中的司马元初,从侯爷这里离开,就找上了刑部尚书的小舅子。”李坤年赶紧说道。 “侯爷,李家正在仁义坊收买房子,打算跟您一样盖房子卖钱。不过背后应该还有人。” 顾道一听,哎呦,还真有要命的消息。 “起来吧!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些消息的?”顾道问道。 “回侯爷的话,外地人进京城,想要办事必然要找一些掮客,而掮客跟牙人本就是一家。 牙人关注这些消息,是因为说不定那一条里面,就隐藏着大买卖。” 李坤年抢着说道,生怕周有余再比自己抢先。 “是啊,是啊,比如说陇州的商人,为了见您买了一个十分漂亮的小娘子,这其中还是我们牙人给牵的线。” 周有人爆出另外一条消息。 李坤年看了他一眼,心说瘪犊子,这消息我都不知道,你竟然拿瞒着我? “能把司马元初给我找来么?”顾道说道。 278看起来,一切都不顺! 永阳坊的房子起来得非常快。 已经建好的房子,主人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显摆起来,虽然还是工地,已经人来人往。 现在在房间里面铺设地砖,已经是京城风尚。 就连陛下的御书房都已经铺好了。据说走在上面跟云端一样。 趁着声势,顾道推出北方贸易公司。 北方贸易公司总揽大乾对北狄的贸易,除此之外,朝廷特许其代收北狄贸易税。 公司是什么,大乾人不太懂。 但是有个司字,还有这样的权利,认为就是朝廷的一个衙门。 而这个衙门还允许平常人参股,这个机会不可错过。 公司总股份二百万两,户部出资五十万两,内库出资五十万两,各自占股两成五。 剩下的五成一百万两,公开募股。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 有顾道坐镇,一百万的股份当天就卖出去二十多万两。 临时办公的场所,人头攒动,都是来购买股份的。 顾道为了促进销售,特意在认购现场坐镇,凡是购买股份的他都聊两句。 两个商人刚购买完股份,跟顾道战战兢兢地聊天。 “跟着侯爷干,不怕不赚钱,侯爷可是财神啊……”商人正在极力恭维。 “就是,能跟侯爷一起做生意,真是三生有幸。”另一个商人说道。 这种恭维顾道无感,嘴里应付着。 就在此时。 一个年轻人闯入大厅,一身的官服在商人中间极其扎眼。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这官员径直来到顾道跟前。 “属下户部郎中龚晨见过侯爷。” 顾道挂着户部侍郎的头衔,这自称属下也是正常。 “你来有事?”顾道问道。 “回侯爷的话,尚书大人让我送公文过来,正式回绝北方贸易公司,户部不会购买五十万两的股份。” 龚晨的声音极其洪亮,在整个大厅回荡。 送公文,还要把公文大声念出来,他是故意的。 故意来拆台的。 果然这句话引发了商人的一阵骚动。 “什么?户部不入股了?这是有什么内幕么?"有的商人低声蛐蛐。 “管他什么内幕,等一等再看。”另外的商人跟着说道。 “那我买完了的怎么办?”有的商人额头冒汗。 顾道一皱眉头,冷声说道: “此事经过朝议,陆尚书如此做,是要违背朝廷决定么?” 龚晨大声回答道: “回侯爷的话,属下不知道这些大事,属下只是来送公文的。” 说着送上一封公文。 顾道看了一眼,是正式通知顾北方贸易公司,户部不赞成此事,也不会冒险入股。 “哦对了,侯爷!”龚晨好像想起什么。说道:“尚书大人还让我转告一句话。” 也不管顾道是不是想听,立即大声说道: “大人说,大乾和北狄不知道什么时候打起来。这两国贸易很容易打了水漂,侯爷要慎重!” 这话让在场商人嗡的一声,大声骚动起来。 “说完了?”顾道冷声问道。 “回侯爷的话,属下只是送公文的,说了不该说的,请侯爷见谅。” 龚晨颤声回答道。 他已经准备好挨揍了,接到这个差使的时候,就准备好了。 顾侯的脾气不好,金殿上都敢打人,自己这一个小小的郎中,一顿毒打肯定跑不了。 果然顾道语气冰冷。 “你一个送公文的,屁话这么多。而且选在这个时候送这种公文。要说你们户部不是故意的都没人信。” 龚晨深吸一口气,往地上一蹲,双手抱头。 “属下多嘴了,请侯爷责罚。” 一副等着挨揍的德行。 没想到顾道笑了, “算了吧,回去替我感谢尚书大人用心良苦。滚吧!” 听到顾道的话,龚晨简直不敢相信,但不挨揍总是好的。 “谢侯爷,属下告退。”龚晨撩起袍子就跑。 户部折腾这一下,让顾道卖房子积攒起来的声势,一下子削减大半。 原本热情如火的商人,陷入了犹豫。 “顾侯赚钱的手段,自然天下无双,但是两国之间的事情谁能说的定?”有的商人犹豫着说道。 “就是啊,难道顾侯还能控制北狄的蛮子,不南下打仗么?”有的商人紧跟着说道。 “此事不对,户部显然是知道什么内幕消息。安全第一,我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有人收起银票低声说道。 突然。 “侯爷,我能不能把股份退了,突然想起来,生意上还有一笔款子要结。” 刚才还拼命巴结他的商人,一脸忐忑问道。 “是啊是啊,侯爷,我也刚想起来,家中买了一些田产忘了付钱。” 另外一个商人也说道。 顾道看着他们的嘴脸,都懒得生气。 “当然退,还有谁,想退的都给退。”顾道大声吩咐道。 但是也有不同的意见。 “真是笑话,天下哪有不冒险就吃到肥肉的。我认购五万两。” 一个粗豪的商人,上前购买。 看着此人,顾道到是来了兴趣。 “哦,你就不怕万一打起来,这钱可就打了水漂?”顾道问道。 “回侯爷的话,我是东海打鱼起家的。我只相信一句话。风浪越大,鱼越贵。” 粗豪的汉子大声说道。 “有意思,我喜欢你的性格,你叫什么?”顾道问道。 “谢侯爷,小人白十三,人称雪峰船主。”汉子竟然自报江湖匪号。 其他商人投来鄙视的目光。 “这人一看就是花钱讨好侯爷的,自然愿意打水漂,我们走吧!”有的商人说道。 “我赶紧去退款。”另外一个商人说道。 走的走,退款的退款。热闹的认购股份大会,眼看就要散场。 一个胖子晃晃悠悠的进来,一双醒目的八字眉。 一进门就开始嚷嚷:“顾侯,我也买两万两的。” 顾道起身相迎。 “三殿下,这是赚钱了,陛下的债务还上了?”顾道笑着问道。 “哪有那么快,明年的事情明年再说,盖房子你都没算我一股,这次说什么不能错过赚钱的机会。” 三皇子憨厚的笑道。 “这种赚钱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我,算我两万两。”二皇子也走进来说道。 两位皇子到来,并没有改变那些商人的想法。 毕竟谁不知道两位皇子和顾道的关系,极有可能是看在面子上,不得不过来买一些而已。 大部分还是陆陆续续的离开,有的觉得面子实在过不去,就随便买了几千两应付事。 “顾侯,我听说户部做的事情了,实在是过分。放心,我这就进宫找父皇做主。” 二皇子说道。 他现在就在户部参政,刚听说这个消息就赶了过来。 “不用!”顾道阻止了他。 “陆冠那个老狐狸,就等着我们找陛下,让陛下开口。一旦陛下开口他定然遵从圣旨,把银子送过来。” “那不是好事么?”二皇子疑惑的说道。 “恰恰相反!”顾道冷声说道:“他闹这么一出,打击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一旦陛下开口,他把银子送过来。那就是被迫的,那些投机商人只会更加犹豫。 而且,以后赚钱了户部可以坐地分红。赔钱了就是我跟陛下的责任,他算计的很明白。” 二皇子恍然,这陆冠果然人老成精,走一步看三步。 “那,那怎么办?”二皇子面对这种老狐狸,有一种无力感。 “凉拌!”顾道冷笑着说道。 “户部既然不想入股,本侯成全他们。把这个文书裱起来,以后就挂在我们贸易公司的大堂。” 顾道话音刚落,有人走了进来。 “侯爷威武,我等愿意购买三十万两股份,给侯爷捧个场!” 279蠢的丢人现眼。 “捧场?” 顾道皱眉疑惑,捧我的场?我需要你捧场么? 范无伤走到顾道跟前,好像觉察到了自己话不妥,赶紧改口道: “小人口无遮拦,请侯爷恕罪。” 说着恕罪的话,却一点歉意的意思都没有。 紧接着侃侃而谈。 “侯爷雄才大略,是他们有眼无珠,侯爷不用担心,陇州商会绝对会支持您。” 一股无名怒火在心中升腾。 顾道转身,抄起算盘,啪的一声砸在范无伤脸上。 算盘珠子四射。 范无伤捂着脸一声闷哼,惊恐地看着顾道杀人一般的眼神,一哆嗦跪下。 “知道为什么打你么?”顾道怒道。 “小人一片好心,实在不知道哪里触怒了侯爷。”范无伤跪在地上大声辩解。 “蠢货。”旁边的二皇子冷哼一声,抢先骂道。 “你竟然以为凭借几两银子,就能收买一个国侯?有这种想法就是冒犯,就该死。” 二皇子的话让范无伤一哆嗦。 他以前接触的都是小官和关口的守军,这些人都倒在了银子之下。 最大的也不过是一州知府。 从来不知道京城的贵人,原来是这样想事情的。 三皇子不想让二哥独领风骚,向前一步开口了。 “你们是怎么想,要用钱来收买顾侯的?简直是去海边贩盐。蠢到了丢人现眼的地步。” “顾侯要真想用钱,一句话,送钱得能从这里排到城门口,还轮到你们几个跳梁小丑?” 就是这个道理。 什么时候说什么话。 如果顾道刚穿越来那会儿,别说三十万两巨款,就是三百两他都想办法骗过来再说。 可现在他已经到了拿钱不当钱的时候,再拿钱砸他,简直是瞧不起人。 狗日的,敢瞧不起我。 "狗东西,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上次想要六千两一套买我的房子,说是为了我的面子。 我让你滚就是已经放过你了,现在你还来?" 范无伤终于明白自己哪里错了。赶紧趴在地上,大声道歉: “顾侯恕罪,我等小地方来的人,不知道京中贵人的规矩,能奉献者只有银子来表达心意。” “少他妈的文过饰非。” 顾道把剩下半个算盘砸在他的脑袋上。 “别以为我不你知道你什么龌龊心思?就你们陇州那点烂事,禁得起打听么。你们是想拿钱控制我,让我给你们擦屁股吧!” 这话一出口,范无伤吓得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原来人家早就知道自己的底细,早就知道 “你们庆幸我还没查出来,你们给北狄提供过军事情报,否则我倒要看看,你们陇州是不是比蜀中五州还硬。我能不能杀光你们?” 顾道说完,范无伤差点没昏死过去。、 他在陇州也是一代杰出人物,可是到了京城,却发现自己就是个土鳖。 自以为高明的手段就是个笑话。 “侯爷,陇州太穷了,陇州商人没办法,只能私下跟北狄贸易。就这也是十个儿郎出去,七个回来就算烧高香了。 陇州商人的确走私了,但是从未出卖过大乾,我拿人头担保。” 范无伤把陇州的底子给抖了。 其他陇州商人吓得浑身发抖,光是一个走私物资,就足以让他们抄家。 面对范无伤的卖惨,顾道不屑一顾。 “人穷思变可以理解,但是出卖国家绝不姑息,你们等着我查完了再说吧。” 顾道冷声说道。 “滚……” “慢着,顾侯!”范无伤突然说道。 “我带着三十万两干净钱,买股份不违法吧。顾侯也没有理由拒绝吧。” 范无伤突然来了这么一手。 顾道一愣,随即冷声道: “好胆,到现在还敢买股份,我倒是小瞧你了。” “随意吧!那天我决定抄你们家的时候,倒是省了力气。” 范无伤不顾其他商人的反对,直接买了三十万两股份。 就在他办理完手续的时候。 董阔匆匆跑了进来。 “修之,听说你卖股份,给我来两万两的。”董阔气喘吁吁的说道。 顾道一把抓住他。 “你爹就是个小官,就算贪污受贿也攒不下这些钱。你哪里来的钱?” 董阔嘿嘿一笑。 “你别瞎说,我爹清正廉明,我听说那些商人退股了?就把家里的祖宅都抵押了,特意借来钱入股。” 顾道有些感动。 二皇子或者三皇子来入股,都各有心思,谈不上好坏。 只有这家伙来入股,他是真的心里暖暖的。 这是纯粹想要支持自己,虽然竭尽全力只有两万两。 “你爹会打死你的。”顾道说道。 “所以啊,趁着没被打死,赶紧的!”董阔催促着说道。 顾道点了点头。 朋友一片好心,怎么忍心辜负。待会让人把他祖宅赎出来,还回去就是。 就在董阔办手续的时候。 一个大胖子走了进来,胖得跟一个肉山一样。 正是筹饷司的齐震,以前是南越盐商,现在在蜀中混得风生水起。 齐震亲切地给顾道行礼,浑身的肥肉都在动荡。 “侯爷,筹饷司入股五十万两,多了少了您看着增减。”齐震说道。 “本来不想带你们的,不过现在户部退出了,去办手续吧。” 顾道拍了拍他的大肚子说道。 “好勒!” 齐震刚去办手续,宫中太监小凡子就来了。 “侯爷,内库的五十万两送来了。” “好,去办手续吧!” 两个人刚说完,窦鼍家的管家,郑国公家的管家,魏宗保家的管家,陆续到来。 多则七八万,少则三五万两。全都入了股。 这些人也不废话,见到顾道,全都是感谢侯爷给了这个机会。 转瞬间,就已经一百七十万两了。 “剩下三十万两,给那些商人留个机会吧。”顾道说道。 此时范无伤才终于看明白,自己那三十万两,哪有什么资格骄傲。、 顾侯举手之间,就能聚拢所需要的银子。自己简直蠢到可笑,同时也庆幸做了正确的选择。 他拿了票据匆匆而走。 刚出大门,转过一条胡同。 陇州的商人,就把范无伤给拖进胡同,按在了墙上。 甚至有两个已经掏出匕首,盯着他恶狠狠的审问: “范无伤,你疯了么?这个时候还要买什么狗屁股份?” 范无伤十分淡然。 “不然那?这钱已经落在京城权贵的眼睛里,你觉得还能带回去?换成票据反而是最安全的。” 紧接着他说道。 “你们这群蠢货,没听出顾侯说‘穷则思变可以理解’么?这是给我们留着活口那。” 280驸马说了,谁求情朕就灭了谁! 顾道真的没想带蜀中的筹饷司,甚至京城的权贵之家他都没想带,他想要把商人拧成一股绳,干一件大事。 可是商人自己不争气,非要退股。 这时候窦家、郑家、魏家等,把钱送来他就不能不收了。 “侯爷这是打算放过陇州那些奸商?”二皇子在范无伤走了之后,问道。 “殿下你是立志当太子的人,就要多角度想问题。重农抑商的情况下,如果土地产出足够,没人愿意背井离乡做生意。 而私下跟北狄交易,是有风险的违法的,为了掩盖违法他们就要侵蚀守军和当地官员。 他们能拿出这么多钱,可见他们规模有多大,可见陇州有多烂。” 顾道给他分析道。 “这跟放过这些奸商有什么关系?”二皇子还是不理解。 顾道笑了笑。 “其实这些商人手中有一件我无法拒绝的东西,他们却选择用钱这种愚蠢的手段。 二殿下猜一猜,那是一件什么东西?” 给二皇子留下功课,顾道准备打道回府。却发现李坤年悄然走了过来。 “侯爷,司马元初我给您带到了。”李坤年低声说道。 顾道被带到附近一家茶楼,一个非常隐秘的房间里面。 司马元初正在等待。 “侯爷找我来,想必是有好消息了?”司马元初神情彪悍,语气沉闷的说道。 “三十万两,你们镇守府可以继续镇守蜀中,这个事情我接了,但是前提条件是,你们不要在找任何人。” 顾道没有任何试探,直接说道。 没想到却惹来司马元初的一声不屑的嘲笑。 “不要找任何人?顾侯,你这买卖做得俏啊!是不是觉得我们镇守府的钱特别好骗。” 顾道一皱眉,不悦地看着他。 “你这话什么意思?本侯愿意帮忙你倒是还拿乔起来了?本侯找到契机了,此时愿意帮忙你可别错过。” 司马元初笑了,看着顾道,眼神里面跳跃着自以为是的神情: “顾侯,你当我是傻子么?前几天你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改口,是因为知道陛下松口了吧!” “你就没想过,陛下松口了,是因为我找了合适的人办这件事么?” 听到这话,顾道撇了撇嘴。 心说知道你找人了,而且还知道找谁都没用,因为我跟老丈人约好了。 今天就是给你下个套,不然将来怎么让你出更多的血? “司马元初,你真觉得你找的人能解决这件事?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最后还要回过头来找我? 到时候,可就不是这个价钱了!” 司马元初自以为知道了想知道的,直接挑明了说: “顾侯多虑了,我们镇守府可不敢劳动您的大驾。不过我还要感谢您不辞劳苦找我过来。 这一趟真不白来,侯爷的行为从侧面帮我证明,我找对人了,而且陛下已经松口了。” 说完留给顾道一个不屑的冷笑,转身就走。 顾道看着他的背影,冷声说道: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你会后悔的!” 司马元初也不回,而是呸的一声,一口老痰吐在了墙壁上。 两个人不欢而散。 等在外面的李坤年,看着司马元初气势汹汹离开。就知道事情不好。 脸色忐忑地看着顾道,生怕顾侯舍弃他。 “事情办得不错,以后有人欺负你,就打出侯府的名号。”顾道说道。 李坤年大喜,这大粗腿总算是沾上边了。 “对了,陇州那些家伙今天来了,你找人留意一下他们,看看他们最近都要干什么!”顾道问说道。 陇州的商人跟北狄之间贸易往来十分频繁,甚至有人说他们把大乾的军事情报泄露给北狄。 这件事顾道是不相信的。 别说边军的情报能力,就说陛下的都水监也不吃干饭的,他们真要是有这事,恐怕早就被诛灭九族了。 但是他们大规模向北狄走私,这肯定是没错的。 “回侯爷,陇州商人买了个女子,不过好像不是要送给您,而是给别人的。” 李坤年小心的说道。 “你们盯住了他们,无需故意,有事情及时向我报告。”顾道说道。 李坤年欢天喜地地走了。 ………… 御书房小会。 几个尚书和徐相,以及太子都在。 “司马元初上折子,说是最近病重不良于行,不来京城谢恩了。”皇帝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们有什么想法?” 徐相捋了捋胡子。 “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过这罚酒怎么罚,臣认为还是咨询常山侯。” 徐相也已经赞成收拾司马无兑,但是蜀中的情况,还是要咨询顾道的相关意见。 毕竟他在蜀中征战最是凶狠。 "陛下,此事宜缓不宜急,臣建议给司马无兑封伯。允许他镇守蜀中,然后朝廷从他手下慢慢抽调兵力。" 刑部尚书说道。 他答应了司马元初的请求,把司马无兑留在蜀中镇守,这件事在他看来不难。 反正你司马无兑要的是镇守蜀中,我这个建议满足了你的要求,也算对得起你的钱。 但是也对得起陛下的要求,慢慢挖空你,让你最后还是死。 真聪明啊! 皇帝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就等你们求情的开口。 修之可说了,谁求情就灭了谁,只能让司马元初去求他。现在求情的来了,看朕怎么收拾你们。 “儿臣也认为,这是妙策。让他放松警惕,然后把他手下的兵抽调干净,他就是没牙的老虎。” 太子也附和起来。 皇帝没想到自己儿子也凑了上来,一下火气飙升。 蠢货,别人说什么你都赞成,怎么就不赞成朕的想法? “你当司马无兑跟你们那么蠢?抽调兵力会一点反应没有,他如果在蜀中再搞出点事情怎么办?” 皇帝终于开始发飙了。 趁着骂自己的儿子,把刑部尚书李渠也给训斥了。 还没结束。 “封伯?亏你想得出来?”皇帝声音越来越严厉。 “要不要朕封他一个蜀中王,好更方便他名正言顺地收拢军心?” 刑部尚书一脑袋汗水,怎么陛下火气这么大。 就算不同意,也不至于如此训斥老臣啊。完了这二十万两拿不到了。 斜眼看了一下太子,太子也郁闷。 “传旨,明天早朝议一议,蜀中镇守府到底还有没有存在的必要。今天就到这吧!” 皇帝冷声说道。 刑部尚书吓一跳,这没帮上忙不算,怎么还把蜀中镇守府给弄没了。 皇帝这个旨意下去,朝中的大臣自然知道怎么说。 司马元初要恨死我了! 281还得是我啊 司马元初给顾道三十万两。 但是到了刑部尚书这里,谈的是二十万两。 刑部尚书怕自己分量不把握,顺便也带上了太子,答应给太子十万两,两个人要配合一下。 现在两个人全都要被灭了,还要取消蜀中镇守府。 司马元初在朝廷之中自有耳目,皇帝的圣旨是明发的,很快就知道了。 “糟了……” 他脑袋嗡的一下,怎么会这样? 皇帝说要议论一下,蜀中镇守府还有存在的必要么? 大臣只要长个脑袋就知道怎么说。 ‘李渠你坑死我了!’司马元初气得怒吼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敲门。 司马元初起身,开门,一看是刑部尚书府的管家。以前也是他来接洽这件事的。 “你还敢来,不是说万无一失么?”司马元初怒问。 “司马大人无需着急,这一切都在我家主人的意料之中,就是怕您着急特意让我来解释。” 刑部尚书府的管家说道。 “什么,这么说还有办法?”司马元初惊喜地说道。 “当然,你听我说……” 趁着司马元初分神的功夫,管家抬手就是一弩,正中他的胸口。 “你敢……”司马元初捂着胸口大惊。 “有何不敢,此时京城都要弄你们镇守府,你死了谁会追究?我家大人可是刑部尚书。” “随便找个人背锅就行了,就说图财害命,反正你有很多钱。” 管家絮絮叨叨地说着,继续给弩箭上弦。 却见司马元初猛地窜起,一把抓住他的脖子,奋力一扭。 咔嚓一声,管家临死之前脸上还挂着不可思议。 最后一个念头,这弩箭可是有毒的,他怎么中箭了还能杀人? 司马元初十将军,他习惯平日在衣服下面穿一套软甲,正是这软甲救了他一命。 不过他的手下都被干掉了,他只能翻墙而走。 结果引来好几个人追杀,他在大街小巷地乱窜许久,终于看到几个巡逻的士兵。 这才甩掉了追杀他的杀手。 “李渠,你好恨,竟然不讲规矩,办不成事就杀我灭口么?” 司马元初一边骂着,一边愤恨地隐匿行踪。 可是一个刑部尚书要找一个人,简直手段太多了,整个京城的捕头和衙役都可为其所用。 甚至很多帮派都参与其中。 司马元初击杀了十多个混混之后,他终于暴露行踪,被这些人一波一波地黏住。 就在他快要走投无路,死亡只是时间问题的时候。 突然灵光一闪,想起顾道的话。 ‘你再来找我,就不是这个价格了。’ 这句话的意思是,只要钱到位,其实顾道还是有办法的帮助镇守府的。 想到这里,他一路杀穿重围,直接冲到顾道家门口,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那里。 “顾侯,救我!”司马元初大喊。 那些追杀他的人,远远地停住脚步,在侯爵门口他们不敢放肆追过来。 一个年轻人远远举起弓箭,要远程击杀司马元初。 却被一个老手一耳光抽在脸上。 “你疯了还是不想活了?要死别连累我们?”老手愤怒地说道。 “为什么,一箭的事情,我们就能去拿银子了。”年轻人不服地说道。 结果又被老手抽了一耳光。 “蠢货,那是顾侯的门前,这人要是死在他的门前,京城会被翻过来找。在侯爵门前动刀兵就是触了底线。 别说拿赏钱,我们就是下一个被灭口的。走吧……” 年轻人吓得收了弓箭,这些人缓缓离开。 “顾道门前?”李渠知道这个消息一皱眉,说道“顾道会管这件闲事么?” “不大可能,他跟司马无兑有仇,司马元初这是自投罗网去了,盯紧了,只要他离开就弄死!” 李渠根本不在乎弄死司马元初。 因为现在司马无兑处于危险境地,他堂弟死在这里,他根本不敢追究。毕竟谁知道是不是皇帝看他不顺眼,顺手弄死了。 司马元初就这样跪在顾道家的门前。 “顾侯,司马元初求见,顾侯开恩啊。” 他就这样一声声喊道,顾道家的门房出来看了一眼,就退了回去,根本没有搭理。 乌云遮蔽天空,春天的第一场雨终于下来了。 司马元初,就这样直挺挺地跪在雨中,他知道离开这里,自己绝对没有活路。 顾道从工地回来,一眼就看到跪在门前的司马元初了。 “哎呦,这不是司马将军么,你走错地方了吧!”顾道故作惊讶的说道。 其实司马元初刚到门口,就有人报告给他了。 不过他假装不知道,任凭他在这跪了一下午,被春雨浇了一下午。 “顾侯,我错了!” 司马元初一个头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哎呦,你可轻着点,别磕坏了我家门前的地砖。”顾道冷声说道。 “顾侯,您救救镇守府吧。价钱您随便开,镇守府倾家荡产也一定孝敬给您。” 司马远处说着又磕了一个头。 他很清楚。 不止是镇守府的未来,他能不能活着出京城,都在顾道的一念之间。 “你不是找对人了么?怎么会跑到我门前来这一出,这可跟你当时的态度不一样啊。” 顾道冷声说道。 “侯爷,我已经知错了,只要您愿意帮镇守府,我这颗人头赔给您都行。” 司马元初说着拔出腰间的短刀,横在自己的脖子上。 “行了,算你还不傻,知道找我能保命。”顾道迈步朝前走,回头给了一句。 “跟我进来!” 司马元初大喜,爬起来就要跟上,结果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跪的时间太长了,大腿有些麻木。 司马元初进了顾道的家,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李渠和太子的耳朵里。 “太好了,这顾道真是不知道死活,竟然敢私自接待司马元初?”太子听到这个消息大喜。 “估计是被司马元初的开价蒙蔽了双眼,毕竟司马元初给的太多了。”李渠捏着胡子说道。 “明日顾道必然为司马无兑求情,可他不知道,陛下正在气头上,到时候有他好看的。” 李渠说完,太子微微一笑。 “那李尚书要联络几个人,好好撩拨一下父皇的怒火,也该让顾道吃点苦头了。” “太子殿下放心,只要明天他给镇守府求情,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李渠冷声说道。 必须让顾道付出代价,竟然敢庇护我想要杀的人? 282陛下,你昨天不是这么说的! 早朝时间。 顾道以忙着大婚为借口,平日根本不上朝,今天太子却在武官行列里面,看到了他的身影。 看来他真的是来给镇守府求情。 太子斜视了身边的刑部尚书一眼,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刑部尚书李渠,早就准备好了。 父皇已经有了拔出镇守府的心思,今日顾道给镇守府求情,父皇定然恼怒不喜。 李渠再带人稍微挑拨一下,父皇必然爆发雷霆之怒,虽然一次扳不倒顾道,但是必然圣宠不在。 只要让父皇一点点开始讨厌顾道,终有一会水滴石穿。 太子正在心中臆想顾道失宠,被自己打败的情形。 “朕昨天下旨,让你们议一下,镇守府还有存在的必要么?谁先说一下!” 皇帝说道。 “陛下臣有本奏。”刑部尚书李渠出列,大声说道。 昨天挨了训斥,今天他迫不及待跟皇帝表忠心,以挽回形象。 “陛下,蜀中之乱,五州之失,镇守府难辞其咎。如今有益州都督府功勋卓著,足以镇守蜀中,应解散镇守府调司马无兑回京。” 紧接着太子一个眼神,投靠他的世家臣子,立即出列。 “臣附议!” “臣附议!” …… 顾道看着太子的做派,心说这小子学坏了,干事情都不亲自下场了,让别人冲锋陷阵,他躲在背后。 “陛下!”顾道开口了。 “臣有不同意见,镇守府捍卫蜀中二十年还是有功劳的。而且此时高原形势微妙,可以让镇守府戴罪立功。” 大臣们都一愣,什么情况。 顾侯的话跟陛下暗示之意不同啊,这要出什么事? 好! 听到顾道为镇守府求情,太子精神一震心中叫好,快速的给了李渠一个眼神。 李渠立即打出手势。 “陛下,顾侯之言误国欺君,司马无兑不尊皇命,无视陛下命令,已是罪大恶极。 废除镇守府已经是陛下仁慈,而此时顾侯竟然还想让其戴罪立功,置陛下于何地?” 一个御史迫不及待地跳出来说道。 竟然硬生生把顾道说成了藐视陛下,欺君之罪。 顾道心说,这小子是个人才啊。 上来不但给我扣个帽子,还顺手要离间我跟陛下的关系。 “臣附议,蜀中安定乃是朝廷之功,陛下运筹帷幄,他镇守府哪有那么大的功劳。常山侯之言罔顾事实,忤逆圣意。” 又一个御史说道。 心说陛下都暗示了,你还倒行逆施,还不死? “臣听说,司马元初拿着大笔银子在京城四处托人向陛下进言,想要镇守府继续留在蜀中,欲行不轨。司马元初现在就住在顾侯府邸吧!” 又有一个大臣出班,不怀好意地说道。暗指顾道拿了司马元初的钱而说话。 兵部尚书斜眼看了一下这个大臣,顺势把笏板藏好,心说小子你胆子太肥了吧。 真不知道顾侯在金殿打人是惯犯? 出乎意料,这次顾道没来抢他的笏板打人,甚至都没有生气,表情十分平淡。 “陛下,臣进言是一片公心。”顾道慵懒地解释一句。 一点诚意都欠奉。 太子一下子握紧拳头,心中祈祷着: “顾道忤逆圣意,包藏祸心,还如此的敷衍。爆发雷霆之怒吧父皇!” 刑部尚书李渠也是看着皇帝,期盼着皇帝的暴怒,当场拿下顾道。 至少把顾道骂个狗血淋头,自己也算出口气。 “哦……”皇帝发出一声长音。 所有人心脏猛地一缩,皇帝要爆发了,顾道要遭。 毕竟皇帝暗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顾道说得有理,就让司马无兑继续镇守蜀中,戴罪立功以观后效。” 皇帝说道。 啥? 就这? 所有大臣一愣,不是,这就议论完了? 太子险些一口血喷出来,父皇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昨天你么不是这么说的,骂我那个劲儿那,你这…… 李渠差点一个跟头扎在地上。 顾道说什么了,他哪里说得对?那我昨天说的算什么? 陛下你这也太偏心眼了。 “陛下,这……”李渠还要说什么。 却被陛下打断了。 “行了,这件事就议到这里吧。朕已经决定,不必多说。” 李渠差点没憋死。 说都不让说了?这还有王法道理么? 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昨天把我们骂的跟孙子一样,今天顾道啥也没说,你就改主意了,简直是…… 而且,自己刚才带着人吭哧吭哧的卖力表演算什么? 算是故意拉仇恨么? 昨天追杀司马元初,今天带头要解散镇守府,这下跟司马无兑算是结了死仇了。 “陛下,北狄的使者又要来了,我们应该早做准备。” 徐相一句话,把这件事揭过去了。 北狄使者要来了? 大家可能还都记得上次的耻辱,不过今时不同往日,顾侯不但解决了缺盐这个顽疾。 还收五州,纳东吕国,一战威震高原。 大乾已经有了底气面对北狄的使者,再也不用像上一次那样强撑了。 徐相这句话也是在提醒所有人,顾侯功不可没,别毫无证据就污蔑人。 “修之,你现在负责北狄贸易,也成立了北方贸易公司,跟礼部一同接待吧。” 皇帝直接说道。 退朝之后,刑部尚书李渠越想越是咽不下这口气。 直接拦住顾道说道: “顾侯,今日你力主镇守府留在蜀中,他们将来图谋不轨,可都是你今日之功。” 顾道亲恩刚把自己谋划的事情跟他说? “昨天有人追杀司马远处,今日李大人力主废除镇守府,就不怕逼反了司马无兑?” “最好希望司马无兑,现在没因为害怕突然起兵。那你可就是蜀中大乱的罪魁祸首了。” 顾道说完就走了,留下李渠吓得一身冷汗,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回到自己的家中,司马元初已经在焦急地等待了。 看到顾道进来。 “顾侯,如何了?”司马元初冲上前问道。 “很快就有圣旨下来,还是镇守蜀中,戴罪立功。” 顾道平淡的说道。 司马元初大喜过望,这一关应该是过去了,顾道这人虽然可恶,但是从来不骗人。 “还请侯爷送我回蜀中。”司马元初说道。 “不用送,现在你出去就是安全的,我已经警告过李渠了。” "你把钱留下,除此之外,一个月内我要见到二十万石粮食到达京城。" 顾道已经想尽办法开始筹粮了,因为一旦真有大灾发生,多少粮食都不够。 “侯爷放心,我这就飞鸽传书,让蜀中起运粮食。” “只是不知道,侯爷要这么多粮食做什么?” 司马元初问道。 “不该问的别问……”顾道冷声说道。 283让他觉得安全,就不折腾了! 太阳刚刚升起,清晨的凉风之中。 顾道和徐相一起,送别斯隆国大相普赞。跟着普赞一起走的还有司马元初。 这家伙非要跟顾道借护卫,顾道把他塞给了普赞。 作为斯隆国的大相和使者,没人敢攻击他的车队,司马元初终于觉得安全了。 “侯爷,后会有期,希望将来我们还能在北边相见,一起牧马北狄。” 普赞志得意满,这一次可谓圆满至极。 “好,一路小心,那件事你多上心。”顾道说道。 普赞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司马元初也跟顾道告辞,并不明白两个人在说什么。 等到普赞的队伍离开之后,徐相若有所思的看着顾道。 普赞和司马元初接触并不合适,这两个势力如果有所勾结,那对大乾也是麻烦。 “修之,让司马元初跟普赞一起走,你是故意的,你想要干什么?” 徐相不愧是人老成精,一下子就看出了问题。 “我是懒得给他派护卫,这一起走不是省事还安全么。” 顾道说道。 “你不要弄险,到底在干什么,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徐相有些严肃。 顾道想法太多,偏偏胆子太大,敢想敢干。一不小心就是捅出一个大窟窿。 他必须问清楚。 “徐相不是想到了么,我就是让司马元初跟普赞一起走。只要普赞稍微暗示一下,司马元初就会觉得镇守府找到了一个盟友。” 顾道说道。 徐相倒吸一口凉气,指了指远去的普赞车队。 “你让普赞去勾搭司马元初,撮合镇守府和斯隆国勾搭在一起? 这两个人勾结在一起,司马无兑是安心了?可是我还睡得着觉么?” 徐相怒道。 “徐相,我不撮合镇守府和斯隆国,你以为司马无兑就会闲着么。万一他找到北狄这头狼怎么办?” “让他觉得自己安全了,他也就不折腾了,至少现在别折腾。” 顾道说道。 五州之地他倾注了心血,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就会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现在处置司马无兑,万一他狗急跳墙,蜀中又是一场大乱。 真要是控制不住,五州必然受到波及。 徐相想了一下,的确斯隆国比较合适。 至少斯隆国根大乾有更大的利益需求,假扮一下盟友挺合适。 他还想要再问,却发现太子出现了。 这个话题就被打断了。 太子是来迎接箕子国的二王子李清源的。一个清瘦,精明的青年。 徐相赶上了不能马上走,只能上去迎接,顾道转身离开。 把人家亲哥哥阉了又杀,还要人家赔笑脸,这事儿顾道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 李清源被迎接到了驿馆。 “太子,徐相我来京城,正好有一事相求。”李清源谦逊地说道。 “王子有事但说无妨,你我两国友邦,能帮的一定帮忙。”太子自信地说道。 “太子,徐相,箕子国沿海这两年饱受海盗荼毒,那荼毒箕子国的盗首已经来到大乾京城。 请一定要帮我缉拿,我替箕子国万千百姓感谢大恩大德。” 说着李清源直接拜倒。 “王子客气了,那个盗首叫什么,我让有司抓捕就是。”太子拍着胸脯说道。 “回太子,他叫白十三,人称雪峰船主。应该是前几日到的。” 李清源说道。 太子以为不就是抓一个海盗么,根本没放在心上,直接让人交代平安县去抓人了。 ……………… 一个客栈之内。 陇州商人最近都住在这里。 范无伤被五花大绑,吊在房梁上。 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一脸狰狞地咬着牙,用沾了盐水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他的身上。 每一次抽击都留下血淋淋的一道印子,范无伤疼得浑身颤抖,却不敢喊出声来。 直到疼得晕死过去,被一瓢凉水泼醒。 “狗东西,你只是个掌柜,竟敢当主子这么大的家。 不给你温习温习规矩,还真当你是主子了? 你给我记住了,你是姓范,可是个庶出的贱种,没资格做主。” 青年用鞭子,敲着范无伤的脸,冷笑着说道。 “二少爷,范家看似鼓足,但是已经危如累卵,那顾侯掌握对北方贸易是个机会。 是唯一能够把我们从泥坑里面拉出来的机会,他口风已经松了。 只要我们不出卖大乾,一切都可以过去。无非是利益割让而已。” 范无伤强忍着身上的剧痛,依然再为家族谋划。 错过这次机会,范家早晚会万劫不复。 哪里想到,他在努力为范家争取一线生机的时候,可是没想到家里根本不相信他。 早就派出二少爷在后面跟着,随时随地监视着他。可以随时否决他的一切努力。 “放屁!”二少爷一鞭子抽在他的脸上。 “陇州天高皇帝远,文武官员都被我们抓在手里,他一个侯爷手再长也伸不过去。” “我看是你,想要出卖家族体系,在他们年前自重身份吧。” 说着又是一鞭子。 “庶出的贱种就是贱种,永远也别想翻身,你最好祈祷那银子能取回来,否则把你凌迟喂狗。” 二少爷恶狠狠地说道。 “什么?”范无伤大惊失色。“二少爷,那钱不能取出来啊。” “出尔反尔得罪顾侯不说,在这京城之地群狼环伺,万一被那个勋贵盯上,不堪设想。” 可是他的苦口婆心的厉害分析,只得到一阵疯狂的鞭子。 “狗东西,用你教我做事?你是怕在顾道哪里没了筹码,人家拿你不当回事,你没有了做主的机会吧。” “如按你所说,大乾勋贵如狼,这郎朗乾坤还没有商人敢来京城做生意了?” 二少爷气呼呼地说道。 “二少爷!”范无伤依旧努力想要说清楚: “我们陇州商人跟别的商人不一样,我们的底子太黑了,一旦出事没人替我们主持公道,因为嫌脏。” 结果换来二少爷一顿劈头盖脸的抽打。 “哼,三十万两求一线生机,你他娘的还好意思说?钱就是钱,什么脏不脏的? 三十万能把整个陇州的文武官员,买下来两遍。” 范无伤彻底无语了,这能一样么? 可是没被顾道教训之前,自己何尝不是这么想。 现在他已经明白,陇州能跟京城比吗? 陇州的官员是什么层次,这京城又是如何的藏龙卧虎。 “少爷,千万不能取那钱啊!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284两条丧家犬 北方贸易公司招股份并不顺畅。顾道只等最后一天。 如果到了最后一天,依然没人认购,他将要用自己的钱补上。 就在他收尾的时候,来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一个是鼻青脸肿的范无伤。另外一个是箕子国二王子李清源。 “侯爷,对不住!我是来退钱的。”范无伤虚弱的说道。 二公子假扮成小厮,偷偷观察二人之间的表情,想要从其中找龌龊勾连。 顾道看了他一眼。 他是在战场上走过的,一眼就看出他身受重伤。而且被人挟持。 他一个眼神,机灵的书童豆丁一挥手,几个护卫就把他们包围了。 “范无伤在我公司买了股份,就是股东,我就有责任保护他。 不管你们是谁,挟持他就是找死。准备好死了么?” 随着顾道话音一落,护卫已经把刀拔出来了。 二公子吓一跳,以为范无伤跟顾道约定了什么暗号。这是要弄死自己。 不由心中骂道:“好阴险的狗东西。” “顾侯,不是他们挟持我,他们是家中的人,只是带着我来退钱而已。” 顾道伸手把他从二公子身边拉出来。 “确定没被挟持?”顾道确认。 范无伤凄惨地摇了摇头,他千言万语没办法开口。 他不想失去这次机会,可是又不想家族丑事外传,最后只能一声叹息。 “给他们钱!”顾道把范无伤塞了回去。 很快柜台上就把三十万两银票给了范无伤,把当初的手续收回来了。 二公子一直偷偷地盯着顾道。 想从他的脸上看到遗憾,恼怒,心疼,或者是舍不得的情绪。 可是过程痛快得不敢想,三十万两银子,能把整个陇州买两遍的钱财。 在顾道眼里,仿佛就是一件普通的商品,随手就扔了出来。 “侯爷,这两百万股份,就缺了四十多万。”掌柜的说道。 “去家里拿,跟公主把手续办好。”顾道随口说道。 然后就把他们请了出来,三十万两的身价,没有让他们获得任何特殊的目光和待遇。 “这不对,一定有什么问题。他在装对不对?” 二公子狠狠地抓住范无伤的肉,使劲儿地拧着问道。 范无伤已经疼得麻木了,脸上带着惨笑。 “二公子,顾侯跟我们不是一类人,你别用你自己的想法去揣测他。 因为你还把钱当命的时候,顾侯已经把钱当做粪土了。” 毫无例外,又换来一阵拳打脚踢。 范无伤心中的伤,比他身上的伤更严重。 从小就因为是庶出。他拼命努力,拼命给家里赚钱,拼命去拼命。 就想要让父亲因为能力而认可自己,可是竭尽全力这么多年,弟弟依旧是二公子。 随时可以否定自己的一切努力,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家族在他手中滑落深渊,而毫无办法。 二公子打够了,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你这么推崇他,那就别回去了,留在这里给他当狗吧!” 二公子说着,带着所有人走了,把身受重伤,心若死灰的范无伤扔在了大街上。 李清源走进了北方贸易公司。 “顾侯,结束的时间还没到吧,我来购买十万两股份可否?”李清源很客气的说道。 丝毫没有面对杀兄仇人该有的样子。 “大乾的人欢迎买,你是箕子国的,不卖。”顾道直接拒绝。 李清源一愣。 “顾侯,如此看不起箕子国么?” 顾道摇了摇头。 “这北方贸易公司,主管北狄贸易。牵涉到大乾很多机要,不适合外人参股。” 顾道说道。 “如果王子想要做买卖,可以与北方贸易公司合作,毕竟箕子国也是总要的贸易中转之地,合作的机会很多。” 李清源看着顾道,想从他的身上看出这句话的真假。 顾道坦然地看着他。 “顾侯,我为兄长的胡作非为向您道歉,虽然兄长也是被南越坑了。” 没想到,李清源突然之间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你又不是他,而且你道歉我也不会卖给你股份。” 顾道直接说道。 这种不讲道理,直接拒绝的强横态度,让李清源很是不爽。 可是他的脸上不敢有任何不满情绪,毕竟此时的顾道应该称为顾侯。 不只是皇帝女婿,不仅仅是那个只会作诗的一般人了。 “如此在下告退了。”李清源很客气地走了。 顾道离开公司,坐着马车准备回家,却自大街上看到了蜷缩在墙角的范无伤。 如同被打断了大腿的丧家之犬。 “豆丁……”顾道喊了一嘴豆丁,指了指范无伤。 豆丁点点头,找两个人把这个人弄起来,赶紧去看大夫。 马车快要到家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护卫的警告和拔刀出鞘的声音。 紧接着擒拿了一个什么人。 “侯爷有人冲撞车队,已经拿下了。”关石头在马车外面说道。 “伤到人没有?”顾道问道。 “回侯爷,没有伤到人,不过平安县的衙役过来了。说是要带这个人走。” 关石头说道。 “那就……”顾道刚想把人交给平安县。 “侯爷救我,我是白十三啊,雪峰船主。我可是买过五万两股份的。” 听见一个粗豪的声音喊道。 顾道一下子想起来,那个说什么‘风浪越大鱼越贵’的家伙。 顾道招了招手,白十三被押到了马车跟前。 “五万两银子,是你买的公司股份,将来可以分红。除此以外没有任何作用,犯罪就要伏法。 如果证明这些钱不是赃款,将来分红可以给你儿子。这是我唯一能帮你的了!” 顾道冷声说完,挥手,让人把他带走。 “侯爷,我在大乾奉公守法,平安县是替箕子国抓我啊。”白十三大喊到。 顾道皱了皱眉。 但是还是决定不管,在哪里杀人都是杀人。 箕子国是大乾重要盟友,大乾帮忙抓人也说得过去。 “侯爷,箕子国勾结海盗,杀我大乾百姓怎么就没人管?现在替箕子国抓人到是如此卖力?”白十三悲愤的说道。 “此话当真?”顾道冷声问道。 “侯爷,我妻被海盗辱杀,女儿被卖到箕子国。当初您为了公主可以杀了箕子国王子,您说我该不该杀回去?” 白十三咬着牙,脖子上青筋暴起。 “呵呵,我的事情你知道不少啊。”顾道冷笑,紧接着问道:“你叫什么?” “小人白十三!”白十三说道。 “胡说八道,我再问一遍,你叫什么?” “小人白……白雪峰,不认识白十三。”白十三大声说道。 285不小心多盖了两层。 顾道让人把衙役喊过来,明知故问。 “此人犯了什么罪,平安县为何要抓他?” 带队的捕头赶紧回答。 “回侯爷的话,此人乃是祸害箕子国的海盗,我等奉命捉拿。” 顾道点了点头。 “箕子国乃是我大乾属国,替他们抓海盗也算说得过去。” 捕头一听松了口气。 “不过!”顾道紧接着说道:“办案要讲证据,可有人证物证?” 这话问得捕快脑袋发蒙。 奉命抓人而已,这些事情县令怎么会跟他们交代。 “侯爷,小人只是抓人,其他的知道的有限。” 顾道也不为难他。 “人我可以交给你,不过此人是我北方贸易公司的股东,如果是人证物证齐全的铁案,我自然没话说。 如果想要屈打成招,栽赃陷害,本侯可绝不答应。” 顾道说着一挥手,把白十三交给了衙役。 白十三狡诈得很,顾道让他改名字的时候,就明白侯爷已经决定帮自己。 现在听到侯爷说人证物证,他简直要笑死了。 怎么可能留下人证物证,箕子国的通缉令上的画像,都十分模糊。 衙役带着白十三回到了县衙。 平安县知县连人都没看,直接下令: “来人,把这个海盗先重打四十,然后本官再问话。” 这叫杀威棒,对付穷凶极恶之徒惯用手段,先把人打个半死不活,没了心气胆气好问话。 “大人!”捕快咳嗽一声。 县令抬头看着他,捕快小步走到跟前,低声说道: “大人,事情是这样的……” 县令眉头一挑,不快的话,让他内心又是一阵烦躁。 太子让他抓人,现在顾侯又横插一脚,这二位一个是国家储君,一个是军侯。 没有一个好惹的。 不过作为京城的县令,他自有和稀泥的手段。 “你叫什么名字?”县令一拍惊堂木问道。 “回大人的话看,小人白雪峰。”白十三大声说道。 “胡说,本官看你是白十三,匪号雪峰船主吧!”县令怒道。 白十三怎么可能认了。 “大人,也有很多人说我们两个像,可是我就叫白雪峰啊。” “把验传过所拿出来。”县令说道。 这东西是出门的必带五品。 白十三之所以敢用白雪峰这个名字,就是因为他的验传过所伤,用的就是这个名字。 检查之后。 “抓错人了,赶紧放了吧。全城通缉海盗白十三。” 县令说完走了。 太子让抓人,自己已经抓了,只不无法证明他就是白十三,也只能放了。 如此两边就都有了交代。 白十三从县衙里面走出来,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 他知道,没有侯爷那几句话,今天必死无疑。 看来侯爷果然不喜欢箕子国人,这次自己赌对了。 “侯爷,只要你能替我报仇,我这条命,和我的船队都是你的。”白十三暗暗发誓。 ………… 开春以来,一场雨没有下过。 旱情隐现,好在京城附近河流众多,才能保证附近的农田个灌溉。 但是稍微远一点,已经河水变浅,土地皲裂。 驸马府。 顾道拎着鞭子,打算抽死萧由。 要不是锦瑟使劲儿拉着他的手,萧由今天剩下半条命,都算他祖宗给他在那边求人了。 “你跟我说这是什么,为什么?”顾道指着主楼发火。 才几天没见,这混蛋就给自己捅了个大窟窿。 “没忍住,加盖了两层。”萧由红着老脸说道。 顾道当初设计了主楼六层,两座辅楼是三层和四层,中间用廊桥连通。 绝对是这个时代,除了皇宫最恢宏的建筑。 现在,主楼变成了八层。 “没忍住个屁,你是早有预谋,当初看见钢筋水泥,你就说过再加两层也没问题。 你给我玩真的,万一哪天塌了怎么办?” 顾道快气疯了。 “侯爷这个你放心,当初建造房子的时候,这地基打得极深,钢筋水泥真是好东西。” 萧由一下子暴露了他早有预谋。 顾道气的想要抽死他。 是好东西,你知道用了多少钢筋么? 钢在这个份时代可都是战略物资,也就自己弄得起来。 “修之哥哥,息怒,盖都盖起来了,就这样吧。”锦瑟的小脸蛋上透着兴奋的笑容。 顾道倒是有点诧异,盖都盖起来了。 这话听得怎么这么耳熟。 小锦瑟一向是娇羞内敛,没想这件事她倒是一点不低调,竟然很开心。 既然锦瑟喜欢,那就原谅萧由这个老坏蛋了。 “哎,这也没有个电梯,八楼啊!” 顾道一想到,到了这个世界还要爬楼,就有点头疼。 “侯爷,何为电梯?”萧由好奇的问道。 “滚一边去,告诉你了你也造不出来。”顾道没好气的说道。 听到萧由被训斥,于三在旁边幸灾乐祸。 他那边的工地,工匠已经形成了流水化作业,因为房子都一样。 同类工种,可以专注地干自己擅长的事情。 而且这工地的伙食极好,每天一顿牛杂或者羊杂,米饭管饱,吃得工匠满嘴流油。 主家这么照顾,干活自然非常卖力。 “这楼可真高,违制了吧。”有人感叹说道。 “父……父皇!” 锦瑟娇媚的小脸满是欣喜,提起裙角,跳跃着欢快的脚步跑了过去。 “父皇,你看我的房子高大么?等我盖好了,装修得漂漂亮亮,您一定要来住两天。” 皇帝好不容易装出来的严肃,被女儿的撒娇,瞬间融化得一干二净。 “尽胡说,你们的房子,父皇怎么能来住。”皇帝笑眯眯的说道。 顾道心说还是贴心小棉袄威力强大啊。 皇帝也是父亲啊,心中也有柔软的一片空间。 “给父皇盖一个就行,不用太高,十层吧。”皇帝紧接着补了一句。 我靠! 感动早了。 这老丈人纯粹就是周扒皮。 “女婿,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十层楼而已,三十万两银子差不多够了吧。” 皇帝看着顾道说道。 得了,顾道心说我就知道,司马元初那三十万两,老丈人绝不会让自己全拿了。 现在好了,没准还要倒搭。 “陛下,薅羊毛你也不能抓着我一个薅啊。俩女婿三个儿子,您得雨露均沾啊!” 顾道抱怨说道。 “修之哥哥,孝顺父皇咱们不用攀比,这笔钱咱们来出。” 锦瑟朝着顾道眨了眨眼睛说道。 对于要尽孝心的小媳妇,顾道是无限宠溺的,不就银子么,没了再赚。 不能让小媳妇没有面子。 “咱家的事情,你说了算。”顾道给了锦瑟一个宠溺的眼神。 “萧大人,十层能建成么?”锦瑟问萧由。 “回公主,别说十层,十二层也能建成,这一点臣有把握。” 顾道心说你死不死啊! 286终于混成大佬了! 被亲生女儿的孝心给弄得浑身暖洋洋,皇帝说话都带着几分随意。 皇帝出宫就是来看顾道的小区。 最近顾道的小区传得沸沸扬扬,一万两一套的房子,转瞬就被抢光了。 光靠着一个样板间,就能把所有房子卖了,甚至整个永阳坊的地价都跟着水涨船高。 这让皇帝很是好奇。 甚至顾道还要重建整个永阳坊,这是治理能力。 一个上马能打仗,下马能治民的臣子,无论如何都要培养。何况还是自己的女婿。 只不过他也担心。 是不是奇技淫巧,有没有以势压人? 这个女婿是他看中的未来重臣,大乾未来的重要支柱,如果是为了钱走偏了路,必须赶紧拉回来。 于三在前面引导解说,大腿都控制不住地打摆子。 没想到自己一个工头,有一天还得见天颜。说都不会话了。 皇帝一边听着,一边点头。 “这里真的会有上万册书?”皇帝看着眼前正在建的图书馆说道。 “适当地吹了个牛,现在差不多有一半,慢慢收集吧,终究会越来越多的。” 顾道实话说道。 皇帝看着小区的墙壁,外面是一个贫困肮脏的世界。 而这里面,则是一个干净富贵的世界。 这让他很是忧虑也很疑惑,正常人不会选择这里买房的。 “你把这金窝窝建在泥坑里,能卖这么贵还有人买,到底是为什么?” 顾道知道今天要把事情讲清楚。 “资源分配,臣对于弘文馆大儒们,几乎是白送给他们房子,甚至还给他们提供各种舒服的享受。” “只要他们在这里,这里就有最顶尖的教育资源。那些人买的不是房子,而是资源。” “而买这里房子的人,非富即贵,他们会不会希望周围环境变好?所以整个坊的改造,他们会变得更加积极。” 皇帝瞪大了眼睛看着顾道。 “你小子是不想活了,把弘文馆大儒给卖了,还让他们替你数钱?你就不怕他们想明白找你算账?” 顾道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岳父,怎么说咱们也是一家人。您这胳膊肘可不能往外拐。” 皇帝被气笑了。 紧接着又有了忧虑。 “你看着一墙之隔,两个世界,这是很有危险的。”皇帝警告说道。 没想到顾道一笑。 “岳父大人,你可想错了,你看着那些人穷困。可是他们现在高兴得很。我这小区建设得越好,他们越高兴。” 皇帝疑惑了,这是为什么? “你别糊弄朕,人心最是善妒,他们看着朱门富贵,而自己贫困潦倒,这是动乱之源,怎么会高兴?” “岳父大人,您肯定不了解一个词,叫做‘拆迁’。”顾道笑着说道。 “我故意放出要改造整个小区的消息,这些人的破房子一下子就值钱了,现在很多人抢着买。” “我之所以当初没在地价不值钱的时候全部拿下,就是因为想着让渡给他们这部分利益。 拆迁可以让他们一夜之间暴富。如果拿钱,可以去别的坊买两到三套房子。 如果不拿钱走,我会给他们在这个坊重新盖一套房子。新房子到手,整个坊的房子就值钱了。 无论是自己住,还是出租,还是卖都是一笔财富。” 解释着说道。 皇帝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光是盖房子,就能让钱财凭空变出来? 但是又不想在女婿面前露怯。 “嗯,你干着看吧,朕见到效果才会相信。不可坑民害民。”皇帝发出最后的警告。 然后转移了话题。 “听说户部起幺蛾子了?为什么不跟朕说,朕收拾他们。” 皇帝现在硬气得很。 “正好,我还不想带他们玩呢!臣想给兵部一部分股份。”顾道说道。 “哦,为何要把兵部拉进来,有什么打算。”皇帝问道。 “我以前想简单了,陇州几个商人来了一趟,我才发现水太深。很多事情,需要兵部配合。” 顾道说道。 “好,朕会跟高岸打招呼。” 正说话,三皇子来了。 他是来视察工地这一块牛杂销售情况,一眼就看到了父皇。 转头就要走。 “你给朕站住,怎么看见朕就跑?”皇帝把儿子喊住。 发现这小子最近瘦了一些,但是眉眼间多了几分精明。 “父皇,这见到债主了,可不下意识就躲么。人之常情,勿怪,勿怪!”三皇子憨态可掬地笑着。 “再跑小心朕给你涨利息,正好今天午饭你安排了。”皇帝笑着说道。 三皇子给亲爹安排了一顿牛杂。 皇帝吃的那叫一个香,可是吃完知道是什么了,就把儿子给踹了。 “好吃是好吃,你就拿这牛下水招待你爹?” 皇帝大有扔下筷子骂厨子的架势。 ………… 范家二公子,从顾道那里退出三十万两银子,一时间野心勃发兴致勃勃。 三十万两银子在手,让他野心勃发,整个人的胆气都壮了。 根本不把京城放在眼里。 翡翠胡同包花魁,楚江楼上喝美酒。甚至野心勃勃地要留下跟顾道并肩的诗词。 可惜憋了好几天,啥也没憋出来。 他让人找了好几个掮客,想要认识京中的实权人物。 顾道把锦瑟送回宫,刚到家,李坤年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有事?”顾道疑惑地问道。 “侯爷有个消息,确切地说是有人让小人来求您点头。”李坤年忐忑地说道。 “点头,什么事情需要我点头,你没打着侯府的名义在外面招摇撞骗吧?” 顾道警惕地说道。 “侯爷,您这话说的,小的好不容易抱住您的大腿,怎么能那么不珍惜。小的还想子孙后代一直抱那。” 李坤年说得谄媚。 顾道听他说的肉麻,不过心里还真有那么一丝美滋滋。 拍马屁恶心,但是被拍,真爽。 “说吧,什么事?”顾道问道。 “侯爷,陇州范家二公子,拿着三十万两银子,在京城高调得很。有人看上这笔钱了。” 李坤年说道。 “但是这笔钱在您手里走过一次,对方的意思是,他们想下手,侯爷您什么意思……” 顾道一听,卧槽! 我终于混成江湖大佬了,抢劫都要先问我的意思了么? 不过他也明白,人家是来问问自己是不是彻底放手了,如果没有那人家就不动手了。 “侯爷,对方说了,如果您不干预,事后有您三成。”李坤年小声说道。 “我缺他那点钱,你留着吧,给我本侯打探消息也不容易。多养一些耳目!” 顾道说道。 李坤年的双眼,想要尿尿! 287不是谁都有资格当狗 牙行跟掮客都是一家,二公子要认识贵人。 很多掮客主动找上门来,范家二公子见了几个,都觉不太靠谱。 说话云山雾罩,深究起来却没有一个确切的实底。 “真当我是傻子么,顾道我都见过了,还想骗我。”二公子躺在花魁霓裳的大腿上。 欣赏着眼睛上方,若隐若现的,横看成岭侧成峰。 霓裳吓一跳。 “公子,这话可不敢乱说,顾侯这样的贵人不可随意品评,会惹麻烦的。” 霓裳低声劝说。 “怎么,他还能来这楚江楼听墙根不成?”范二公子不屑的说道。 “公子,顾侯跟楚王爷交情莫逆,这里人多耳杂,纵然顾侯听不见,可是说不准有想要讨好顾侯的人。” 霓裳有点后悔了,这没见识的公子给的钱多。 但是这嘴实在是太碎了,容易招祸。 京城那里你是你那个山沟的地方,顾侯这样的贵人也是你能指名道姓评价的?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求见。 “二公子想要结识贵人,无非是想要解决问题,太后这尊大佛可够解决问题?” 那人问道。 范二公子慵懒地倚在霓裳的大腿上。 “您还是收收吧,太后也是你我能见到的?骗人也用点心思。” 掮客并不太在意他的态度。 这一行赚的就是没皮没脸的钱。 “太后请不动,但是太后身边的管事宫女,还是请的动的。眼看太后大寿要到了。 如果陇州商人的寿礼能让太后满意,一切事情都不是问题。” 掮客说完,二公子坐起来了。 “你这倒是个好主意,但是我怎么知道她是太后身边的管事宫女?”范二公子疑惑地问道。 “简单,这几日我带你去皇宫门口等,她出来见你一面就是。不过……” 掮客说着一伸手。 这也是规矩,安排见面可不能免费安排。 很快范二公子就在皇宫侧门,见到了这位管事的大宫女。 就连宫中的太监和护卫都客气地打招呼,气质清雅稳重,身上自带皇宫之中的雍容气度。 “钱我就不要你的了,如果你能给太后弄来开心的寿礼,我脸上也有光,太后面前也有身份。 所以这是互惠互利的事情,太后信佛你可以从这方面着手。” 宫女说完转身进了皇宫。 范家二公子这下兴奋了。 “哼,范无伤你以为就你能办成事情,我要巴结上太后这条线,岂不是比顾道更好?” 范家二公子立即托人打听,很快得到一条消息,本源寺有一尊开光白玉寿星。 京城有人出二十万两,本源寺都没卖。 范二公子立即托人去联络,要买这一尊白玉寿星。 ………… “范二公子,要买本源寺哪一种白玉寿星?”顾道听到这个消息都懵逼了。 “半人高的那个白玉寿星?” 李坤年嘲笑地点了点头。 范无伤也在身边,经过几天的调养他好多了,听着顾道和李坤年的对话,心中还是有些欣慰。 这二公子竟然想着用白玉寿星,去讨好太后,也不乏一条好路。 只要太后一高兴,陇州商人做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 “还请侯爷给陇州一条生路,不要干预二公子买白玉寿星。”范无伤哀求顾道。 到了今天他还在为家族着想。 却被顾道冷笑以对。 “顾侯,陇州不过是蝼蚁,您抬手让他们活吧。”范无伤给顾道跪下了。 “你还真是愚忠的可以。”顾道讽刺他。 “都把你打成这样了,还想着为家族尽忠,可惜有人感动么?” 范无伤脸上一片灰败。 “家主终究是我父亲,我不能眼看着他万劫不复。请侯爷高抬贵手。” 愚忠有时候让人恨得牙痒痒。 但是又不得不承认,这是一种人格魅力,如果换成忠的对象是自己,那就最好了。 “我干预什么?”顾道冷笑着说道:“那白玉寿星本来就是我从蜀中送给太后的年礼。” “也就是说那白玉寿星,本来就是太后放在本源寺开光供养的,就等着大寿的时候请回宫里。” “这二公子竟然想买太后的寿星送给太后,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听着顾道的话,范无伤彻底懵逼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没有缓过气来。 “他……他被人骗了?”范无伤颤声说道。 “这还用问么?”李坤年回答道:“他拿着三十万两银子唯恐天下人不知道。” “我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人,难道不知道自己的钱来得不干净,非要弄得人尽皆知。” “你应该庆幸人家只是想要骗,没想要他的命。” 李坤年的嘲讽,让范无伤无言以对。 自己何尝没有提醒过,可是他根本不听啊。 挣扎着站起来范无伤想要出门。却被关石头拦住了去路。 顾道冷冷的声音传来: “范无伤,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你,不是为了让你去提醒那个蠢货。” 范无伤身子一抖。 但是接下来的话,让他更是彻底死心。 “就算你去提醒,他会相信,还是会认为你要坏他的好事?然后彻底把你弄死?” “侯爷,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范无伤自认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侯爷惦记了。” 范无伤哀叹着说道。 “有。”顾道斩钉截铁的说道。 “当初你要是把这个东西带来,我立即就能答应,只要你们范家没有出卖大乾重要机密,一切过往都可勾销。” 顾道说道。 “现在能拯救你们范家的,只有你了。你的二公子指望不上了。” 范无伤疑惑了一瞬间,突然间想起来什么。 惊恐地看着顾道,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 “侯爷是想要……” “对,只要你交出那个东西,范家的事情我可以帮你。”顾道说道。 两个人的对话,彻底把李坤年给弄蒙了。 “侯爷,你要什么都行,就算是我范无伤给你当狗都行,这件东西就等于是断了范家的根,断了整个陇州的根啊。” 范无伤哀求地说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谁都有资格给我当狗?” 顾道冷声说道。 “你不愿意拿出来,等那二少爷撞了南墙,你说他愿不愿意拿出来给我?到时候你想当狗都不成了。” 288太子也开始卖房子 “交出来那个东西,我任命你为北方贸易公司执事,专司陇州事。这是拯救你家族最后的机会了。” 顾道冷声说道。 范无伤知道自己没得选了,缓缓地解开衣服。 “范无伤,你脱衣服干什么?” 顾道把范无伤当做鹰犬在熬,关键时刻,这家伙开始脱衣服。 饶是顾道曾经率领千军万马砍人,此时也有些麻爪。 “侯……侯……爷我是不是要回避一下……”李坤年坐立不安。没听说顾侯有这方面爱好啊? “请侯爷不要食言,范无伤从了!”范无伤一脸生无可恋。 两眼一闭,一下子把衣服扯开,转身背对顾道。 “来吧,侯爷……” “范无伤,请你自重。你当我是……”顾道气地想要砍人。 但是当他看到范无伤的后背,怒骂变成惊呼。 “咦?”顾道看到了一片刺青文身。 “李坤年,你回避吧!”顾道说道:“豆丁,把关爷他们喊过来。” 李坤年明白,范无伤后背有东西,正是侯爷要的东西。 可是什么东西他不敢问,赶紧一转身出去。 不一会儿关爷等人进来,看着顾道盯着一个男人后背看,全都面色古怪。 “关爷你来看这地图,是不是塞外的。”顾道让他们来鉴定地图真假的。 关爷等几个老兵,走到范无伤背后一看,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娘嘞,好精致的地图,看这里就是白龙滩,当年陛下被围困的地方。” 关爷指着范无伤的肩胛骨说道。 “把地图纹身上,你不是第一个,不过我着实没想到。”顾道赞赏的说道。 范无伤曾经说过,十个儿郎七个回的时候,顾道就猜测他们有地图。 不然出去干什么?满草原去碰部落么? 部落虽然逐水草而居,但是有一定的规律,绝不是漫无目的而走。 有了这个地图,塞外就再也不是一片迷雾,那些部落的分布也不再是秘密。 “我十二岁跟着师傅出塞,用了二十年的时间,陆续记录下这一幅塞外地图。上面有各个部落的分布。除了给我纹身之人,没人见过这幅地图。” 范无伤说道,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了。 “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就冲这一幅地图,你们陇州商人的罪过,可以减去一半。 范无伤,你现在就是北方贸易公司的执事,陇州商人手里应该还有,都给我找出来。” 处理完范无伤,顾道到了兵部找高岸商谈。 “陛下交代,侯爷那个公司要跟我们兵部合作,可是兵部是个穷衙门。没办法入股。” 高岸两手一伸,穷横的模样就是想要拒人千里之外。 “不!兵部不穷。”顾道摇头说道。 “哦,侯爷能从兵部那个墙缝里面扣出钱来,老夫倒是很好奇。”兵部尚书高岸冷着脸说道。 让兵部去做买卖,简直是扯大蛋,如果不是陛下吩咐,高岸绝不会跟顾道交流。 “北方贸易公司需要护卫力量,兵部有处理不了的退役老兵,给我来五千,军饷我来出。” 顾道说道。 高岸眼睛一转,这是好事啊。 很多军队退下来的老杀才,让他们回去种地,纯粹是地方不安定因素。有人愿意接手真是大好事。 高岸脸色缓和了一些。清了清嗓子。 “顾侯,这叫什么话,老兵为国征战一辈子,什么叫处理不了。不过既然顾侯开口了,兵部可以帮忙解决。” 高岸硬生生把自己的麻烦,当成了礼物送出去。 “第二件事,这些年朝廷无力,各地边关将士肯定都会做些买卖,从今以后都禁绝了吧。” “这些买卖,全都纳入北方贸易公司,我给兵部算五十万两银子入股。将来的分红,兵部自己上报陛下之后处理。” 禁绝将士做买卖,高岸是发自内心赞成的。军队就是打仗的,做买卖成什么了。 现在不要兵部出钱,只要禁绝边关的买卖,就能顶五十万两银子的股份,这事情可以干。 “好,如果只有这些,这股兵部入了。”高岸拍板决定。 ………… 顾道跟高岸商议好细节之后,从兵部出来就碰到了太子。 “顾侯,听说永仁坊也有人盖房子,比你盖的大,比你盖得好,但是价钱一样。” 太子略背着手慢悠悠地说道。 顾道本来想点个头就走,听他如此说,也放慢了脚步。 “哦,听说这件事了,也不知道是哪个蠢货能干出这么蠢的事情。” 他知道背后是太子,但是装作不知道,正好骂个痛快。 太子脸皮抽动了一下,紧接着笑了。 “顾侯,何必怨气如此大?这个世界的钱不是只许你一个人赚的。” 紧接着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哦,顾侯是怕有人把你那边的房子退了,去永仁坊买房子么?” 顾道哈哈大笑。 “多谢太子殿下关心,不过这种事情不存在的。那个蠢货根本就不懂卖房子可不会那么简单。 我敢跟您打赌,他一套也卖不出去。” 太子也摇头失笑。 两个人一起笑得畅快,让正好路过的二皇子心惊肉跳。 怎么顾侯跟太子笑得这么开心,难道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还是两个人和好了? “顾侯,此时就不要强撑了。”太子收住笑容:“过两天所有人都去你那里退款,可怎么办?” 顾道看他跟看煞笔一样,他不会以为卖房子,卖的就是房子吧。 “殿下,你还是替那个盖房子的蠢货担心吧,买了那么多地皮,摊子铺得那么大。 到最后一套都卖不出去,可就血本无归了。” 太子眼角挑了挑,最后恢复正常。 “谁是蠢货,咱们拭目以待,孤倒要看看,顾侯到时候还笑得出来么?” 等到太子离去,二皇子转悠着回到了顾道身边。 “顾侯,刚才您跟太子相谈甚欢,怎么一转眼就翻脸了?” 顾道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无非是来打探自己是不是跟太子勾结了。 这是主动送上门的小帮手,正好可用。 此时是收割太子的时候了,本来永仁坊就在他的规划之下,没想到太子这个蠢货想要跟自己玩房地产竞争。 简直是找死,现在万事俱备,就等他卖房了。 “殿下,永仁坊有人盖房子,但是给哪里居民的拆迁款很少,很多人都流离失所。 这可是掠民,你作为皇子要关心一下啊。” 二皇子嘴角一翘,回头看看太子远去的身影,立即有所觉悟。 顾侯这是要对付太子,虽然是用自己的手,但是这种既能打击太子,又能赚取名声的事情,为什么不干那? “多谢顾侯提醒,我作为皇子,怎么能坐视不理,一定替百姓争取一个公道。” 二皇子说完就走了,立即去调查取证了。 289这么好的房子,一套卖不出去! 永仁坊就在永阳坊隔壁。 但是比永阳坊还要脏乱差。好歹永阳坊有个大将军府。 但是,前段时间有人一下子购买了半个坊的地皮,开始建造豪华的二层小楼。 而且还通过牙人,向顾道购买了不少瓷砖。 李坤年早就替顾道打听明白了,表面上这个房子是李家盖的。 实际上背后是太子。 他也学着顾道,盖了一个样板间之后,就给朝廷官员,京城富商巨贾,还有国文馆的大儒送帖子。 就在今日看房子。 顾道没去凑热闹,可是李坤年和周有余,自认为已经是侯爷耳目了,亲自前去看了。 最近在翡翠胡同声名鹊起的花魁娘子青衣,亲自带着大家看房。 这里的样板间跟顾道那写房子一比,的确更加宽敞明亮,更显得雍容华贵。 同样地面上装了号称‘玉质云烟’的瓷砖。 模型也做得惟妙惟肖,比顾道那个用心百倍。 “诸位贵人,这房子更加宽敞明明亮,装修更加的奢华,住进来更彰显身份。 同样是一万两银子一套,先到先得。” 青衣介绍的口干舌燥,最后报出价格。明眼人一听就知道,这是故意对标顾道的房子。 方守城对着模型点了点头,夸奖了一句: “做得真好,房子盖的也不错。” 青衣两眼放光,赶紧凑了过来。“方先生有意购买一套么?” “没钱,而且我在永阳坊已经有一套了。”方守成摇头说道。 青衣早就等着他这句话了,故意走得更近了。 “这有何难?不如您把永阳坊的房子退了,来这里换个更大的。岂不是更好。” 方守成奇怪地看了青衣一眼。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永阳坊的房子能卖么?无知的女人。” 说完背着手走了。 退什么退,那房子顾修之几乎就没收我钱,我能退出一个大子么? 再说你这地方,除了房子就是房子,根本不知道我需要什么。 张琼也跟上方守成的步子,慢悠悠地感叹一句。 “无知者无畏啊。” “学顾修之只学了个皮毛,真是贻笑大方。” 随着方守成冷冷的回复,国文馆的大儒都跟着二人的脚步走了。本来在永阳坊没买到房子的,对这里的房子也没兴趣。 大儒走了,青衣有些着急。管事赶紧走过来。 “不用担心,这些大儒跟顾道关系好,这是故意捣乱的,这里还有很多人在永阳坊买了房子。” 管事的暗示很明白,让青衣忽悠那些在永阳坊有房子的,赶紧把房子退了,来这里换一套更大的。 “高公子,您觉得这里的房子怎样?”青衣一眼看到了兵部尚书高岸的公子。 立即贴过来准备劝说。 “更好,更大,更亮堂。”高岸的公子笑着说道。 “我就说公子慧眼识珠,听说高公子在永阳坊有一套房子,不如退了来这里换个更大的。 岂不是更划算?这可是机会难得,晚了这房子可就卖没了。” 听了青衣的话,高岸的公子看看模型,默默地笑了。 “哎,青衣姑娘可不要开玩笑,我可不敢这么做,那是我父亲买的房子,我退了算怎么回事。” “在下还有事,告辞了。”高岸的公子说完很有礼貌地走了。 什么情况?他是傻子么? 拿小房子换大房子都不愿意?拿什么亲爹当借口。 高岸的公子心说,什么情况? 这房子也敢跟永阳坊的房子比?简直是蠢货,还想把我当蠢货? 青衣陆续劝说了几个目标人物,无一例外全都拒绝了,没有一个想要换房子的。 借口奇奇怪怪,但是没人跟她说实话。 京城水深,犯不上跟你一个婊子说掏心窝子的话。 官员一个个要走,他们是在不愿意跟一群商贾混在一起看房子,更加讨厌这些商贾的巴结。 旁边的李家管事一看人都要走。立即给青衣使了个眼色。 青衣上前一步,恰好挡住一位相熟的官员。 “陆主簿,据奴家所知,您在永阳坊可没有买房子,不如在这里入手一套如何?” 陆主簿觊觎青衣美色许久,不好意思直接甩袖子走人。 “青衣姑娘,你小区除了房子,还有什么?” “房子啊,除了房子还是房子啊,陆大人这是何意?”青衣疑惑地问道。 “我盖不起房子么?为何跑这烂泥坑里买房子?”陆主簿调笑着说道。 “哎呀,陆主簿您到底什么意思,我们这房子不好么?为何都愿意买永阳坊的房子,不买这里的。” 青衣撒娇。 “哈哈,你想知道么,晚上陪我就告诉你。”陆主簿低声说道。 “讨厌,哪有时间!”青衣不动声色地拒绝了。 大儒走了,官员走了。 管事把希望寄托在所有豪商身上,这些人都是肥猪,有的是钱,这么好的房子没理由不买了吧。 “不买,你看我们像是傻子么?永阳坊的房子,两万两我们也买,你这里的一万两我也不买。” 一个卖香料的大胡子豪商,说话十分直接。 “为什么啊。”青衣疑惑地问道。 “为什么要告诉你,这种门道自己知道就好,大家都心照不宣,让你知道了这世上岂不是又多了一个聪明人。” 豪商的话差点把青衣给噎死。 最后商人也走了,只留下空荡荡的屋子,还有一地脚印。 ………… “今天卖了几套?” 晚上的时候,皇甫松庭回到太子府,太子假装不经意地问道,实际上耳朵都跟兔子一样竖起来了。 皇甫松庭脸色难看,他实在不想报告这个坏消息。 “太子,一套没卖出去。” 太子扔下手里的书本,诧异地看着自己的大舅哥皇甫松庭。 “松庭,你不要跟我开玩笑,怎么会一套没卖出去?” 皇甫松庭也纳闷。 “殿下,这件事我怎么会开玩笑。” “怎么可能,为什么,是不是有什么做得不到位的地方。”太子声音渐渐地冷凝凶厉。 “同样是房子,我盖得比顾道的宽敞明亮,而且装修得更好,同样的价格,不是应该退了他那里,跑到我这里来买么。” “那些买房子的,都是蠢货么?这么简单的道理不懂么?” 说到最后太子已经恼羞成怒,近乎咆哮了。 “我连瓷砖都他娘的用的是顾道的……” 290你别干了,房子全都交给顾道! 太子和皇甫松庭,从小就接受最好的教育,接受最好的资源,习以为常占有资源。 根本不懂得,他们享受的资源,有很多都是花钱买不来的。 而顾道让这种资源,变成了花钱就能买的来的。 现在永阳坊第一期的房子,已经炒到两万两一套了,但是根本没人会卖出去。 眼看着图书馆已经起来,眼看着整个小区变成预想中的样子,眼看着御医的医馆开起来。 眼看着国文馆的大儒已经开始入住,眼看着美食馆的大厨已经陆续开火。 顾道承诺的一切,都在慢慢变成现实。 现在已经跟多人催着顾道赶紧盖第二期,永阳坊的居民也等着顾道赶紧拆迁。 可是太子的房子,看的多问的少,大部分都是去看热闹和嘲讽。 甚至还有商人,带着自己的儿子来到样板间。 “看到没有儿子,这就是最大的蠢货,根本不知道人家为什么挣钱,就盲目跟进。最后只能赔掉裤衩。” 商人不知道这房子是太子盖的,否则打死他,也不会当成反面教材给儿子看。 皇甫松庭终于弄明白,为什么顾道的能卖出去,而他们的卖不出去了。 人家卖的事御医、美食、和国文馆大儒的资源啊。 只要买一套房子在手,就能享受这一切普通人无法享受的东西,所以才这么贵啊。 “我们也盖图书馆,也请大儒,也让御医去坐堂,也找厨师做美食。” 太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恐怕做不到。”皇甫松庭低声说道。 一个图书馆,想要藏书上万册,这机会是不大可能完成的。 因为顾道有印书坊,收集书便利得很。 想要御医坐诊,这个太子有天然优势。 可是美食就不行了。 连皇家御厨都跟袁琮府邸的厨子学习美食,而袁琮府邸的厨子是跟顾道学习的。 至于大儒,就别扯了。 顾道已经占据先手,根本拉不过来。 就算是付出再大的代价也不行,大儒还要脸那,不能哪里钱多就去哪里。 太子幻想的,所有人退了顾道的房子,蜂拥到他的小区买房子的情况根本没出现。 他的小区反而成了一个大笑话,被整个京城的人嘲笑愚蠢。 “殿下,我们还盖么?”皇甫松庭试探着问道。 “盖,还盖个屁啊,赔的还不够多么?”太子愤怒地说道。 皇甫松庭更是难受。 “可是殿下,为了抢工期,所有房子都已经打地基了,材料也到位了,不盖恐怕也赔的不少。” 皇甫松庭说道。 太子气的想要薅头发。气死我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太监匆匆走进来。 “殿下,陛下宣您进宫,立刻马上!”小太监说道。 太子蒙了一下,这口气有些不对啊。 什么叫立刻马上,父皇这语气是急切的想要把自己拽过去揍一顿的赶脚啊。 但是他不敢不去。 一路快马跑到皇城,然后低头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的地砖换成了‘玉质云烟’光泽照人,却让太子十分的厌烦。 眼角余光看到二弟也在,就感觉更不好。 “父皇,您叫儿臣来有何吩咐?”太子低声问道。 “永仁坊的房子,你知道是谁盖的么?”皇帝的声音很冷。 太子知道完犊子了。 “回父皇,皇祖母大寿快到了,儿臣本想着学习顾侯盖一些房子,买一件像样的寿礼,让皇祖母开心开心。是儿臣让人去做的。” 皇帝眉眼间闪过一层厌恶。 “拿着小心当借口,朕姑且当真了。”皇帝声音很冷,继续说道:“你自己蠢你自己扛着,可是永仁坊有将近一千户居民,流离失所你怎么解释?” 皇帝怒问。 “什么?”太子大惊失色,这件事他真不知道。 “儿臣不知道啊,这件事都是下边的人做的,儿臣一定严查。”太子赶紧说道。 “你是太子啊,怎么能做出如此掠民的行为。盖房子赚钱也算是经济之道。朕不拦着你。” “可是同样是拆迁,顾道在永阳坊让老百姓发财,让他们一夜之间致富。你呢?你让永仁坊的一千户百姓怨声载道,差点成了流民闹出乱子。” 皇帝气得想要动手揍他一顿。 这件事老二已经查清楚了,太子把这件事交给了李叙,李叙把拆迁的事情交给了管家。 管家贪污了一半钱财,把事情交给了一个帮派。 帮派又贪污了一半,然后用强硬手段,给了永仁坊那些穷苦百姓一点零头,就把他们撵出去了。 层层克扣,层层发财,就是苦了老百姓。 “你那房子不要盖了,交给修之来处理。”皇帝冷声说道。 什么? 太子一下子五雷轰顶,让谁来接手? “父皇,给儿臣一个弥补的机会,儿臣一定能处置妥当。”太子一下子跪在地上,求父皇。 “你已经处置不当了,那房子都成了笑话,还想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这件事真相,骂你是个蠢货么?” 皇帝直接撕破了太子的脸皮。 "举目整个京城,只有修之能让你的房子盖起来卖个好价钱,给你保住脸面。 这是在给你擦屁股,朕要替你去求他愿意,你还有什么好不愿意的?" 皇帝没好气的说道。 太子羞愤欲死,就在前几天,兵部门前。 他还信誓旦旦地,能让那些人退掉顾道的房子,全都来买他的。 他还等着看顾道笑话。 转瞬间,就需要顾道来给自己擦屁股。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简直转着圈丢人现眼! 以后见到顾道,恐怕只能绕着走了,还有什么脸面直面顾道? 二皇子看着太子吃瘪,脸色通红羞愤欲死,内心非常的开心。 “父皇,儿臣愿意跟顾侯学习,这件事请允许我辅助顾侯完成,也给儿臣一个学习的机会。 避免以后犯这种愚不可及的错误。” 听这话,太子气得浑身发抖,混账,老二你在背后给我捅刀,你给我等着。 皇帝点了点头。 “准了,好好跟修之学习。给父皇长点脸。跟修之说,那些老百姓要妥善安置。” 太子愤怒之余,突然心中一转。 “不对啊,这是个好机会啊。顾修之把永阳坊的房子卖得那么贵,是因为有大儒等资源。 这永仁坊,他没了这些东西,怎么可能卖得那么贵。” “父皇!”太子开口了。 “儿臣不是不愿意,而是不相信,顾侯还能把永仁坊的房子卖上价钱。是不想强人所难啊!” 291东有白十三,西有范无伤。 顾道来到御书房的时候,陛下二皇子和太子都在。太子一幅受气包的模样,眼神随着自己的身体在转动。 顾道觉得他在心里骂自己。 “修之,永仁坊的房子你接过去,要妥善安置那些坊民,能做到么?” 皇帝说话时,眼神跟刀子一样在太子身上闪过。 太子握紧了拳头,盯着顾道。 “陛下吩咐,臣定然竭尽全力,让那些坊民满意。让他们明白,皇恩是浩荡的,不过有小人作祟。” 既然已经决定收割太子,给老丈人做个心理按摩,顺手的事情。 顾道的话一下子挠在皇帝心中的痒痒肉上,满意地笑了笑。 朕对百姓是好的,只不过有小人欺上瞒下。 “说得好,就是这个意思。老二朕授权给你,把那些残民害民小人处理掉。动静不妨大一点。” 皇帝冷声说道。紧接着有些担心的看着顾道。 “修之,朕知道永仁坊的房子不太好卖,还要顾及百姓,你不会赔上吧?” 太子这个气啊! 你怎么不问问,我赔多少? “回陛下,既然交给微臣,臣自当尽力不让陛下失望。” 赔什么钱,太子都把地基打好了,我就剩下赚钱了。不过这种事情坚决不能炫耀。 “那就好。”皇帝满意地点点头。 装,接着装。太子心里发着狠。 “父皇无须担心,顾侯就算是赔钱也会把那些房子建完,一定风风光光的卖出去。 是这样的吧?顾侯。不然跟在我手里,也没什么区别了!” 皇帝没好气地瞥了太子一眼。 “修之接你的烂摊子,你有说风凉话的功夫不如回去反思一下,你下边的人为什么干骗你? 人家怎么弄跟你有什么关系?” 等皇帝说完了,顾道才慢悠悠的开口。 “陛下,太子殿下所言甚是,臣定然把那些房子盖完,风风光光的卖出去。” “好,那孤就拭目以待了。”太子冷笑着说道。 从金殿里面出来。 “顾侯,那些坊民如何处置?”二皇子凑过来问道。 顾道知道这小伙计想要着急刷名声,人家当过打手了,自然要给点好处。 “去后宫找锦瑟拿钱,给他们补地价的三倍。我会让李坤年帮你,在别的坊给他们买房。” 顾道说道。 二皇子眉开眼笑的跑了。 太子静悄悄的从旁边路过,心中祈祷顾道不要看到自己。 “殿下请留步。”顾道喊住了太子。 “顾侯有何指教。”太子板着脸明知故问。 “殿下无需如此戒备,您以为我会嘲笑你么?”顾道一脸的一本正经。 太子松了口气,看来他还知道孤是太子,不敢太过分。 “我是想要劝您,您真不是做生意的料,这明明是拿块骨头雇条狗都能赚钱的买卖。您怎么能干成这样! 太子殿下,以后再想做生意,一定三思啊!” 顾道一本正经的说道。 “顾修之,你敢羞辱孤不如一条狗?”太子怒了。 “哎呀,太子你可不要冤枉我,谁听见了?”顾道看看空无一人的左右说道。 怒气在太子脸上闪过,转而变成冷笑: “御医、大儒、美食这种手段你已经用过了,永仁坊你还能用什么,你等着赔钱吧!” “赔钱?”顾道忍不住笑了:“殿下恐怕要失望了,我不但不会赔钱,还会大赚特赚。” “只是不知道,在殿下手里赔钱,到我手里赚钱,这世人会怎么看您啊。” 顾道说完转身走了。 “呸!”太子根本不信:“装腔作势,你要能赚钱,我就自认做生意不如狗。” 从皇宫里面出来。 顾道立即让发于三接手了永仁坊的工程。 所有房子继续盖。 同时,顾道还让萧由设计了一个巨大的家建筑,坐落于整个永仁坊中轴线正中间上。 刚安排好工地的事情,李清源来拜访。 “顾侯,箕子国乃是大乾属国,同气连枝。您承认这一点么?”李清源问道。 顾道白了他一眼。 “王子不要绕弯子,你是想说白十三的事情吧!” 李本源没想到顾道如此直接。 “顾侯威名远播,为何还要庇护这烧杀抢掠的海寇?不怕玷污您的威名么?” 对于李本源的道德绑架,顾道没搭理他,而是让人找来白十三。 “顾侯,请将此獠交给我,带回箕子国明正典刑。”李清源立即激动的说道。 “水有源树有根,他只是个渔民为什么要变成海盗,王子不好奇么?” 顾道盯着李清源问道。 “侯爷,人各有际遇,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至于他怎么变成海盗与我何干?” 李清源说道。 “话别说得这么绝对,王子。”顾道说完转头看向了白十三:“把你的故事跟王子讲讲。” 白十三粗豪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我本是辽东望海村渔民,虽然家贫,但是有一个漂亮的妻子,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 靠着打鱼,日子还过得去……” “每次打鱼回来,我都能看到妻子抱着女儿,在岸上等我……” “直到五年前,我打鱼回来不见等我的妻女,却发现整个村子烟火冲天,而我的妻子……” 说道这里,白十三双眼通红,仿佛一头强烈压抑自己杀戮欲望的恶狼。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的妻子被海盗奸污致死……女儿消失不见……” “我带着望海村渔民,追寻了那股海盗三年,就当我要绝望的时候,却在箕子国山南道百夫城,看到了我的女儿……” “还有袭击我们望海村的海盗船!不过却是山南道水军的战船……” “所以我们在山南道四处劫掠纵火,调走了水军,才进攻了百夫城,只为了救出我的女儿。” “王子是吧,你告诉我,为什么烧杀望海村的海盗船,成了战船?” 李清源脸色难看。 “不可能,山南道水军是王师,怎么会是海盗?你这是污蔑!” 白十三须发皆张。 “我为何要污蔑他们,我女儿就是被海盗掠至山南道,你作何解释?” 顾道伸手安抚住白十三。 “王子,你也不要如此确定。山南道水军有没有假扮海盗劫掠大乾?此事,我已经上报兵部查问,希望你也让箕子国内仔细查一查。” “如果是真的,呵呵……” 李清源吓出一身冷汗,匆匆而走。 “你去一趟江南,帮我运粮食回来,想要报仇不要着急。”顾道吩咐白十三。 “侯爷,你信我?”白十三颤声问道。 “不要辜负我的信任!”顾道说道。 白十三跪在地上碰碰的磕头,然后起身带上顾道给他的信,直接去了江南。 顾道拜托兵部查过此事,高岸告诉顾道,确有其事,但牵涉机要不可查问。 也就是说,这件事牵涉很大的机密。 他不在乎机密,在乎的是有人可用。 西边有了范无伤,东边有了白十三,北方贸易公司的触角,终于伸出去了。 292啥也没干,房子卖没了。 天越来越热,旱情越来越严重。太子的心却拔凉拔凉的。 “为什么会这样,凭什么?” 太子低声怒吼,他简直要气疯了。 为了坑顾道,让顾道在京城丢脸。他派人把顾道接手了永仁坊这个烂尾工程的事情四处宣传。 就等着看顾道的笑话,等着顾道赔钱。 可是消息一经散步。 “顾侯接手了永仁坊的房子?”有人在楚江楼吃饭,听到这个消息略感震惊。 “快,赶紧入手一套,别的事情不好说,顾侯经手的房子,定然有好手段。”另外一个人放下筷子说道。 “你是有内幕消息么,顾侯有什么手段,那房子先前不是愚蠢至极么,为何如今这么说?” 太子府的人立即拉住一人问道。 “你放开我……哎呀你……你这人真是夹缠不清,我哪知道消息,我只知道,买房子跟着顾侯走。” 那人说着挣脱了太子府的人匆匆走了。 “蠢货吧,什么都不知道就敢盲目买?”太子府的人没好气的说道。 “对对,你说的都对,此时买永仁坊的房子,绝对蠢货。”有人大声赞同地说道。 太子府的人一听,终于有懂得了,刚想拉住攀谈几句。 可是那人却脚下生风,一路朝着永仁坊的方向跑。原来嘴里说的都是迷惑别人的。 他也是去买房子。 消息散布的越来越多,涌入永仁坊的人也越来越多。、 可是转了半天没看到卖房子的人。 有人眼尖看见了于三,直接凑到跟前。 “于匠师,怎么光看见干活的,没看见卖房子的。哪里交钱?” 于三懵了一下。 “卖什么房子?侯爷没说过要卖这里的房子啊。” 这话根本没人信。 “于匠师,你别逗我们了。这里的房子定价多少,还是一万两一套么?” 看着这些人,于三更加懵逼。 前两天侯爷让他接手这些房子,他是很不愿意的。毕竟这个烂地方,根本没人买。 今天这是什么情况? “前两天不是卖一万两么,都没人买你们不知道么?”于三问道。 “那能一样么?”有人惊呼:“侯爷卖房子,岂能是上一个蠢货能比的,我们更相信侯爷。” “你们疯了吧。不问问清楚就买,这个小区没有御医,没有大儒,没有美食……” 于三赶紧说道。 至少没听说侯爷在这里布置这些东西,只是中轴线最中间的位置,建造一个奇怪的大建筑而已。 “这些都没有?”有人问了一下,然后慢慢的冷静下来。 一想也是,大儒就那么多。御医也不是无限的。 “那不如等着买永阳坊二期吧!”有人冷静下来说道。 有人却摇了摇头。 “不对,顾侯绝不可能就光盖房子,如果没有御医和大儒,那一定有别的东西。” “于匠师,顾侯接手这个小区之后,可是多了什么别的建筑?” 有人这么一问。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于三。 “你们还真是鬼精啊,有啊,最中心那里萧郎中正在建,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侯爷没说过。” 于三话音刚落,所有人呼啦一下全跑了。 到了永仁坊的中间位置,发现已经挖出一个巨大的深坑,深坑周围正在用青石砌墙,加上钢筋水泥铸造地基。 “这是一个地下密室吧,这墙有六七尺厚!城墙也不过如此吧,这是造什么?” 有懂行营造的人说道。 “侯爷这肯定是在憋大招,我是不管了,先买了房子才安心。”有人说道。 “你买个屁,没看到这里连卖房子的人都没有么?顾侯是在玩什么?我们拿着钱都花不出去么?” 有人急躁的挠脑袋。 “此地没有收钱的,永阳坊有啊。去那边交钱。”有人说道。 呼啦啦,好几十人直接奔永阳坊。 刚进入永阳坊的大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驸马府的八层主体楼太恢弘了,仰着脖子才能看到顶端,而且与左右两座辅楼还有廊桥相连。 甚至廊桥上,还有绿色植物。 简直是空中花园。 “我的天哪,八层楼啊。侯爷气派,京城独一份啊。”有人感叹说道。 “听说用了钢筋水泥,而且锦城公主准备孝敬陛下一座十二层的。那要是建起来,才真正的是厉害。” 有人回答道。 “有侯爷这个垫底,以后京城的贵人们,恐怕都喜欢高楼了。”也有人略带羡慕的说道。 众人正说着,看到了李坤年和周有余从驸马府出来。 一下子就被这些人围住了。 “李行首,周行首,侯爷找你们可是为了卖永仁坊的房子?多少钱一套?” 有人着急的问道。 “卖房子?”周有余愣了一下。 顾道找他们两个来,是为了交代他们,偷偷的帮自己屯粮。 根本没听说房子的事情。 “没听侯爷说永仁坊的房子要卖啊。”李坤年也说到。 “而且哪里什么也没有,你们买哪里的房子,不如等永阳坊二期,这个时候二期已经开始拆迁了。” 众人听二人这么说,却不肯相信。 “我明白了,侯爷这是要屯房子准备涨价啊。”有人说道。 “二位也是京城行首,这事儿得帮帮忙,侯爷吃肉,我们喝口汤留个看家的产业还行么。 您二位要是不去问个价,那就是自绝于京城商场了。” 有人直接威胁道。 李坤年一看这些人,都是京城有名的商人,也不敢得罪,直接去找顾道了。 顾道也蒙了。 这还什么都没干完你们就来了? “这鼻子怎么一个个这么好使?北方贸易公司卖股份的时候,他们怎么不积极?”顾道没好气的说道。 “这也没办法,毕竟贸易公司有些摸不到看不着。可是这京城的房子,心里头踏实。” “告诉他们一万五千两一套,爱买不买。”直接说道。 “侯爷,不解释一下这未来规划什么的么?好让他们心里有数。”李坤年提醒道。 “哼……” 顾道对北方贸易公司股份没人购买的事情,依旧怨气不小。 “告诉个屁,爱买不买。不想买的就等着我建成再说。”顾道没好气的说道。 没办法,李坤年和周有余只能出来。 “怎么样,侯爷怎么说?”有人着急的问道。 周有余在李坤年的眼神威逼之下,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侯爷说了,一万五千两一套,爱买不买。”周有余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心虚。 生怕被这一群人,唾满脸的口水。 “劳驾收钱,我去选房子,然后办手续。”一个商人直接拿出一万五前两的银票。 “我说慎重啊,高兄,侯爷还没……”周有余认识此人,赶紧说道。 “慎重个屁,我先去选房,一会家里给你送钱。”另外一个商人说完就跑。 不到两日之间,五十多套房子,就这么没了。 “妈的,京城的有钱人这么多么?”顾道感觉自己要价太少了。 太子疯了。 那房子在自己手里,被京城人骂成蠢货。 转手到了顾道手里,他什么也没干,一万五前两一套没了,就这么没了。 “松庭,你给孤一耳光,让孤醒来吧!” 293北狄和旱灾都来了! 太子暴躁的时候,北狄国师焚如带着使团到达了大乾京城,顾道与礼部尚书孙执中前去迎接。 北狄使团这次规模比较大,还自带了五百护卫骑兵。只不过明显这些骑兵的精神头不好。 尤其是坐下战马,虽然骨身体雄壮,但是一个个没精打采。 红头发的隗斥力,一下子就看到了顾道。 “顾道,怎么又是你小子,大乾没有别的人了么?最烦的就是你。” 隗斥力的大嗓门,暴躁地宣泄着反感和防备。 上一次来,被顾道一套神秘手法下来,弄得整个使团心惊胆战,未战先怯。 过去这么久,隗斥力再见顾道,依旧心有余悸。 但是当时大乾国力弱,终究还是在利益上吃了大亏。 “这次我们带来了大巫师,用不着你请神了。你吓不住我。” 隗斥力色厉内荏的说道。 “是么,如此甚好。”顾道从兜里掏出一张黄色符纸。 隗斥力看到黄纸,仿佛被什么神秘的力量盯住。下意识地勒住缰绳,战马唏律律地一阵后退。 “巫师,大巫师……”隗斥力扯着嗓子大呼小叫。 国师焚如纵马上前,挡在了顾道和隗斥力之间,这才阻止了他继续丢人现眼。 “顾侯,没必要施展这种手段吧?我们是带着友好来的!”焚如脸色僵硬,语气生硬。 “国师不用紧张,我只是开个玩笑,表示欢迎而已!” 顾道说着把黄纸团成一团,朝着空中一扔。 扑啦啦。 黄纸变成一个黑色的蝙蝠,在空中翩跹舞动,瞬间消失在城门洞之中。 “蝙蝠……”隗斥力吞了吞口水,浑身僵硬。 上次谈判,他们可吃过蝙蝠的苦头,不好回忆一下子被勾起来。 一个简单的魔术手法而已,顾道是故意一见面就削弱他们的气焰。 “你这是什么戏法手段?”一个少年的声音,冲进了顾道的耳朵:“能教教我么?”” 被看穿了? 被戳破的顾道,没有怯场,更多的是好奇。 什么样的少年,有这样的心机? 看似一句好奇的探问,却从根本上否定了神秘,把自己的手段归于平凡。 打击了自己,还可以安抚隗斥力。 “有何不可?一个小小的手法而已。来!我教你!” 顾道说着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隗斥力的身后,一匹枣红马背上,一个赤发少年,嘴角跳脱着一股纯粹的笑意。 少年竟然真的纵马来到顾道身边,两人并马而行。 顾道把变魔术的手法,面对面地展示给他看了。 “如此简单?”少年双眸闪过惊讶的光芒。 顾道这才发现,少年白皙的眉心有五颗红痣,随着他的笑意更加殷红。 仿佛纯净天空中的五颗星。 “戏法,就是躲开别人眼睛的小动作而已。”顾道说着把黄纸递给了少年。 少年刚要去接,被隗斥力一把拉住。 “隗伦,不要碰……” 少年闻言,警惕地缩回手。 “对不起,我得听话,不然他们会把我送回去。”少男说道。 顾道无所谓地收起那张黄纸。 “你这人很有意思,可以去草原专门给我变戏法!”少年隗伦继续说道。 “让我去草原给你变戏法?”顾道心中怀疑一闪而过,但调笑着说道:“那价钱可不便宜。” 国师焚如一个眼神,把隗伦要说的话给堵回去了。 北狄的五百护卫骑兵驻扎在城外军营,孙执中其他人进城前往驿馆。 从进城到驿馆这一路,隗伦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毫不掩盖自己的表情。 震惊、羡慕、贪婪、还有蠢蠢欲动。 “这就是大乾的京城啊,如果我们占领这里就好了!”隗伦的真心话脱口而出。 顾道怀疑变成的警惕,他凝视了一眼少年,属于你们? 你想干什么? “哦,你想怎么拿到这座城那?”顾道紧紧盯着少年。 “顾侯,隗伦大乾话不好,他只是对这里的繁华表示感叹。没有其他意思。” 国师焚挡住顾道的视线,隗伦已经被隗斥力趁机拉进了驿馆。 “无所谓!”顾道说道:“有时间私下见一面!” 顾道的邀请正合焚如的想法,香皂在北狄贵族之中大受欢迎,他也急需要先运走一批。 迎接仪式结束之后,顾道离开驿站。 “孙尚书!”顾道拉住孙执中:“那个隗伦是什么人?” 这小崽子绝对有问题,无论是焚如还是隗斥力,都在努力保护他,这个人绝不一般。 孙执中不明白顾侯为何关注一个少年,但是还是召来小吏找到了隗伦的信息。 “使团记录上,此人是赤狄的一个贵族。侯爷,这人有什么问题么?” “不管了。”顾道觉得无所谓,说道:“你注意到他们的战马了么?” 孙执中依旧两眼茫然。 看着他反应迟钝的样子。顾道心说,你比温尔雅差远了,也就能鼓捣点礼仪了。 “这几个人的战马还凑合,你看看那五百骑兵的战马,明显瘦弱没有精神头。” 顾道说道。 “这能说明什么?”孙执中茫然地问道。 “这能说明战马长期吃得不好,什么情况下连战马都吃不饱了?”顾道看着天上的火热太阳问道。 开春到现在一场雨没下,洛水的水位都下降了。 “旱灾!”孙执中终于反应过来。“只有草原大面积旱灾,牲口才可能吃不饱。” “不但是大面积,而且还是很严重才对。”顾道说道。 两个人赶紧进宫,把这件事汇报给皇帝。 “连使团的战马都吃不饱?”皇帝有些震惊:“这场旱灾竟然在北狄也如此严重么?” 作为皇帝,他当然知道这会产生什么连锁反应。一旦旱灾大到无法抵抗,北狄很有可能要南下。 顾道却听出皇帝话中有话,果然! “河东今春无雨,河水干涸,井深两丈而无水。如果再不下雨,今秋将颗粒无收!” 皇帝焦虑指着龙案上的奏折说道。 “河东河水都干了?”礼部尚书孙执中脸色大变,颤声说道:“那岂不是说,除了河东,周围八个州都要受到影响。 这大旱之灾?” 朝廷有所准备,可是按照最多三州的范围准备的。 此时绝对超过十三四个州,朝廷准备不足。还要面对北狄这头饿狼的蠢蠢欲动。 294粮食,粮价! “陛下,常平仓存粮不足五十万石。” 户部尚书陆冠,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充满忏悔。 常平仓是朝廷储备粮食的地方,主要用来平抑粮价。 旱灾已至,一核查常平仓,发现日常储配粮少了一大半。 旱灾来得太凶猛,根本不给陆冠反应的时间。否则他有办法抹平或者补齐。 剩下这些粮食里面,到底有多少水分,是不是掺了沙子,他已经不敢问了。 “怎么可能?”陆冠的话让皇帝一股凉气直冲脑门,疾声问道:“常平仓储粮一百万石,年年以新换旧,你告诉朕没了一大半?” “臣有罪!”陆冠颤巍巍的跪下,把帽子摘下来。 “臣愿意辞去户部尚书之职,请陛下另择贤能。” “放屁!” 皇帝从不侮辱老臣,但今天面对请辞的陆冠,他甚至有了拔剑的冲动。 “几十万石救命的粮食,换来一句你有罪?”皇帝声音充满了冷漠的讥讽。 “臣无能,请陛下另择贤能。”陆冠跪在地上依旧是这句话。 皇帝突然笑了,笑声之中充满了鄙夷,他明白了。 在此危急存亡之时,陆冠是要借常平仓之事,以退为进。 这个老狐狸笃定,离开他这个掌管户部二十年之人,无人可在此时挑起这个大梁。 “好,你去吧!” 出乎意料的,皇帝说道。 “臣谢过陛下。”陆冠轻轻磕了个头,起身迈着蹒跚的步履往外走。 他假意蹒跚,等着陛下喊他回去。李扶风案世家实力大损。 此时只要皇帝喊他回去,他就立即提出一系列人事任命。重新扶持世家。 “元祥,拟旨。昭告天下,陆家为了一己之私贪污赈灾口粮,陆尚书主动认罪请辞?” “朕念其功劳,不追罪责,准其请辞回乡。” 听到皇帝如此说,陆冠浑身一抖,万万没想到皇帝如此刚强,竟然选择硬刚。 就不怕自己真的撂挑子,天下不可收拾么? 但是天下不可收拾之前,陆家一定灰飞烟灭。 这道圣旨真要一出,陆家必将被天下万民所指,百世唾弃永难翻身。 别说回乡,走出京城就会被灾民给撕碎生吃了。 “陛下……” 陆冠蹒跚姿态不见,利落地一转身,跪在地上。 “值此旱灾爆发之时,臣愿意肝脑涂地找回粮食,之后再请辞回乡。” 皇帝沉默了一下,这种沉默像是一把刀,让跪在地上的陆冠十分难熬。 空气冷冷就,终于被皇帝的声音打破。 “元祥,圣旨暂时留着吧。陆尚书看来是有办法。” 皇帝冷声说道。 皇宫之外。 陆冠的孙子陆端,不断地看向宫门方向,终于看到了祖父硬朗的身影出现,步履矫健精神抖擞。 “祖父,成功了?”陆端赶紧迎上去,伸手搀扶。 接触到祖父手的那一刻,兴奋的心情瞬间被冰冷所取代。 祖父的手很冷,而且在颤抖、他的硬朗是给别人看的。 上了马车之后,陆冠一下子瘫软在座位上,脸色也迅速灰白起来。 “陛下不一样了。”陆冠感叹道。 换做是几年前,只要世家稍微一威逼,陛下就会选择退让隐忍。 只要世家不过分,而且做事有利于国家,陛下都能忍耐。 正是利用陛下的这一点点忍耐,陆冠才为世家在朝中打下底子。 可如今皇帝变了,不但不再忍让,反而在一点点蚕食世家的力量。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自然是顾道高原之战,不但打出了大乾的骨气,也打出了陛下的底气。 以至于面对如此内忧外患,他依然选择了寸步不让。 今天看似是陆冠和皇帝之间的相互试探和谋算,实际上是世家和皇权的再一次争锋。 这次世家败退。 “那常平仓之事?”陆端忐忑的问道。 “该死的就去死,该吐的要吐出来,胆子太大了,竟然连底线都不要了?”陆冠愤怒的说道。 “可是……”陆端有些犹豫:“祖父,那些人都是依附于我陆家的人,我们下手如此狠辣,他们会离心离德的!” 陆冠一个眼神,就让陆端噤若寒蝉,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你这想法有大问题。”陆冠冷声训斥:“记住,是我们陆家控制他们,而不是被他们控制。” 陆冠捏了捏眉心,耐心地继续教训孙子,给他讲解陆家的生存之道。 “不要试图讨好任何人,要让所有人明白,不是依附我们能吃香的喝辣的,而是不依附我们会死。 只有让他们怕了,偶尔扔一根骨头,他们才会感恩戴德。” 说到这里,陆冠突然停下捏眉心的动作,睁开眼看着陆端。 “你拿了多少?” 陆端心虚的一哆嗦。 “祖父,咱们在盐上赔了太多,家中有些入不敷出,所以……” “但是我知道,蜀中有二十万石的粮食来到京城,我想办法拿下!” 陆端赶紧说道。 “那最好不过,你要记住,这场大灾,犹如一场烈火。” 陆冠眼眸虚凝,喃喃的说道。 “烧的不只是大乾,还有还有天下。一定要小心,不要大火没灭,我们陆家先被烧干了。” “千万不可行差踏错。” ………… 京城的西门,来自蜀中的粮食,源源不断地运进城中。 “这是那个铺子的,怎么这么多粮食?”有人看着运粮的车队问道。 “听说是常山侯开了一个粮铺。这么多粮食砸进来,京城的粮价要降低了。” 有人说道。 “想什么那,常山侯善于经营之道,听说河东那边发了旱灾,这恐怕是要趁机运过去捞一笔。” 也有人说道。 “侯爷会做这种事?坑灾民的钱财?不至于如此缺德吧!”有人说道。 “说什么浑话,赚钱各凭本事有什么缺德不缺德的。咱们只能佩服侯爷神通广大。” 一个粮商说道。 顾道的粮食刚到,京城的四大粮商就联袂上门,找到了暂时充当展柜的裴聪。 “裴掌柜的,不知道咱们常山粮铺的粮食,定价几何?” 京城粮商行会的会首,梁大山首先开口问道。 他不但是会首,也是四大粮商之一。 “梁会首上门,定然是有所指教,不妨明说,我们既然做这个买卖就会守这个规矩。” 裴聪很直白的说道。 “好,很好,难怪侯爷让您来掌管粮铺,那我就直说了。” 梁大山高兴的说道。 “河东旱灾已经到了卖儿鬻女的地步,这是天灾,但是也是我们的财神。” “只要我们联手起来,京城这粮价只会节节高升。裴管家你说是么?” 295为了粮食,都是为了粮食。 通衢关。 东西门户,京城锁钥,险峻雄绝。 守关校尉费长戈,眼看着关下干涸的大地上,一群群蝼蚁一样的灾民,由远及近。 沉重的叹了口气。 “快马进京通报,灾民已到通衢关。是放还是拦?” 关下,干燥烫脚的大路上。 菜二娘把额间的一抹散发,捋到耳后,抬头仰望远处那一座雄关。 雄关之顶,应该是一个将军站在那里,因为他的盔顶有一抹红缨。 “娘,我饿!”怀里的三岁小女儿怯生生地说道。 “不饿,不许饿!他们会把娘拉走的!” 牵着衣角的六岁儿子,大声训斥妹妹。 蔡二娘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拉走又有什么关系那? 自己已经没什么可以用来换粮食的了。 她回头,果然看见一双贪婪的眼睛巡视着自己的身体。 眼睛的主人,手里拿着一块杂菜粗粮干粮,晃了晃。 蔡二娘把女儿交给儿子。 “娘,不要去……”儿子死死地拽住蔡二娘的衣角。 “乖,一定要保护好妹妹!”蔡二娘使劲儿把衣角从儿子手中拽出来。 跟着那个男人,走到一个几乎什么也遮不住的土墙后面。 蔡二娘的儿子使劲儿死地咬着下唇。他虽然小,但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在欺负娘。 他死死的抱着妹妹,用自己幼小的身体,遮挡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不落在妹妹身上。 不久之后,蔡二娘整理好衣服,从土墙后面起身,来到儿女身边。 把杂菜粗粮干粮掰成两半,递给儿女和儿子。 “娘你先吃。”女儿清澈的眼睛充满懂事。 “我不吃,我不饿!”六岁的少年,暴躁地喊叫。 蔡二娘抱了抱儿子。“快吃,不然会被抢走。” 把干粮喂给两个孩子,掌心的渣滓倒进嘴里。 这才领着孩子继续朝着那一座雄关走去,哪里也许有活路。 ………… 京城。 陆端在被祖父教训了之后,就彻底清醒过来,如果自己的作为再不让他满意。 恐怕下场就跟自己的大哥陆章一样,被流放在外,彻底远离家族权利核心。 他在楚江楼设宴款待常平仓的实际控制者,司仓郎中白骏。 酒过三巡之后。 “白大人!”陆端拿起酒杯敬酒。 “哎呦,小郎君可使不得,您给在下敬酒,如何承受得起啊。” 白骏笑得浑身肥肉乱颤。 “受得起。”陆端笑着说道:“回去把账本烧了,然后上吊吧。” “你的小妾我帮你遣散,孩子保证安然无恙。” 话音刚落,整个场面为之一冷。 好几个作陪的人,全都脸色难看,尤其是京城粮食行会会首梁大山,更是冷汗直流。 “小郎君不要开玩笑,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司仓郎中白骏颤声说道。 “你不死也行,常平仓七十万石粮食,你能补齐么?” 陆端冷笑着说道。 “小郎君,那常平仓所缺七十万石粮食,大头可都是您和诸位……” 白骏的话还没说完,陆端伸手阻止了他。 “我念着你的好意,陆家已经把你三个儿子和老母接走了。 你一死他们依旧锦衣玉食,否则全都去黄泉路上团聚。记住烧了账本再死。” 陆端说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立即有壮汉过来,抓着白驹的脖领子,死狗一样把他拖了出去。 白驹吓得尿了裤子,嘴里还想要求饶,却被捂住了嘴。 “诸位,白驹已经做了表率,把你们那一份补上。” “梁会首,我那三十万石,你们四大粮商帮我填补。” 陆端不客气的说道。 所有人都是脸色煞白,吃进去容易,吐出来可就难了。 “陆公子,三十万石粮食,这可不是小数目,当初您拿了钱,现在让我们补粮……” 梁大山面上为难的说道,实际上心中并不怎么害怕。 他不是白驹,不是陆家的狗。 四大粮商,哪个背后不是势力惊人,陆家想随意揉捏绝不可能。 “我会想办法让你们去放粮赈灾!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陆端冷笑着说道。 梁大山两眼放光,放粮赈灾,这里面说道可太大了。 儿童妇女,在灾年可都是唾手可得货物,而且拿出十斤粮食赈灾,能掺三斤沙子。 甚至换成米糠一样是死不了人,灾民是什么,是牲口而已。 “陆公子,知错了,我真是个没眼力价的,求陆公子给我这个机会。” 梁大山笑得谄媚。 “你们都一样,把粮食补上,这场灾难太大,常平仓一百万石粮食未必够。” 陆端笑着说道。 其他人明白了,现在拼命把常平仓的粮食填补。 放粮的事情归户部管,到手还不是陆家让谁经手,谁就经手? 左手倒右手,最后还有一手油,何乐而不为。 一场宴会,陆端恩威并施,解决了常平仓的问题。 楚江楼宴会结束,白驹已经被自杀在自家的房梁上。 那些账本自然付之一炬。 从楚江楼出来,陆端上了马车,朝着梁大山招了招手。 梁大山来到马车跟前,弯腰露出谄媚的微笑。 “最近京城从蜀中来了一批粮食?”陆端问道。 “公子,足足二十万石的新粮,不过那是常山侯的,咱们还是别惦记了。” 梁大山劝说着,不过这语气听在耳朵中,有些激人。 “常山侯的粮食?”陆端笑了笑,声音有些阴沉。 “常山侯做什么,大灾之年敢囤粮食,不知道死活。” 陆端的马车离去,梁大山直起腰,组角带着奸诈的微笑。 陆家子弟多什么?还不是被自己三言两语就挑逗的上了当。 蜀中的粮食,早晚也是自己的。大灾之年粮食就是钱。 ………… 顾道在终寒山一个秘密的基地里面,这里早就建好了大量的粮仓。 镇守府送进京城的二十万石粮食,只不过是表面的烟雾弹。 筹饷司几乎竭尽所能,已经把益州都督府下辖,除了常备粮之外的所有粮食都运来了。 足有七十万石头。 了凡和尚的话,顾道到现在都记得。那些地方的大族和黑心商人,会把灾难当作一场饕餮血宴。 他们以老百姓为猎物,用粮食当筹码,以老百姓的血肉为食物。 而自己以他们为猎物。 只不过这场灾比他想的要大,这些粮食还是不够,他需要更多的粮食。 296孩子,孩子! “陛下,这是户部推荐的赈灾人选,左侍郎陈却,您看……” 徐相问皇帝。 皇帝抚摸着两张薄薄的纸,那是两封秘报。一封是户部司仓郎中白驹被自杀。 他拿起另外一封晃了晃。 “徐相,你说朕的女婿囤了这么多粮食,想干什么?” 徐相接过秘报一看,顾道竟然囤了七十万石粮食。 略微思索一下,他笑了笑。 “顾侯从来不屑从升斗小民身上刮肉,一定是有大谋划。” 皇帝点了点头。 “朕这个女婿虽然不着调,但是心中还是有底线的。估计跟盐那次一样,他又在准备坑粮商一把。” “这种事情,乐见其成,朕给他一个便利。” 皇帝说道。 “陛下的意思是?”徐相疑惑地问道。 “户部推荐的人就算了,朕的儿子都长大成人了。这次让太子和老二去看看人间疾苦!” “户部尚书陆冠辅佐太子,常山侯顾道辅佐老二。通衢关外一分为二,比一比谁干得好。” 皇帝说道。 徐相双眸精光一闪,陛下此举心机真是太深沉了。 安排两个皇子竞争,是磨砺太子还是扶持二皇子? 这其中真正用意是什么不得而知,但是把顾侯和陆尚书拉到一起,打一场的用意太明显了。 徐相念头闪过,皇帝的第二道命令来了。 “北狄使团那边你要看好了,命令北方各镇,小心戒备北狄有什么幺蛾子。” 徐相看着北方,目光深沉,这头饿极了的狼,没准真的会铤而走险,趁火打劫。 顾道知道屯粮的事情瞒不过都水监,也就瞒不过老丈人。但是接到老丈人让他帮助二皇子救灾的圣旨,真是意外之喜。 这次老丈人的动作,真是心有灵犀。 有了赈灾这个身份,自己干事情就方便多了。 灾情如火,圣旨刚下,马上出发。 顾道只来得及,到宫中跟锦瑟依依惜别。 “哥哥,日用的东西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赈灾辛苦,你要保重身体!” 锦瑟拉着顾道的手。 看看左右无人,红着脸踮起脚尖,在顾道的脸上轻啄了一下。 这已经是锦瑟主动的最大限度了。 “等赈灾结束,房子也该盖好了,到时候我们就能大婚,争取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能抱上孩子。” 幸福的憧憬,让锦瑟情不自禁地依在顾道怀中。 咳咳…… 二皇子不合时宜的咳嗽声响起,锦瑟如同受惊的小兔子,一下脱离顾道怀抱。 “二哥……” 然后提着裙角,转身躲进房间。 顾道咬着牙回头瞥了一眼二皇子。 “顾候,救灾如救火,太子已经过去了,我们必须马上出发。”二皇子也觉得自己有点讨人嫌,但是事情太紧急了。 “太子过去有什么用?粮食刚出京城,他过去能把灾民喂饱?”顾道没好气的说道。 这一说,二皇子更着急了。 “顾候有所不知,京城四大粮商早就去了通衢关,据说他们会配合太子赈灾。” “粮商配合太子救灾?”顾道觉得奇怪。 他承认有胸怀大义的商人,关键时刻会舍利取义,可这京城四大粮商,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这个觉悟的。 前两天还找裴聪,一起给粮食涨价那。 “他们不趁机发国难财,就谢天谢地了。”顾道冷笑着说道。 二皇子一听,心中忽然一动。 如果太子赈灾,麾下有人发国难财,岂不是一个巨大的把柄? 二人带了护卫和用人,一起上路。 路上二皇子反而不着急了。 ………… 通衢关下。 灾民云集,自发形成一片又一片的营地,如同大地生出的斑秃。 一片营地之中。 一个两撇鼠须三角眼的商人。 粗鲁捏着一个十多岁女娃的下巴,瞧了瞧口齿,然后扒开耳朵和鼻子看看有没有病患。 粗鲁的如同挑选牲口一般。 女孩眼角含泪,吓得浑身瑟瑟发抖,也只能任由摆弄。 可是弟弟快饿死了,爹爹只能卖掉她。 最后,三角眼商贩猥琐的在女孩身上摸了一圈,舌头舔了舔油腻的嘴唇。 “二斗,不能再多了。” “大爷,这都是我养了十多年的女儿,才二斗粮食太少了。”一个穷苦老汉,颤声说道。 “呵呵……”三角眼商人,露出不屑的笑容。 “二斗嫌少啊!”三角眼说着一脚把女孩踹回老汉怀里,冷笑说道“那就等着你两个儿子饿死吧。” “下一个过来!” “不要!”老汉使劲儿抱了抱自己的女儿,死死咬着下唇。 三角眼商贩露出得逞的奸笑,一个眼神让人称粮食。 “爹爹,不要卖掉我……”女孩死死地抱着父亲。 “妮儿,卖掉你,你还能有口吃的,还能救你两个弟弟,别怪爹……” 老汉一闭眼,把她推给了商贩。 “这就对了,两斗米,高高的!” 商贩把女孩拽走,塞进一辆马车里面,二斗粮食扔在老汉面前。 然后有人拽着老汉, “下一个,别耽误老子时间!” 老汉抱起卖女儿换来的二斗粮食,撞开周围的人仓皇而逃,无数人叹息。 也有无数人羡慕,为什么自己没有女儿可以换粮食? 也有无数贪婪凶残的眼睛,盯着老汉离开的方向。 蔡二娘走到了三角眼商贩面前。 “哎呦,倒是个挺耐看的小娘们儿,自卖自身么?”三角眼商贩,挑起蔡二娘的下巴,发出淫邪的笑声。 这小娘们楚楚可怜的样子,稍微打扮一下,无论是卖进青楼,还是找个喜欢这个调调的。 都值个十两二十两的。 “大爷给我两个孩子一口吃的,对我做什么都行!” 蔡二娘柔声说道。 三角眼商贩看了看蔡二娘身后的两个拖油瓶,脸色一冷,怒从心头起。 一脚将蔡二娘踹翻在地上。 “滚开,大爷哪有时间,你那个小的要是卖,我倒是愿意给你一斗米。” 蔡二娘仓皇地爬起来,赶紧抱住女儿,拉着儿子离开。 孩子就是她的命。 她可以出卖自己,可以忍受任何羞辱,但是决不能失去任何一个孩子。 正在低头赶路的蔡二娘一下子撞上一个人。抬头一看是个瘸腿男人。 她认识,这是跟她一个村的李瘸子。 “李大哥……”蔡二娘涩声说道。 人在难堪的时候,最怕遇上熟人。 李瘸子二话不说,塞给她半块饼。 蔡二娘一惊,这个时候一口吃的都是命,这半块黑不溜秋的饼,可以要她很多次。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 “快走,快带着孩子走,有人在打他们的主意!”李瘸子压低声音说道。 蔡二娘瞬间一个机灵,惊恐的看着周围。 她明白李瘸子这句话的意思,有人…… 要偷走她的孩子! 即饿的驱使下,丢了的孩子,只有一个去处。 297太子赈灾有肉味! “四大粮商不是来了么,怎么不见施粥棚?” 太子站在通衢关上,只看到一片片的灾民,没有看到任何放粮或者施粥的棚子。 “回殿下话,四大粮商已经在城中囤积了粮食,他们派人去外面看看到底有多少灾民。 在哪里施粥合适,所以还需要一些时日。” 户部左侍郎陈却,赶紧回答道。 太子点了点头,看着灾民满脸的悲悯。 “让他们快一些,都是我大乾子民,看着他们受罪,孤心中煎熬啊!” “殿下宅心仁厚,乃是万民之福。臣这就催促他们快一些。”陈却朗声说道。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躬身站在一边的关守费长戈,快被恶心吐了。那四大粮商哪里是去看什么灾民了。 “殿下!”费长戈上前一步恭声说道:“臣有话说。” 太子一愣,赶紧伸手把费长戈扶起来。 “费将军,令弟长缨是我府上常客。咱们都是一家人,自己人,有话就说无需如此客气。” 太子的态度平易近人,让费长戈很是感动。 “舍弟不肖,给殿下添麻烦了。” 费长戈客气了一下,紧接着说道:“殿下那些商人不可相信,他们哪里是去调查,此时正在下面买人口,发国难财。” 太子‘大惊失色’,一把抓住费长戈的手。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么?陈却,到底怎么回事,你可不是跟孤这么说的。” 陈却吓得一激灵,狠狠地瞥了费长戈一眼,赶紧跪在地上。 “殿下,臣不知道,臣这就去查。”、 “还有空下跪,现在就滚去查,查不清楚不要回来见孤。”太子愤怒地说道。 陈却赶紧转身跑了。 “费将军,多谢你提醒孤,否则几乎犯了大错啊。” 太子激动地抓着费长戈的肩膀,颤声说道。 “殿下英明,不过是一时被小人蒙蔽,此时应该立即设置粥场,放粮救灾。让灾民看到希望。 否则现在是卖儿鬻女,接下来就是易子而食了。” 费长戈激动地说道。 “好,就按费将军说的做,孤这就命令他们,马上施粥!” 面对太子的从谏如流,费长戈非常感动,心想,要是太子周围没有那么多小人就好了。 于是又加了一句。 “殿下要亲贤臣远小人,将来方可为明君啊!” 太子更加激动了。 “你真是孤的良臣,以后还要多提醒孤啊。” 君臣相得之后,费长戈满意的走了。 太子面无表情的抽出手绢,擦了擦抓过费长戈肩膀的手,随后将手绢扔下了关头。 “殿下,不能听他胡说,那些商人对殿下忠心耿耿!”陈却悄无声息的回来了。 听着陈却的话,眉眼间都是不屑的冷笑。 “你是不是觉得孤是傻子?真的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太子的话慢条斯理,陈却悚然而惊,感觉喉咙发干,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孤,是给陆家一个面子,允许他们去发财,但是你也让他们给孤收敛点。” “否则出了事情,孤什么都不知道,只能用你的脑袋来顶!” 陈却吓得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臣,这就去安排施粥,立刻马上。” 顾道和二皇子赶到通衢关的时候,粥棚已经立起来,无数灾民一层层地围着粥棚。 “他们开始赈灾了?这也太快了!” 二皇子有些惊慌。 太子先行一步,他再去做就是拾人牙慧,没了效果不说。 关键是父皇给他机会,没有抓住啊。 “急什么,出去看看就知道什么情况了!我们做得更好就是了!”顾道没有太着急。 二皇子一听也对,出去看看,万一能抓到太子一些把柄那? 两个人带着护卫到了大门,就被守关的士兵给拦住了,他们可不敢私自放皇子出去。 外面都是流民,万一伤到碰到,谁能担的起? 最后惊动了关守费长戈急匆匆的赶来。 “二殿下、顾侯,二位为何要出城?”费长戈问道。 “陛下让我们来赈灾,我们自然要出去看看,想一想如何赈灾,这有何不可么?” 二皇子冷声说道。 谁都知道费长戈的弟弟费长缨是太子的人,二皇子恨屋及乌对费长戈也心怀戒备。 “太子殿下已经在赈灾,二位要想赈灾派人照着做就是,何必如此麻烦。” 果然费长戈的话已经偏向了太子。 “照着做,就这么做?给老百姓一碗粥,就算是赈灾了?”顾道不屑的说道。 这样的赈灾,只能滋生奸懒馋滑。 “自古以来赈灾不过如是,太子殿下慈悲为怀,无可指摘。难道顾侯以为自己比古人都聪明,还有其他的办法不成?” 费长戈的话不太客气。 顾道虽然是常山侯,但是他也是崮山侯的后代,袭爵减等为崮山伯且有军功在身。 等这次抗灾之后,他可能重新升爵。何况,他真心钦佩太子的礼贤下士,虚心纳谏。 他不想任何人来给这种好储君添堵。 “开门,我们要出去。”二皇子冷声说道。 “可以,但是必须在守军的保护之下。”费长戈如此坚持。 结果。 一千五百守军,威风凛凛出城,把顾道和二皇子围在中间。 二皇子看着周围的人形篱笆,脸色铁青。 “费长戈,你这是什么意思,要隔离本皇子么?”二皇子愤怒地说道。 “殿下这是哪里话,这些流民多有怨恨者,臣是怕他们伤到你啊。”费长戈说得冠冕堂皇。 流民看到这个阵势,隔着二离地就跑了,哪敢让他们接近。 “费将军,你这样隔离我们没有意义,赈灾不是一日之功,真有什么问题,纸包不住火。” 顾道不急不缓地说道。 “顾侯如此笃定赈灾有问题么?”费长戈很不满意的说道。 “没问题你围着我们干什么?”顾道冷声责问。 呵呵…… 费长戈回以冷笑。 "顾侯,世间的事情有完美的么?我这辈子最烦的就是有人在拼命,有人却在千方百计的鸡蛋里挑骨头。 顾侯既然是来挑毛病的,怎样都会挑出毛病。 太子一代贤君,宅心仁厚赈灾,我不想有人拿着些许瑕疵给他添堵。" 顾道一听气笑了。 “好家伙,在你眼里,我成鸡蛋里挑骨头的大反派了?你真的确定太子赈灾没问题?” 无论说什么,费长戈依旧我行我素。 太子礼贤下士的态度,让他认定必是一代贤君,值得自己效命。 “太子赈灾,完美无缺!” 武装游行转了一圈,啥也没有看到的二皇子,气的脸色铁青。 就在快要收队回城的时候,关石头突然吸了吸鼻子。 “怎么有肉的味道?” “还真是炖肉的味道,太子赈灾真不错,灾民都吃的起炖肉……” “炖肉……” 298食人者死! 顾道看着锅里的东西,只觉得有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五脏六腑,使劲儿地一拧。 哇的一声吐了。 不只是生理上的恶心,而是从灵魂深处的恶心,让他吐得昏天暗地却怎么也吐不干净。 两只耳朵嗡嗡作响,仿佛整个世界都不真实,他强忍着没有倒下。 心中无数纷杂的东西翻涌起来。 费长戈双脚有千钧重,朝着那个咕嘟咕嘟冒泡的锅走去。 他真希望,锅里是猪肉,狗肉,或者老鼠肉都行。 可惜都不是,而是人…… 这个狭窄的小土坳不深,但是隐蔽。 十多个灾民藏在这里,正在准备进行一场不可言说的餐食。 地上有血,有带血的刀,还有等着吃肉的人,不!他们应该是人形禽兽。 “该死,你们该死……” 费长戈暴虐的转身,一刀砍掉一颗头颅,紧接抓起另一个人暴怒的咆哮着: “太子已经赈灾了,已经赈灾,你们为何还要如此丧尽天良!” 那人看着死去的同伴,知道自己必死。 “呸!”一口带着肉丝的浓痰喷在费长戈的脸上。 “赈灾?一天就给我们喝一顿米汤,能看见碗底的米汤也叫赈灾?我们不吃这个,吃什么?” “是你们这些当官的,逼着我们吃的!” 话音刚落,脑袋就被费长戈给砍下来。 “骗子,从实招来,你们是谁派来的骗子?”费长戈把刀指向另外一个人。 “我明明看见米粥插筷子而不倒,你们为何骗人,说……谁派你们来污蔑太子的?” 面对费长戈的刀,第三个人是个瘸子,面对长刀只有平静的冷笑。 “是插上筷子不倒,可是那是官家的粥。大人如果想看,每天都能看到。” “可是给我们吃的,是商人熬的粥,能看见碗底找不到米粒的粥。大人拿着一把刀,就能颠倒黑白么?” 紧接着,瘸子起身,昂起头颅,大声控诉: “粮食都被你们贪了,我们吃什么,你告诉我不吃这个,我们吃什么?” 瘸子指着锅怒吼完,抓住费长戈的刀刃,插入了自己的胸膛。 脸上带着解脱的笑意。 “我们吃,是你们逼的!你们这些当官的最脏,会遭天谴的。我在地狱里面等着你们!” 看着那个人倒下,费长戈感觉浑身的力气都消失了。 “赈灾,太子就是这么赈灾的?费长戈,你杀光这里的人,是要替他遮掩么?” 二皇子厉声喊道。 费长戈无言以对,不敢再行杀戮。 顾道只觉得浑身滚烫,脑子里面跟开锅一样。 忽然一个小脑袋,从一堆稻草后面钻出来,瞪着一双纯净的眼睛看着所有人。 顾道强忍着不适,踉跄着走过去,把小女孩抱起来。 “别害怕,没事了!”顾道用尽全身力气颤声说安慰。 小女童仰头,清澈的眸子怯生生地凝视着他。 “不要吃我,好不好?我很瘦!”小女童的语气很平静。 四目相对。 顾道的眼神躲闪了。 因为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肮脏的蛆虫,无所遁形。 小女童的每一个字他都懂,可是组合起来,却仿佛一把刀,一刀刀的在凌迟他的心。 顾道努力的想要喘息,却怎么也做不到。 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有这种要求,说得那样轻飘飘。 他的鼻子很酸。 眼眶火热。 泪水不可抑制地奔涌而出。 顾道嘴唇颤抖,错了、这个世界错了,我错了…… 一切都错了…… 就在此时。 “孩子,我的孩子……” 蔡二娘如同一头疯了的母兽冲了进来,一眼就看到那口锅,还有锅边上的鞋子。 “儿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就像一把刀子猛地捅入心脏,使劲儿地搅动一下,人只来得及发出惨叫,就活生生的疼死了。 蔡二娘双眼圆睁,直挺挺的立地而亡。 她费尽心力守护的孩子,终究是一场空,一场不可接受的结局…… “娘……”女童惊呼! 顾道颤抖着,捂住了女童的双眼。 有一股力量,在挤他的心脏,他的肺,他的五脏…… 挤得他终于能从喉咙中发出嘶哑的声音。 仿佛地狱修罗的声音,穿越九幽来到人间。 “食人者……死……” 话音刚落,顾道感觉口鼻之间,有一股湿热的东西喷出来,让他轻松了,也虚弱了。 “公子……”关石头看着顾道口鼻喷血,一声惊叫。 “顾侯……” “侯爷……” 无数人震惊。 顾道紧紧抱着女童,虚弱地指了指立地而亡的蔡二娘。 “公子放心,我会安葬她……你……你……”关石头吓得不敢说话了。 “明日……赈灾……”顾道喘息着说出安排。 “真正的赈灾……允许妇女和孩子来……来……领食物……” 二皇子不明其意,但是拼命点头。 “今天……今天晚上……”顾道使劲儿坚持着,坚持着把事情交代完。 “公子放心,今天晚上我亲自带人巡视,有食人者皆杀……”楚矛知道公子的意思,大声说道。 顾道点了点头,一仰头狂喷出一口殷红的血液。 “我错了……真的错了……这不是游戏啊!” 说着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费长戈,这就是你心心念念替太子遮盖的东西么?” “这就是你说的完美无缺赈灾么?” “你该死,你也配我李家给你的爵位么,你配当一个人么?” 二皇子怒吼着,一马鞭,一马鞭地抽在费长戈身上。 表面愤怒,内心深处已经激动得快冒泡了,真是太好了,终于抓到了太子赈灾的错处。 这下就算是扳不倒他,也让他惹得一身骚。 吃人啊! 费长戈忍受着二皇子的马鞭,他心中已经翻江倒海。那还是一个孩子啊。 “二皇子慎言,此事定然有误会。”费长戈说道。 声音已经没有刚才的理直气壮了。 “误会,你和太子一起去跟父皇解释吧!”二皇子冷笑着说道。 关石头不管他们之间的争吵,他担心的只有自家的少爷。 他把顾道抱起,上马之后一骑绝尘,朝着城内狂奔。 费长戈把一千五百军队留给楚矛巡视难民,他也策马朝着城中狂奔,他要问个清楚。 太子被蒙蔽了,一定是被蒙蔽了。 299所有人都有罪! 顾道被自己的良知给击倒了,他的三观让他无法接受吃人这件事。 人! 可以老死。 可以被仇人杀了。 可以因为犯罪被凌迟。 可以保家卫国战死。 甚至可以造反被诛杀九族。 …………都无所谓! 但是,唯独,唯独不能被人吃了! 他扪心自问,我来这个世界究竟做了什么? 上一世他卧底在贩毒集团,整日面对那些纸醉金迷,毫无人性的毒贩,依旧能不忘初心。 他对得起自己的警察的身份,他死的像一个英雄。 也许是因为上辈子压抑得太狠,穿越以来他活得肆意狂妄。 对他好的他加倍善待,对他不好的,他睚眦必报。 心中虽然守着底线,但不在乎规矩,只想活得畅快。 他自以为是的,把这一世当做老天补偿给他的游戏,从来没想过对这个世界还有责任。 直到他看到那口锅里,面对那女童纯净的双眸。 他才明白,这不是游戏这也不是梦,那些人不是游戏里面的npc。 他们是实实在在的人。 有血有肉的人。 了然和尚提醒他即将有旱灾了,他想的是如何趁着旱灾杀大户赚钱。 旱灾来了,他第一时间开始屯粮,准备自己的谋划。 皇帝让他赈灾了,他明知道太子和那些商人不靠谱,可是依然跟二皇子慢悠悠地来了。 如果少一些谋划,多一些动作,绝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那孩子被饥饿的灾民……,让女童亲眼看着哥哥被……, 母亲看到儿子……绝望之下,立地而死。 诚然,太子和那些商人对此难逃罪责,但是难道自己不也尽了一份力量么? 这让他觉得自己是个肮脏无耻的蛆虫。 可恶…… 这个念头,让他的灵魂被良心炙烤。 顾道讨厌自己,厌恶自己,想要唾弃自己的灵魂。 他陷入到沉沉的黑幕之下,无数的烈焰在身上燃烧无法扑灭。 黑幕一会儿变成无数孩子朝他伸手,想要把他拖入深渊。 一会儿又变成女童纯净的双眸,不断重复“不要吃我好不好……” 忽的,又变成那个惊死的妇人,伸手朝他抓来,嘴里凄厉地喊着‘还我儿子……’ 顾道浑身高热,处于昏迷状态。 通衢关最好的大夫被关石头一一抓来救人。 “救不了我家少爷,我让你们全都死!”关石头红着眼睛说道。 ………… 通衢关之顶,巨大的遮阳伞之下。 太子慵懒的靠在藤椅上,欣赏着关下如同蝼蚁的难民。 感觉自己就是九天之上,行云布雨的神龙,这些蝼蚁生死都在自己手里。 他手里端着精致的白瓷碗,捏着白银勺子,就着空气中的热浪,吃着干果奶酪冰淇淋。 这还是顾道的配方,后来被皇宫的厨子弄走,此时被太子享用。 一阵大踏步的脚步声出来。紧接着是陈却的怒斥之声: “大胆费长戈,怎敢如此无礼闯入,你眼里还有太子么?” 费长戈猛地把陈却撞翻在地,冲到太子跟前。 “将军何以如此大的火气?给将军也来一碗冰淇淋消消火!” 太子优雅地放下白瓷碗,吩咐下人。 费长戈鼻孔喷吐着浓烈的热气,他内心的火气在熊熊燃烧。 “太子殿下,你可知那些商人在用米汤骗灾民,城外已经吃人了!” 费长戈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愤怒,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依旧变成了低吼。 “不可能,费长戈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城外施粥你也看到过,连筷子都不到怎么可能……” 陈却爬起来强自说道。 费长戈根本不听他的,只是盯着太子的脸色。 “费将军稍安勿躁,我一定把此事调查清楚。一定给将军一个交代。” 太子拍着他的肩膀说道,转头看向陈却: “陈侍郎,到底怎么回事,不是告诉你不要那些商人经手么?” 陈却眼睛怨毒地看了一眼费长戈,紧接着回答道: “殿下,此事根本无需查,费将军今天跟谁出城了还不清楚么? 到底是费将军被人骗了?还是跟别人是一伙的,故意来算计殿下?” 陈却一盆脏水泼在了费长戈身上,气得费长戈浑身发抖。 “住口,费将军岂能是那种人。立刻去查,给孤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被怒斥的陈却,冷哼一声离去。 “将军息怒,”太子安抚费长戈:“此事都是孤的错,幸亏有将军这样的耿直之臣提醒孤啊。” 听了这话,费长戈终于安静下来,他跪在地上。 “殿下,陈却蒙蔽您,不可再信请你远离他。” 太子赶紧去搀扶费长戈,却没有拉动。 “费将军,陈却大人精通救灾,不会有问题。但是您也要想一想,今日所见难道不是一场局么? 顾道跟老二想要夺孤的太子位,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你不要被他们骗了!” 太子耐心地说道。 费长戈错愕地看着太子,他听出了太子殿下对自己隐晦的怀疑。 殿下是相信了陈却那小人泼的脏水? 一股悲愤充斥着他的胸腔。 “殿下,今日顾侯气得口吐鲜血,现在昏迷不醒。二殿下已经急报京城,您最好查清此事。” 费长戈尽了最后的努力。 “什么?”太子一惊。"你说顾道吐血昏迷,为何不拦住老二?" 费长戈心说我怎么拦,为什么要拦? “你先去吧,孤会处理这件事,你放心。” 太子嘴上如此说,眉宇间却有了一丝不耐烦。 费长戈离开,太子脸上变得阴冷焦躁,刚才他差一点就忍不住,要爆发出来。 “来人!”太子喊来自己的护卫统领。 “马上派人在去京城的路上拦截信使,决不能让老二的信使进京。” 太子满脸杀气地说道。 护卫统领刚下去,陈却慌张地跑了进来。四大粮商刚才找了过来。 “殿下,城外的商人已经都被顾道的护卫给抓了,这件事恐怕要麻烦。” 太子阴冷地盯着他。 “麻烦?孤是不是警告过你,不要太过分,现在出了事情你指望孤给你扛着么?” 陈却吓得一哆嗦。 “臣,这就去处置,一定不会牵连到殿下身上。” 太子冷笑一声。 “孤已经派人去拦截老二的信使,给你拖延时间。 但是孤觉得,解决麻烦,不如解决制造麻烦的人,趁他病要他命才能一劳永逸。” 陈却一愣,解决制造麻烦的人? 顾道…… 300你有绝户连环计 "刺杀顾道?" 陆端像是看煞笔一样看着陈却,忍不住发出一阵嘲讽。 “我们是投靠了太子,但不是给他当尿壶来了。想用我们干这种诛九族的事情?” 陆端早就来到了通衢关,暗中关注着一切,太子暗示陈却去刺杀顾道。 陈却觉得事关重大,立即找到了陆端来报告。 "公子,太子殿下说得明白,这件事若是不处理好,就用我的脑袋顶缸。您不会也是这么想的吧!" 陈却颤抖着说道。 他官至户部左侍郎,是陆家一手提拔上来的,知道陆家的手段。 如果陆家和太子都要他背锅,那他只能乖乖背锅。 “胡说,你以为把你弄到左侍郎的位子上容易?让你为这点小事背锅?” 陆端冷声说道。 “可是,这件事如何是好?”陈却急得脑袋冒汗。 “我们欠了四大粮商多少粮食?”陆端冷笑着问道。 “前前后后有七八十万石,数额巨大根本还不起,否则也不会允许他们在赈灾的时候胡作非为。” 陈却无奈的说道。 这些粮食,放在平常三四十万银子,可是现在是灾年,两三倍也是有的。 “还不起好啊,那就不用还了。”陆端狞笑着。 “公子,您难道是要杀了粮商,他们背后可不好惹……”陈却震惊地说道。 “为什么要我们杀?你去告诉太子,此时杀粮商平民怨,可以赚取巨大的声望……” 陆端的声音,循循善诱。 陈却目瞪口呆,他知道太子绝对无法抵御这种诱惑,绝对是立即执行。 当然此时他更明白,原来陆端在找粮商补齐常平仓,答应他们可以参与赈灾的时候。 就已经准备把他们送上黄泉路了。 陈却佩服陆公子的计策高明,也被其中的阴冷绝杀给吓到了。 却猛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四大粮商存在京城的粮食……” 陆端露出得意的笑容,这才是他这一绝户计的最高明的部分。 “自然是以太子的名义接手,四大粮商背后的人,敢跟储君叫嚣么?” 杀人平账找太子,收粮发财我们来! 陈却听了计划,匆匆去找太子,只不过他心中始终不明白一个问题。 我们不是投靠太子了么,怎么反而把太子当成了冤大头? 这么高深的问题,他也就是想想,根本不敢问。 太子看到陈却回来的时候,有些恼怒。让你刺杀顾道去,暗示得这么不明白么? “你来干什么?” “殿下,臣有一计,可以让您收获巨大的声望!”陈却说道。 太子怀疑地看着他,对这个侍郎他一向不怎么在乎。反正是陆家的狗。 自己对陆家客气点就行了。 “殿下,此时已经民怨沸腾,若是您能给灾民出口气,不但事情解决了,您还会得到前所未有的声望。” 嗯? 太子终于提起兴趣了。“说来听听!” 陈却压抑着自己的忐忑,斟酌着词句,把计策说了出来。 “殿下,关外的那些散商已经被抓了,必然牵扯到四大粮商,不如您提前一步,把四大粮商拿下,当着所有灾民的面杀了。” 他还没说完,太子脸上已经露出扭曲的兴奋。 “如此,那些蝼蚁草民,将会把孤当做青天,当做他们心目中的神。” 太子迷醉了一会儿,笑着对陈却说道。 “去把四大粮商抓起来,孤明天要在灾民面前宣布他们的罪行。” ………… 与此同时。 费长戈坐在自己的府邸,一个心腹匆匆来报。 “将军,太子果然派了人去截杀二皇子的信使!” “追杀的人已经被兄弟们料理了,不过,我们不是太子的人么?为什么帮二皇子?” 心腹疑惑的问道。 白天的时候,自家的将军为了维护太子,还派人把二皇子和常山侯给包围了。 怎么到了晚上就派人去杀太子的人,这也太割裂了。 “不要瞎说,我们是陛下的臣子,不是谁的人!什么时候是太子的人了? 非要说是谁的人,谁能救灾我们就是谁的人!” 费长戈语气沉重内心却一片悲凉。 他虽然是一介武夫但不是傻子。到了现在如何还看不清楚太子的所作所为。 如此救灾,这灾民还有活路么?往远了说,大乾有如此储君,未来还有希望么? 朝廷应该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心腹也是明白,赈灾这事儿太子干得确实挺操蛋。 “顾侯那边怎么样了?”费长戈突然问道。 “听说还是高热不退,城里的大夫都抓过去了,依然没什么办法。” 心腹手下不屑的说道。 “也不知道顾侯这赫赫武功怎么来的?这个小场面就给吓坏了?” “不要胡说。”费长戈冷声阻止心腹,说道: “他不是吓的,他那分明是心疼的急火攻心,毕竟锅里……还是孩子啊!” “将军,听着意思您还挺佩服他?咱家二爷可被他坑惨了,到现在还在牛棚里面铲牛粪呢。” 心腹突然想起来自家将军的弟弟费长缨,不甘心地说道。 “老二?他活该!”费长戈怒道:“有眼无珠识人不明,铲牛粪都便宜他了。” “你信不信,如果他不去产牛粪,跟着太子前来放粮的就是他,干这伤天害理事情的就是他!” 费长戈一想到这种可能,就浑身冒冷汗,真要是那样,费家的名声可就全都毁了。 此时。 经过一个老大夫的针灸,顾道的体温终于降下来了,只是脸色依旧煞白。 “大夫,救活我家公子,金山银山都许你。”关石头盯着老大夫说道。 “没什么大事,急火攻心而已!”老大夫收好最后一根银针,慢条斯理地说道。 “金山银海就不要了,给点粮食吧!这年景没有粮食心慌。” 面对老大夫的不客气,关石头一拍胸脯。 “老先生我许你了,只要公子无恙,你家一辈子的粮食我包了。” “大夫,用不用开点补药,公子的脸色太不好了。” 老大夫摇了摇头。 “他本身就是一团火在烧,此时进补就是火上浇油,等他的心凉下来再说吧。” 关石头没让老大夫走,就住在了隔壁以防万一。 他本人抱着刀,焦躁的在顾道的床头来回走。 公子啊,你这是咋了? 尸山血海都杀过来了,在高原随手坑杀五六万人,怎么被两个孩子吓成这样? 你快赶紧醒过来吧,你不在我们心里发毛啊。 关石头嘟嘟囔囔,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 天光微熹,热气未起。顾道的眼皮跳了跳,终于醒了过来! 301通衢关,顾道向天四句! 顾道被关石头搀扶着,走出屋门,抬手遮眼看向东方的晨光。 “公子,你可吓死我了!”关石头这猛汉都带了哭腔。 “没事,死不了!”顾道看着晨光,沙哑的说道。 顾道醒来,惊动了很多人,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 “顾侯……”二皇子激动地说道。 “顾侯醒了……”费长戈声音带着惭愧。 顾道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让关石头扶着自己,开始攀爬通衢关。 脚步从软弱缓慢,慢慢变得有力,随着他一步步地走上去,内心也越来越坚定。 一直爬到通衢关的最高点,他看着关下的难民。 东方的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大,微风摇曳着他的衣袂。 他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胸口。 眼神从迷茫变得越来越清明。 感受这天地之间的一切,如此真实,他发出沙哑的声音: “我也曾以佩戴国徽为荣耀, 我也曾为守护世间太平拼掉了性命, 我也曾把无数英雄当偶像……” “我承认,来到这里我沉迷了,不过现在醒了!” 晨光打在顾道的脸上形成一层光晕,所有人对他的深沉话语,有些听不懂。 但是他们感觉得到,有些比这晨光更加光辉的东西,在顾道身上觉醒了。 顾道努力挺直身体,任凭晨风在他身上流过,扯着他的衣衫。 他缓缓伸手指着天空,发出沙哑的呐喊: “老天,我不知道你送我来这里干什么?但老子不玩了,要认真了。 你若真有眼,那就睁开看清楚。 老子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这万世开太平。” 他说给自己,也说给那个孩子的冤魂。 来都来了,那就折腾一把大的。 顾道的话在天地间消散,但是落在了所有人心里。 二皇子感觉浑身发麻,那四句话好像一道电流让他的灵魂跟着战栗。 壮哉! 为什么这话不是我说出来的? 若是我来说,天下的文人将都为我所用。皇权之路将如何的坦啊。 费长戈紧紧握住拳头,顾侯好博大悲悯的胸怀。让人忍不住想要折服。 也许上天送来顾侯,这河东百万灾民真的有救了。 跟着顾道来到的老大夫,被这四句话也也激起了年轻时的热血,好雄壮的志向。 不过些许时间之后,他却带着质疑,调门起的高。真能做到么? 顾道朝着关下一指:“为生民立命,从这里开始!” 关口之下,太子已经率人,带着四大粮商走了出去。 顾道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是绝不会让他再这么肆意妄为。 “费将军,军粮充足么,暂借一用可否?” 顾道回头问费长戈。 粮食还没到,他要先借用军粮。 “顾侯想要赈灾,兄弟们省一省,足够十日之用。”费长戈朗声说道。 这一刻他下意识的去服从顾道的命令。 “够了,三五日之后粮食必到。”顾道说着大踏步走下关头,他身体虽然虚弱但是精神抖擞。 “救人的粮食有了,费将军,再借我三千铁甲杀人,可否?” “任凭顾侯驱策!”不知为何,费长戈胸中有一腔豪气奔涌。 关石头热泪盈眶,公子又回来了,而且比以前更加的斗志昂扬。 ………… 太子收到消息,自己派出去截杀老二信使的杀手,被别人给截杀了。 他感觉危险就在眼前,斩杀粮商收获灾民声望,必须立即进行,迟则生变。 “灾民听好了……” “今日太子殿下斩杀奸商!” 前驱的官差,骑着马敲着铜锣,四散开来通知灾民。 “赈灾粮被贪,太子今日斩杀奸商!” 喊声随着快马和燥人的铜锣声,传遍整个灾民的营地。 无数灾民挣扎着做起来,竖起耳朵听着铜锣之声,听着消息。 “昨晚有人抓奸商,今天太子就要杀了?好……好啊……” 有的灾民感叹。 昨天晚上,那些用粮食换取女子的商人,全都被抓走了。 没想到今天就要杀了么? “难怪朝廷的粮食都变成了米汤,都是他们给贪了!” 纵然饿得虚弱无力,灾民也咬牙站起来,去看这些奸商砍头。 为了方便砍头的时候,被更多的人看到。 太子特意命令人,在一个大土坡上,搭建了一个高高的木台。 四大粮商嘴巴被塞住,四肢困在一起,如同过年了待宰的肥猪。 四大粮商满眼的绝望,身体徒劳地挣扎着。 他们此时终于清醒了,昨天一起发财的盟友,今天要用他们的脑袋,平息民愤了,为太子收买人心了。 太子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明黄色的衣服,来彰显自己的身份高贵和与众不同。 他强忍着肮脏的灾民,给他带来的恶心和不适感。 “这些贱民虽然卑贱如草,但是口口相传,还是能增加自己的声望。孤今天忍了!” 很快虚弱的灾民踽踽而来,把整个土山和木台,围了个水泄不通。 “尔等受灾百姓听着,太子殿下仁慈,为了尽快救灾,就用了这些商人帮忙。” “谁知这些商人,贪污赈灾之粮,只给尔等米汤。 而私下里却派人带着粮食,逼迫尔等卖儿鬻女……” 随着陈却宣布这些商人的罪行,台下的百姓气的双眼通红。 尤其是卖了女儿换粮食的人,气的牙都快咬碎了。 若不是饿的没力气,此时非要生吃了这四个粮商。 “幸亏太子殿下英明,发现他们的贪污行径,今日斩杀四个奸人……” 随着陈却得话音刚落,灾民就沸腾了。 “杀了他们……” “剁碎了为狗……” “还我女儿……” 灾民的情绪被煽动起来,大声喊道,红了眼睛等着四个人头落地。 也有人不屑一顾。 “哼,奸商若无人撑腰,若无官吏勾结,怎么会如此胆大妄为?” “不过愚民手段,沽名钓誉罢了,国有如此储君……” 一个老儒失望地说道。 “是啊,斩杀四个商人何用?那些买走的女子哪里去了? 灾年是我等小民之灾,是他们富贵人的丰年。” 另一个商人模样的人惨然的说道。 台上,陈却挥舞手臂,示意众人安静。 “下面请太子训话!”陈却大声说道。 等到所有百姓安静下来,一身明黄色锦衣的太子走到台上。 “尔等都是孤的子民,孤错信了这几个畜生,让你们受苦了。” 太子声音悲悯,态度虔诚,仿佛看到百姓受苦他心痛至极。 “今日就斩杀这四个畜生,为尔等出气,孤保证从今日起赈灾粮食一定到位,绝不让尔等再挨饿。” 太子话音刚落,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太子殿下仁慈……” 然后就跪了下去。 老百姓一听赶紧也跟着跪下,高喊着太子殿下仁慈。 看着成片跪倒的百姓,高喊着自己仁慈,太子嘴角挑起一抹得意。 随即一挥手。 “砍头……” 人头落地,自己的声望就会如日中天。 真是愚蠢的百姓,太好糊弄了。 刽子手举起鬼头刀,四个商人拼命挣扎,可惜嘴巴被堵住喊不出任何话语。 鬼头刀高高举起,刚要落下。 “慢着,刀下留人……”一声大喊传来。 太子脸色一变。 "等什么,快砍头……"太子怒吼。 刽子手刚要砍杀,却被一箭射在手腕上,鬼头刀咣当一下落地。 “大胆,你要造反么?”太子怒视来人。 “不,我要给百姓一个公道……” 302太子殿下英明神武,个屁! 公道? 这群贱民也配公道? 若不是需要他们为孤歌功颂德,孤管他们死活! 太子心中这样想着,脸上却装出悲悯的神色。 “孤爱民如子,已然查明商贩的罪证,正在给他们主持公道!” “倒是你顾道,竟敢对着孤射箭,心中还有一丝对大乾皇族的畏惧么?” 太子直接给顾道扣帽子。 今天,是自己收获巨大民望的机会。决不能让他捣乱。 “畏惧?” 人群散开,顾道骑着马,来到木台之下。 “太子认为大乾皇族需要的是畏惧,而不是天下百姓发自内心的尊重?” 顾道反唇相讥。 让太子心中一跳,刚才一不小心把实话说出来了。 面对顾道的诘问,他悲悯的脸上涌起些许怒色。 “你不要巧言令色转移话题,对着孤射箭,这是欺君之罪。” 太子跟四大粮商都在台上,顾道射箭阻止刽子手,的确有把弓箭对准太子的嫌疑。 不过这点小罪名顾道不在乎,因为很快他就顾不上这件事了。 “殿下误会了,我射出这一箭,实在是为了殿下的清白,为了大乾皇族的名声,迫不得已而为之。” 顾道朗声说道。 “殿下如果不在乎皇族名声,或者不在乎清白受损,就请继续杀人吧!” 顾道先给太子带上道德枷锁,继续杀吧,杀了你就不清白,皇家名声就毁了。 太子脸皮微不可察的抽搐了一下,他最擅长伪装,在不同场合扮演合适的角色。 为的就是名望和名声,此时顾道指责他的清白和皇族名声。 众目睽睽之下,他也只能收敛怒气,摆出太子雍容高贵的姿态。 “顾侯,你要为你说的话负责,如何是为了孤的清白?如何又涉及了皇室的名声? 你若是说不清楚,孤问你一个刺杀太子之罪。” 太子冷声说道。 顾道看他商讨了,这才不疾不徐地下马缓步走上了木台。 面对太子的冷视,心说,到此结束吧小子,你的噩梦开始了。 “殿下英明!这粮商的确该杀,可是那些熬了稠粥却不给百姓的官吏,违背陛下爱民救灾的圣旨,难道不该杀么? “这些贪官污吏不杀,天下人会怀疑太子袒护他们,岂不毁了清白名声?玷污皇家声誉!” 顾道十分郑重地朝着太子拱拱手,大声说道。” 太子眼皮一跳,台下的灾民一听猛地反应过来,这话说得对啊。 “就是啊,商人该死,这些官吏更该死……” “若不是官商勾结,那些商人哪里敢如此……” 台底下一时间议论纷纷,矛头指向了官吏。陈却吓得赶紧擦汗,频频给太子使眼色。 可顾道不给太子反应时间,立即振臂高呼: “太子英明神武,请诛贪官!” 灾民盲从何况还是为了杀贪官。也跟着振臂高呼:“太子英明神武,请杀贪官!” 声浪逐渐统一,英明神武的喊声响彻通衢关前。 太子本不愿意被顾道牵着鼻子走。 可一声声‘英明神武’,让太子十分受用,而且刚才装得太到位,被架在这里了。 若是不杀那些官吏,自己就不是英明神武了? 这怎么可以? 没有太多犹豫,太子立即选择‘英明神武’。 “诸位子民不必担心,孤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来人,把那些官吏全都抓来。” 太子十分装逼地一伸手说道,立即引发了灾民的更大欢呼。 “殿下英明神武……” “太子殿下英明神武……” 太子满足的享受着眼前这一切,至于陈却难看的脸色,他当没看见。 “殿下,这急切之间无法抓人,要不改日吧!” 陈却颤声说道。心说太子你醒醒吧,这么玩下去,就漏了。 “岂有此理,如此贪官污吏,岂能改日,现在马上去抓。别让他们跑了。” 太子冷声责备。 陈却心中一跳,马上听懂了太子的暗示,让这些人赶紧跑。 “遵命,臣这就去抓人。”陈却刚想去操作。 “不必麻烦陈大人了,我已经提前替殿下把人抓来了。” 顾道朝着人群外一指说道。 十多个煮粥放粮的官吏,被打得鼻青脸肿,捆着送了过来。 陈却脸都白了,这些官吏要是嘴一松,就会牵扯自己。 “好,倒是辛苦顾侯了,既然抓来了,还等什么,陈却把他们就地处决!” 太子果决地说道,给陈却机会去杀人灭口。 陈却一听,立即对押解的士兵,大声喊道: “太子殿下有令,此等人罪大恶极,就地处决。” 灾民一听发出一阵欢呼。 “杀了这些挨千刀的……” “杀了他们……” 无数灾民捡起石块,朝着这些官吏砸过去,如果不是有铁甲士兵护着,这二十人,当场就被打死。 “多谢顾侯提醒,孤险些让这些奸猾之辈成了漏网之鱼。” 太子挤出虚伪的笑脸,表达自己的谢意。他想到此结束,不想有什么意外。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 “慢着,不着急杀……”顾道出言阻止。 “顾侯,说杀的也是你,怎么又不杀了?” 太子心中不悦,脸上尽量大度。 “殿下误会了,只是这几个官吏经手的粮食,恐怕有上万石。 这些粮食没到了灾民口中,定然是他们中饱私囊了。应该让他们把粮食交出来,殿下以为哪?” 顾道笑眯眯的说道。 “不必!”太子没来得及说话,陈却大声喊道。 “顾侯何必如此麻烦,杀了他们自然能搜出粮食。马上到了施粥的时辰,先让灾民吃饱重要。” “至于这些卑鄙小人,直接就地斩杀就是。” 顾道等的就是他说出杀人灭口的话,立即一挥手。 那些官吏被勒紧的嘴巴,立即被放开。 其中一人挣扎着怒吼: “陈却狗贼,明明是你让我们配合商人骗人,转手把那些粮食交给商人,商人再用粮食去灾民中换取女子。 那些女子你也分了不少,如今却想要杀人灭口?” “胡说八道!胆敢污蔑本官,不怕满门不得好死么?” 陈却抵死不认,甚至暗示他们不要忘了家人。 “我呸,别人怕你报复家人,我光棍一个不怕。 顾侯,商人给他的女子就藏在城中别院。好几个黄花闺女都被他糟蹋了。” “要砍头先杀他,我等都是胁从,都是被他逼的,饶命啊。” 其中一人跳出来说道。 顾道摇了摇头,指了指太子,说道: “你这人真不懂事,太子殿下才是今天能做主的人,你要跟他说才对!” 太子终于明白了。 顾道这个混蛋,今天就是让自己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了陈却这头忠犬。 “殿下饶命啊,臣冤枉,是他们诬陷,是他们诬陷我啊。” 陈却惊慌失措地说道。 “殿下,通衢关北街有一个院子,那些女子就在里面,只要找到那些被他祸害的女子,就能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个小吏咬牙切齿,打定主意临死也要拉上陈却。 太子犹豫了,杀一个陈却无所谓,为自己死是他的光荣。 关键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手打死自己的狗,自己脸上有光么? “太子殿下英明神武,救万民出水火……” 顾道趁机振臂一呼。 303太子,您请! 换做是昨天以前,顾道会硬干,甚至直接把太子抽得满地找牙。 但是经历昨天的事情之后,他的灵魂重新觉醒,绝不再让惨剧再现。 太子依然要抽,不过换一种方式,抽得他难受还要给自己干活。 不能光顾着自己快意了,而肆意妄为。 在顾道带头振臂高呼之下,一声声‘太子英明神武’,一句句“救民于水火”的恭维响彻大地。 太子彻底被架在这里了。 虽然知道了顾道的阴谋,但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是巨大的声望还是忠犬。 太子只犹豫了一秒,就做了决定。 “殿下,我对你忠心耿耿啊!”陈却试图最后唤醒太子的理智! “大胆陈却,竟敢害民,拿下……”太子冷声怒斥。 完了…… 陈却双腿一软,委顿在地。 作为户部右侍郎,朝廷的正式官员,不是那些升斗小吏。 太子也不可能马上砍了他。 但是太子既然决定舍弃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认定他有罪。 那接下来一切脏水,肯定就都由他来背着了,他还不能不背。 随着太子一声令下,不明真相的难民,拼尽浑身最后的力气高呼,太子英明神武…… 太子迷醉地享受这一切,现在他终于获得了巨大的声望。 这些肮脏的草民,看起来也不那么恶心了。 但是一个让他十分讨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快乐。 “殿下,事情还没完啊!”顾道说道。 “还来,顾侯你还有完没完?”被打断的太子有些不悦。 顾道把四个粮商塞在嘴里的东西拽了出来,四头待宰的肥猪终于能开口了。 “饶命,饶命啊!”梁大山跪在地上咣当咣当地磕头。 “因为你们的贪婪,已经吃人了,看看周围,你觉得你们还能活命么?” 顾道冷声问道。 “顾侯,他们拿了我们七十万石粮食,答应让我们用这种方式拿回来啊。” 紧接着梁大山压低声音说道。 “顾侯援手救命,我等不忘大恩,定有厚报。” 顾道摇了摇头。 “谁拿了你们七十万石粮食?”顾道冷声问道。 梁大山死死咬住嘴唇,他根本不敢说,说出来不只是自己活不了。 恐怕整个一家老小全都要死。 “不敢说,我也不逼你。在京城还有多少粮食能说吧!” 顾道说道。 梁大山心思电转,两眼乱动,粮食他是舍不得的。 “别想了,他们不好惹,太子就好惹么?” 顾道对于梁大山此时还舍命不舍财的精神,有一点佩服。 “粮食的具体数量和藏匿地点交出来,我们只要粮食,别逼我们去抄你其他的底。” 这话让梁大山彻底死心了,此时他终于后悔了。 不该仗着后台硬肆意妄为,此时他才知道,这些势力捏死他,就如同捏死蚂蚁。 根本不会在乎他的后台,更不会跟他讲道理。 梁大山等人把自己粮食有多少,存放在哪里,全都招了。 “顾侯,你也太贪心了吧,你要吞了这些粮食?” 太子冷声说道。 “不,我这是为殿下谋划啊,您在这通衢关下建造粮仓。 把他们的粮食抄来放在灾民眼前,只要粮仓在,灾民永远记得殿下恩德!” 顾道说道。 太子一听,说得太有道理了,但是顾道怎么今天为我谋划了? 这是看到孤的英明神武被折服了,准备背弃老二来投靠自己? “好,诸位子民,孤宣布现在开始建造粮仓,等他们的粮食抄来。就放在你们眼皮底下。” 太子大声宣布。 灾民一听热泪盈眶了,这种事情真是亘古未有啊。 “太子,大恩大德……”顾道再次振臂高呼。 整个通衢关外,都在喊,太子大恩大德。 太子又飘飘然起来。 “顾侯,孤记住你今日的功劳了,你很好!” 二皇子一直冷眼旁观,此时心里拔凉拔凉的,顾侯这是转投太子了? “殿下,我们还有最后一步要走,请……” 顾道趁着太子兴致正高,说道。 “还有什么?”太子终于放松了警惕。 人群让出一条路。 顾道带着太子,来到了一个大坑旁边,这是他让三百甲士挖地。 “顾侯,这是何意?”太子有些疑惑。 不但太子,所有人都有些疑惑,打井么?好像浅了点。 而且洛水都快见底了,怎么可能挖出水来。 “扔下去!”顾道冷声说道。 所有施粥的官吏,还有四大粮商,以及那些用粮食换女子的商人,全都被扔了进去。 “这是……”太子猛然想到了什么。 “太子,这第一锹土,您来吧!”顾道说着把一把铁锹递给太子。 "你要……把他们活埋……"太子震惊地大喊,说什么也不敢伸手。 “不是我,是殿下!活埋了这些人,并在此立耻辱碑警示后来人。” 顾道沉声说道。 “顾道,你做这么多事情,就是引导孤做如此残暴之事?简直是居心叵测。” 太子暴怒,一把将铁锹推开。 太子并不是宅心仁厚,或者是于心不忍,在他心中这些人的命,根本就不如狗。 他确信顾道在坑害他,一旦活埋了这些人,天下人会不会说他残暴? 决不能冒这个险。 “殿下,乱世当用重典,如此大灾之时不用如此手段,无法震慑后来者。何来残暴之说?” 顾道冷声说道。 “滚,孤绝不会做如此暴虐之事。”太子一甩袖子,愤怒地转身大踏步离开。 今日声望已经够了,绝不能沾染这个残暴的污点。 顾道看着太子的背影,叹了口气。 “脏活累活都干了,给你点甜头竟然主动往外推,真是……” 二皇子一听,此事另有玄机,立即一把抄起铁锹。 “我乃当今陛下次子,这等残害百姓的畜生,就应该遗臭万年,我来……” 二皇子说着一铁锹土填了下去。 土坑里面的人,大声求饶,喊着救命,好多人吓得裤子都尿了。 但是他们造的孽,怎么求饶都没用,二皇子动了第一手之后就插不上手了。 灾民就冲了过来,无数人朝着坑里扔石头,然后就是填土。 最后灾民硬生生拖着虚弱的身体,把这里堆出来一座小土山。 “赈灾开始吧,让所有参与赈灾的官员,都先来这里看一眼!” 顾道冷声说道。 “顾侯,是我哪里让你失望了么?为何今日为太子谋划……” 二皇子凑过来问道。 他的身体瑟瑟发抖,第一铁锹的土,毕竟是他填的。 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二殿下,只要这灾民能多活下来几个,让他赚一些便宜又能如何?” “风物长宜放眼量,救灾还远着呢!” 304京城震动 “人相食,顾侯呕血,命人诛尽食人者后,昏迷!” 秘报很简约。 皇帝的手指,划过‘人相食’三个字,心中一股悲意翻涌,眼尾一红险些落泪。 “苍天!朕有罪罚朕即可,何以残虐朕的子民?” 当他看到‘顾侯呕血’四个字,心中更是感慨,自己这个女婿心中有大悲悯。 好不容易收敛了情绪,拿起二皇子的奏折。 “逆子……” “畜生……” 奏折看完,皇帝发出一声咆哮,奏折直接扯得粉碎。 “不是天灾,这是人祸,人祸! “混账,朕是这样教你的么?你也配做太子?” 暴怒的皇帝想要直接废了太子,但是紧接着被理智压下去,废太子时机不到。 而且现在内忧外患,朝廷禁不起更大的动荡。 “陛下,太子殿下的奏折到了。”元祥小心翼翼地送进一道密折。 还敢送来奏折? 皇帝气呼呼的拆开奏折,很快安静下来。 太子解决了赈灾不利的事情,并且请皇帝查抄四大粮商的存粮。 并准备在通衢关之外建造粮仓。让灾民看着救灾粮食的使用。 这个神来之笔,让皇帝眼前一亮。 这是稳定人心的好办法。 太子在奏折最后,弹劾顾道残暴不仁,竟然当众活埋了那些犯罪的官吏和商人。 “蠢货,干什么也抓不住关键的蠢货。不活埋了他们,难道然挂在民把怨气转移到朝廷身上么?” 皇帝彻底失望了,对他之前的话一句也不信。 果然第二封秘报很快就到了,整件事情说的一清二楚。 顾道如何一点点诱使太子抓贪官污吏,查抄粮食,并且建议在通衢关外,建造粮仓。 并且最后邀请太子活埋那些人,被太子给拒绝了。 皇帝有点内疚,女婿都气吐血了,还要给儿子擦屁股。 真是用心良苦啊。得安慰一下。 “大灾之后,必然有大疫。”皇帝若有所思说道。 “元祥,立即派几个御医去通衢关,防治疫病,顺便给修之调理一下身体。” 元祥刚要走,又被皇帝叫住了。 “记住,此事要保密,不要让锦瑟知道,不然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子。” 皇帝不想让女儿知道。 却根本瞒不住。 顾道在通衢关的向天四句,很快就传遍了京城。 给顾道看病的老大夫,把这件事写信告知了京城老友,这位老友正是国文馆的大儒。 永阳坊的美食馆里面。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壮哉!顾修之,圣人之遗志,被这四句说尽了。” 方守成捋着胡子,摇头晃脑赞赏,如饮琼浆,已然迷醉。 “小孩子说狂话而已,当不得真。”袁琮在一边自谦。 顾道是他徒孙,他代替着谦虚一下。 实际老脸上的炫耀的笑容,就差拿着毛笔写上两个大字:骄傲! “哼!” 其他几个大儒看不惯他这嘴脸,自顾自地碰杯一起喝酒,根本不带这个老东西。 “听说,修之是看见食人惨剧,激怒之下口鼻喷血,昏迷了一夜之后,才悟出这四句。” 张琼在一边担心的说道。 说到这里,袁琮也有些担心,叹气说道: “这孩子经历太苦,所以睚眦必报。如今吐几口血,能放开胸怀,悟出大道,也算是值得!” “哼哼,听说很多小崽子不服气,要去找他斗嘴?”张琼斜眼看袁琮。“尤其是你们国子监的最甚。” “你这个当家的也不管管?” 面对张琼的疑问,袁琮淡然的一笑。 “就那群小家伙,你觉得他们去找修之斗嘴,会有什么下场?” 听到这话,方守成想了想。 “以前铁定会被修之打个鼻青脸肿,现在么,估计……”方守成看看美食馆,以及永阳坊小区的陈设。 不由得一声叹息: “哎,我们都被他卖了还要帮他数钱,别说那些小东西了!” 方守成说起这个话题,其他大儒也摇头失笑。 现在他们住进了永阳坊的小区,才惊觉的发现,被顾道给卖了。 顾道纯粹是拿他们卖房子。 但是偏偏很舒服,让他们欲罢不能。 “去吧,都去吧,修之那边正缺人。都是能当牛马的好小伙子啊!” 袁琮不但不阻止国子监的学子,甚至还怂恿。 ………… 放粮的官吏和粮商被活埋的消息传来。 陆家立即以太子的名义,暗中去接手四大粮商的粮食,想要趁机发财。 陆冠非常满意孙子陆端最近的表现。 不但出手果决,而且手段狠辣。 允许粮商去放粮,他们贪婪闹出民怨是必然结果。杀粮商赚取民间名声,太子一定很乐意出手。 如此不但灭了粮商的口,勾销了陆家几十万石粮食的外债。 而且在这大灾之年,还能拿到四大粮商的存粮。 最美妙的是,还让太子抗下了所有。 纵然被太子洞悉了,为了争取陆家也只能装作不知。 连环计,滴水不漏。陆家终于有了合格的继承者! “陆尚书,陛下有请!”一个小太监,打断了陆冠的遐想。 陆冠整理衣服,来到御书房。 刚要见礼,皇帝直接开口了。 “陆尚书,四大粮商的存货很多吧,陆家也不怕撑到?” 陆冠不动声色,但内心已经响起一声惊雷。 陛下怎么会关注这件事? “陛下让臣辅佐太子赈灾,臣以太子名义查封粮食,正准备送去通衢关。” 陆冠迅速找到了借口。 “哦,是么?”皇帝声音很冷,带着些许嘲讽。 “你要不说,朕还以为,陆家要打着太子的名号,偷偷地吃下这些粮食那!” 说着,皇帝一挥手,元祥把太子的奏折送到陆冠手里。 陆冠一看心中一跳,七十三万四千五百六十二石。 奏折中记录了四大粮商临死之前说的存粮总量,有零有整。 “粮食现在可是精贵的东西,看好下面的人,不要随便伸手。” 皇帝好似早就洞悉了一切的话,让陆冠听出了警告。 “知道通衢关怎么对待贪污粮食的人么?” 皇帝一边在一张大纸上写字,一边问道。 “老臣不知,但若是老臣发现有这样的人,一定严惩。” 陆冠说着场面话,心中明白,四大粮商的粮食一粒都留不下了。 “活埋!” 纵然心中有了预警,但是还是被皇帝说出的两个字吓一跳。 同时也看到了皇帝写好的,杀气凛然的两个字。 耻辱! “活埋之后,朕还要把他们镇压在这耻辱碑之下,永世遭人唾弃。” 陆冠额角冒出一股冷汗。他明白这是皇帝对他的警告。 赈灾之事,不要有任何小动作。 “你走一趟吧,把粮食和朕的亲笔送去,顺便去监督太子做一件事……” 305两皇子,轮番后悔! “侯爷,杏儿只喝水,不肯吃饭!” 负责照顾女童的丫鬟,是从一个大户人家找来的,忐忑地跟顾道说道。 眼前这位侯爷,可是一下子活埋了好几十人的狠人。 杏儿,就是顾道救出的那个三岁女童。 “为何不吃饭?”顾道疑惑地问道。 “奴婢不知,问什么她都不说,而且还不让奴婢碰。” 丫鬟声音更加忐忑了。 顾道跟着丫鬟,推门而入。 蜷缩在角落里的杏儿,听到开门声,立即投来警惕的目光。 认出顾道之后,露出想要过来却又不敢的犹豫神情。 直到看到顾道伸出双手,杏儿才快速地爬过来,被顾道抱起来。 “为什么不吃饭?”顾道柔声问道。 “娘说!” 杏儿蜷缩在顾道怀里,如同一只小猫,声音沙哑: “娘说,吃胖了,就会被吃掉!” 顾道的心猛地被戳了一下,鼻头微酸眼角泛红。 一瞬间之后,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一定要改变这一切! “杏儿放心,叔叔有刀可以保护你,你尽管吃。” 顾道拍了拍腰间的刀说道。 也许是从顾道身上感受到了安全,一小碗粥,杏儿喝了半碗。 剩下半碗说什么也不喝了。 “吃饱了么?”顾道问道。 杏儿舔了舔嘴唇,摇了摇头。 “要留给娘和哥哥,他们还没吃!”杏儿懂事得让人心疼。 负责照顾杏儿的丫鬟,转头,使劲儿擦掉脸上滂沱的泪水。 顾道招手,丫鬟立即把一大碗粥放在杏儿面前。 “看,这些留给娘和哥哥,你可以再吃一点。”顾道说道。 人受到极致刺激的之后,大脑会触发保护机制,自动屏蔽这段记忆。 杏儿也许就是这种情况。她忘了哥哥和母亲,已经死在那个夜晚了。 通衢关外。 面对越来越多的灾民,太子和二皇子以关前大路为分野。在两侧各自赈灾。 再也没有人敢在粥上动手脚了,毕竟活埋这种事情,还是挺吓人的。 那些被奸商弄走的女子,也被费长戈派人给救了回来,已经各自跟家人团聚。 太子遵循以前的赈灾办法,只是让灾民喝粥,保证他们饿不死而已。 二皇子和顾道在赈灾方法上却产生了分歧。 灾民吃了三天粥之后,顾道拿出一个保甲制度给二皇子执行。 十户为一甲居于一起,十甲连成为一保。 相互监督,一户犯法,一甲连坐。一甲作乱一保连坐。 “顾侯,这保甲制有点法家的味道,而法家在史书上有残暴之名,怕是朝中……” 二皇子把保甲制度给谋士黄士及看过之后,回来找顾道,明确表示不想执行。 黄士及告诉他,太子赈灾造成人相食,虽然此事没有爆出来。但是陛下一定知道了。 所以他已立于不败之地,只需要按部就班求稳就好。 这个保甲制度恐怕会被人攻讦,受累不讨好。 “况且,顾侯活埋人恐怕有残暴之名,殿下当时不应参与,此时更应该跟他保持距离。” 黄士及的劝说犹言在耳,让二皇子坚定了拒绝执行保甲制度的心思。 “好,那赈灾之事我来承担所有责任,与二皇子无关。” 换做以前的顾道,掉头就走,以后根本不会多看二皇子一眼。 不过此时他只想让关下的灾民多活几个,少一些食人惨剧。 有更好的活路。 “顾侯,此言错矣。” 二皇子这次没有听顾道的话,而表现得很有主见。 “父皇让我与太子分别赈灾,您怎么能说赈灾之事与我无关?顾侯的一举一动,还不是我来承担后果?” 二皇子的话让顾道心生反感。他最后一次耐着性子提出疑问。 “殿下到底是怎么想的?” “顾侯,太子已经犯错在先,我只需要求稳就好,受累不讨好的事情不为也罢。” 二皇子把实话说出来了。 “所以请顾侯成全,好好修养身体,这赈灾之事就不要操心了。” 顾道玩味地看着二皇子,眼神之中逐渐泛起失望。 这两个皇子,只想争权从未想过那些百姓的死活。 或许是自己要求太高了。在这个世界上,百姓对于当权者从来都是草。 二皇子迎着顾道的眼神,毫不退缩。 “好,那就如殿下所说。赈灾的事情以后就麻烦殿下了。” 顾道没有抽二皇子,讨厌这孩子,总要给他爹点面子。 不过也就这点了。 二皇子兴奋的走了,感觉自己胜利了,自己终于在顾侯面前,战胜一局。 黄士及在外面等他,见到二皇子的脸色,立即猜到了结果。 “今日方知皇子之尊,只要我坚持顾侯也要退避三舍。” 二皇子得意的说道。 “殿下在朝中日久,自然有无数人投靠,实力自然越来越强。顾侯也会有所顾忌。 不过对顾侯还是要尊重,毕竟顾侯的分量也会越来越重。” 黄士及劝说二皇子。 “哼,我会尊重他,但是也要适当地敲打一下。” 二皇子觉得自己越来越有尊严。 一个士兵匆匆跑来。 “殿下,户部尚书陆大人,带着粮食和圣旨到来,请您前去接圣旨。” 关守府。 陆冠来传旨太子最是高兴,因为陆冠是父皇指定辅佐他赈灾的。 此时让他来传达圣旨,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肯定这圣旨是嘉奖自己的。 这一波不但获得巨大的民望,还会得到父皇的嘉奖。 而且既然嘉奖自己,那自己弹劾顾道的活埋罪犯的事情相比也会有个结果了。 太子提醒自己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表现的矜持谦虚。 但是嘴角依旧有一抹得意压抑不住。 尤其是看到顾道和二皇子前后脚进来,他是竟然想到一个离间二人的主意。 “顾侯,这次还是多谢你帮忙啊。陆大人亲自来传圣旨,想必你也知道什么意思。 没有你那日帮忙,孤可得不到这样的嘉奖。” 太子亲昵地拍着顾道的肩膀说道。 二皇子果然脸色一变,狐疑地看着顾道,甚至开始怀疑起顾道让他执行保甲制是何居心了? 见礼之后,始终没说话的陆冠展开圣旨,一顿引经据典之后说道实际内容。 “准太子所请,于通衢关外建造粮仓,存储赈灾之粮。” 太子嘴角露出一抹微笑,父皇要开始嘉奖自己了。 “活埋贪污官吏和商人,深合朕心,赐朕手书“耻辱”二字,雕石碑永世镇之。” 刚翘起的嘴角耷拉下来,太子有些后悔没听顾道的,不过不是大事。 二皇子开始后悔,父皇这是在肯定顾侯的做法啊。 自己因此远离他,是不是错了? “褫夺陈却一切官职,无需经过有司审判,就地处决。” 陆冠念完圣旨,这才沉声跟太子说话。 “殿下,陛下除了让臣传旨之外,还命令臣监督您一件事。” “何事,需要陆尚书监督?” 太子没听到嘉奖,心情本就不好,一听还要被监督立即脸色不愉的问道。 “活埋陈却,您亲手执行!”陆冠声音沉闷。 太子浑身一抖,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父皇让我……亲……亲手……活埋……” 圣旨宣读完毕,一个太医迫不及待来到顾道身边。 “顾侯,陛下命令小人为您调理身体,还请这边来!”太医恭敬地说道。 二皇子一听太医的话,感觉舌头好像被醋跑了,同时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父皇表达了对太子的浓浓不满,没有提到顾侯一句,可是每一件都是对顾侯的肯定。 甚至派太医调理身体,这就差亲自过来夸奖了! 悲催的是,圣旨一个字都没提到自己,这不是暗示自己,要跟着顾侯学习么? 可是自己刚刚怼了顾侯,这怎么办? 306不跟你们扯了,我自己赈灾! 陈却知道自己下场不好,可是万万没想到会被活埋,而且还是太子亲手。 最后还会被皇帝亲手写的“耻辱”二字,做成石碑,生生世世压在头顶。 “我诅咒你们,跟我一样的下场……” 陈却盯着陆冠发出最后的怒吼。 他只是想做一只听话的狗而已,没想到落到万世唾弃的下场。 陆冠老脸毫无表情,仿佛阎罗殿之中的雕像,阴森残酷。 太子尽量表现的义愤填膺正气凛然,但是填了第一铁锹土之后,差点一弯腰吐出来。 皇帝让陆冠监督太子活埋陈却,就说明怒火已经烧到天灵盖了。 就是用这种方式告诉两个人,不要搞事情,否则陈却就是下场。 圣旨宣读之后不久,正在看病的顾道迎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小公主锦瑟。 “回去,修之哥哥,我们不赈灾了好不好?房子盖好了,我们关上门过自己的日子。” 锦瑟满眼满脸都是心疼,泪水在眼圈里面打转。 “怎么可以?”顾道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上天把你这样的好女孩送到我的身边,我若放手不管,都觉得配不上你。” 一点点土味情话,就让锦瑟彻底融化。擦了擦眼睛,抿着嘴唇小脸上露出坚毅的神色。 “正所谓夫唱妇随,修之哥哥,我跟你一起赈灾。” 锦瑟下定决心,根本不管顾道的反对,一伸手把药端起来。 “修之哥哥,喝药!” “上天对我何其好啊,竟然把你送到我身边。”顾道感觉药都是甜的。 喝完了药,顾道还要去搭理另外一个人,一个超级大灯泡。 兵部员外郎周测,一个呆头鹅,公主跟顾道在一起都不知道回避。 “侯爷,尚书大人说北方贸易公司需要老兵当护卫,我是来给您送兵的。八千人已经集结完毕。” 周测呆头呆脑的说道。 “八千?”顾道疑惑了一下。 “不对啊!我当时跟你家尚书说的是三五千就够了。” “没错啊!”周测伸出五根手指,另一只手伸出三根手指,努力的跟顾道比画了一下。 “三千加五千,不就是八千么?” 顾道确定了,兵部尚书高岸,纯粹用这个呆头鹅来恶心自己的。 这个时候,八千老卒就是八千个嘴巴,这不是扯淡么。 “要不了,跟你们尚书说,人太多了必须跟陛下请示之后再说。” 顾道找了个理由。 “顾侯无需担心,尚书大人已经请示过陛下了,请侯爷尽快去接手。” 周测直接把顾道的后路给堵死了。 “尽快?为什么要尽快,去哪里接手?” 顾道听出这呆头鹅好像话里有话,怎么感觉有个坑。 “回侯爷,在五十里之外青松山。”周测说道。 “青松山?那不是在通衢关之外?这八千人都是河东来的饥民么?” 顾道明白过来,震怒的抄起来鞭子,就要抽死周测。 我这里缺灾民么? 要是从灾民之中征兵,我用你兵部? 周测捂着脸上的鞭痕,呆头呆脑的脸上布满了委屈。 “侯爷,河东大旱,已经有不稳的趋势,兵部担心这些老卒揭竿而起。” 这么一说,顾道明白了。 流民饿极了就会造反,其实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造反的流民,万一掺杂了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卒,那就很麻烦了。 “活该,让你有话不直说。”顾道扔下鞭子。 “侯爷最好快些,这些人饿了很久,去晚了怕是要出事情。” 一听这话顾道又把鞭子抄起来,可是这呆头鹅竟然不知道跑,大有一副我就是兵部派来送死的架势。 顾道赌气一鞭子抽在桌子上。 “高岸这老王八蛋,生孩子没……”顾道看看锦瑟,把最后两个字吞了回去。 其实这八千老卒其实来的正是时候。 顾道正不想在这通衢关,跟这两个二逼皇子掺和了。 锦瑟带来的卫队,就是武备学堂的新一批学员,也是顾道的家将,足有三百少年。 顾道命令他们立即雇人蒸干粮,越多越好,又跟费长戈接了三千兵。 第二天带上干粮,押着粮食出城。 走出去没多远,二皇子就追了上来。 “顾侯,何以突然离开,难道是生我的气了么?” 二皇子拦住顾道的马头,擦着脸上的汗水,看起来来得很急。 看起来颇有礼贤下士的风度。 “殿下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好好赈灾,用心夺嫡。其他事情无需分心。” 顾道的话说的不远不近,如今已经幡然醒悟的他,已经不屑于跟这种二逼生气。 二皇子礼贤下士表演完毕,顾道领不领情其实他不太在意。 连个人告辞,顾道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青松山。 看到眼前的情况,顾道把呆头鹅周测拽过来,又给抽了一遍。 “狗东西,你不跟我说,这里只有八千么?这满山满谷的人,到底怎么回事?” 青松山,哪里是八千老卒?满山满谷的灾民,足有十多万。 “可能……也许……还有家属吧……”周测讷讷的猜测。 十多万灾民看到粮食,两只眼睛绿油油的就围了过来。 三千兵卒吓得立即就地结阵,进入战斗防御模式,大有一言不合就杀人的意思。 “大人,孩子快饿死了,赏一口粮食吧!”一个老妇人远远地跪下,抱着孩子哀求。 顾道没搭理她,而是纵马走到高地。 “我乃常山侯顾道,来这里接收河东老卒,带了粮食自然不会让大家饿到。但是要吃东西必须有秩序。” “现在我命令,老卒出列……” 顾道说完,公主的三百护卫,也跟着齐声大喊老卒出列。 灾民中间一阵躁动,无数老卒走了出来,名副其实的老卒。 要么残疾,要么身上的刀疤纵横,但是无一例外,鬓间已经显现白发。 虽然被饥饿折磨,但是眉宇间彪悍之气依旧隐约可见。 这些人必须先攥在手里,让他们听话,否则一个煽动就是麻烦。 “带他们领取干粮,每个人半块,百人为一队集结。” 少年们立即行动起来,给老卒发干粮。 看到老卒们得到了吃的,灾民立即骚动起来。 “凭什么他们能吃干粮,我们也要,你这狗官只照顾自己人……”有人大声叫嚣。 “闭嘴……” 顾道纵马冲去过,极其冷酷的一鞭子把叫嚣的人抽趴下。 “想吃饭,就必听话,男人马上去弄柴火,女人去洛水取水,马上开始熬粥。” “老弱和孩子可以过来领干粮!” 顾道一声声命令传递下去,人群开始活动起来。 突然一根冷箭正中顾道胸口,灾民之中冲出几个恶汉,抽出兵器大喊。 “狗官,对我们不公,杀了狗官抢粮食啊!” 307苍天不公,放手一战! 箭射在胸口弹落在地上,根本无法破甲,顾道只感觉被打了一拳头。 没等这几个大胆的刺客冲到跟前,就被嘴里叼着干粮的老卒,手起棍落个砸翻在地上。 “侯爷,就是这几块料,一路上到处拉人造反,我们干翻他们是不是有功?能多给块干粮么?” 其中一个胡子花白的彪悍老卒,走到顾道跟前问道。 “要什么干粮。”顾道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包肉脯扔给老卒。 想了想又扔给他一个酒壶。 “吃点好的,喝点好的,把这种人都给本侯找出来,有赏。” 机会永远给有准备的人,这几个老卒早就发现问题,就等着这一下立功那。 几个老狐狸。 顾道欣赏这种奸诈,因为他们是为了在自己面前表现,可以为我所用。 几个老卒得到了酒肉奖赏,立即干劲儿十足,顾道手下的少年,把几个人抓了去审问。 顾道索性在青松山挂起赈灾的大旗,以锦城公主的名义开始赈济灾民。 他早就想跟那两个皇子分道扬镳了,赈灾在他们眼中就是夺嫡的手段。 灾民从来不在他们考虑之内。必须给他们上一课。 顾道打算以八千老卒为骨干,可是清点完之后,竟然有一万两千多人。 “呆头鹅,你们兵部的信用是个屁么,说好的八千啊,这怎么多出三分之一来。” 顾道抓着周测的脖领子,真想把他掐死。 “侯爷,这个可能有什么误会,要不您就选八千?” 周测的情绪非常稳定,完全是生死看淡的架势。 “给你们尚书写信,给我弄点甲胄装备来,如果弄不来,我把你烤了给他们吃。” 顾道指着灾民咆哮。 “好的侯爷,我这就给尚书大人写信,不过您别抱太大希望。” 周测抹平胸前的衣服褶皱,慢悠悠地说道。 “你让他试试!” 顾道给了他一个恶狠狠的眼神,然后去整顿灾民了。 把灾民十户为一甲,十甲为一保。执行连坐制度。实行军事管制。 灾民吃了粥回复体力,第一个活计就是,以甲为单位,建造自己的院墙。 材料不限,随便垒起来几块石头都行。但一定要划分明确的区域。 整编之后的老卒,暂时以木棍为兵器,四处巡逻。 少年们则按照甲为单位,登记所有人性命,人口分布,有什么手艺之类的信息。 他们带着老兵,暂时成为主管,迅速把顾道的意志传达到实际。 大部分老百姓都是老实的,官府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灾年能给口吃的,不被饿死他们就满足了,乖乖的开始按照顾道的要求干活。 当然也有满意的。 “凭什么让我们干活,我们是灾民,以前官府不是这样的。” 一个商人模样的人,十分不满的说道。 话音刚落,就被老兵一棒子削的,捂着脑袋趴下了。 “妈了个巴子的,给你吃饭,让你怎么干就怎么干!吃谁的饭听谁管的道理不明白么?” 老兵简单粗暴。 挨揍的人不敢反抗,半夜就想要带着家人跑。 被同一甲的其他几户给摁住了。 开玩笑,你跑了没事儿,给我们惹麻烦。必须抓住。 这种事情不是一个,而是很多。 第二天顾道就见到这些人,足有好几千人,都是晚上想要逃跑的。 结果全都被抓了回来。 “侯爷,我们已经是灾民了,背井离乡,吃几口粥还要我们干活? 这是暴政,史书未曾见过的暴政,你这样做不怕官声不好么?” 出来反对的是一个老学究模样的人,仿佛他掌握了某种真理。 “想要光吃饭不干活,被你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是什么让你如此不要脸的?” 顾道直接诛心。 老儒生脸色一红,恼羞成怒。 “侯爷,老夫可是为了你好,如此虐待灾民,你会被全天下唾弃。” 顾道懒得听他放屁。 “虐待,你管这叫虐待?让你们干活,是因为我顾道不服。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 顾道站起来连续喊了三个‘凭什么?’,一下子震撼到了所有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紧接着顾道一脸的骄傲自豪,激情澎湃地冲着所有灾民喊道: “大乾的百姓,是天下最好的百姓。是天下最勤劳的百姓,是天下最勇敢的百姓。你们说是不是?” 顾道一声怒问,灾民心潮一动,一股自豪感在澎湃。 我们最好,谁能拒绝这个命题?谁会认为自己比别人差? “对,我们是最好的!”有人激动地说道。 “对我们最好……”有人跟着高喊。 “最好的,我们最好……”有些人眼眶开始湿润。 第一次有一个他们只能仰望的权贵,如此这样的肯定他们。 一下子他们就对顾道在心理上产生了认同。 顾道看他们眼神之中有了光,紧接着发出了冷酷的疑问。 “可是这么好的百姓,凭什么要遭受着旱灾的折磨,背井离乡,妻离子散,甚至要易子相食。 这公平么,你们告诉我这公平么?” 顾道怒吼的脖子上青筋都起来了,这句话戳了很多人的伤心处。 “不公平……”有人喊着眼泪怒吼,这场旱灾让他们失去的太多了。 “不公平……” “不公平……” 无数灾民涌过来,涌到顾道身边,高喊着不公平,宣泄着自己的悲愤。 直到他们宣泄得差不多了,顾道伸手让他们停止呐喊。 “既然有不公,那就放手一战。我要带着你们用双手,跟这旱灾一战! 你们敢不敢?” 顾道高声怒吼,他喊出这句话,其实心理没底的。 毕竟这个时代,人对天何鬼神是敬畏的,旱灾就是天灾,他们敢不敢反抗? 如果不敢,还要去想别的招。 “顾侯,你在说什么,你要对抗旱灾,你这是逆天而行,简直狂妄……” 那个老学究惊恐的说道。 “呸……” 顾道没说话,一个灾民一口老痰吐在了老学究的脸上。 “我有什么罪,老天要夺走我的孩子?我已经失去了一切,害怕什么,算我一个……” 一个中年人,硬气的说道。 “就是,我们没伤天害理,老天如此不公,放手一搏……” “削他……” “算上我……” “战旱灾……” “我带尔等,与这旱灾一战……” 无数灾民疯狂地怒吼着“战”,苍天不公,我也要与之一战。 “顾道,你疯了么,你竟然要与旱灾放手一战,你……” 有人震惊的吼道。 308凿井出水,来,给顾侯点香! 顾道忽悠灾民正上头的时候,被突如起来的一个人给骂了。 中年书生,大腹便便,双眼奇大如斗牛,鼻孔喷着粗气怒视顾道。 “顾道,你在放什么屁,这等逆天的话也敢说出来,当真是欠揍!” 说着而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黑如钢针的汗毛,竟然凶猛地朝着顾道扑了过来。 这家伙真是书生?更像是一个悍匪。 “让你胡说八道,给我下来!”书生咬牙切齿伸手抓顾道。 顾道一捂脸,实在不忍心看了。 因为一个凶悍的老卒,在书生背后举起大棒子。 咣当一声。 书生晃了晃,捂着脑袋回头看了一眼老卒。 “你个狗贼,竟敢偷袭……” 咣当又一下。 彪悍书生看到的最后画面,就是顾道低着头,一脸揶揄。 “你说你回头干啥,又挨了一下吧!” 书生悲愤地昏迷过去。 “不会打死吧?”顾道问那个老卒。 “侯爷放心,以前在战场上,专门抓敌人的舌头,手下有准头。” 老卒笑嘻嘻地说道。 “不过这家伙头真硬,很少有人挨了我这一下不倒地。” 一边炫耀着还朝着顾道伸手,顾道十分默契地递上一包果脯。 这是公主给他准备的零嘴。 老卒闻了闻露出一脸笑嘻嘻,伸手抓着书生的脚踝,直接拖走了。 吓得其他书生噤若寒蝉,因为周围有一群面目可憎,手握棍棒的老青皮,两眼冒绿光地盯着他们。 好像等着他们说话,然后一棍子敲晕好去顾道那里领赏。 太残暴了! 智者不立危墙之下,先忍忍。 顾道忽悠的效果还是有,但是并未让所有人都信服。 还是有人要走,顾道也没有拦着,强行留下这种人只能拖后腿。 “大逆不道,这是大逆不道,旱灾就是天道。我们人只能逆来顺受熬着,岂能逆天而行?” 那个指责顾道残暴的老腐儒,嘴上一边哆嗦,一边背上自己的书,惊恐地逃走。 好像听了顾道的话都是大逆不道,马上天雷要下来劈死他一样。 “老张跟我们一起走吧,没听说么,到了通衢关一样是喝粥,还不用干活,多舒坦,在这里跟这个侯爷疯什么?” 一个商人模样的人,劝说一个汉子。 “不了,我娘为了不拖累我上吊自杀了,我妻子为了让儿子活下去,把自己卖给了大地主。 旱灾让我失去了太多,我要跟他斗一斗,不然我死那天哪有脸去见我娘。” 被称唤作老张的人,摇头说道。 商人模样的人,带着老婆孩子走了。商人的老婆给了老张最后一抹鄙夷的目光。 好像在说煞笔。 离开的人,顾道没有阻拦,还让他们吃了一碗粥带上干粮上路。 “侯爷,我们怎么跟旱灾斗,你下令吧。” 送走了商人的老张,来到顾道跟前,跪在地上诚心问道。 “凿井!”顾道大声说道。 十多万人,用水是个大问题。这里虽然距离洛河不远。 可是洛河水位越来越低,取水越来越困难,早晚都是个事情。 只不过一听凿井二字,原本刚提气势的灾民,一下子沉默了。 如果能打出井水,谁还会背井离乡? “侯爷,若论打井我也算是十里八乡的行家里手,甚至这附近就有水脉。 可是天旱,水脉下沉太深了。” 老张脸色发苦,他必须让侯爷明白,其中的困难,不可以想当然。 “凿井太深,人就喘不上气来,如果扩大井口,就会引发塌陷,很容易把人埋在里面。” 顾道知道井深缺氧和土质不好塌陷的风险,他早有准备,否则怎么会提出凿井的建议。 甚至在通衢关之前,就想过凿井的办法,所以他带来了两个工具。 风箱和木桶。 解决缺氧,用手拉式风箱就可以解决,这风箱还是弄吹钢法的时候顺带弄出来的。 原理简单,手工制作,能把空气沿着牛皮缝制的管子,送到井下。 防止塌方用木筒法。 他让人铸造直径两米左右,手臂粗的钢圈,内外两层钢圈箍住厚木板。制作做成一个直径两米,长两三米的大木筒。 把木筒落入井中,打井的人往下挖多少木桶往下落多少。 一层层的往下叠加。这样足以支撑周围的井壁不塌陷。 老张确定了水脉的位置,顾道立即让人开始凿井。 可惜周围的灾民都没有什么热情。 “天都旱成这样,还要凿井,能打出水就奇怪了,有那精力不如找仙人求雨。” 一个青年看着挖出来的干土,有气无力地说道。 打井他们也不是没试过,最后井塌了,他哥哥捂死在里面,尸体都没挖出来。 想到这个他更加伤心。该死的贼老天! “万一那?顾侯是贵人,运气会比我们好,万一能挖出水那?” 一个老太太满怀希望的说道。 “别扯了,早知道他跟旱灾这么斗,我也去通衢关了,跟这里扯什么保甲?” 一个中年人说得很丧,但是双眼还是盯着挖出来的土。 想要从中看到一丝丝的湿气,看到一丝丝的希望。 有些灾民甚至开始跪地烧香,祈求上天让这口井,能打出水来。 有的在给水神磕头,有的给山神许愿,有的求土地爷。 甚至还有一个小孩子,跪地上求自己奶奶保佑能打出水。 “孙子,我还没死呢,求我保佑不管用。” 老太太慈祥地摸着自己孙子的头说道。 清晨到傍晚。 随着凿井挖出来的土越来越多,灾民也越来越失望。 那些土除了颜色不一样,但是终究是干的。这让他们的心是凉的。 “看土堆,已经超过三丈,到极限了,算了吧!” 一个经验丰富的中年人叹息声充满了失望,更多的是不甘。 一些人陆续散去。 他们回去收拾行李,准备离开这里,去通衢关了。 第二天,灾民分完粥。 很多人已经陆续离开,朝着通衢关而去。 有人发现顾侯爷还在带人继续凿井,而且好像很早就开始了。 只不过昨天的热血已经逐渐冷却,甚至开始反弹。 “那顾侯还在凿井啊,蠢货,离他远点。” 一个青年不屑地说道。他身边聚集了很多人,赞同他的看法,准备离开。 “看那土堆,好像五丈深了。”经验丰富的中年人说道。 “管他那,我们走了!不知所谓,他能打出水,我用嘴挖井。” 青年赌气地说道。 经验丰富的中年人,转头的瞬间却停住了脚步。 眼角扫过挖出来的土,突然大叫一声。 “不对……” 他扑向土堆抓起一把新土,放在鼻尖闻了闻。 “怎么了,你疯了!”青年发出疑问。 “再有三尺,必然出水!”经验丰富的中年人大叫。 这一嗓子打破了所有低迷,出水二字,让所有目光集中到这里。 突然井口的绳子一阵剧烈地晃动。 “不好下面危险,快啦……”中年人大喊。 辘轳飞速的转动,很快啦上来一个人。却见他浑身湿漉漉。 所有人震惊地看着这个人。 “出水了……”中年人声音颤抖得险些控制不住。 “出水了,侯爷你是神……”有人跪在地上,朝着顾道猛烈地磕头。 “侯爷千秋万代……” “侯爷,出水了……” “侯爷你就是水神,我给你烧香……” “赶紧给侯爷上香……” 看着眼前的香火,顾道都懵了,我他妈的还没死,怎么就享受香火了? 309万家生佛和一群牛马! 顾道知道打井出水很重要,但是没想到让自己白日飞升,活着就享受香火了。 大旱之年,水就是命,就是黑暗的绝望之中一抹微光。 “糟了,老张还在下面,别淹死!”上来那人大吼一声。 顾道知道打井出水很重要,但是没想到让自己白日飞升,活着就享受香火了。 大旱之年,水就是命,就是黑暗的绝望之中一抹微光。 “糟了,老张还在下面,别淹死!”上来那人大吼一声。 十年前除妖行动结束后,三清山被翻了几遍,就连蛟龙潭也没错过。下不来人就扔炸弹呗。 能诞生木魅的树木,无一不是成百上千年,历经风雨雷火,早已化为天灵地宝,会自我隐藏。 娱乐圈也不全是见人就松裤衩的烧杯,有些姑娘裤衩还是挺紧的。 伴随着剑一和杨枫的交手,这使得里面充满了狂暴而汹涌的灵气乱流。 他们修行,需要的钱财实在太多了,身后没有教派宗门支撑,什么都得自己来。 何况,她的衣服都是在大商场买的,黎瑾瑜的服装厂衣服可比不上那些大品牌,她可看不上,穿出去都嫌掉价。 而且林军涛对于娱乐圈那些惦记安鹿宁的混蛋们警惕心早就已经拉满了。 李衍本就身形高大,皮肤白皙,配上这一身新行头,颇有股贵气,看到者无不眼前一亮。 一阵爆竹声过后,苏宇便带着好信儿的村民进来参观自家的新宅子了。 而正是陈行甲这理所当然,把卧龙岗精心谋划的一场阴谋给粉碎了。 而深坑中,玛姬泪流满脸,能力拼命的发动,一层又一层强大的生命气息,纷纷灌注在了轩夜胸膛上。 轩辕香拍了一巴掌,正打算继续问一些奇葩的问题,就看到项风突然一张口,一口鲜血喷在了茶几上。 “为什么?”哈利丧气的沉到沙发里,他想把头埋进去,那样大概就不用思考现在,更不用思考未来要面对的事情了。 “铁藜绝不肯自己狼狈一面被人看到。”靖阳门主还是想不明白,人如其名一般坚强坚韧的铁藜怎么会走火入魔。 黄云硕点点头,拍卖会别的不说,一个场地就不是两兄弟能搞定的,原来是和npc合作。 或者那些家长觉得萧宝宝对妹子好就会对老婆好,但——萧宝宝本质是无情的,除非被他认可,不然漠视已经是他最大程度的友善。 “回来以后,你有什么打算?是当海贼吗?”转头,看着那坚韧的脸庞,泽法叹口气。 无道一直跟随在龙魂战士上空,他声音虽然不大,但都传进了每一位龙魂战士耳边。 接纳的时间并不长,等到工程队给他们修筑的房子完工,就可以转出了。 他甩动一下淡金色的长发,做出虚抱的姿势,表现得似乎和斯内普十分熟络,可灰蓝色双眸中,冰冷的神采暴露了他内心真正的态度。 冷处理这个办法好像对唐晓婷没有用,她好像不在乎,就算自己不在家,也照样在家里生活的有滋有味,看来她就是打算在家里住下去了。 但此时有大量的分支灵脉、次级分支灵脉以及细微分支灵脉紧贴着宠兽空间四周的晶壁,后者刚一被宠兽空间的扩张所带来的规则之力击溃,就被这些灵脉吸收。 然而,柯盛一个普通人,哪里是两个古武世家的、长年累月修武的人的对手? 一个连炼气期都没有的方无执,竟然突然间拥有了筑基期五层的实力,这究竟是什么人做到的? 如此一来,先存也可以装入大量的矿石,即便是贝贝的本体吞噬矿石的效率提升了数倍,面对占据了大半个空间的原矿,短时间内也是无法吞噬完毕的。 克里斯皱眉,他们克里斯家族花了那么大的代价获得的消息,在这个地方折损了那么多的人,怎么能够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打道回府? 王阳看了赵灵溪一眼,却是见到赵灵溪眼神,反倒是越来凝重,没有丝毫放松,这让得他心头一凛。 南方那边每天也不可能安排太多的炮灰来送船头,优先的经验值获取还是让主力阵容的原型舰舰娘来获取更加划算。 石头不得不承认,在巨型大树爆裂的一刹那,他这五年多来建立的强大自信心,一下子就被敲打的支离破碎。 所以,下次再出手,一定要一剑取其性命,否则等其离开这武斗台,可就再难有机会了。 突然间,房门打开,身着礼服且体型壮硕的新郎迈着大步走了进来,肩上分别扛着两名早已昏迷的精神病患者。只见他迅速扒光了其中一人的衣服,并将其放置在钢丝床上牢牢地困死了手脚。 徐江南歪嘴一笑,不容置否,昨夜说来除却本身心思,当中最为吸引他的就是这个刺史身份,而今还没想到如何借用,秦晨便直接将路堵死,话语虽是情理之中,却依旧有些不舒服。 但听到了辰轩的话,在场的弟子就知道了,辰轩的身上真的有仙器,而他的本名也不是王辰,而是辰轩。 铁堃气的差点蹦起来,指着程家家主连点了几下,哼了一声,带着众人离去了。 无穷的刀气从末ri之刃上爆发,许问一鼓作气就刀气世界的威能暴增超过大湮灭雷剑剑阵十倍。 “多谢夫人提醒,不过现在的主上,我可不怕。”西王母淡淡地笑,虽是这么说,全身仍是发出淡淡晶绿色的微光,华丽裙裾开始透明消散起来,一寸寸消散成晶绿透明的花羽,纷纷扬扬满室纷飞。 恰在此时,两声奇怪的怒吼传来,这声音竟有几分耳熟。岳琛复又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前面浓雾紧锁,难见情形。少顷,又是同样的两声怒吼,但是,已有几分慌乱之意。 “这有什么事,回去了吧!我这人很开明的!”老板娘说道就高兴的回到了店里,并在店门上写着暂停歇业的字牌,看来是高兴的不做生意了。 相比于在那地下暗河的日子沈冰和陈靖都觉得现在的日子真的是太幸福了,有吃有玩有欢笑。 “他”体内十八种元气瞬间转化为精纯的本源之气,从体内喷吐而出,一道道元气波动向四面轰击,隔绝大阵丝毫镇压不住。还没有修炼道法就已经拥有斩杀真仙的强横实力。 310移山填河,以镇旱魃! 如果说话的是大乾的人,不用顾道出手,那些正在争论的书生,就下手撕了这个邪魔外道。 看着额头有五颗红痣,一头赤发的隗伦,一群书生鄙夷骂了一句蛮夷禽兽,甩袖子走了。 “你们草原面对旱灾也这样处理么?”顾道问道。 “我们草原雨水丰沛,哪有什么旱灾,我只是给你一个建议。” 隗伦回答得滴水不漏。 不过没什么鸟用,这么长时间过去,大乾早就知道草原的实际情况了。 “按照道理,大乾绝不会让你们北狄人来这里,你是怎么过来的?” 顾道转移话题。 大乾国内灾情,怎么可能让虎视眈眈的北狄知道。 这小子来这里肯定有问题。 “站在你面前的可是草原之主,北狄之王,赤发天骄隗孙的曾孙。” 隗伦骄傲地拍着胸口说道。 “哦!”顾道表情轻描淡写。 要是隗孙来了,他可能高看一眼,毕竟也算是英雄人物。 眼前这个孙子,还是算了吧!没什么兴趣。 “你这是什么反应,我可是草原之主的血脉,你不应该尊重我么?” 隗孙傲然地说道。 “草原之主的血脉,值钱么?用你能换多少战马?还是绑了你能让北狄不攻打大乾?” 顾道探究的问道。 隗孙脸色憋得通红,这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伟大的赤发天骄,草原之主隗孙的曾孙,堂堂北狄大汗的血脉,就这么不被重视么? “我,隗孙的曾孙,北狄的王族啊。我这身份可是给你送功劳来的。” 隗伦好像急于推销自己的商人,还带着些许恼羞成怒。 “切……” 顾道一脸的不屑一顾。 “把你父亲抓来给陛下跳舞,饮马焉支山才是功劳。 你这小屁孩算个什么?我忙得很,一边玩去。” 隗伦气傻了。 好像是捧着珍贵的黄金要送礼,结果遇到一个不识货的莽汉一样。 任你怎么说,他就不识货。 “顾道,错过我,你就错过了大功劳!” 隗孙气急败坏地说道。 “来人!”顾道对门外喊道,两个少年匆匆跑进来。 顾道一人给他们一脚。 “怎么当守卫的,怎么什么人都能靠近我,没看这个小崽子是异族么,刺杀我怎么办?” 两个少年吓得赶紧点头。 隗伦气得快哭了,不是应该听到自己的身份,就把自己当做座上宾么? “这家伙探听我大乾虚实,先抓起来,跟那些刺客关一起。” 顾道说道。 “顾侯,枉我当你是一代枭雄,却也如此没有见识,我是来送你一场泼天富贵的。” 隗伦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少年一脚踹翻,另外一个直接抓起一把土把他的嘴堵上。 顾道不屑的冷笑,就是一个草原上的放羊娃,还真当自己是什么纵横家了? 还来挑拨我? 顾道正好让人给京城送奏折,顺便把这件事就报告给了陛下。 他则带着几个懂得寻找水脉的人,来到了洛水边上。 “侯爷,洛水的水位越来越低了,再旱下去,恐怕要变成小溪了。” 陈二三说道,他就是那个能用鼻子闻土就能判断出水的中年人。 他身边的是张四五,第一个跟着顾道打井的人。 “我要截断洛水,在这周围开荒,你觉得需要多少人工?” 顾道说道。 陈二三吓得一个踉跄,张四五目瞪口呆。 良久之后两个人才反应过来。 “侯爷,您要截断洛水?”陈二三声音都带着颤抖。 “对!”顾道肯定地说道:“我已经给陛下送了奏折。” “洛水东去,可是此时还能享受水利的,都是地方豪强,跟普通百姓没关系。 不如截断洛水以保关中,将来关中才有余力赈济河东。” 两个人震惊看着顾道,侯爷果然不凡,竟然有如此想法。 “移山填河,以镇旱魃!”陈二三颤声说道。 这是何等雄阔的胸怀和胆魄。敢动山河水脉,是人能想的事情么? “侯爷,我等没有这等才学,传说工部尚书顾云璋乃是治水大家,他最有经验。” 陈二三说道。 顾道撇了撇嘴,他娘的。 “你们两个先琢磨一下,看看大概地点和方略,没有他家屠夫我们还吃连毛猪了?” 顾道有些不服。 ………… 三日之后京城。 早朝。 “臣弹劾顾道,私自赈灾邀买人心。残暴不仁,大灾之年依然驱使灾民如牛马。” 礼部郎中关绍亭,直接弹劾顾道。 “关大人您这前后矛盾啊!到底是邀买人心还是残暴不仁,残暴不仁能邀买人心么?” 谢安直接出列驳斥关绍亭的谬误。 “大灾之年以粮食为诱饵,就是邀买人心,驱使老百姓饿着肚子劳作,就是残暴不仁。” 关绍亭朗声说道。 这种观点朝中有很多人赞成。毕竟以往赈灾,就是让灾民饿不死就行。 让灾民饿不死还要去劳作,简直残暴。 “关大人,任何人吃了人家的饭给人家干活都天经地义。灾民吃了官府的东西,干点活怎么就残暴了?” 谢安回击。 双方吵来吵去,皇帝不屑一顾,你们这点眼力价,还盯着这点破事。 “别吵了!”皇帝冷声说道。 “屁大点事,不就是赈灾的办法不一样么?顾道不是在赈灾么,看结果就行了。” 皇帝语气缥缈的说道。 “陛下这绝不是小事,这是……”关绍亭还要说。 却被皇帝敲了敲龙案给制止了。 “顾道上奏,要截断洛水,以保关中,将来关中才有余力赈济河东。” 声音依旧缥缈,但是满朝的大臣全都震的目瞪口呆。 竟然要截断洛水? 竟然要动山河水脉,这简直是…… 残暴不残暴已经不重要了,这想法太大胆了,简直是逆天。 “此事可行!” 谁也没想到,第一个出来赞成的是工部尚书顾云璋。 “其实臣早就想要疏浚洛水,重整关中水利,此时洛水枯沉,正是时候。” 皇帝惊讶地看了一眼顾云璋,倒是有几分欣赏他的意思了。 没有因为顾道而反对,这才是成熟官员的表现。 “可,平日征调几十万人力,是绝不可能的,但是此时有灾民。” 徐相非常老辣的说道。 “化天灾,为可用,顾侯大智慧。” “不可!”礼部尚书孙执中跳了出来。 真的是跳出来的。 “陛下,旱灾乃是上天示警,已经是残虐民生,朝廷岂可此时兴修大工程。这是残虐百姓!” 311司马无兑反了 灾民越来越多,路过青松山,就再也走不动了,不止是饿的。 而是被这里人的精神面貌给吸引了。 大家同样是灾民,都是一脸饥色。 可是精神面貌不一样,他们脸上有希望,眼睛里有光。 老人在拾柴,垒墙,女子聚在一起,要么编制东西,要么缝补衣服。 成群的成年男子要么修渠,要么开地,要么在伐木。各自忙碌。 哪里是逃荒,简直是在过日子。 甚至他们还能看见,一个低矮的土墙后面,一个简陋的棚子下面,有书生在教孩子读书。 最要命的是。 他们看到有一块新开的田地上,垄沟里面竟然冒出绿绿的嫩芽。 有老人在给嫩芽浇水。 浇水? “你们这里有水?你们是灾民么?”新灾民,试探着问浇水的人。 “当然,我们跟你们一样都是灾民。”给植物浇水的灾民不耐烦地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 “出水了……”远处传来一阵欢呼。 “出水了?这里能打井出水?”路过的灾民震惊地说道。 老灾民眼皮都没挑一下。 侯爷有了方法之后,现在打井最深都能打到十丈,哪天不打出几口出水的井。 大家都习惯了。 “有什么大惊小怪,侯爷自有神通。留在这里去那边登记,不想留在这里去通衢关。 对了留在这里要干活,去通衢关不用干活。” 浇水的灾民别有用心地说道,每天都要重复好几次烦死了。 赶紧去通衢关吧,别来这里跟我们抢侯爷的恩泽。 青松山的灾民已经超过三十万。 一万两千老卒,加上贰佰少年,还有黄宗吾等人的帮助下。保甲法完全铺开,一切井然有序。 兵部送来了一万两千淘汰的皮甲和长矛,老卒装备起来,有了军队的样子。 威慑力一下子就上来。 同时,顾道还让兵部把甲胄编制,给士兵制作衣服的活计发包过来。 让这些灾民里面的老弱和妇女,也能通过手艺赚点钱。 公主也想尽办法,在京城给灾民包揽能够干的活。 黄宗吾等人每天忙的脚不沾地,书生们按照顾道的要求,通过登记把有手艺的人集中在一起。 会木工的去伐木做家具。 懂得烧炭的,那就建造窑烧炭。 能烧砖的,就去建造窑厂烧砖,什么也不会的就去开田地,挖水渠。 就在顾道刚捋顺了所有秩序,一切步入正轨的时候,顾云璋亲自来了。 “朝中争论太厉害,陛下妥协了。”顾云璋面无表情的说道。 “既然事情是你提出来的,那就你带着青松山的灾民,跟工部一起截断洛水。” 顾云璋以为顾道会暴跳如雷。没想到顾道只是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 “可以,但是要给青松山留一条灌溉水渠。”顾道提出自己的条件。 “这不是问题,截断洛水就在青松山附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顾云璋问道。 “现在!” 顾道把截断洛水的消息跟灾民公布,顾云璋很是担心。 毕竟就算平常的年月,修河也是苦工,没有人愿意干。 本身就是灾民,还要去修河,弄不好会逼他们造反。 但是让他震惊的是,听到顾道宣布的消息,灾民没有怨声载道。 却是一脸欢喜的奔走相告。 就连工部跟着来的大匠,都莫名其妙,顾侯给这里的灾民说什么了? 难道他们不知道修河是很苦的事情。 “移山填河镇旱魃!”有人突然喊了一句。 “移山填河镇旱魃!”有灾民跟着喊起来。 紧接着无数人跟着喊了起来。 青壮。 老人。 妇女。 孩子。 他们全都挥舞着手臂,声嘶力竭地怒吼着:“移山填河镇旱魃!”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由近及远,朝着远处扩散,直接震动了整个青松山。 一股震慑人心的力量在天地间激荡。 “真应该让朝廷的人来看看,什么是民心可用!” 工部负责修河的大匠,眼睛有一点点湿润,他觉得眼前这种气势,可以移山填海。 顾云璋隐晦地看了一眼顾道。 没想到他,竟然还能蛊惑人心到如此地步。 这些灾民的确是民心可用。 因为他们憋着一口怨气,旱灾变成了旱魃,灾民的仇恨就有了目标。 此时他们想要移山填海,给亲人报仇。 接下来,工部的大匠更加震惊。 以前修河,最难的就是民工不听指挥,很容易出差错。 甚至出现偷懒,逃跑的情况。十分让人头痛。 可是他们祭祀过山水两神之后。 工部大匠规划好位置,要开凿一条水渠的之后。 那些民灾民如同军队一样,每一百人为一队,分区划片。 然后开始低头开挖,不同的队伍之间比着赛,喊着口号干活。 到了中午,老人挑着杂粮掺杂树叶的干粮,还有咸菜来到工地。 吃饱喝足之后继续干,没有偷懒的,只有低头干活。 “简直不可思议,顾侯是如何做到的,让这些人如此的不惜力气。” 工部的大匠问道。 问完之后,突然间意识到不对,因为自家的尚书跟顾侯关系实在是尴尬。 顾云璋心态反而平淡了。 “仇恨,他把灾民的仇恨转移到旱魃身上,这些人流离失所,妻离子散,全都因为旱灾。 他们都憋着一口气。所以不惜力气,我们也要用这股气,制服洛水,造福天下。” 顾云璋沉声说道。 工部的治水大匠觉得不可思议,为何通衢关那些灾民如同行尸走肉,而这里的灾民却气贯长虹。 他想到一句话,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他说话的时候,顾道穿着一身粗布衣服,正在工地上溜达。 除了身后跟着两个护卫,他就跟普通人一样。 顾云璋注意到,民夫根本不怕他,甚至累了也敢跟顾道坐在一起聊天。 好像这个尊贵的侯爷,就是一个普通的少年。 “明天给他们的水里加一些盐糖,不需要多,可以防止人中暑。” “让太医给开一些防止中暑的药物,这破日头太热了,会晒死人的。” 顾道交代监工的书生,书生都一一地记下来。 顾云璋跟顾道交错而过,谁也没有的阿里谁。 一批快马急速而来。 “顾侯何在?”马上骑士焦躁的四处大喊。 找到顾道之后,气势立即拿出一道金牌。 “顾侯,陛下命令马上进京,蜀中司马无兑反了!” 其实满脸大汗,喘息之中带着焦躁。 他显然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大乾真是多灾多难的时刻啊! “哦,终于反了,我以为他还能忍忍!”顾道说得很轻松。 “让黄宗吾替我管理一切,等我去灭了司马无兑就回来。” 顾道说完背着手飘然而去。 312不费一兵一卒,取其首夺其兵马。 “司马无兑要大乾封他做蜀王,听调不听宣,世代镇守?还要益州都督府撤出蜀中。 卑鄙无耻之徒,趁国之为难,行悖逆之事。” 兵部尚书高岸,本就脾气暴躁,此时更是气的须发皆张。 内有旱灾,外有北狄虎视眈眈,这个时候司马无兑却要反了。 “而且这逆贼还勾结了斯隆国,打,就算勒紧裤腰带,也要把这逆贼平了!” 礼部尚书孙执中咬牙说道。 户部尚书陆冠不在,左侍郎费长缨在铲牛粪,右侍郎陈却刚被活埋。 只有两个郎中来了,不敢表态。 其他大臣也吵翻了天,有的喊着要打,有的认为要冷静,熬过旱灾再说。 徐相看了一眼皇帝,沉默不语。 当时司马元初离开京城,顾侯把斯隆国大相普赞跟他安排在一起。 显然有意让镇守府和斯隆国勾结,此时镇守府真的造反了,不知道顾侯的后手是什么? 整个朝堂吵成一锅粥的时候,一个粗布衣衫的俊朗挺拔的青年走进来。 让所有人很诧异,仔细一看虽然脸晒黑了,但依稀可辨是顾侯。 不过好像不一样了。 以前的顾侯浑身带刺,仿佛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暴躁猛兽。 此时确是平淡沉稳了很多,却有一种让人不敢轻易冒犯的气势。 “顾侯,司马无兑勾结斯隆国反了,可有策略?”徐相终于沉不住气了。 “灭了就是!”顾道轻描淡写的说道。 “顾侯要带多少兵马,能灭了镇守府?”高岸赶紧上前,表情急切。 “要快打,朝廷支撑不了太久。” 大乾能打的将领不少,但是要么在北方镇守,要么在南方镇守。 现在朝廷之中,真正能打而且打过大仗的就两个人。 一个是郑国公八十多了,一个就是收复五州挥兵高原的顾道。 “无需人马,请陛下赐我一道金牌,节制蜀中兵马即可!” 顾道说道。 这话一出口,满朝文武一愣。 “修之,司马无兑乃是拥兵二十万的悍将,而且联合斯隆国雄踞锦官城,你确定益州都督府的兵马可以对付他?” 郑国公以为顾道是想用益州都督府的兵击败司马无兑,赶紧开口提醒他不要太轻狂了。 “国公误会了,节制蜀中兵马,节制的不是都督府,而是镇守府。 等我取了司马无兑的人头,这些兵马需要有人节制。” 顾道的话让整个朝堂落针可闻。一时间很多人怀疑自己听到了什么。 “顾侯,你是说,不费一兵一卒你一个人就能战胜司马无兑,还能夺下他的兵马?” 礼部尚书孙执中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可置信。 终于问出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孙尚书,你太高看司马无兑了,他还没资格跟我开战。 我去蜀中是可惜他那二十万兵马都是大乾好儿郎,不应该死于叛乱,取他人头不过顺便而已。” 顾道说道。 什么? 我们听到了什么? 文武大臣目瞪口呆,你说的这是梦吧!包括徐相都懵逼了。 天下名将司马无兑,联合斯隆国据险而守,顾道竟然说取他人头是顺便。 而且还要完整的拿下他麾下的二十万兵马。 “顾侯,今天喝酒了么?”徐相忍不住的说道。 心中早就炸了,小兔崽子你是喝多了胡说八道么。 还是赈灾的时候忘了吃饭饿糊涂了。 “你这狂的优点没边儿了!”郑国公也开口怒道。 “徐相,郑国公二位放心,我没有糊涂,是不是说狂话,很快就知道。让我走一趟,朝廷也不会损失什么?” 顾道说道。 “准!”皇帝不等所有人提出质疑,直接准了这件事。 顾道去一趟不费什么钱粮,就算不成再说也来得及。而且这件事当初就是他策划的,皇帝对这个女婿有莫名的信心。 “朕赐你金牌和圣旨,节制蜀中兵马。还需要什么?” 顾道想了想,一眼看到谢安。 “把谢安大人借我一用,此行就足够了,陛下和诸位大人等我好消息。” 顾道说道。 “顾侯,京城之中尚可调动十万兵马,你要需要可以来函急调,不过要尽快,粮草支持不了太长时间。” 兵部尚书虽然看不惯顾道,但是依然还是给他留了一条后路。 “多谢高大人,应该用不上,粮草还是用来赈灾吧!” 顾道当日收拾了一下,告别锦瑟,带上皇帝特使谢安。还有二十个宫廷护卫快马前往蜀中。 朝廷就是个大筛子,顾道单人匹马带着八品御书房承笔谢安,去蜀中取司马无兑人头。 这简直是不知所谓。 “顾侯是吐血之后,这神识不清楚了么,陛下也不说给找个太医看看?” 有人很是无奈的说道。 显然以为顾道得了失心疯。 “朝廷也是没办法,此时河东旱灾,听说通衢关外,灾民都快上百万了。 加上北狄这个狼崽子虎视眈眈,顾侯若诗真能单枪匹马取司马无兑人头,那省了多少钱粮?” 有人略带叹息的说道,大乾国运艰难啊! “情况可以理解,可是如此轻率简直就是扯淡,当顾侯是天上下来的仙人么,难道用飞剑千里取人头?” 有人无奈的说道。 京城坊间,把这件事当做笑谈,没人能以为顾道会成功。 大家一致的想法是,让顾侯胡闹一下也无所谓,不成功也没什么损失。 要是成功了…… 怎么可能成功,还是赶紧想别的办法吧! ………… 蜀中镇守府。 司马无兑正在招待斯隆国大相普赞。正好收到京城的探报。 “顾道要单人匹马来取我项上人头,哦,不对带了个谢安。” 司马无兑把情报直接扔在酒桌上,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是他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普赞面带微笑,提醒道。 “镇守大人,这小子诡计多端,还是要小心。” “呵呵,诡计多端在绝对实力面前不值一提。有佛子支持,加上我手下精兵,战场对决他岂能是我的对手?” 司马无兑有绝对的信心在战场上打败顾道。 “再说,此时河东旱灾,北狄蠢蠢欲动,大乾朝廷不敢跟我开战。” 司马无兑认为老天都在帮自己,天予不取反受其殃。 “等司马镇守称王蜀中,可不要忘记答应佛子的条件。” 斯隆国大相普赞提醒道。 “当然,只要帮我击败都督府让我独占蜀中,我必帮助斯隆国拿下东吕国。 而且蜀中三州之地归斯隆国。” 司马无兑说道。 斯隆国大相普赞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想着,顾道你这算是弄巧成拙了吧! 313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铁蹄踏碎尘埃,普赞甩开如影随形的暑气,钻进帐篷。帐篷之外三万斯隆国铁骑发出躁动嘶鸣。 “大哥!”拉布米桑撞了进来,汗水让他的杂乱黑发更显油腻,道:“我们既已答应大乾联盟,又何必帮司马老贼造反?” 普赞摩擦着腰间镶嵌红珊瑚的刀柄,双眼闪过失望。 国与国之间哪有什么信用可言,为了利益什么都可以做。 “你以为我为什么鼓动司马无兑造反?那是顾道告诉我这么干的。” 拉布米桑抓了抓自己的胡子,他想不明白。 “顾道是大乾的侯,为何要你鼓动司马无兑造反?”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显赫的军功!” 普赞语气阴狠却带着几分佩服,道:“他才是真正阴险的狮子。” “让我鼓动司马无兑造反,等到关键时候,让我反戈一击。” 拉布米桑感觉到了一阵寒意,暑气带来的燥热瞬间消退。他不敢想那个场景。 两军对阵,正在玩命厮杀,突然被自己信任的盟友一刀捅在后背。 他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司马无兑还打个屁,十死无生啊。 “大哥,这顾道太阴险太缺德了,为什么还要帮他?” 普赞得意的搓了搓手指,双眸泛起一丝丝嘲弄。发出哼的一声。 “不到二十岁封侯让他太自负了。把我当成任他摆布的弱鸡。以为给我一些甲胄和茶砖就能驱使我给他办事。 “殊不知,此事正合我意,司马无兑造反了,对我来说是奇货可居。 加上人算不如天算,大乾旱灾,此时他给的价格可远远不够了。” 说到这里,普赞使劲儿地拍着大肚子,发出畅快的大笑。 “大哥你更缺……英明。”拉布米桑献上自己的佩服。 “不过大哥,那顾道如此阴险,不会给你也挖了个坑吧?” 拉布米桑担忧地说道。 “呸!”普赞觉得这话不吉利,冷下脸来怒道:“狗嘴吐不出象牙,你说说现在他怎么才能坑我?” 七日之后。 魏宗保、窦鼍、李昶等人在渝州城外,焦急地等着顾道到来。 接到顾道要来消息之后,魏宗保立即就给益州都督府的所有军队,下达了备战的命令。 “顾侯此来,怕有一场大战。”魏宗保沉声说道。 “不打难道留着他过年?这个老东西竟敢造反,分明没把我们都督府放在眼里。” 窦鼍撸着身边的两头巨獒,感受到主人的凶狠,巨獒也睁开眼睛发出一阵闷雷一样的低吼。 他的两只獒犬,终于在他精心的饲养下,长成了庞然大物。 他甚至还给这两只獒犬,特制了一副铁甲。 “来了……” 李昶抬手遮住阳光,极目远眺。一行战马由远及近飒沓而来。 为首一人。 一身淡白色的常衫,带着遮阳斗笠,身体娴熟的随着战马起伏,正是顾道。 战马靠近,最让所有人诧异的是顾道的眼神和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的气势。 没有了咄咄逼人,更多的是渊渟岳峙的沉稳和深不可测。 “侯爷一路辛苦,都督府兵马已经尽皆备战,随时跟随顾侯旗帜。” 魏宗保上前说道。 “听说你吐血了,没什么事情吧!”窦鼍紧随其后。 “见过都督,别来无恙。”李昶上前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过来见礼,顾道微笑着看着这些人。 "我没事,这次来不用调动太多兵马,把雷字营调过来就行。" 顾道说道。 雷字营?李昶心中一颤,他依稀记得盘水镇深山里面传来的阵阵闷雷。 也想起来,马湖县那一场灭世大火。 当初顾道带着二百家将入蜀,回去的时候只带了楚矛和关石头。 这些留下来的家将,有两个重要事情,一个是训练两万骑兵,一个就是秘密打造雷字营。 雷字营在益州都督府麾下,就是一个工兵团类似的存在,负责铸造兵器,搭桥开山之用。 魏宗保很默契的从来没调用过。但是猜测过是顾道的秘密武器。 毕竟魏家有训练武卒的秘密,顾道征战天下纵横高原,定然有自己的秘密武器。 这次顾道要把这个雷字营调过来,终于能一见端倪了。 顾道安排好一切,立即派人给司马无兑送信,约见他和斯隆国大相普赞相见。 五日之后。 渝州和黄州中间的一块地方。 司马无兑带着三万赤虎军,普赞带着三万斯隆国起兵,气势汹汹的来到约定地点。 魏宗保带着四万重甲武卒给顾道压阵,双方遥遥相对。 顾道选了一个小土山的半山腰,一棵老槐树之下,搭建了凉棚。 护卫远远退开,三个人三面而坐。 司马无兑两鬓斑白一身锐气,笔挺的赤红色铁甲显得老当益壮,双眼揶揄的看着顾道。 “顾侯,听说你在朝廷大放厥词,要亲自来取老夫项上人头。 如今老夫送来了,不知道你想怎么拿走?” 司马无兑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脖子。 “莫急!” 顾道勾起一抹平淡的微笑,随手拎起晶润的白瓷茶壶,给两位分别倒了一杯茶。 顺势又看了看普赞。 “司马镇守,我给你个最后一个机会。” 顾道把其中一杯茶推给司马无兑。 “现在跟我回京城养老,我可以留你司马一族继续为国效力。” 司马无兑愣了一下,随即爆发一阵狂笑,身上的甲胄都跟着发出哗哗的响声。 “小辈,谁给你的胆子如此跟老夫说话,放眼天下还没人敢如此小觑老夫。” 司马无兑一挥手,白瓷杯被扫飞,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面对气势滔天的司马无兑,顾道不为所动,而是把目光转向了普赞。 "大相还准备遵守原来的约定么?" 听到顾道如此问,普赞的胖脸如同菊花一样绽放,露出奸商的表情。 “时移世易,顾侯应该知道这个道理,司马镇守给的实在是太多了。东吕国和三洲之地。 顾侯能超出这个价格么?如果能,我当考虑。” 他的直言不讳让司马无兑脸色一变,普赞跟顾道难道还有背后交易? 看出司马无兑的疑惑,普赞紧接着给了解释。 “在下离开京城的时候,顾侯让我怂恿镇守造反,然后关键时刻反戈一击。 不过价钱给的实在是太低了。让我都觉得磕碜。” 普赞现在巴不得两家竞价,他故意把这些内幕抖落出来。 司马无兑脸色阴冷起来,双眼如刀在两人之间来回晃动,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内幕。 果然都是豺狼。 但是此时上了擂台,他不能输。心中快速的盘算着自己的底线筹码。 “你若听话,我还能给你点甜头,没想到你愚蠢到,以为我会出卖大乾利益?” 顾道的声音,冷硬的如同三九寒冬的坚冰,冻结了普赞的所有念头。 “马上滚,马不停蹄的给我滚回高原,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普赞脸上的得意慢慢散去,嘴角挑起一抹冷笑。 “顾侯还真是自负啊,我到看不出,你还有什么本钱!” 一挥手把另外一个茶杯也扫落在地,摔了个粉碎。 “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样,大乾能怎么样?” 司马无兑提着的心终于放下,冷笑着看着顾道,一个少年,还能翻了天不成? “呵呵,既然都喜欢玉石俱焚,那就成全你们……” 顾道说着轻轻的挥了挥手。 314毁灭一切的咆哮! 暑气浸透,蝉鸣燥人。 从清爽的高原来到燥热的蜀中,高原勇士恨不得把胸膛剖开,凉快凉快。 轰隆隆…… 隐约听到了闷雷的声音。 草原勇士一愣,紧接着高兴起来。打雷了,终于要下雨了? 他们懒洋洋的起身,伸手遮住阳光,朝着雷声传来的方向,搜寻乌云的踪迹。 奇怪,打雷了怎么不见乌云? 轰隆隆…… 随着顾道一挥手,一阵阵连绵不断的雷声在对面一座山顶响起。 雷声之后是尖锐的声音划过,仿佛用刀急速切割空气。 司马无兑和普赞都听到了雷声下意识的看向山顶。 看到无数黑点从山头飘起。黑点的影子在他们瞳孔之中划过。 落在了斯隆国骑兵的队伍里面。 黑点落下,原本黑压压覆盖在地面的骑兵,如同一片黑布遮盖了大地。 此时黑不上,出现了不少不和谐的长条形空白。仿佛老天用笔,俏皮的在上面画了几下。 只不过空白之处人马俱碎,残肢四射! 一个高原勇士摸着自己的胸口,终于感觉到了久违的凉快。 只不过自己的胸口以下怎么不见了? 他最后的目光之中,看到战马碎了,昨天跟自己一起喝酒的朋友也碎了,仿佛有一个魔鬼撕碎了一切。 炮弹就是个铁球,经过大地的弹射,蹦蹦跳跳地在密集的骑兵队伍之中,开出一条血路。 直到动能释放完毕。 感觉到危险的战马,奋起四蹄根本不受控制地四处乱撞。 高原勇士看着身边的同伴人马碎裂,再抬头看着黑点飘来的方向,彻底崩溃了。 “天罚……” 无数勇士放任战马乱窜,放弃挣扎,天罚不可抵抗。 “快跑……”也有的勇士想要控制战马,逃离这个地方。 但是三万人聚集在一起,在人马极度失控混乱的情况下,想要散开。 只能说是吃人说梦,冒着随时被撕裂身体的危险,相互撞击挤压。 更多的人是被自己人踩踏而死。 愣怔了一会儿,司马无兑和普赞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邪术,又是邪术!” 普赞看着自己带来的勇士成片成片地被撕碎,整个人疯魔了。 轰隆隆的炮声,不断捶打着他的神经。 “不……不要……我的军队啊,我的勇士啊……” “停下来,快停下来……” 普赞浑身肥肉都震惊的在颤抖,可是任凭他哀求,炮声根本没停的意思。 赵瑞指挥着雷字营,有节奏的朝着斯隆国骑兵倾泻炮弹。 侯爷交代了,他们敢踏上大乾的土地,就别回去了。今天使劲儿打! 一千多门火炮,在这个不应该出现的时空,它们第一次用集群方式,发出毁天灭地的怒吼 这是顾道憋了这么久,憋出来的最厉害家底,这次终于亮相了。 一刻钟,每一门火炮差不多五发炮弹落在了密集斯隆国骑兵之中。 一切的一切刚刚好。 顾道有大炮和炮弹,而普赞送来了三万骑兵当靶子。 这是一次伟大的实战效果检验。 顾道背着手从小山上看到了效果,堪称毁天灭地。 如此密集的队形,炮弹的杀伤力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效果也是灾难性的。纵然没有被炮弹砸死,战马失控,战士陷入癫狂。 自相踩踏造成的伤亡更多。 三万人,两万多人永远的留在了原地,剩下的也吓破了胆疯狂地四散而逃。 他们不懂大炮是什么,认为这是天罚。 从此高原之下,成了他们的诅咒之地,再也不敢踏足。 “侯爷……” 普赞跪在地上发出凄厉的惨叫。 前一刻他还得意洋洋,打算坐收渔翁之利,下一刻,就是一刻钟而已。 他就跪在地上,颤抖成了秋风中的残叶。一味的祈求顾道的原谅。 “滚回高原,告诉佛子,如果再敢妄想染指大乾国土,我就把他的金顶黑庙夷为平地。” 顾道的声音平淡如风,却让普赞惊得五内俱焚。 “多谢侯爷,多谢侯爷……”、 普赞连滚带爬从小山上下来,纵马狂奔,他要离这个能召唤邪术的魔鬼远一点。 最好有高原那么远。 司马无兑脸色煞白,呆楞的站在那里,如同一根冰冷的木头。 他看到了,顾道弹指间毁灭了三万如狼似虎的骑兵。 他看到了,自己的赤虎军徒劳的在原地做出防御的状态。 可是防什么? 这股从天而降的毁灭力量,根本不是血肉之躯所能阻挡。 如果事先有准备,骑兵还能跑。 可是赤虎军大部分是步兵,只能任由那顾力量砸在头顶。 他亲手带出的子弟兵,就会变成一堆残肢断臂。 瞥见顾道一抬手,司马无兑吓得一哆嗦。 “侯爷……”连称呼都变了。 “再商量商量!”司马无兑颤声说道。 顾道嘴角挑起一抹讥讽的笑容,收回手顺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不想跟你开战,是可怜你手下二十万儿郎都是大乾血脉,是可怜你打造赤虎军不容易。 是不想跟你自相残杀,让外面那些豺狼看了笑话!” “否则当初从高原下来,就可以顺手灭了你。让斯隆国亲近你只是考验你,没想到你禁不住考验。” 一个二十岁不到的青年,把沙场老将司马无兑骂的冷汗直流。 面对这样弹指间就可以灭掉赤虎军的力量,司马无兑终于明白,顾道真的是给自己机会了。 这样的力量面前,什么天下雄兵,什么固若金汤的天险,全都是笑话。 “侯爷,我司马无兑镇守蜀中二十年,其中十多年都在血战,就想要世镇蜀中而已!这过分么?” 司马无兑一脸凄婉的说道,他彻底软了下来。 顾道嘴角撇弃一抹冷笑,一抬手,啪的一声,茶水泼在他的脸上。 司马无兑被泼的一愣,他没想到顾道如此不给他脸面。 不由得双眉倒竖,发出愤怒咆哮: “岂敢辱我?” “你自取其辱!”顾道气氛的把茶杯摔得粉碎。 “这就是你勾连世家,放南越侵入蜀中五州的理由? 这就是朝廷危难,你不思尽忠职守,反而背后捅刀子的理由? 蜀中是大乾的蜀中,不是你一家一姓的蜀中,一旦让你成功,不知道多少野心家冒出来,这大乾岂不是四分五裂?” 顾道每一句话,如同一鞭子抽在司马无兑的脸上,让他气势节节败退。 背叛的事实他无法辩驳。 最后只剩下一脸灰白,双唇颤抖着,嗫喏出一句: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了,就再也收不住了!” 顾道冷笑,一脸鄙夷的看着他,一针见血的戳破。 “别给你自己的无耻找理由,一直到陛下宣你进京,你都有机会做出选择。” “现在你依然有选择!” 听了顾道的话,司马无兑惨笑地摇了摇头。 “时至今日,侯爷没有灭我,想来是还有安排,尽管说吧!” 司马无兑死心一定,态度果决了起来。 “你选择抵抗,我先灭赤虎军,再破锦官城,诛灭你司马一族。 你带出来的二十万儿郎,都会成为叛军。锦官城将化为尘土,史书之上你司马家永远是罪人!” 顾道说道这里,目光转向了北方。 “另外一个选择,你司马家带二十万儿郎北上。用战功洗刷你留下的耻辱。” 司马无兑恶狠狠的看着顾道,顾道依旧云淡风轻,任由他怒视。 “侯爷哪里是给我选择?”司马无兑惨然的拔出腰间的宝刀,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这头请侯爷收下,希望侯爷信守承诺,否则九幽之下我也诅咒你生生世世。” 虽然没有开战,但是司马无兑知道,自己所有的依仗都是泡影。 他不忍心自己苦心经营的锦官城毁于战火。 更不忍心让自己家族和亲手打出来的二十万儿郎,都背上耻辱之名,灰飞烟灭。 “慢着,你还不能死,要帮我做一件事之后才能死。”顾道冷声阻止。 听顾道说完他的要求,司马无兑奋力一刀把桌子劈成两半,发出悲愤的怒吼: “顾修之,你这是让老夫死都不安生么?” 315顾侯,当世无双! 回到锦官城,司马无兑立即自称蜀王,以蜀王名义给所有世家大族发出请帖。 “蜀中还需要蜀人来治理,世家大族乃是蜀中精英,当与本王一同同治蜀中。” 这是送请柬的人,跟各个家族说的话。 “蜀王果然识时务,直到蜀中还需要我们来治理,这是要给我们封官了,当早去!” 卓家的家主兴奋的说道。 “父亲,真要跟司马家搅合在一起么?朝廷万一过来平叛?” 卓家主的儿子,担忧的说道。 "朝廷?"卓家惬意的搓捻着扳指,轻蔑的摇了摇头:“现在河东大旱,北狄虎视眈眈,哪有功夫对付蜀中?” “听说单枪匹马来了一个顾道,还不是安抚来了,否则蜀王怎么敢回来就称王?” 听了父亲的话,卓家公子还是有些担心,总觉得这件事情不太把握。 “父亲还是慎重为好,不如我们等一等再说。” “浑话!”卓家以指扣桌,教训自己的儿子:“这种机会岂能等,错过了这个机会,别家就把蜀中官位瓜分干净了。” 卓家的公子,虽然认为卓家已经够大,需要守成潜伏,可是卓家还是父亲一言而决。 三日之后,芙蓉楼。 内外都被盔明甲亮的彪悍士兵把守,整个蜀中大族的当家人物,全都陆续出现。 随从丫鬟,全都被留在外面,只允许他们一人进入。 但是没人有怨气,谁都知道,今日能进此门未来才会在蜀中有一席之地。 芙蓉楼,今日没有歌舞。 司马无兑身着王袍出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今日诸位能来此地,都是愿意随着本王治理蜀中。那本王也不客气,现在就给各家分配官职。” 大族家主都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蜀王如此的直接,果然太和胃口了。 司马无兑控制六州富庶之地,驱逐朝廷官职,空缺不要太多。 司马无兑拿出一张纸,开始分配官职,完全按照各家实力来,也不给各家主反应时间。 任命一个官职,就让某人过来签字,领取官凭。 有人怀疑为何如此着急,可是慢慢的注意力都被官职分配给吸引了。 生怕没了自己的位置。 一直到了半夜,所有官职分配完毕,没有任何遗漏,官员名册被司马无兑盖了王印。 “感谢诸位大人跟我同治蜀中。饮盛!” 司马无兑端着酒杯说道,刚被封官的所有家主,全都端起酒杯豪饮。 放下酒杯。 “诸位慢饮,容本王更衣。”司马无兑说着,让人拿了官员名册和大印离开。 “卓知府,来本官敬你一杯。”有人拿起酒杯,调侃卓家的家主。 “哎呦,原来是罗知府,同僚共饮,同喜同喜。”卓家主兴奋的端起酒杯。 这一开头,一时间各种大人的呼唤,响彻满楼。 司马无兑走出芙蓉楼,士兵陆续撤出,整个芙蓉楼被锁死。 司马无兑脱下蜀王的王袍,扔在台阶上。 “点火……” 士兵立即给芙蓉楼泼油,堆积硫磺和干柴,随后开始点火。 看着芙蓉楼燃起熊熊大火,司马无兑把自己的儿子司马如意叫到跟前,是诀别的时候了。 顾道给他的最后一个要求,就是把蜀中大族全都卷进来,方便朝廷连根拔起。 现在这些人,全都是逆贼了,他也完成最后的使命。 “把我的头,送给顾道,然后你带镇守府二十万儿郎北上吧!” “父亲……”司马如意发出一声悲呼。 “父亲何须如此,我就说你烧死了,你只需要躲在军中,那个知道?” 司马无兑摇了摇头。 “顾道奸诈阴狠,不见到我的人头不会放心,以后的路需要你自己走了。” 司马无兑歉声说道。 “对不起,父亲本想给你留下一座江山,没想到给你留下了包袱。辛苦你了!” “记住,不要恨顾道,不要相信京城世家。” 说完司马无兑一把推开儿子,拔出腰间的宝刀抹断了自己的脖子。 一代枭雄,血溅当场。 “父亲……”司马如意悲声响彻夜空。 熊熊烈火吞噬了芙蓉楼,蜀中世家大族的家主直到不对已经来不及,全都葬身火海。 司马如意带着父亲的人头,还有整个蜀中世家官员名册,马不停蹄地送给顾道。 他恭敬地捧着这两样东西,匍匐在顾道的脚下。 “请侯爷给司马家一个赎罪的机会!” 司马如意紧咬下唇出血,他知道自己必须忍辱谦恭,负责父亲白死了。 良久之后,他吓得浑身僵硬快要喘不上气来的时候,终于听到了声音。 “放了你们,我担着滔天的干系。”顾道的声音很冷漠:“我不指望你们感激我,只希望以你父亲为戒。不要做对不起大乾的事情。 否则!天涯海角,我也会灭了你们!” 听到顾道的警告,司马如意如蒙大赦。直到脚步声远去之后才敢抬头。 司马如意心中五味杂陈,却不敢耽搁,父亲把千斤重担放在他的肩膀,他必须扛下去。 蜀中事了,顾道带上司马无兑人头和官员名册快马离开。 同时,司马如意也带着二十万军队离开蜀中,过汉中直奔北方。 益州都督魏宗保,带兵进入锦官城,一朝城头变换旗帜,锦官城的人才意识到变天了。镇守府已经成为过去。 朝廷特使谢安接手镇守府的一切,开始着手清理盘根错节的蜀中大族。 罪名是附逆,跟司马无兑一同造反。这些世家这个时候才知道,他们被司马无兑给坑了。 哪有这么缺德的,刚封官许愿就把人给烧了,自己也抹脖子了。 这一下完成了对世家大族的斩首,顺便把九族全都填进去了。给了朝廷一个光明正大斩草除根的借口。 没有家主联合,没有了军中子弟的支持,根本无法形成合力。 别说抵抗,连回嘴的胆子都没有。还要感谢朝廷的不杀之恩。 在军队的威慑之下,他们只能携老扶幼,带着随身的金银细软离开祖宅,离开蜀中。 几代人经营的产业,全都留给了筹饷司。光是目前急需的粮食,就抄出三百多万石。 一下子就让朝廷有了面对旱灾的底气。 顾道还没回到京城,消息就先一步在京城炸开了。 有人计算了一下,不算上路上的时间,顾道满打满算用了十天,单人独骑入蜀,完成了四件大事。 灭斯隆国三万骑兵。取司马无兑项上人头。逼蜀中二十万军队北上。把蜀中大族连根拔起。 整个京城都传疯传了。茶余饭后津津乐道全都是这件事。 甚至演绎出来无数仙侠版本,千里飞剑取人头都出来了。 以至于筹饷司吞下整个蜀中大族家产,一跃成为庞然大物,这都没人注意到。 “谈笑间灭蜀中之乱,顾侯壮哉!归来之日老夫亲自给他牵马!” 消息还没有正式传开,但是高岸已经明确表态了。 徐相感叹:“顾侯手段告绝啊,司马跌倒,朝廷吃好。” 京城女子诗会,顾道成了其中主角,闺中女子无不盛赞一句:顾侯,才是真的公子无双! 楚王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端着酒杯站在楚江楼最高层,用手拍着《枫桥夜泊》的诗碑放浪形骸。大呼: “壮哉顾修之,自此天下名公子不独魏无极,我大乾顾修之风采丝毫不让。 魏无极,被年轻人超过,看你还臭显摆否!” 小妾云栖苦笑着搀扶住王爷,心说不就是王妃曾经仰慕魏无极风采么? 您这一口干醋至于吃到现在? 316皇帝都来青松山了! 皇帝的手指悬在檀木匣上,司马无兑眉骨处的箭疤依旧清晰——那道疤本该在二十年前的冬夜刻在自己咽喉。 "殿下...咳...无大碍。" 记忆里的声音混着血沫,与此刻匣中渗出的暗红重叠。 一阵风吹过,皇帝惊醒猛地扣上匣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元祥。"他唤得轻,惊得老太监如闻惊雷。 赶紧躬身上前。 "妥善保管!"皇帝缓缓盖上盒子,"等司马家的小子学会忠字怎么写——" 话尾猝然折断在喉间。 良久之后。 皇帝从情绪中缓过来,回头看着正在狼吞虎咽吃面的顾道,女儿锦瑟在一边给他擦汗。 “立了如此大的功劳,朕该如何封赏你?” 此处是青松山。 顾道回到这里,就发现不但皇帝在,就连太子和二皇子都在。 他前后离开一个月而已,这里已经大变样了。 首先引水渠修到青松山脚下,前期灾民开的大量田地。有了水源的灌溉都已经补种了豆子。 此时已经郁郁青青,透着希望。 经过几十万人的努力,水位降低的洛水,已经被截断了。 顾道的房子,就在青松山的山顶。 从这里往下看。 能看到一个个规划整齐的方格子,每一个格子就是一甲十户,十个甲一百户就是一个保。 虽然棚子简陋破败,但是整齐划一,透着一股精神气。 这里的灾民,脸上虽然还有饥色,精神却斗志昂扬。 移山填河镇旱魃! 他们咬着牙,硬挺着在拼命。 截断洛水,初步见到成果,让他们每个人都充满了自豪。 脸上洋溢着发自骨子里的骄傲。 仿佛每个人都在说,旱魃算什么,还不是被我们干趴下了。 听到皇帝问话,顾道放下吃了一半的面条。 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本子。 “回陛下,这是雷字营的操本。火药制作方法也在里面,这东西毁天灭地,您找个妥当的人去做。” 雷字营已经暴露,再跟皇帝隐瞒,会产生不必要的猜忌。 皇帝问功劳,自然那是隐晦地指向灭高原骑兵的武器。 “胡说八道,朕问你要什么封赏,不是惦记你的东西。”皇帝语带责备,动作却丝滑无比,直接收下小本子。 “再说,如此机密的东西,怎么能如此随身携带,朕帮你保存。” 说完之后,皇帝直接坐在顾道旁边,锦瑟顺势给端来一碗面。 翁婿两个坐在一起吃面。 这场景。 门外的太子和二皇子,羡慕得直吞口水。 跟父皇坐在一起吃饭,还如此随意,他们两个一般捞不到这个待遇。 何况现在父皇对他们还在气头上。 “你这次功劳不小,侯爵晋升一等,再加五百户封邑。锦瑟晋长公主。” “行不?”末了皇帝征求意见地问道。 “要不我啥都不要,给锦瑟来个大长公主?”顾道试探着问道。 “没门!”皇帝直接拒绝了。 “对了我的封地常山在哪里?”顾道突然想起来问道。 常山侯,肯定是个地名。 虽然大乾的封地,一般都是吃税赋,没权利管理。 “嗯,在甘州北面,现在还被北狄占领,你努力吧!”皇帝说道。 顾道心说真坑。 我说我从来没拿过封地的赋税,原来要跟北狄要啊。 “当年你外祖在常山大胜北狄,所以得了这个封号,可惜他最后就战死在常山北面不远的地方。” 皇帝的话有些伤感。 提到外祖战死的话题,顾道一股伤感和悲愤闪过。 看来自己真的被这个世界融合了,已经受原主的情绪所影响了。 那又如何? “陛下为何要来青松山?”顾道转移话题。 “废话!”皇帝放下空碗,擦了擦胡子。 “这江山是朕的江山,这灾民也是朕的子民,朕不能来看看么?” 顾道才不相信这个鬼话。 金銮殿难道不比灾区舒服?一个皇帝能管住赈灾的官员,就算是合格了。 两个人走到大门口,看着山下劳作的灾民。 他们已经不能称之为灾民。 各司其职,兢兢业业,仿佛在自己的家园上劳作,根本不像是逃荒来这里的。 “不对啊!”顾道拍着肚子疑惑道,“灾民好像多了不少啊!” 明显居住区的方格子增加了不少。 太子和二皇子两个人脸色有些难看。 “很多都从通衢关跑到这里来了,自然是多了很多。”皇帝撇了一眼两个儿子,嗤笑地说道。 “真是奇怪。我这里驱使百姓如牛马,残暴不仁。为何老百姓愿意来我这里,不愿意去两位皇子的仁慈之地?” 顾道故意问道。 这个问题真把两个人给问住了,他们真的不知道。 所有人都很奇怪,为什么通衢关那边给粥吃不干活,反而人越来越少。 这边吃的粥,还要干重活,甚至还要修河,为什么灾民反而要跑过来? “还请顾侯赐教!”二皇子咬了咬下唇上前问道。 “不告诉你!”顾道直接拒绝。 二皇子没想到被拒绝的如此干脆,脸皮有些发烧,拳头快速握紧又不甘的松开。 迅速整理了一下锦绣衣衫,恭恭敬敬的给顾道见礼。 “顾侯,我真的错了,真心实意道歉求教,还请不吝赐教。” 礼贤下士做得非常充足。 太子也竖起耳朵,想要顺便蹭一个答案。 “殿下来青松山几日了?”顾道没有回答问题,反问道。 “五日了。这跟我要问的问题有什么关系么?”二皇子疑惑地问道。 顾道心中满是失望。 甚至没有了说话的想法,皇家就生出这种蠢货么?将来怎么治理天下? “五天了,殿下就没找个灾民问问么?”顾道随意的问道。 二皇子一愣,问灾民? “我当然问过,可是他们都答非所问,愚笨无知根本说不清楚。” 二皇子说着,还有些不服气,那些愚蠢灾民知道什么? 顾道呵呵了一声。 “那就麻烦你,把这身够一个家庭吃一辈子的衣服换了,不要带任何护卫,别摆出高高在上的嘴脸,再去问!” 顾道的话疾言厉色,二皇子说得面红耳赤。 但是瞟了一眼父皇的脸色,还是赶紧去照办了。 “父皇,儿臣这就去。”太子擅长随时随地伪装,自然也擅长察言观色。 两个人各自换了衣服,不带护卫混入了灾民之中。 “修之,你对他们很失望是么?”皇帝沉声问道。 “臣不敢,龙子么本来就应高贵,何必知道低贱百姓的想法?” 顾道语气毫无波动的说道,你儿子什么德行你问我? “你可知道,有人说你邀买人心图谋不轨,还私藏勾结北狄王孙,意图不明。” 皇帝斜眼看着他说道。 317顾侯,北狄可以支持你当大乾皇帝! “邀买人心?” 顾道真想呸一口老痰,看在岳父这皇帝也要面子的份上,忍了。 “前一段不还弹劾我残暴不仁,驱使灾民如牛马么?” “现在又成了邀买人心了?” “不是一波,换人了!”皇帝言简意赅。 “一群没屁搁楞嗓子的狗东西。”顾道还是忍不住骂人了。 “陛下你看到那个孩子了么?” 顾道指着远处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走回来的杏儿说道。 “亲眼看着自己的哥哥被吃,母亲生生悲伤的立地而死。” “她跟我说的一句话,就是让我别吃她。” “到现在每天吃饭只吃一半,藏一半,可能这个毛病一辈子都治不好了。” 顾道吐血的事情天下皆知。 但是听他亲口说让他吐血的原因。皇帝真切感受到了其中的惨绝人寰。 明明顾道的声音很平淡,皇帝却听出了悲悯和其下的滔天怒火。 “杏儿是唯一么?” “给他们谋一条活路,谋一个尊严,不让他们堕落成野兽,这也是错么?” “吃百姓之民脂民膏,对灾民生死不闻不问,污蔑同僚张嘴就来在,这种人该死。” “请陛下告诉我他是谁,我愿意用这常山侯爵位换他一条狗命!” 皇帝没想到顾道如此刚烈。 “修之,不要胡说!” 皇帝远眺山下劳作的灾民,说道:“朕知道你悲悯这些百姓,朕也看到你的努力。” “可是你这种赈灾方式,亘古未有,朝中大臣都在害怕。尤其是你竟然想要用灾民截断洛水,胆子太大了。” “好多人弹劾你妄图截断龙脉,摧毁国家气运,想要用修河逼迫灾民造反!” 顾道这才明白,为什么老丈人会跑到这里来。 皇帝允许自己这么干,也顶着压力,不亲眼看看,他是不放心。 “干的好,干的很好!” 顾道还灭想好怎么解释,皇帝已经开口夸奖了。 “你以为只有朕来了么?六部尚书都来了,他们都在下面看。他们要亲眼看看, “朕说直接问你就好,可是他们不信怕被你骗了,那就让他们看!” 皇帝说到这里,雄姿英发的一挥手,信心十足。 顾道心说,这话都让你说了,我到是省事儿了。 杏儿终于顺着台阶走了上来。 一眼看到顾道,开心的小跑过来。仰着头,拽着顾道的衣角娇声说道: “侯爷叔叔,你回来了。我今天识好几个字,先生夸我聪明。” 顾道赶紧蹲下,捏了捏她终于有了点肉肉的脸蛋。 这里的灾民把顾道叫侯爷,杏儿不懂侯爷的意思,就称呼他为侯爷叔叔。 “杏儿真聪明,好好吃饭没有?”顾道顺口问道。 “嗯,今天吃鱼了,可香了!” 杏儿说着,从书包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手绢,明显是公主给她的好东西。 打开一看,里面包着半条拇指粗的小鱼。 已经烂的不成样子。 “侯爷叔叔吃!”杏儿把鱼送给顾道。 皇帝心说,这手绢卖了能买一筐活鱼。 他以为顾道一定会找个理由拒绝。 却没想到,顾道拿起那半条小鱼,放在嘴里,吃的有滋有味。 “哎呀,杏儿带回来的鱼太好吃了!” 顾道说完,摸了摸怀里,想要给她些东西奖励。 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锦瑟悄悄的走过来,递给顾道一块果脯。 “不过杏儿,以后不用藏吃的,咱们不会挨饿了!” 顾道把果脯递给杏儿。 “谢谢,侯爷叔叔。”杏儿乖巧的点头却把果脯包好,放进小书包之后跟着公主走了。 “为何?”杏儿走了之后皇帝表达了疑惑:“那半条鱼很好吃么?” “不好吃!”顾道摇头。 “但是她愿意把保命的粮食给我,是信任,我不能辜负这信任。” 皇帝明白了。 那孩子挨过饿,节省下来的粮食,都是留着保命的。 看来是极信任修之,才把半截小鱼给他。 “被人信任的感觉很好!”顾道说道。 皇帝鼻腔发出不屑的哼声,不屑的看着顾道。 “跟朕不好好说话。朕什么时候不信任过你?是你自己做事情不严谨,北狄那红头发的小崽子,你也敢收留?” “这不是找着给人把柄么?” 皇帝没好气的说道。 “你也是侯爵了,能不能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 提到北狄红头发的小崽子。 顾道想起来了,入蜀之前隗伦那小子的确来过,后来好像被自己顺手给关起来了。 “对了,把他给忘了,那个谁来一下……” 顾道喊了一嗓子。 很快两个少年跑了过来。 “那个隗伦关哪里了?”顾道问。 “隗伦?”两个少年一脸茫然。“谁是隗伦?” “就是那个红头发的北狄少年。”顾道提醒他们。 两个少年对视了一眼,想了一会才想起来。 “哦,被我们跟那几个刺客关一起了。”一个少年说道。 “不过那些刺客前两天被抓去探矿了,好像矿塌了,拍死好几个。”另外一个少年说道。 拍死了? 皇帝脸皮一抽抽。 “那可是北狄王孙,你们让他去……”顾道也没办法责怪两个少年,自己走的时候没说清楚。 “侯爷别着急。”一个人少年赶紧说道“万一,他没拍死那?” 两个少年赶紧去找。 “那可是隗孙的亲曾孙啊,北狄王族血脉,你……你……” 皇帝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说顾道勾结北狄,他不相信,但是私藏北狄王族,的确是落人口实。 谁想到,你让他去开矿了,还可能给拍死了? 皇帝捏了捏眉心。 “说你点什么好,那小崽子担着多大干系你知道么,真要是拍死了,可就给了北狄借口了。” 顾道心说我管他,那个小崽子以来就大放厥词,说是送我异常富贵,我用他送富贵? “死了就死了,就当咱们没看到。” 顾道根本没当回事。 皇帝不知道说他什么好的时候,一群便装的大臣回来了,他们在灾民中间转了好几天。 想要知道,为何这里的灾民会生机勃勃,会斗志昂扬。 一眼就看到了顾道,有人脸上露出惭愧的神色。 尤其是礼部尚书孙执中。 当初就他叫嚣顾道过于残暴,让灾民去修河也是因为他极力反对,导致只有青松山的灾民参与了。 这些大臣之后,两个少年带着一个邋遢的红发少年,匆匆赶来。 红发少年正是草原王子,隗伦。 浑身是你,鼻青脸肿,简直惨不忍睹。 “顾侯,你不能这么对我,我说实话还不行么,只要你跟我们北狄合作,北狄可以扶持你作大乾的皇帝!” 哎呀,卧槽…… 顾道心说你真会挑场合。 皇帝、大臣都震惊的看着顾道和隗伦。 318当着皇帝面谋反! 青松山的树做到了物尽其用。 先是树叶子被蒸煮之后,掺在粮食里面做干粮了,树干被砍倒了晒干做家具。 顾道要是不拦着,树根都被挖出来当柴烧了。 挖土烧砖的时候,偶然发现了煤矿。 这玩意挖起来很危险,那几个刺客就被送进去探矿了。 结果挖一半塌了,拍死好几个。 隗伦幸运地没拍死,但是吓坏了。今天又被塞进去,本以为活不成了。 谁知道被突然拽回来了。 看见顾道可算是见到救命稻草了,没看看周围什么情况,急不可耐地把自己认为能保命的东西一口气喷出来。 所有人都看着顾道,这是弄啥啊。 说你要造反吧,你当着皇帝面说这事儿。 你说你没造反吧,这小子嘴里蹦出来的东西,也太劲爆了。 皇帝都差点气笑了。 都看着顾道怎么处理,是跪地求饶,是赶紧跟皇帝解释? 或者直接杀了隗伦,表白心迹? 出乎所有人意料。 “兄弟啊!”顾道一把搂住隗伦的肩膀,:"你看这事儿闹的,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早说?” 皇帝懵逼了,啥意思? 你们还要当着朕的面商量一下? 群臣傻了,啥意思? 当着陛下的面商量造反? “顾侯啊,你没给我机会,我刚开个头,你就让人把我打了!” 隗伦觉得憋屈。 “误会!”顾道扶着隗伦坐下:“绝对是误会,当时有些着急,不过一切来得及,现在说说怎么帮我当皇帝?” 顾道是一点不忌讳。 周围的六部尚书和徐相,只觉得天雷滚滚浑身都麻了,恨不得马上把耳朵堵上。 顾侯,你胆肥敢说,但是我们不敢听啊。 求你了,收了神通吧! 六部尚书等老臣,疯狂地给顾道使眼色,眼珠子抖的,眼皮都快拦不住了。 “他们是谁?”隗伦终于觉得气氛不对,周围这些人怎么有点不对。 “不用担心,这些都是要跟我一起干大事的人。” 顾道随手一划众臣和皇帝说道。 众臣吓得想要后退,但是被皇帝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眼神怎么这么凶?”隗伦注意到了皇帝。 “别担心,这位是我的军师,最擅长谋划。”顾道随口说道。 皇帝额头青筋暴起。 你造反,让朕给你当军师是吧,行,你等着! “隗伦王子,谁让你来的,到底有什么计划,如果是来骗人的,那只能让你回去挖矿了!” 皇帝一屁股坐在隗伦边上。 一听要回去开矿,隗伦立即吓坏了,“不要,是我父王让我来的,我们有计划!” 隗伦在恐惧的支配下,竹筒倒豆子全都说了。 司马无兑和斯隆国的佛子,竟然都跟北狄有了勾连。 他们约定好,司马无兑在蜀中造反。斯隆国佛子的军队和司马无兑一起威慑西南。 陇州商人给北狄带路,攻破甘州。 “只要我北狄铁骑过甘州直指京城,朝廷必然调益州都督府的兵,那都是顾侯旧部, 到时候顾侯把京城的大门打开,我们北狄杀光皇室,再假装被你赶走。你就可以趁机称帝。” 顾道心说这计划听着恢宏庞大,实际上就是个屁。 根本就谈不上一个完整的计划,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是扯淡。 何况司马无兑脑袋已经在盒子里。 至于说斯隆国的军队,死了三万骑兵那还敢下来? “不对啊,按照你所说,北狄不会过来抢一把京城就走吧,还会有别的要求吧!” 顾道摸着下巴继续诱供。 “不多,北狄要的不多,甘、陇、青三州即可!”隗伦笑嘻嘻的说道。 诸位大臣和皇帝,全都眼神不善的看着隗伦。 这是要肢解大乾啊! “哦,如此大乾西北可是无险可守了?这京城就对你们敞开了肚皮,我称帝还有什么意思?” 顾道冷笑着说道。 “顾侯,到时候你称帝的大乾和北狄就是兄弟之国,自然互不相侵。” 隗伦表现得十分真诚。 顾道却严肃地摇了摇头。 “到时候,蜀中属于司马无兑,辽东的骆家也是不服,西北还有你们,我还玩个屁啊。” 顾道直言不讳的说道。 隗伦觉得不可思议,自己说的不够清楚么? “皇位啊,顾侯!为了皇位至亲可杀!”隗伦的小脸上,一丝狰狞闪过,理所当然的说道: “何况你舍弃别人的利益就可称帝,地盘再小也是皇帝啊。” 顾道呸了一声。 “为一己之私而让天下烽烟四起,果然是个臭屁!”顾道使劲儿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回去老老实实的开矿吧!” “顾侯不要啊,我不要去开矿,会死人的。”隗伦挣扎着说道。 皇帝挥了挥手。 “开矿就不要了,先关起来,以后慢慢收拾!” 隗伦又被送回关他的山洞。 心中有些纳闷,怎么顾侯的军师比顾侯的话还管用? 不管了,我就不相信,皇位你顾道会不感兴趣。 如果让我成为草原之主,弑父也未尝不可。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拒绝权利。 隗伦走了,所有人都沉默了,皇帝不开口他们不敢说什么! 当着皇帝的面密谋造反。 顾道真是千古第一人。 不过现在所有人都明白,顾道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套出隗伦的秘密。 这么干的确高明。 不过今天换了任何一人,就算想到这个办法,也绝对没有胆子这么干。 顾侯啊!顾侯,你是胆大包天啊! “满嘴屁话!”皇帝对隗伦的话一锤定音。 “何止满嘴屁话,这小子分明是北狄的人放出来,离间顾侯和陛下君臣关系的,用心险恶。” 徐相也慢悠悠地补充一句。 六部尚书也赶紧点头称是。 "也不全是废话。"顾道开口说道:“隗伦刚才提到陇州的商人会配合他们。” “不论是情急之下泄露了秘密,还是故意胡说,但是陇州的商人要收拾一下了。” 众人看向西北。 “如果商人真敢答应这种事,边军恐怕也有问题,要早做防备。”兵部尚书高岸,主动说道。 “谁去合适?”皇帝皱眉问道。 “费长戈,曾在青州驻守,有勇有谋是最好人选。”高岸说道。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次费长戈在赈灾过程中,表现的也是让他满意。 “晋崮山伯费长戈为崮山侯,通衢关守改为陇州将军。整顿陇州边防。”皇帝直接下达圣旨。 “陛下,臣举荐北方贸易公司的执事范无伤与崮山侯同行,或许能有一些助力。” 顾道适时说道。 “好,让他同行,朕希望你能建造第二个筹饷司。”皇帝笑说道。 他是尝到甜头了。 筹饷司几乎掌握了整个蜀中的经济。 除了顾道和皇商的股份,其余的由益州都督府控制,也就是由皇帝控制。 只要他愿意,可以随时抽取大量财富。 “筹饷司只是筹饷,北方贸易公司,可不那么简单!”顾道自信的说道。 正说着,太子和二皇子终于回来了。 两个人跑得气喘吁吁,一边跑一边喊! “父皇,大喜啊……” 319洛水断,九鼎出! 顾云璋看着眼前的东西,颤抖得如同风中的秋叶,甚至有一种跪下顶礼膜拜的冲动。 他只会几十万人,把洛水给截断了。无数老弱妇孺趁着洛水断流,去尚未彻底干涸的河道上,捡鱼、抓虾、挖泥鳅,找田螺。 总之所有能吃的东西,全都不放过,还有灾民趁机挖淤泥肥田。 老农一铁锹下去,发出铛的一声,清理出来眼看是一个巨大的青铜物件。 老百姓不认识,顾云璋认识,那是一个巨大的青铜鼎。 仔细地辨认一番之后,浑身颤抖得差点站不住。 “炀帝崩而九鼎散!”顾云璋喃喃地说道。 太子和二皇子,正好都在附近跟灾民扯淡,二皇子还脱了鞋子帮着抓泥鳅。 只是看了一眼花纹,就激动得差点原地飞升,没有人比皇家更认识这东西了。 很快皇帝和大臣,拼命地跑进河道。 靴子被淤泥给拽掉都顾不上。 甚至徐相摔了狗啃泥,依然姿势不雅的往前爬,什么官仪都顾不上了。 还是顾道伸手把他搀扶起来。 “快……快……”徐相指着那个方向,激动得脸都白了。 “行了,不就一个铁疙瘩么,也跑不了……” 顾道拉住徐相,生怕他这么大岁数,弄出个心梗可就麻烦了。 “别瞎说,那不是铁疙瘩,是九鼎之一,九鼎有灵……” 徐相嫌弃地一把推开顾道,转头扑哧一下,又一头扎进淤泥里。 “哎呦,你这年轻人,怎么不抓住我,一点也不尊老!” 徐相怒视顾道。 顾道心说你怨我,跟头老牛似的,我拉得住你么?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终于来到了铜鼎跟前。 “确认了么?”徐相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 周围的气氛压抑的平静,只有皇帝的手指摩擦铜锈的声音,直到看清一个非常古老铭文的轮廓。 “是,青州鼎!”皇帝颤声说道。 “九鼎有灵,国运昌隆啊!”礼部尚书孙执中,跪在泥水里老泪纵横。 “古语有言,大灾之后必是大治,陛下,大乾当兴啊!” 徐相把气息喘匀称了,高声说道。 九鼎象征天下气运,当年炀帝崩于卡泽城,之后天下大乱。 这九鼎也相继遗失,传言只有天下大治的时候,才能出现。 看着跪下的群臣,还有不知所措的百姓,皇帝摸着青州鼎,只觉得浑身轻飘飘。 “朕就是天命所归,大乾就是天命所钟。” 他举起双手看向万里无云的苍穹,豪气顿生。 “大乾天命所钟,陛下天命所归。”这些大臣知道此时该说什么好听的。 皇帝得意洋洋,环视四周,脸皮抽动了一下。 一群跪倒的大臣中间,有一个人鹤立鸡群地站着。 那个女婿跟呆头鹅一样,十分显眼地站在那里四处张望,一脸欠揍的模样。 顾道不想跪,踩一脚泥水,已经够难受的了。 还要跪在这淤泥里面,这九州鼎的确是国之重器,也许代表着国运。 可是他依然不想跪在泥水里面。 看着老丈人要发飙的表情,顾道赶紧一举手。 “陛下,这鼎虽然长腿了,可是一定不会自己跑到这里来,附近找找也许还有……” 呼啦! 跪着的大臣站起来了,瞪着大眼睛看着皇帝。 心说对啊! 虽然说九鼎有灵,可它不会自己走。 很可能是当初被从京城运出来的时候,不慎落入洛水。 当时不可能运一只吧! “第一个挖到鼎的人,给朕找来!”皇帝一声令下,很快一个老头就被带过来了。 “贵人,俺不知道这是贵人家的物件,俺不是故意要砸它。” 朴实的老农吓坏了。 他不知道当面的是皇帝,但是看着这些人不好惹,委屈地蹲在了地上。 “老哥哥不必害怕,你帮朕找到了这件东西,朕赏赐你县令的俸禄,领取终生。” 皇帝说道。 没有感恩戴德,老农一下子从泥水里面站起来了。 “原来你是个骗子,给俺县令俸禄?说大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咋不说你是皇帝老子? 我跟你说,你可别连累我,县令打你板子可跟我没关系!” 皇帝直接干蒙圈了,朕凭什么就闪了舌头了,朕长得不像皇帝么? 老农一转头看到了顾道。侯爷他认识。 “侯爷,你给俺作证,这事儿跟俺没关系,是他说大话。 还有,这河道里的东西,凭啥就说是他家的,有钱也不能欺负人啊。 俺先看见的,俺还说是俺家的那!” 老农越说越来气。竟然跟皇帝争九鼎到底是谁的。 换了别人,铁定会被砍头抄家。可是遇上这么一个没见识还小狡猾的老农,只能摇头苦笑。 “你发财了!”顾道拉着他忍着笑意说道:“这贵人说了,这东西是他家丢的,以后每个月给你两石粮食,一直到你老死!” “咦!”老农震惊的瞪大双眼。“真的每个月两石,不掺沙子和米糠的好粮食?” 这老农分明很狡猾,竟然知道定好标准。 “真的,谁要是敢掺沙子和米糠,就砍了他脑袋。” 皇帝想拉点成就感。 “咦,不吹牛你能死是咋?要不是侯爷在这,俺非喊人把你抓紧县衙打板子。 有俩钱别不知道天高地厚,咋能随便杀人么,侯爷你说是吧?” 老农说道。 皇帝被彻底怼郁闷了,终究没对这个愚昧的老农发火,只是对着顾道冷哼。 “对对,我给你保证,绝对是不掺沙子和米糠的好粮食,而且马上给你这个月的。” 顾道强忍笑意,赶紧说道。 “你看看侯爷,年纪轻轻就是侯爷了,你看看你,那大岁数一点人情世故不懂。” 老农给顾道拍了一番马屁,临走还不忘怼了一顿皇帝。 然后欢天喜地地去领粮食了。 “父皇,我去把他满口牙抽掉。”二皇子气得撸胳膊挽袖子。 “算了!” 皇帝大度的一笑说道:“他这辈子估计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里长,县令都没见过。” “所以朕才被他看成骗子,说到底是个没见识的老农而已,没必要一般见识。” 皇帝话音刚落,太子立即抢着开口。 “父皇,儿臣愿意带人寻找其他九鼎踪迹。” “不急,自然有人帮朕去找,你还有你的事情。”皇帝直接拒绝。 有人去找? 太子一想立即明白,刚才赏赐了那个老农,定然有无数灾民效仿,想要去碰碰运气,这河道很快会被他们翻个遍。 自己真是太着急了。 “顾侯,老夫错了,你的赈灾方式是正确的。” 礼部尚书孙执中,上来给顾道见礼,正式给顾道道歉。 当初就是他极力反对顾道的赈灾方式,极力反对断掉洛水。 可是顾道的赈灾方式,让百姓有精神头,而且断掉洛水找到了象征气运的九鼎,谁还敢说影响了风水。 “顾侯不愧是年轻人,敢为天下先,这正说明我大乾国力真正日上!” 吏部尚书温尔雅说道。 “顾侯赈灾其中有大学问,可否为我等解惑,书写成范例,以给后来者形成典范。” 吏部尚书孙执礼说道。 “我想听听两位殿下有何见解?”顾道看着太子和二皇子说道。 320席地论救灾 洛水断九鼎出,这是极其重要的政治事件。会给整个大乾注入蓬勃的希望。 对整个朝廷和天下,都是真正的吉兆。 这件事需要天生异象,需要神人入梦,需要气象万千。 总之需要慢慢安排,所以反而不着急。 眼前最重要的是赈灾,通衢关和青松山的灾民已经高达六七十万。 此外河东还有上百万的灾民,当地的县衙也在极力的赈灾。 如果都能达到青松山这种程度,旱灾也就不再可怕了。 泥泞的河道可不管你是不是皇帝宰相,一样把每个人的靴子拽掉。 最后全都狼狈的光着脚上岸。 皇帝看看自己满腿的泥泞,再看看其他大臣一个个都是惨不忍睹。 忍不住哈哈大笑。 “如此狼狈,要是让北狄或者南越知道,还不笑话咱们君臣?” “北狄君臣跟牛马为伍,没资格嘲笑我们君臣。”兵部尚书高岸两手拎着靴子说道。 “南越,估计只有羡慕的份了,九鼎啊!”陆冠喘息着说道。 看到九鼎那一刻,他的所有雄心壮志都雌伏了,陛下的运气太好了。 他看了一眼顾道,这小子简直是大乾的福星,帮大乾度了多少难关。 “父皇,我背您!”太子赤着脚过来尽孝心。 “无需,咱们就席地而坐。你们兄弟说说都看到了什么?” 皇帝席地而坐。 大臣们也只能众星捧月的绕在皇帝跟前。两个皇子跟进了面试考场一样。 “你们两个兄弟说说,从你们妹夫这里,学到了什么?” 皇帝今天的心情极其的好,做事情也不拘一格。 一句话定调子,今天就是对两个皇子的内部教育。 谁也不要上纲上线。 “父皇,儿臣看到了约束,保甲法会有极致的约束,让灾民不敢犯罪。 让他们劳作,就是榨干他们的力气,让他们没有心思去想别的。自然就好控制了。” 太子朗声说道,完全把百姓当做牛马。只看到了如何驾驭百姓。 几个老臣明显的摇了摇头,他们心中不太认同。 “当然,儿臣只是刚刚开始观察,还没有完全看清楚。” 眼尖的太子感受到气氛不对,立即补充了一句。 皇帝微微皱眉。 一个太子如此没有主见,看到大臣皱眉,你就马上改? “虽然有失偏颇,但是终究还是看出点东西来了。” 皇帝直接进行点评,目光转向二皇子。 “希望!” 二皇子想了想,慎重的开口说道:“顾侯给了他们希望,战胜旱魃的希望,活下去的希望。” “这些灾民有了希望,才会服从安排,才会愿意拼死拼活的去干活。” 大臣们没有摇头,但是也没有点头,他们转悠了好几天,各有想法。 甚至很多人把这件事跟心中所学的圣人之学相互印证。 “贤婿,说说你为什么这么干吧,给我们解惑,也让他们长点见识。” 皇帝目光给向顾道。 “其实很简单!”顾道开口。 换做刚穿越那会儿,他早就阴阳怪气的嘲讽这两个二逼皇子了。 但是为了让这个世界百姓过的好一些,为了不让杏儿的悲剧重演,他必须掰开揉碎了把这件事讲清楚。 “就是把人当成人。”顾道说道。 “难道官府施粥,不是仁慈么?”陆冠疑惑的问道。 “算,但是不负责任的懒政,给要饭的一碗粥他会感激你,但是官府给粥,灾民会感激官府么?未必吧!” 顾道的话很不客气。 “而且灾民喝了粥可不会躺在原地无所事,他们会胡思乱想,会生事情。会弱肉强食。” “保甲法看似严酷,实际上是防止他们生事情。最重要的是让他们感受官府的存在,感受到官府没有抛弃他们!” “让他们干活,是让他们觉得,活下来不是被施舍,而是自己凭借双手赚来的!” “青松山的灾民,不但饿不死,将来赈灾结束还能带走一些钱财。还能留下几百顷良田。 他们怎么会瞧得起通衢关那些吃饱躺平的米虫。” “再加上横水断流这种大工程,最能激奋人心。他们能跟子孙吹三代,岂能不自豪?” 顾道一口气把所有的以工代赈和保甲法的底层逻辑以及目的都讲出来了。 这些细微到人性的思考和政策的设计,是这个时代的圣人治世之学。 在座的大臣,内心之中无不惊涛骇浪。 他们跟心中的圣人之学印证,跟自己当官几十年的经验印证。 “以保甲法镇压人性之恶,以劳作赚生存弘扬人性之善……”孙执中喃喃自语。 慢慢的。 所有大臣的目光凝视到了顾道身上。 曾经那个暴躁狂妄的少年,经过那一场呕血果然成熟了。 行事更加沉稳,做事更加磅礴大气。难怪楚王说,天下名公子不肚魏无极。 “此法,还请顾侯书写成册,朝廷可在河东推行。”陆冠沉声说道。 隐藏了世家雄心和谋划的陆冠,做起事情来,一样的老辣沉稳。 “写成书册终究有偏差,黄宗吾为首的国子监百余学子,都是亲身经历了这一切,他们直接去灾区更好。” 好牛马就要用在刀刃上。顾道直接推荐了黄宗吾。 “他们只是学子,去了河东恐怕不被重视,请陛下派一钦差领队,这些学子可以暂任为赈灾大使。” 陆冠沉声建议。 “户部左侍郎,费长缨铲牛粪浪费了。让他带队去河东戴罪立功。” 皇帝很会废物利用。 “臣替费长缨谢谢陛下。”陆冠说道。 “大乾国运蒸蒸日上啊。”徐相欣慰的看着顾道。 “九鼎之一出世,又有顾侯和国子监这样的少年心系百姓,俯身做事,大乾必将雄霸天下。” 皇帝看了看顾道,却发现这家伙从靴子里拽出一条泥鳅,根本没关注徐相的话。 好像对这一切毫不在意。 ………… 江南,崔家。 “顾修之,单人独骑入蜀,十日间破灭先破斯隆国三万骑兵,后取司马无兑人头。” 崔家的家主崔昊,捏着信纸,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情报不是很详细,但是跟其他消息相互印证,绝对是真的。 “此子……怎么做到的?” “那三万骑兵是喝醉的鸭子?,司马无兑是木头?不对,木头不会自杀,真是匪夷所思!” 崔臻的母亲郭媛,拿过信纸看了看。 “比当年的魏无极,也不遑多让。自此恐怕北有顾修之,南有魏无极了。” 紧接着发出无奈的悲鸣! “咱女儿这婚事,可怎么办?” 顾道名震天下。 江南哪还有男子敢跟崔臻提亲?不会自卑么? 321敢藐视棋圣,谁家的孩子? 南越国,江南浣碧山。 风息水止成洞天,素来是江南灵秀之地。就连暑气到了这里,温柔可人。 山不高却险崖交叠,水不深却青碧养眼。 棋圣施湘夏就在隐居在此,他门下底子也多在此地。 了凡和尚,渡江南来挑战棋圣,震动江南。 二十年前,施棋圣意气风发,曾放言,世间能与其争胜者不足是十人。 十年前,不足一掌之数。 五年前,人皆说他天下无敌,施棋圣却沉稳地摇了摇头。 “不与了凡一战,不敢说天下无敌!” 世人才知。 了凡不但是当世高僧,还是棋道高手。 五年过去,这件事被人淡忘。 直到前几日,了凡大师携一小沙弥,渡江南来,挑战施棋圣。 施棋圣欣然应战,特意为此斋戒三日。 江南震动。 照星湖,一叶小舟之上。 白衣了凡与黑衣施湘夏,对坐于大船之上,轻松落子。 湖畔。 每落一子,都有小舟急传递过来,无数棋盘摆在这里。 第一时间复制对弈棋局。 山野名士、权贵高官、门阀公子、寺庙高僧,各据一方,凝神静气地关注每一手。 棋圣的门徒,也占据湖畔一角,摆着棋盘揣摩师父的每一步妙手。 随着棋局进入焦灼。 气氛静谧、严肃,偶有的蝉鸣,显得格外刺耳。 哗啦啦…… 一阵畅快的水声,打破了宁静和紧张,所有人烦躁地抬头寻声望去。 却见一个小沙弥,站在一块湖滨大石上,正在朝着照星湖里面撒尿。 撒完了。 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抖了抖。 “恶劣!”有人一看怒了,眼神横扫一群高僧所在的位置。 “哪里来的庸俗沙弥,师长何在,不管管么?” 沙弥只能是高僧带来的。 小沙弥不慌不忙提上裤子,甩了甩手。皱着鼻子冷哼一声。 “我师父在上面下棋那,你有事?” 了凡的徒弟? 怎么可能? “了凡大师一代高僧,怎么会收你这样恶劣的徒弟?” “管你什么事,我师父在也不会不让我撒尿。你倒是管得宽!” 顾磊振振有词。 “这是照星湖,大家打水泡茶所在,你如此污染,成何体统。” 一个公子愤怒的说道。 “童子尿大补,你没听说过么?”顾磊斜睨着年轻公子,小脸上全是鄙夷。 童子尿大补? 这话太气人了,年轻公子气得握紧扇子,可是又没办法跟一个孩子理论一番。 “速速看棋,跟一个无知幼童纠结,毫无益处。” 有人拉住年轻公子。 公子冷哼一声,转身去准备看棋盘。 顾磊跳下大石,背着手小大人一般,摇头叹息。 “真不明白,不就俩老头下棋,至于这么紧张么?” 这话比童子尿大补还气人。 “谁家的无知小童,不敬你师父也就罢了,怎敢如此不敬棋圣?简直是无人管束的野孩子!” 一个仰慕棋圣的权贵,不允许孩子口无遮拦。 这话戳在顾磊的心口上了,他虽然小,也知道亲爹不要自己。 顾道是他干爹。亲妈每次看自己都是偷偷摸摸的。 “棋圣咋得,不就一老头么,过几年也是我手下败将!” 这话捅了马蜂窝。 棋圣的徒子徒孙脸色阴沉地看着顾磊,好几个名士权贵也是怒视。 小小孩子竟然如此狂妄。 “哦!如此狂妄,你家长是谁?”终于有人决定找家长了。 毕竟跟一个孩子过不去,有点跌份。收拾家长还是可以的。 “也不知道谁家的孩子,简直是给家长招祸。” 有人冷笑着说道。 “活该。”刚才那个被童子尿大补气到的年轻公子终于痛快了。 “我倒要看看什么家长,能抗住这么多人的怒火!” 一个僧人匆匆跑了过来,挡在顾磊跟前。 “小师叔,一眼没看到,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诸位贵人,对不住,小师叔年纪还小,得罪之处见谅,见谅!” 武僧面对这些贵公子和门阀权贵,吓得有点脸色不自然。 说完就要领着顾磊赶紧离开。 “你拉我干什么,别拉我,我看看他们能把我怎样?” 顾磊的小脾气上来了。 “站住!”有人挡住武僧。 “此子父母何在,如此教导孩子,定然是没有家教的,我等不欺负孩子,找他父母算账!” 仰慕棋圣的权贵,挡住武僧的去路。 “这……”武僧为难了:“贵人,得饶人处且饶人,莫动无明业火!” 呸! 权贵喷了僧人一脸。 “滚开,敢小视棋圣他老人家,我定要问问他父母,如何教孩子的?” 权贵不依不饶。 武僧是了凡的徒孙,负责保护顾磊的,此时为难了。 “贵人,千错万错都是贫僧的错,您教训贫僧就行了!” 武僧不肯让步。 啪的一声,权贵的扇子在武僧光头上砸得粉碎。 “你这人好不讲理,为何要打我大师侄?” 顾磊气急了,从武僧身后跳出来,怒视权贵。 “呵呵!”权贵冷笑。 “小娃娃,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把你父母报上名来,我连他们一起收拾。” 顾磊跳了两次,个头太小够不到权贵的脸,气得小脸通红。 “我爹若是在此,定然砍了你的狗头,敢惹小爷我,你给我等着!” 看着顾磊跳腾想要打自己,权贵怒了,也不顾及是不是了凡的徒弟了。 “小杂种,把你父母名号报出来,我倒要看看是何方妖孽,如此猖狂!” “我就不信,在座这么多人收拾不了你们一家!” 权贵用手戳了戳顾磊的小光头。 “你敢叫我杂种,我让我爹砍了你。” 顾磊的狂话,让周围的人大大摇头,真是不知死活,也不知道就家长怎么教育孩子的。 而且他父母死定了,敢在这种场合撒野,恐怕皇族也不行。 “砍了我,呵呵!小东西你好大的口气,到是说说你爹是谁,看我怎么让他给我跪下求饶!” 权贵听着胸脯冷笑着说道。 “你给我听好了,小爷我叫顾磊,我爹乃是常山侯顾道,你给我等着!” 顾磊小脸憋得通红,跳着脚说道。 什么? 是他! 权贵眼皮一跳。 所有看热闹的,无论是权贵,门阀公子,还是高僧或者名士,全都愣在原地。 大乾准驸马,常山侯顾道? 那个写《陋室铭》《爱莲说》诗词压天下的狂徒顾道。 那个一战破三十万南越大军,逼得秋睿独身而逃,俘尽秋家子弟,把秋家子弟当邮差的顾道。 那个远征高原破气疫诅咒,让东吕国成为大乾附属国的顾道。 那个独骑入蜀,十日内屠尽三万斯隆骑兵,取一代悍将司马无兑人头。 迫使二十万镇守府悍卒束手不敢反抗,把蜀中大族连根拔起的顾道。 这个别说在座各位,恐怕举南越国之力,也不好收拾! 而且眼前这个小童也不简单。 正是小小年纪破呕血破的神童顾磊,这狂妄的尽头,有他爹几分真传。 纵然是干爹。 他说过几年能打败棋圣,还真算不上什么不敬,毕竟他真有挑战棋圣的底气和资格。 “小神童?难怪如此狂妄,这里是南越国不是大乾,没人给你撑腰!” 权贵知道顾磊身份,有些骑虎难下了,不过也并不惧怕。 “谁说的,我可以给他撑腰!”一个鲜活娇媚的声音让众人精神一振。 众人看到声音的主人,呼吸都急促了些许,却一个个偷偷整理衣冠,把最好的形象展现出来! 322近乎于道,一语道破! 崔臻之美,国色天香。 这些男子大部分心中明白,他们跟崔臻不可能有交集,甚至不可能让她分神,多看一眼。 可是依旧挺起胸脯,整理衣衫,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心中充满希冀,万一她看我一眼那? “我给他撑腰,你觉得如何?” 隔着幕离轻纱,崔臻的声音虽然清冷,却带着一等门阀的压迫感。 权贵脸色尴尬,眼神躲闪。 崔阀,他绝对惹不起。 他家是二等门阀,崔阀想要碾死他家族不可能,但是碾死他很容易。 “小人知错,实不知他的身份,崔公子见谅!” 权贵弯腰垂首,鬓角已经出现冷汗。 江南人都知道,称呼崔臻最好用公子二字,决不能用小姐。 崔臻懒得跟他计较,一伸手,纤纤玉指捏住了顾磊的耳朵,轻轻往起一提。 “小皮猴子,来到江南也不老实!” “啊呀,你是哪家的泼……” 顾磊正纳闷是谁帮自己出头,感觉耳朵被拧,就要叫嚣泼妇二字。 不过熟悉的手感,立即让他想起来在郑国公家里的日子,终于明白自己遇上了谁。 “你说什么?”崔臻发出一声冷哼。 “泼天美貌的崔姐姐……”顾磊赶紧改口,一脸的谄媚。 这个真惹不起。 “好好说话,辈分错了!”崔臻在他的小光头上弹了一下。 “哦,是崔姑姑,也不对,是崔小姨?还是不对……” 顾磊自作聪明地想了想。 “公主是我爹的长房,我的叫娘,哦,对了,您是二……” 娘字还没出口,就被崔臻纤纤玉指捏住了嘴巴。 像捏合小鸭子的嘴。 “再胡说……”崔臻羞怒,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差点让这小皮猴子把那两个字喊出来。 周围这些权贵之后,门阀公子,一个个恨不得跟顾磊换个位置。 被国色天香的崔臻捏耳,弹头,捏唇…… 哎,小和尚你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叫我姑姑即可!” 崔臻说道。 “不对啊,爹爹不是应该叫你姑姑,我叫……” 顾磊嘟囔道到一半自觉闭嘴。 “姑姑,他刚才打我的光头,还说让我爹给他跪下……” 熊孩子瞬间转移话题。 一直弯腰的权贵心头一抖,这孩子果然满肚子坏水。 “让你爹给他跪下?” 崔臻的声音变得冰冷,一等门阀家的气势瞬间迸发。 幕离之后,崔臻的丹凤眼眯成一条缝,双眸怒气汹涌。 敢辱及顾修之,简直是找死。 “崔公子,我错了!”权贵突然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举过头顶。 “真是不知这小沙弥身份,一时口快,请公子看在蒯家与崔家有些交情的份上,大人不记小人过。” 周围人的目光全都转向别处,毕竟权贵给崔振兴单膝下跪太丢人,再盯着看就是得罪人了。 权贵如此认怂,崔臻不好发作,但是也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刚才你打了那僧人,捐一千两去庙里祈福消罪!” 崔臻说完,拽着顾磊的手走了。 权贵赶紧答应下来,这才松了口气,险些瘫软在地上。 刚才他明显感觉到崔臻动了真火。 如果再晚一步,让崔臻先开口,那就不知道要面对什么后果了。 崔干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看着妹妹做的一切,只觉得头疼。 今日是带着妹妹看这场盛事,顺便让妹妹认识一些年轻俊杰,不要心中总想着顾道。 没想到碰上顾道干儿子顾磊跟蒯家人起了冲突。 虽然在崔家内部,兄妹多有争端。可是在外人面前,他不能落了妹妹的面子。 也只能这样了,高等门阀不可能给二等门阀道歉。 以后想办法中暗中找补吧! 棋局进行的并不快。 两人一口气下了三天,一共下了九局,初始三局,施棋圣连赢。 江南名士欢呼雀跃,如果按照五局制,施棋圣已经轻松取胜。 不过棋圣一门的弟子,却没有任何高兴的神情。 他们看得出来,了凡用这三局纠缠下法在试探而已。 用连续三局试探棋力,这是何等的胆魄和定力,这样的对手谁也不敢小觑。 果然接下来第四盘,整整下了三个时辰,施棋圣败了。 接下来连续两盘施湘夏都败了,江南名士一阵沮丧,棋圣门徒却敬佩师父的定力和胆魄。 同样是三局纠缠不图取胜,只要试探对方的棋力。 这等于是还了对方一手。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巅峰对决。 果然接下来第七盘和第八盘,才是真正的天马行空,羚羊挂角。 纵然围棋高手,也要到七八手之后,才能看清楚两个人的布局。 道行稍微浅一些的,已经看不懂了。 要等两人下完之后,还在琢磨为何要落子在哪里。 “棋道再拔高峰矣!”有人惊呼。 两人各自赢了一盘,但是棋力之强,已经远超前辈。 在当世的巅峰之上,再拔新高。 “了凡果然强大,难怪师父说,不与之一战,不敢称天下无敌。” 棋圣的嫡传弟子感叹。 一天之内八盘下完。 第二日。 两人无奈从照星湖,搬到浣碧山最高峰的山顶。 浣碧山下人山人海。 照星湖已经彻底被人包围,湖面的船只遮盖了整整一层。 换地方之后,这一局从早上日出开始,一直下到了晚上掌灯。 到了后期,两个人落子都需要极长的时间思考,甚至是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但是没人催促,甚至没人敢打扰。 懂得人都知道,这一局已经到了不可企及的高度。 谁输谁赢,都是当今棋道胜了。 这是两个最强大的棋手,在茫茫黑夜之中,并力前驱为棋道逢山开路。 夕阳落下。 茫茫黑夜笼罩浣碧山。 山下,灯笼如同繁星落地,把整个浣碧山点缀的如星空。 没人离去,没人催促,每落下一子,都引得无数人落泪。 “棋道攀山,一子一寸,后辈当铭记此刻……” “后辈当羡慕我等生在此时,能目睹如此盛事……” 朝阳升起。 负责传递棋谱的弟子,哭着从山上狂奔而下。 “师父,一夜白头……” "了凡大师,须眉尽霜……" 棋圣的弟子悲声说道,浣碧山一片哗然。 “不能再下了,恐有不忍言之事发生,那就是当世最大的损失!” 有人朗声说道。 再下恐怕真的会呕血丧命,一个当代棋圣,一个当世高僧。 伤了任何一个,都是最大的损失。 这种级别的智慧,留在人间就是瑰宝,因为下棋熬死了,真的不值得。 可是谁去说。 “棋圣要输了!”突然一个幼童的声音说道。 这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立即让很多人怒目而视,但是看清说话者都闭嘴了。 正是神童顾磊。 “为何如此说,你虽然是神童,也不能无的放矢。” 一个江南贵族子弟怒声说道。 顾磊指着复大棋盘上的一子。 “棋圣这一手下错了,如果落在这个位置,我师父必然输,可是落在这里已经失了生气!” 顾磊指着的,是五手之前的一枚棋子,众人皆是蒙圈。 看不懂的无法辩驳,看得懂的仔细推演。 顾磊不指出来,他们无法跟上两个顶尖棋手的思维。 可是这一指出来,已经有三五人看出端倪。 很快,一层鸡皮疙瘩在身上冒出。 他们不可置信地看着顾磊。 能看透此步,虽然晚了棋圣五子,可是…… 可是我们根本没看出来啊! 假以时日…… 不对,这小孩子是蒙的,棋圣怎么可能会输,这一局已经近乎于道。 这等级别,小童怎么能推测出结局。 “棋圣,弃子认输……” 一声悲鸣,从山上传来,浣碧山哗然。同时无数目光集中在顾磊身上。 他说对了! 323谁是统一天下之人? 晨光在东方撕开一条缝隙,给棋圣一夜而白的头发染了一层银辉。 弃子认输却不见颓唐和沮丧,迎着阵阵松涛,满足的深吸一口气。 “此一战,当真快意!” 了凡枯瘦的手指,把棋子从纵横十九道的斑驳石棋盘上拾起,哒哒的放回棋盒里。 直到扔下最后一颗子。 “最后一次下棋,破了执念,的确是大圆满!” 说完顺势躺在石台上,张开四肢狠狠地神了个懒腰。 “以后不下棋了?”施棋圣回头看着他。 胜过自己,那可是如日中天了。 “没了执念,想专心看看……” 感受着舒展筋骨之后的舒爽,了凡头枕着冰冷的青石,双眸凝视着晨曦。 施湘夏挥了挥手,让自己的弟子离开,此地就剩下二人。 “棋也下完了,该聊聊正事了,你看到他了么?” 这个话题,两个人二十年前就谈起过,相约一起看看,寻找那个一统天下的天命之人。 了凡无声摇头。 “我的修行不到,也没有二十三瓣金莲绝顶上师的大舍之境,看不真切过去未来。” “如今了却执念,也许圆寂之前能看清楚。” 施湘夏捋着胡子想了一会儿。 “据说……” 话出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下定决心,毕竟这件事关乎天下一统。 “二十三瓣金莲绝顶上师以身饲天,留下一句预言……” “五芒出,天下一。”翻了个身,轻飘飘的说道。 “你知道?”施湘夏握紧手中那摩挲了半生的龟甲。 山风吹来湿润的晨雾,带来些许清凉,了凡的一夜熬白的须眉飘动。 “佛门也不是聋子瞎子,自然有人告诉贫僧。你信么?” 面对了凡的疑问,施湘夏沉默了。 人人都知道他是棋圣,却鲜有人知,他实际上精擅易经卜算。 二十年前天下大乱,大乾和南越都没能抓住机会一统天下。 大乱也就此埋下了根由。 当时他跟了凡相约,一起寻找能一统天下之人。 可惜这些年看下来,天下的君主没有一个像是如此雄主。 大乾皇帝,虽然隐忍发展,但是二十年前败给北狄先天不足。 南越皇帝暗弱无能,被门阀把持朝政。 北狄之主,毫无其父隗孙之雄扩,三部矛盾越来越严重。 施湘夏把龟甲放在石桌之上,三枚古铜钱顺势跳出,在石桌上发出无法揣摩的跳跃诡计。 一如无法揣测的天下局势。 “机缘未到,我也无力揣测天机,可天下已有大乱苗头,等不及了。 我已经找到绝顶上师所说的应谶之人,我想你陪我赌一场。” 了凡从石台上坐起,昏花的双眸之中,闪过一丝精光。 “真巧……” “我也找到了一个人,他不是应谶之人,但却有一天下的雄资。” 日头点燃东方,如同一抹烽火。 “好啊,好啊!” “没想到,你我要以这天下为棋盘,再战一局?” 施湘夏挺直腰背,深吸一口,握紧拳头,像是握着天下一样,跃跃欲试。 “别!”了凡直接拒绝了。 “以天下为局?我一个方外之人,可没有这种豪气和安排。 何况……” “我可不敢把那主当棋子,他才是摆布天下的人!” 了凡和施棋圣从山上并肩而下。 “来了……” 棋圣的弟子看着老师头发一夜而白,全都满脸担心的涌过来。 “老师,您的身体……”棋圣弟子惨然的问道。 “无妨,头发么,总会白的!”棋圣毫不在意的说道。 他此时找到了新的战场,战役盎然,根本不在乎几根白发。 “了凡大师,已然战胜棋圣,是要开宗立派么?” 有人追着了凡问道。 棋圣传承,终于从江南一门,变成南北两派了么? “胜之不武。”了凡平淡的说道。 “老僧能胜,用的是顾修之的棋道,哪有脸面开宗立派。” 什么? 用的是顾修之的棋道。 江南这些名流一下子蒙了。瞬间面面相觑,这算什么? 算是顾道赢了棋圣么?账不能这么算吧? 老僧的话,让江南名僧全都脸色一变,立即上前把了凡给围住了。 佛门高僧力胜棋圣,如此为佛门扬名的时刻,怎么能分给顾道? “和尚你没事吧!”顾磊看着了凡的变白须眉,有些担心的问道。 “没事,棋可曾看了。学会了多少?” 老和尚了凡摸了摸他的小光头。 “有啥可学的,就最后一盘还有些看头,再过几年,你们两个老头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顾磊背着小手傲然的说道。 一帮名僧气的牙痒痒,佛门弟子,怎么如此不知道谦虚。 了凡大师为何不管管? “如今之天下,棋道之上,只有你父亲和棋圣了。 将来能给棋道拔山的,恐怕落在你身上喽!” “切……”顾磊小表情很是不屑。 “那么累的事儿,你交给别人吧,我才不干!” 话音刚落。一群彬彬有礼的人涌了过来。 “大师想来十分劳累,朱家已经备好下榻之处,大师能否赏脸让朱家供奉几日。” 朱家公子说道。 “大师,王家就在附近有别业,家母信佛,能否容许供奉几日。” 王家的公子上来抢着说道。 …………,这些人都是争相延请大师前去供奉。 顾磊突然想起来什么。 “对了和尚,崔姑姑让我请你去崔家待一段时间,说是要供养你。 如果你不去,我光头不保。” 了凡笑了笑。 “好,为了你的光头,老僧就恬着脸去崔家叨扰几天。” “多谢诸位厚爱,奈何徒弟被人绑架,不得不屈从……” 了凡的决定,让其他人都露出失望的脸色,没想到棋差一着。 了凡这种佛门大德圣僧,到了任何地方都是争相供养。 如今战胜棋圣,还跟棋圣一同给棋道开了新高峰,更是天下闻名。 江南的名庙和门阀更是摩拳擦掌,准备邀请他去供养。 没想到崔家别出心裁,用小光头顾磊,把这件事拔得头筹。 崔家的人就在旁边,没想到顾磊这小童,竟然真有这种力量,让大德高僧了凡言听计从。 生怕夜长梦多。 崔家的人立即抬着了凡和顾磊,在一群人羡慕的目光之中,匆匆而走。 浣碧山棋道巅峰之战就此落幕。 崔家的家主崔昊,听到下人来说,顾磊竟然真的把了凡请来了。 不敢轻视,立即更衣,同时命人收拾下榻之所。 “别忘了给大师炖上参汤,鏖战一昼夜,想来定然亏的厉害。” 了凡到了的时候,崔昊夫妇已经亲自在门口迎接。 “了凡大师到来,崔氏满门荣幸。” “天下即将打乱,崔门主可为崔家做好三窟之计?” 了凡开口让崔昊一惊! 324了凡在江南帮顾道! 白十三带着顾道的书信,顺着运河而下,到了隆庆城拜见了镇守长江的窦庆山。 交上了信之后忐忑地等待。 他曾经做贼,面对上窦庆山这种镇守一方,统领几千条战船的大将,不害怕才怪。 窦庆山拿着顾道的信,直嘬牙花子,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将军,若是为难拒绝便是,顾修之虽然封侯了,但想要指使将军做事,也太自不量力了。” 手下参军,看着将军的表情,忍不住在旁边说道。 皇帝女婿咋了,我们将军还是皇帝大舅哥那。 “跟我租两百艘运货的大船,说是去江南运粮食。” 窦鼍抖了抖信纸说道。 “河东大旱,他到是想到了赚钱的好法子。将军要不咱们参一股。” 参军眼睛一转,这件事到是大有可为。 “赚你个头,那顾道为了救灾都吐血了,我们趁火打劫,是人干的事情么?” 窦庆山白了一眼参军。 “这小子也不白使唤咱们,一千套山纹甲。算是租借大船的费用,益州都督府会给咱们送来。” “山文甲?”参军一下子跳起来老高,好像屁股坐炭了。 “少将军上次送来的五百套就够精良了,听说益州都督府的山纹甲比那个更精良,赚了啊将军。” 参军高兴刚到嘴边,就被窦庆山一个眼神给压回去了。 “高兴个屁,人家在那里救灾用咱们的船,咱们还收人家的钱。良心不会疼么?” 窦庆山一拍桌子怒道。 “将军大义,良心岂能是一千套铠甲能收买的,那我们不要!” 参军佩服的五体投地。 “放屁,那么好的铠甲不要,对得起咱们自己的弟兄么?” 窦庆山在大肚子上摩挲出来一阵涟漪,贪婪的舔了舔嘴唇。 “那?到底要还是不要?”参军在脑袋上挠出一阵雪花。 “要,为了弟兄们,让良心疼一会儿!大不了,嘿嘿,以后这笔账,让我儿子还。” 窦庆山一拍桌子,就给儿子留一笔良心债。 参军咧咧嘴。 心说,小将军怎么摊上这么个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三天之后,他得到了五十艘运货大船,还有四个精悍的护卫。 “将军让我四人保护你,如果你没有什么异心,就当我们不存在。” 为首的护卫冷笑着说道。 五十条船,交给这样一个不熟的家伙,怎么能没有防备手段。 白十三有了船,立即过江找崔家。 崔家。 这几日,崔昊陪着了凡聊天,受益匪浅。 无论是佛法、文学、山川地理,尤其是天下大势,都深深地被了凡给折服了。 崔昊这等门阀家主,内心明白一个道理。智慧才是这世间最高级的财富。 而了凡这样的大德高僧,就是这个世界孕育的最顶尖智慧。 从他身上学的越来越多。对家族就越是有利。 “二十年前天下错过统一的机会,此时大乱之象再生,崔家要多预备一条后路。” 崔家绵延几百年,作为江南的顶级门阀,自然知道治乱之变。 此时的天下,就像是一锅快要开了的水,沸腾也许就在明天。 “大师看得通透,不知道这后路在何处?” 崔昊虚心请教。 了凡抬起头,双眼虚无的好像穿越了时空,又看到了二十年前的天下烽火。 “二十年前,贫僧、施棋圣就意识到,天下已经埋下动乱的根子,约定各凭本事去找那一统天下的天命之人。” “老僧选中一人,家主可在他身上下一些功夫。” 崔昊怦然心动,没想到能在了凡口中,得知这样的事情。 了凡大师乃是佛门的大德高僧,能窥视一丝天机也是理所应当。 乱世将至,谁也不嫌保命的后路多。 “大师,他是何人?”崔昊神情带着几分紧张。 “顾修之!” 崔昊意外,也不意外。 他没想到是这个名字,可是一想顾道曾经做的事情,这个名字才真的不意外。 顾道所为,真所谓当世无双了。 但是他又想到另外一个名字。 “魏无极不行么?”崔昊问道。 了凡摇头笑了。 “魏无极的确是人中龙凤,二十年前可以一人灭吴扫荡东南。 可是盐丁暴乱如此严重,南越朝廷敢叫他回来么?” 了凡的话一如同一根钢针,扎在症结上。 当年魏无极功高震主,加上挡了门阀把持朝政的路。 就被朝廷和门阀联手,打发南下征讨百越了。二十年来拓地千里功勋卓著。 可惜被死死地压在南越就是回不来。 这仇大了去了。 他若回来,凭借他麾下紫袍军,和如日中天的声望,门阀能有好果子吃才怪了。 “纵然魏无极真能鼎定乾坤,恐怕也要把这一口气出了之后再说。” 崔昊沉声说道。 他了解的魏无极,名声极大,脾气自然也是不小,攒了二十年的火气,恐怕已经成了火山。 “大师,我把女儿送回大乾如何?”崔昊征求意见。 把女儿直接给顾道送去怎么样? “家主玩笑了,女儿还是让顾道亲自来娶吧。此时顾道赈灾,粮食就是及时雨,家主不缺粮食吧。” 崔昊听到这话微微一笑。谦虚的说道: “粮食,崔家还是有几斗的。支援一下顾道,应该没问题。” 白十三来到江南,求见崔家的家主,送上了顾道的来信。 里面有香皂和烧制瓷砖的配方和秘法,换四十万石粮食。 “这顾修之啊,小家子气。救灾都急的吐血了还跟我玩这一套。” “这东西带回去,五十万石粮食你拉走。” 崔昊话音刚落,两根葱白手指过来,把秘法配方,连同剩下的书信抢过去。 “送都送来了,父亲舍得粮食是父亲的事情,我可没那么大方。 凭什么锦瑟有金山银山,我收他这点东西不应该么?” 崔臻娇嗔着把东西收好。 崔昊无奈地摇了摇头,顾道跟女儿的事情,他就不去纠缠了。 天下将乱,如果真有顾道这样强力的女婿,崔家多了几分安全的保障。 所以以前的反对,现在都变成了纵容。 天下大势,一样影响儿女情长。 “这事你也看到了,回去如实跟顾道说吧。对了这次我崔家两个子弟,跟你一起过去。” 崔昊跟白十三交代清楚,顾道应该会明白其中的含义。 无论是女儿留下东西,还是派自己的子侄北上。 白十三上路的时候,两百多艘大船,装满了粮食,沿着运河北上。 大乾通衢关。 范无伤被顾道叫到这里,他将带着三千老卒组成的护卫,准备跟着费长戈返回陇州。 “到时候不要心软,该杀的一定要杀,否则等着费长戈动手,恐怕一个留不住。” “此去只有两个任务,一个是陇州商人的粮食,要交给费长戈。 第二个,就是陇州商人的不法财富,和商路,必须收归北方贸易公司。” 范无伤明白,这三千老卒可以帮自己办事,如果自己不听话也可以要了自己的脑袋。 顾道刚交代完,费长戈就从屋子里出来,身后跟着鼻青脸肿的费长缨。 “侯爷,我北上征战,这个弟弟您多多照顾,如果不听话尽管抽,抽不死就行。” 费长戈说得不客气,其实是把照顾弟弟和老家的事情,拜托给了顾道。 这是大信任,也是大人情。 通衢关救灾,费长戈看得明白,真正心系百姓真心实意救灾的,只有顾侯。 这样的人品,值得托付,也值得自己付出人情。 “不好了,灾民造反了……”有人惊呼一声。 能干点啥? 顾道心中很是鄙夷! 325没事找事,整出个造反吧! 冰淇淋和晶润白瓷碗,被太子摔成了一地碎裂的霜雪。 “贱民,竟敢造反,杀光他们……” 回到通衢关,太子迫不及待地让人推行保甲法,想在父皇面前表现一把。 命令下去了。 他忘了,帮着他仁慈赈灾的那些书生,是顾道的反对者。 保甲法,他们是最厌恶的法家恶政。攻击顾道的主要罪证。 绝不可能实行。 “说好公平竞争,顾道竟然蛊惑太子推行恶法,这是明知道打不过我们,就出阴招,不能让他得逞!” 国子监学子郭孝义,把桌子敲的咣咣响。 自从跟黄宗吾对赌这些日子,他们宵衣旰食,监督每一个施粥的流程。 甚至有一粒沙子都不行。 他们每天在灾民之中行走,听灾民一声声说自己仁慈。 甚至还有人把女子推进他的怀里,感谢他们救苦救难。 这都是仁慈赈灾得民心的明证,不能让恶法玷污自己的成就。 “不行,此乃大义之争,我们必须见太子陈述厉害。不能任由顾道荼毒天下。” 郭孝义猛地站起,转身带领一群书生去求见太子。 却被太子舍人皇甫松庭挡住了。 “你们要干什么?”皇甫松庭语气拒人千里。 “皇甫大人,太子的仁慈在灾民之中人人传颂,一旦推行保甲法这种恶法,只能给太子招致恶名。 我等请太子收回成命。” 郭孝义激奋的口水,溅在皇甫松庭的脸上。 皇甫松庭擦掉脸上的口水,鄙夷地看着他们。 “你们想教太子做事?” “配么?” 郭孝义一下子蒙了,一瓢冷水泼在头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咣当一声大门关上,才把他惊醒。 “算了吧,郭兄,我们人微言连给太子建议的权利都没有。” 有一个学子失望的说道。 一群人气昂昂的而来,霜打的茄子一样离开。 “不行!”郭孝义突然定在原地,发出怒吼。 “我们必须让太子看到,恶法会让灾民怨声载道,决不能让顾道怂恿成功。” “郭兄,要怎么做?”有人赶紧问道。 “我们这么做……”郭孝义低声吩咐起来。 一群跟着他的学子听完,眼神露出震惊神色。 “郭兄,不可如此,这太弄险了,一个控制不好……” 有人不同意。 “怕什么,这些日子我们在灾民之中穿梭来往了,监督放粮,他们早就把我们当神了。 我们说什么,他们就会做什么,能出什么事,让顾道成功才是荼毒天下。” “必须战胜顾道。” 胆怯的学子一看,大部分人同意了,也只能跟着同意。 这些学子很快就来到灾民中间,把灾民聚拢起来。 “太子受人蛊惑,要把你们全都关起来,然后逼着你们去干活。” 郭孝义跟灾民说道。 “就像青松山那样,逼着你们去修河。” 灾民消息闭塞,一听这话吓得面如土色。 “郭公子,我们都是灾民了,还要我们干活这怎么可以?” 有的灾民一脸的不乐意。 光吃不干活多好! “干活也没什么吧?吃人家饭给人家干活不应该么?” 有人小声嗫喏着说道。 “滚你妈的,我们是灾民懂不懂,让我们灾民干活,还有没有人性?” 瞬间出来几个人,连骂带打 “对!”郭孝义鼓舞打人者说道“你们是灾民已经够惨了,还要去修河,会尸横遍野的。” “郭公子,你是救苦救难之人,我们应该怎么做,你说吧!” 郭孝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简单……” “今日施粥之时,你们只需要喊出来,让太子听到你们的声音,某些人的阴谋不攻自破。” 郭孝义自信地说道。 施粥时辰到了。 郭孝义带着书生们,挨个大锅插上筷子,看看会不会倒。 这也是他们每天都要干的事情。 一切如常,灾民喝完了粥,官差正在收拾大锅要走。 郭孝义冲着人群使了个眼色,人群之中站起几个强壮的灾民。 啪的一声,有人把碗摔碎了。 官差一愣。 “你他妈的疯了吧,明天不吃了。”官差指着那个灾民骂道。 “我们不要恶法,我们不要干活!” 有灾民喊了一嗓子。 “你娘的,吃饱撑的是吧!”官差抄起大勺子,要教训一下这个混蛋。 “我们不要恶法……” 呼啦一下,周围的灾民高喊着冲了过来,吓得官差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们要……要干什么……” 平日高高在上的官差,被吓得倒下,一下子鼓舞了灾民的嚣张气焰。 “我们不要恶法,我们不要干活,我们是灾民……” 灾民越来越多,喊声越来越大。 周围的官差吓得连连后退,他们感觉到了危险。 郭孝义心潮澎湃地看着一切,太子你听到了吧,这是民之呼声。 让顾道的恶法滚开吧! “你们要造反么?”官差颤抖着喊出这句十分具有威慑的话。 灾民气势稍微一冷,造反这个词太可怕了,那是有杀错没放过的。 不由得面面相觑。 郭孝义冷哼一声,上前就要训斥官差,这是民意怎么可以扣造反的帽子。 “你们要造反么?”官差找回了气势,拎着大勺子指着灾民怒斥。 “大胆,他们不过是不要恶法,怎么就要造反……” 郭孝义大义凛然,指着官差怒斥。 “你是要逼他们造反……” 一阵风从耳边飞过,官差的喉咙突然插了一支羽箭。 “造反了……” 一群明显强壮的灾民,拿着简陋武器把官差包围直接砍杀起来。 其他的灾民都傻了,造反了? “官差已经死了,我们都是反贼,此时不如抢了粮食赶紧走……” 其中一个强壮的灾民指着粮仓喊道。 灾民愚昧。 看着官差被砍杀,以为自己也成了反贼,双眼立即红了起来。 “反正都是死,抢粮食,当饱死鬼!” “反了,抢粮,当饱死鬼!” 火星落入了熬粥用的干柴堆,火焰瞬间汹涌地燃烧起来。 软弱的灾民,此时脸孔狰狞,双眼血红。 郭孝义两股战战,尿液顺着大腿打湿了裤子。 为什么会这样? 这不是我想要的,我…… 郭孝义要跑,却被一个强壮的灾民,挡住了去路。 “感谢救苦救难的郭公子,带着我们造反,吃饱饭!” 刚才尿完了,否则郭孝义一定来一泡热乎的。 “好汉,此时与我无关,我家三代五进士,怎能造反?” 说着转身要跑,被壮汉一把抓住脖子,跟抓小鸡仔一样拽了回来。 “郭公子,你呀,就跟你的裤裆一样,洗不干净了。” 壮汉,笑嘻嘻的话,让郭孝义如坠冰窟。 “所有人都能证明,是你们这些书生鼓动我们造反的,跑回去第一个砍死的就是你们,不如跟老子做一场大事! 成了就是王侯将相。” “就凭这些灾民,还谈什么王侯将相,你们疯了么?这是找死。” 郭孝义跳着脚,想要挣脱壮汉的控制。 “郭公子大才,果然是好建议,灾民没有武器,我们抢了粮食就去进攻县城。” 壮汉顺势说道。 “不是我说的,我什么时候说的……”郭孝义快要吓死了。 “真么,还要裹挟灾民,公子说的对。” 壮汉彻底赖上他了。 郭孝义捂住嘴,不敢再说一个字了。 ………… 太子摔了冰淇淋,准备让人去杀光这些灾民。 “殿下,不可,灾民造反必然裹挟,等他们波及大一点再去镇压。” 皇甫松庭说道。 波及老二? 想到这里,太子坐回椅子。 “那就等老二那边乱了,再说!先查查他们为何会造反?” 326太子,你他妈的能干点啥? “报!” 太子刚坐下,准备看着灾民把二弟那边也裹挟了,再琢磨镇压的事情。 倒霉凭啥只有自己一个?他端起一碗新的冰淇淋,打算吃完再说。 “什么事?”皇甫松庭问来报告的人。 “恭喜太子,顾侯出马瞬间就灭了灾民造反,您不用担心了。” 来报告的人欣喜地说道。 啪…… 第二碗冰淇淋,又碎成满地霜。 “显着他了?” “怎么这么快?”皇甫松庭觉得奇怪。 快。 是因为赶得巧。 费长戈刚带兵去上任,范无伤也带着三千老卒要跟去。 关外刚一乱,灾民还在琢磨抢夺粮仓。关门一开,兵马就杀出去了。 一个冲锋,就把带头的灾民给杀光了,气势一下子溃散。 就喝了两碗粥的灾民,跑了一会儿就彻底没力气了。 只能躺在地上等死。 顾道出来看了一圈,发现了端倪,这些暴乱的灾民中间,有一些强壮的人。 “把那几个明显健硕的都抓了。一天两顿粥,他们凭什么能养得这么肥?” 顾道用马鞭朝着灾民堆里一指,关石头立即朝着几个壮汉走去。 几个壮汉相互看了一眼,从后腰抽出短斧。 “狗官要杀我们,跟他们拼了……”其中一个壮汉怒吼着射出短斧。 关石头伸手接住短斧,反手劈回了他的脑门上,西瓜汁碎了一地。 随后他抄起一根短棍,三下五除二,就把这几个壮汉抽翻在地。 暗藏的刺客偷偷举起弓箭,对准顾道刚要拉弓,被警惕的费长戈抬手一箭,直接射翻在地。 “只诛首恶,其他人无罪,乱动者视为叛逆,格杀勿论。” 顾道让人大声喊道。 真正的灾民一听,立即蹲在地上腿肚子发抖,不敢动了。 大部分也动不了。 盯着地上被射死的那个人,顾道想起了在青松山也曾经遭受刺杀。 他只以为那几个刺客,是灾年滋生的野心家,是偶然事件,根本没往心里去。 可是这里出现了同样的人,而且成功鼓动灾民造反。 事情有意思了。 他给都水监的刘铁柱培养了几个造反的专门人才,弄得南越国烽烟四起。 现在也有人照方抓药,趁着大乾的灾年,对大乾干了同样的事情。 “是谁派你们来鼓动灾民造反的?” 顾道问话的时候盯着对方的眼睛。 壮汉下意识的眼神飘忽。 “大人,我就是灾民,没有造反啊!”壮汉狡辩不承认。 “看着我说话。”顾道声音很冷。 壮汉下意识地低头。 关石头走过来,一把薅住头发,把他的脑袋强行抬起来。 顾道抽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轻轻一动,一抹血痕出现,死亡威胁下壮汉的精神一下子紧绷到了极致。 “北狄?” “南越?” “江南?” “大乾?” “都水监?” 顾道接连说了五个词,北狄和南越这个人眼神茫然。 说道江南二字的时候,眼神微缩,说到都水监,他的瞳孔变化更加剧烈。 顾道心中大概有数了。 这个人惧怕都水监,应该是探子暗谍之流,平常老百姓可不知道这个机构。 从他的眼神变化可以知道,跟江南有关,但是又不是南越,这就有些奇怪了。 “全都抓起来,仔细看管,报都水监来接手。他们擅长让人开口。” 壮汉听到这话,眼神惊恐神色。 “大人,不要送我去都水监,我们也是受到了郭公子蛊惑。 郭孝义公子啊!” 不远处,灰头土脸,逃过一劫的郭孝义,正把脑袋插在土里装难民。 一下子蹿了起来。 再不说,就没机会说了。 “放屁!冤枉啊!” 顾不上有辱斯文,也顾不上自己裤子尿迹未干,连跑带爬地滚到顾道马前。 “顾侯,不要听他胡说,我堂堂国子监的监生,放着进士门第的大好前程不要,怎么会造反?” 什么门户之见,什么学问之争。 都没有满门九族重要。 “他怎么不冤枉别人?”顾道手里甩着马鞭,发出灵魂之问。 看了半天才分辨出来,这个人好像在青松山跟黄宗吾辩论过。 不等郭孝义辩解。 “跟他们一起,去跟都水监解释清楚吧,我懒得分辨。” 听到都水监三个字,郭孝义差点吓趴下。那地方进去还能出来么? “顾侯!”郭孝义大吼。 “我与你不过是学问之争,如此置我于死地,不怕天下人耻笑么?” 顾道头都没有回。 “学问之争?呵呵,蝼蚁之辈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本侯根本不认识你。” 郭孝义一脸无助地呆立在原地,他不认识我? 顾道纵马返回通衢关,正好太子迎面出来。 “哎呀,顾侯,若无你出手,孤可就不知道如何处理了。” 太子一脸的感激不尽。 顾道赶紧上前,礼仪完美无缺,一脸笑意的对上太子。 “你他妈的还能干点啥?” 他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直接甩在太子的脸上。 太子艰难地抽动着嘴角,感激的笑容有点维持不住。 顾道怎么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装,明明是我的技能啊! “顾侯,你敢骂孤?”太子脸色冷了下来,咬牙说道。 “有么,我怎么骂的?”顾道疑惑地翻了个白眼。 “你骂孤,他妈的能……”太子重复道一半,反应过来,上当了。 “太子你怎么说脏话?”顾道抓住把柄,震惊地看着太子。 太子闭了嘴,纵马而走,太不要脸了干不过,先走为妙。 青松山。 随着大坝逐渐加高,水位逐渐提升,青松山下的水渠已经可以充分灌溉。 补种的豆苗郁郁葱葱每天疯涨。 灾民脸上还有菜色,但是精神饱满,做起事情来风风火火。 水坝下游的河道,十里的范围内,被灾民挖深了两米还多。 连几百年前镇河的石牛都挖出来了,也没有找到第二个鼎。 顾道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接下来的事情转交给了户部。 再做下去,就真的是收买人心了。 通衢关出现,只是他回京城路过而已。 青松山上,他曾经住过的那个小屋,已经改成了学堂。 但是每天早上,烟气缭绕,总有一些人过来烧香。 顾道在这些灾民心中,就是万家生佛。 随着大河坝逐渐完成,顾云璋带着不少灾民经过通衢关,准备进入关中修整水渠。 当这些灾民经跟通衢关的灾民相遇的时候,差距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老张,你是老张,你这是当官了?” 一个商人模样的人,拉着老张的胳膊,震惊的说道。 当初两个人一起到了青松山。 老张选择留下来,跟顾侯斗旱魃。 而商人认为他是煞笔,领着老婆孩子到了通衢关,来享受免费的粥还不用干活。 “当什么官,就是领着一帮人,去关中打井而已。你怎么这么憔悴?” 老张疑惑地问道。 他虽然还是一身破旧衣服,但是精神抖擞。虎虎生风。 可是选择吃免费粥的商人,却颓废疲惫,甚至白头发都多了不少。 “别提了……” 这里虽然吃粥不干活,当然也是也没人管。经常被成群结队的健壮灾民欺负,连随身带的钱财都被敲诈干净了。 因为随地大小便,不注意卫生。孩子病倒了,差点一命呜呼。 “哎,你的娃娃呢?” 商人突然发现老张是一个人,心中燃起一种念头,娃娃不会饿死了吧! “嗨,青松山那边来了一群国子监的文曲星。”老张说道。 读书人在穷人眼中,就是文曲星。 “哦,我们这也有,经常能看到。对我们客气得很。” 商人赶紧说道。 “是咧,都是好人。”老张笑眯眯的说道。 “顾侯让人把娃娃集中起来,这些国子监的文曲星,教娃娃们识字念书那。” “我去关中打井修渠赚钱,娃娃就放在青松山识字。 等我回去,可要给那年轻夫子带些关中的好东西。” 老张走了,商人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念叨着。 “读书……” “赚钱……” “这便宜都让他占了,我也要去青松山……” 327顾侯搬家,京城路堵! 昔年的大将军府,正式改成了驸马府。八层主楼已经装修完毕。 空中连廊与两边的辅楼相连,抬头仰望,气势层叠。 匾额还是陛下手书,可谓荣宠。 “这两笔字,真是丑啊。”顾道看着匾额发出感叹。 “别瞎说,父皇手书,被他听到了会生气的。” 公主挽着顾道的胳膊,柔声说道。 “除非你去高密!”顾道捏了捏锦瑟的小鼻子,轻声说道。 锦瑟羞涩地摇了摇头。 "才不会!" “我想进去看看!” 锦瑟很向往这个家,这是女子一生期望的归宿,她很幸运有了修之哥哥。 “走,进去看看……”顾道拉着公主的手,大步往里走。 走着走着,愉悦的心情开始撒欢,两个人就变成了小跑。 两个人欢快的,一口气爬上了八楼,气喘吁吁的从往下俯瞰。 整个永阳坊一览无余,驸马府周围的贫民区已经彻底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棋盘一样规划方正的小区。 图书馆、美食馆,医馆,公园…… 各种特色建筑,一应俱全,按照当初规划一一实现, 甚至从终寒山移植过来的树木,都已经郁郁葱葱。 稍微远一点的地方,也已经正在修建,整个坊,会形成一个干净整洁,区域分工明确的综合性社区。 社区是在顾道心中的理念,这个世界并没有。 人间的悲喜各不相同,通衢关之外百万灾民在受苦,可是这里确是太平祥和。 任何世界都不曾绝对公平。 顾道也没有那么矫情,救灾他已经竭尽全力,打造这里他也竭尽全力。 “真漂亮。”公主依在顾道的胸口,听着顾道的心跳。 “还会更加漂亮。”顾道抚着她的纤弱肩膀,柔声说道。 看完了外面的风景,两个人又把每一层楼都看了一遍,想象着,这里以后放什么,干什么用。 然后顺着空中连廊去了辅楼转一转。 出门的时候,在院子里面碰到了奶娘和关爷,他们看着雄壮的驸马府,热泪盈眶。 这些老年人,现在看什么都想要哭一鼻子。 他们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看到这一切梦里不敢想的东西实现了。 “奶娘……” “哎,修之……”奶娘擦了擦眼泪。 “咱们家是不是盖大了,有点空唠唠的啊。”顾道仰头看着高楼说道。 “呵呵……”奶娘笑了。 “我的少爷啊,你是不知道咱们家底有多厚……” 奶娘一回头,吩咐跟班的丫鬟。 “传我的话下去,家主嫌弃这里空,叫下面的人,马上动起来……” “遵命,管家奶奶,我们这就去安排。”跟班的丫鬟轻声回应。 奶娘一句话,犹如一道军令。 无数车辆,从烟翠居,从山中别院、从袁琮府、从城外的庄子里,朝着驸马府汇聚。 搬家很慢,顾道则去了永仁坊。 这里居民也都被拆迁出去了,顾道不但给了他们三倍补偿。 还让周有余和李坤年带着牙行帮忙,在其他坊给踅摸了房子。 从永仁坊的穷人,拆迁之后就变成小康之家了。 整个永仁坊,最为瞩目的就是雄霸正中央的,那个巨大的厚重的建筑。 威风凛凛,如同一只巨大的饕餮蹲在那里。 永仁坊抢到房子的商人,现在开始发愁,忙完了生意,就来这里转悠。 这里老旧的房子一直在拆,这让他们安心。 可是顾侯去救灾,没了个说法,加上外面风言风语,让他们闹心。 当初没在这里买到房子的人,难免扇阴风,都说他们被顾侯给当猴耍了。 一万多两买了房子,赔死你,你们你能把顾侯怎么样? 还有胆子跟顾侯要钱去不成? 正在唉声叹气。 “哎,那不是于大匠么?”有一个商人指着远处的于三说道。 “狗屁大匠,就是个工头,萧郎中才是大匠。”另一个商人带着怨气。 “不是,这于三点头哈腰的,跟个哈巴狗一样伺候的,是顾侯吧?” 先前那个商人说道。 "啥,顾侯来了?"其余几个商人一激灵全都精神了。 仔细一看,还真是顾侯。 “哎呦,真是顾侯,老天爷可算来了。” 几个商人说着,赶紧收拾一番,朝着顾道的方向跑了过去。 只不过远远地就停下了,身份不同,贸然过去就是冒犯。 何况顾道身边还有关石头这样的凶猛护卫。 “过来……”顾道朝着他们招手。 几个商人这才堆着笑脸,一路小跑过去,大老远就给顾道见礼。 “担心了吧!”顾道语气很随和。 “哪里的话!”几个商人立即摇头否定,“顾侯的房子,我们买得安心得很,坐等升值。” “呵呵!”顾道也不揭穿他们。 “你们几个在正好,帮我传话,明日但凡感兴趣的商人,都可以来永仁坊,有一笔大买卖。” 顾道说道。 几个商人一听,眉毛都在跳舞,顾侯所说的大买卖,那绝对是大买卖。 “顾侯,我们可是买了永仁坊的房子,这大买卖是不是有优先权?” 商人无缝补钻的问道。 “你真是合格的商人。”顾道由衷的夸奖了这个人,知道为自己争取优先权。 “当然,我答应你们了,买永仁坊房子的人,有优先权。” 一夜之间,顾侯有大买卖的消息,京城所有的人都知道了。 第二天永仁坊就被挤满了。无论有没有兴趣,来看一看总没有坏处。 商人在来的路上被震撼到了。 一路之上,进入永阳坊的马车队伍络绎不绝,甚至在永阳坊门口拥堵住了。 这些车上,有京城名家打造的各种贵重木材的家具。 有巨大的名贵的箱子,一看就知道里面装的东西不同凡响。 有稀罕珍贵的花草奇石,有巨大的青铜香炉,有玉石雕琢的摆件。 有的马车在路上发出沉重的呻吟,一听就知道拉极重金银珠宝。 这些跟随马车的人,有身披铠甲的骁勇护卫,有年轻娇俏的小丫鬟甚至是宫女。 “永阳坊,这是顾侯搬家?”有人震惊的问道。 “顾侯之富,果然是名不虚传啊。”也有人羡慕的说道。 顾道搬家,京城炉堵。 让所有人震惊的第二件事,永仁坊这个破地方,此时竟然有全副武装的精兵守卫,每一个进去的商人都要登记。 “凭什么,我们只是来听听商人聚会而已,凭什么登记。” 有的商人冷着脸,还不给登记人员面子。 “以后永仁坊驻军成为常例,进出都要登记,不愿意进可以离开。” 头发花白的老卒不屑地说道。 商人刚要发火,却被另外一个商人拦住了。 “这位军爷,您的意思是,永仁坊要驻军?” 面对商人的疑问,老卒冷哼一声。 “是的,这里将常年驻军五百,保护整个坊,不是里面的住户不允许随便进入。” 老卒说道。 “为何?”先前那个商人震惊的问道。 “进不进,进就登记,不进滚蛋,我怎么知道?” 几个商人更好奇了,不跟这个老卒一般见识,捏着鼻子认了,登记之后,进入了永仁坊。 “我的个天老爷,我看到了什么?” 商人第三次被震惊了。 毕竟眼前的东西,让他们无法想象。 328开银号了,比抢劫快多了! 银子! 白花花的银子,堆成小山一样,刺的人眼睛生疼。 今天来的人,都是有身价的商人,都是见过钱的人。 但呼吸依旧急促得控制不住。 “什么个意思,这么多钱,是有什么大买卖么?” 商人见不得钱,看到这么多银子,忍不住盘算怎么装进自己的腰包里面。 可是没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 时间差不多,顾道让人封锁了永仁坊的大门。 站在银山中央。 “诸位……” 顾道开口,沸腾的商人逐渐熄灭了热情,看向了他。 “这些银子,是北方贸易公司一百五十万的股本。” “当初发行两百万,京城认购了一百五十万。 兵部没有银钱入股,给了北方贸易公司一万两千老卒,加上独揽边境贸易当做五十万股本。” 顾道的话,让人很多人想起,当初北方贸易公司股份认购的时候。 户部好像在背后捅了一刀,很多人都抽回了银子。 没想到兵部以军队入股? 还独揽边境贸易? 可是北方一旦打起来,还有什么贸易可言? 众人继续听。 “今日我请示了陛下,成立北方拓展银行,这一百五十万两银子作为本金。” “今日请大家来做个见证。” 顾道说着一挥手,一群人走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 用秤称量白银,然后倒进熔炉。 早就架设好的炉子,燃烧起来。 白银融化之后,就被倒入一个巨大的模型里面。 焦糊的火气,还有燥热,在空气中躁动。 一百五十万两银子,慢慢熔铸到了三个巨大的模型之中。 “是真的银子么?”有人问。 “错不了,熔铸的这些师父,都是朝廷铸造厂的。而且这温度色泽,绝对没错。” 有懂行的人说道。 熔铸一百五十万两银子,这是要干什么? 趁着银子熔铸的时间。 “诸位,看到身后这个建筑了么?” 顾道指了指身后的三层厚重建筑。 很多商人一直猜测,顾侯为何在这里建造这么个东西。 “顾侯,您有话直说吧,我们都着急了。还等着您的大买卖那。” 有在这里买房子的商人,大着胆子说道,总觉得顾侯着一点点的往外挤,实在是不痛快。 “好,那我就直说了。这是一个金库,也是北方拓展银行的总行所在。” “这一百五十万两银子,我铸造成了三尊财神,作为银行的压库金。” “北方拓展银行,将以这一百五十万两银子为本金,印发一百五十万两银票。 从此以后,所有北方贸易公司的交易,只用这种银票。” 顾道说道。 “顾侯,有这一百五十万两的银子压着,我们自然信得过银票的信用,可是这跟您说的大买卖无关啊。” 刚才那个商人,胆子更加大了,疑惑的问道。 “别着急!”顾道笑着说道。 要从这些奸商嘴里把钱抠出来,他必须有耐心。 “北方拓展银行有两项业务,跟诸位有很大关系。” “第一个吸纳存银,但凡在北方拓展银行存款的,年利息五厘。” 五厘也就是百分之五。 “顾侯,这倒是收的不多,不过顾侯,这银行只有京城业务,我们没必要存在这里啊。” 有人发出质疑。 这年代,在银号里面存款,还要付保管费,毕竟银子这东西,承担风险。 商人为了做生意方便,也使用飞钱业务就是异地兑付,不过这种业务银号一般都收不菲的手续费。 所以他们认为顾道说的是收他们五厘。 “不!你错了。”顾道摇头说道。 “五厘不是给银行,而是银行给你们!” 顾道话音一落,所有人都是一愣,忍不住相互交流。 “啥意思,我在这存钱,还给我利息,我没听错吧?” 很多人以为自己听错了,相互打问。 “不知道啊,该死的刚才没好好听啊。真是……” “顾侯,我没听错吧,我要是存一万两,一年之后就能多出五百两来?” 有人忍不住提出疑问。 “当然,你要是生个败家儿子,可以给他存十万两,每年就有五千两利息。” “让他吃利息就行了。” 顾道笑着说道。 可是没人笑,因为这一点也不好笑,他们更关心是不是真的这样兑付。 “顾侯,别拿我们这些贱人开玩笑,这么干北方拓展银行不是要赔死?” 有人心有疑虑地问道。 “不会!”顾道自信的说道。 “北方拓展银行,会用这些钱投资,我赚钱的眼光还是可以的。” 顾道这话让很多人放心了一下,这等于是把自己的钱交给顾侯去赚钱。 顾侯赚钱的本事那自然是天下第一的,他赚得多,我们吃利息而已。 “还有,北方拓展银行也经营放贷业务,利息一分。只要你在京城有实物抵押,银行都给你贷款。” “什么?” 这下子商人炸了。 存款给利息他们没有炸,贷款收利息他们炸了。 “顾侯,你没有骗我们,是年利一分,不是月利?” 有个商人冲到跟前问道。 “当然,存钱我给五厘,贷款我收一分,这不是很合理吗?我在赚了一半啊。” 顾道坦然的说道。 “顾侯,您要是真能做到如此,您真是万家生佛啊! 我等谢谢你!” 商人突然抱拳拜谢,生怕这个好事情跑了。 “多谢顾侯!”好多商人上前拜谢。 做生意,谁都有个资金周转不灵的时候。难免跟别人借款。 可是这利息高的吓人。 典当行其实就是放贷的,一般长期借贷年息三分,短期月息一分,这都是仁慈的。 很多高利贷都是九出十三归。 可是商人为了生意,有的时候不得不借这种高利贷来缓解。 可是一旦借贷,这生意就等于大部分给别人忙活了。 一旦有个闪失,那就是永不翻身。 顾道这个利息,对于商人来说,简直就是万家生佛了。 当然。 也有很多人脸色难看。 他们主要赚钱的业务,就是放高利贷,顾道这一下,简直是在断他们生路。 可是他们只能忍着,正面硬刚,他们根本不敢。 如今的顾侯,可不是谁都能惹得起的。只能找大人物,在背后慢慢商量。 但是眼前,也不能让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 “顾侯,您家产丰厚自然不会借款,但是您自己会把钱存进这个银行么?” 有人阴阳怪气的问道。 是啊! 有人疑惑,如果你顾道自己都不存,岂不是要玩一场空套白狼? 要拿我们的钱去玩? 顾道没说话,只是淡然的招了招手。 一辆辆打车,轰隆隆的赶了过来。 “锦城公主存银七十万两,过来验银子。”关爷扯着嗓子喊道。 “七十万……” 好多商人下巴差点脱臼了。知道顾侯有钱,可是有钱到能拿出七十万现银,还是让他们震惊不已。 “顾侯,你不会前脚存了,后脚取走吧!” 那人继续阴阳怪气。 “其中五十万两熔铸,剩下二十两,留着银行放贷。” 顾道吩咐。 熔铸在一起,五十万两就是五万斤,神仙来了也搬不动。 “顾侯,是不是存够五十万两,就铸造一尊财神。 那我凑个数,存十万两,这就让人回去取。” “哎呀呀,铸造财神大吉大利,我也凑个十三万……” “我穷一点,五万两……” 顾道心说,你们这帮只吃不拉的王八蛋,还真有钱啊,几万几万的现银往外掏? 看我不把你们挤干净。 “诸位,不要着急,钱如水,流动起来才能赚钱,我还有更大的生意……” 皇帝就坐在银行的三楼,看着下面的情况,不由得感叹。 难怪修之说,开银号比抢劫来的快! 329、最刺激的办法,卖皇帝。 昨天。 顾道特意进宫去见了皇帝。 青州鼎要出世,皇帝正跟礼部尚书孙执中和徐相,讨论相关的时机和礼仪。 “有话快说,没看朕这有正事?”皇帝说道。 “臣也有个正经事!”顾道挤出人畜无害的笑容,“陛下,盖楼么,十二层气势恢宏那种。” 声音轻柔带着蛊惑。 皇帝、徐相、孙执中三个人面面相觑,同时有了一个念头。 事出反常必妖,顾道今天不太对。 皇帝一皱眉,确实有这么回事儿。 当初看到顾道的八层楼,皇帝的确有些羡慕,随口让他给建造一个十层的。 “朕当时跟你开个玩笑,不用当真。”皇帝说道,哪有敲诈自己女婿的? “那怎么行?”顾道可不跟老丈人客气,你不当真我怎么干活?“君无戏言,再说我这个当女婿的孝敬老丈人也是应该的。” “孝敬?”皇帝摸了摸下巴,这女婿虽然心中有家国大义,但也是无利不起早,有这么好心? 但还是没抗住诱惑。 “孝敬的意思是,朕不需要花钱?” 顾道点头,“当然,您只需要批准城南最贫困的十个坊,交给我开发即可。” 这就合理了。 皇帝松了口气,要不然突如其来的孝心还真有点不敢接受。 “顾侯是为了利用几十万灾民的劳力?”孙执中突然问道。 没想到这个老顽固,已经有了这种思维。 “孙大人果然聪明。”顾道伸出大拇指夸奖。 孙执中得意的捋着胡子,忽然间觉得不对,被一个小辈夸奖我高兴什么? “老夫用的着你夸奖么?”孙执中老眼一瞪。 “不止是消耗劳力,还要让商人把银子拿出来!”顾道说道,“市面上没银子,物资流动太慢了。” 这个问题朝廷也头疼。 “贤婿,你想法是好的,不过不能强抢。”皇帝担心顾道用什么不好的手段。 “陛下放心,开银号来钱比抢劫快。” ………… 今日此时。 皇帝有些纳闷,商人钱都拿出来了,你为什么不要那?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顾侯,还有什么大买卖?不要吊我们胃口了!” 有商人迫不及待地催促。 看这些人的胃口已经被吊起,顾大这才慢悠悠的开口。 “商人地位自古低下,任何人都能欺负你们。”顾道上来就戳商人的痛处。 瞬间安静。 所有商人都把心提起来,顾侯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道并没有结束,继续揭开他们的伤疤。 “钱赚少了不够打点各方的,赚多了就有人随时把你们当肥猪。” 商人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顾侯,说得太对了,”有商人小心翼翼地说道,“但是我相信,顾侯不会把我们当肥猪。” 此人分明是替所有商人试探态度。 如今的顾道,侯爵加身,皇帝女婿。 真想把他们当烤乳猪硬吃,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割肉。 “当然,”顾道朗声说道,“我不是来把你们当肥猪,恰恰相反,我是来救你们的。” 救我们? 商人带着怀疑的目光。 “你们被人欺负,是因为少了一条大粗腿,我今天就是给你们送靠山来的。” 顾道说道。 “顾侯,要做我等的靠山么?我们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一个商人忐忑地问道,以为顾道图穷匕见,要动刀了? “不是我,”顾道笑了笑,“是陛下!” “什么,陛下?”商人们震惊了,“顾侯可不敢开这种玩笑。” “河东大旱,陛下仁慈,打算雇佣灾民盖一座十二层高楼。”顾道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开始介绍工程。 “当然商人也不容易,陛下为了鼓励商贾,决定这所高楼所有的材料在市面采购。” 商人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顾侯说的大买卖。 不过他们更关心的是,陛下怎么会成为商人靠山。 “所有给这座高楼提供材料的商人,都可以得到一块“皇家御用”的匾额,可以挂在自家铺子上,使用三年。” 顾道大声宣布。 “诸位,别说我不给诸位机会,有了这个匾额,在大乾谁还拿捏你们?” “能不能抓住机会,就看你们了。”顾道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皇家御用的牌匾? 嘶…… 这要是挂在自己家店铺大门口,不敢想那是什么光景? 干生意能干成皇家御用,祖坟都得自燃,烟气冲天。 更重要的是,这牌子挂在这里,就等于是门神,护身符,再也没有吃拿卡要。 再也不会被当成肥猪。 “顾侯!” 一声尖叫刺耳。 一个身形肥硕的商人,如同猛虎扑食,猛地就扑了过来。 如果不是关石头把刀拔出来了,他一定抱住顾道大腿。 双眼通红。 “十年,您若是能说服陛下给我使用十年,这十二层楼所有木料,我太平号,倾家荡产也全包了……” 这是聪明人,一下子就听明白,自己给开的口子在哪里。 三年有个屁用,长久的保护才是王道。 胖子刚说完,一个壮汉窜上来,一脚把他踹翻。 “顾侯,这家伙惯会以次充好绝不可信,我永安号才是有口皆碑……” “顾侯,我彩罗号做漆器的,天下皆知……” “顾侯,我……” 一片纷纷攘攘争夺不下的时候,突然有人跳起来,怒吼一声。 “都给我闭嘴,我倒搭……” 这一嗓子震惊了所有人。 我们免费已经等于是把买卖做成挥刀自宫了,你他娘的还倒搭? 让不让人活了? “顾侯,‘皇家御用’牌匾,我可以不要,只要建楼的石料上留下我关山号的印记。 除了石料献给陛下,我还愿意为陛下造楼略尽绵薄之力,六千两。” 我靠,这一招太绝了。 在皇家高楼上,留下自己铺子的印记,还捐款给陛下盖房子。 皇帝能白要这个钱么? 这大粗腿算是报住了,以后谁要再敢拿捏,就的掂量一下了。 这胆子太大了,皇帝家里留自己的印记? 不过,这要是真能实现,那可是几辈子的荣耀,子孙后代可以无限吃 撑死胆大的,万一能成那? “侯爷,陛下造楼,我等虽然是卑贱商人,怎么能不尽绵薄之力,只要陛下仁慈,在楼上给我留下一块小小的印记…… 一万两……” “对啊,我等也愿意为陛下造楼,八千两……” “一万两……” “七千两……” 商人围着顾道群情激奋的喷洒着口水,仿佛顾道要是不答应他们花钱,那就是十恶不赦。 万一真的皇家高楼上留下自家铺子的印记,那就大发了。 银子算个屁啊。 所以必须拿到手,拿不到没脸回去见祖宗。 更重要的是,如果让竞争对手拿到,自己还活不活了? 顾道得意的笑了,银子这不就拿出来了,果然最好的刺激市场方法,还是卖老丈人啊! 熙熙攘攘之中。 唯有一个人,傲然独立在烈日之下,岿然不动。 “哎,老兄,你怎么不去争抢,你不着急?” 工头于三好奇的碰了碰这位老兄问道。 老兄显然认识于三,叹了一口气,不急不缓的说道: “哎,于大匠,我也想啊,可是我的买卖不太合适,怕被侯爷砍了!” 于三纳闷了。 “你别胡说,侯爷脾气挺好的,怎么会砍人?什么买卖?” 这位老兄斜眼看了一下于三,轻轻吐出两字:“青楼……” 于三一想到那场景,突然打了个冷战。 青楼门口,姑娘们扭腰摆臀卖弄风骚,喊着‘大爷来玩啊!’ 头顶挂着一块‘皇家御用’的牌匾。 我曹! 赶紧摇头,把这诛九族的想法甩出去。 楼上。 “陛下,这……这……”礼部尚书孙执中激动的都结巴了。 民心如此,简直是亘古未有。 “你高兴个什么?”皇帝痛苦地无语看房梁,咬牙切齿地说道。 怎么找了这么缺德的女婿?就说他没憋好屁。 “陛下,这万民敬仰,您应该高兴啊!”孙执中疑惑,陛下怎么不开心了? 商人主动给皇帝盖高楼,史书上必然浓墨重彩的一笔! “你呀,太方正了,这混小子分明是把朕给卖了!”皇帝愤怒的开口了,“你还想帮他数钱?” 徐相也明白了,转过头去,貌似在欣赏旁边柱子上不存在的花纹。 毕竟当着陛下的面笑,是君前失仪。 可是他实在忍不住! 顾侯真是,什么都敢干啊! 330顾道要的不是钱,而是掌控! “陛下有旨。” 元祥那尖锐如刀锋的嗓音尖锐。永仁坊鼎沸人声刹那间冻结,数百双眼睛齐刷刷望向楼门口。 “圣驾也在?” 商人肝胆一颤,呼啦一下全都跪下了,刚才那一番话竟然被皇帝听到了? 早知道圣驾在此,刚才就应该嗓门更大一点,不,应该呼天抢地,头破血流啊。 哎呀呀,真是错失良机了。 “尔等赤诚之意,朕心甚慰。但朕不能占你们便宜,物料按照市价支付。 朕会把银子存入北方拓展银行,由顾侯代为支付。匾额照赐不误。” 元祥尖锐的公鸭嗓子,复述陛下口谕。 顾道心说,老丈人果然是精擅权谋的帝王,不但收买了人心,还给北方拓展银行打了广告。 “不可以!” 一声尖叫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炸响。 还是那个胖子,蹭的一下窜出来,一个头磕在地上,脑门子都见血了。 “大胆,你敢违背圣意?”元祥手中白色浮尘一抖,随时准备出手。 眼神跟刀子一样,似乎要把眼前的胖子大卸八块。 “陛下也是我等的君父,孝敬君父天经地义,要是收钱简直禽兽不如……” 元祥手中的浮尘回复柔顺。 看着胖子满脸血泪,哭天嚎地忠心耿耿的样子,顾道心中佩服。 心说这一身肥膘,都包不住你的八百个心眼子啊。 在大乾商人是卑贱的,平日面对官府小吏尚需仔细应对。 但凡想要把生意做大,必须找权贵作为靠山,被权贵剥一层皮。 纵然如此依旧战战兢兢,生怕被权贵吞得骨头不剩。 给皇帝白盖高楼,看似赔本。 可这却是他们,唯一跟皇帝对话的机会,唯一给自己争取权利的机会。 一旦成了,套在他们脖子上的枷锁,就能解开几分。 商人都是人精,其他人立即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动作也就比胖子慢半拍而已。 今天算是来着了。 “陛下,给我们一个孝敬君父的机会吧!” 又一个商人窜出来,跪在胖子旁边,一下子把脑袋磕出血。 呼啦啦,紧跟着所有商人都追了过来。 “陛下,给我们这些商人,一个孝敬君父的机会吧!” 商人们大吼着。 顾道自动退场,一伸手从关石头手里接过茶壶吸溜一口,静静地看热闹。 老丈人肯定要拉风登场,自己不能抢了他的风头。 果然。 在商人们泣血哀求之下,皇帝龙行虎步,从容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看到皇帝靴子那一刻,所有商人以头触地,大气都不敢出。 “朕准了!” 皇帝一走一过,随口说出三个字之后,就在护卫的层层保护之下消失。 九天神龙,行云布雨,霸气无双。 逼格拉满。 一直到皇帝马车消失在永仁坊,商人们这才敢激动地浑身颤抖。 “没听错吧!”有人颤声问道。 “没听错,陛下准了!” “准了!” 一群商人喜极而泣,然后就是扬天长啸,又哭又跳。 折腾了半天之后,情绪才终于稳定下来,一眼看到旁边优哉喝茶的顾侯。 这才想起来,这位大恩人功不可没。 “多谢顾侯!”胖子商人,顶着满脑袋的血污,过来郑重的感谢顾道。 “多谢顾侯,给我等这个面见天颜的机会。” 一群商人过来郑重的拜谢。 作为卑贱到了尘埃里的商人,今天能跟陛下说话。能让陛下给他们一个机会,绝对是天大的恩德。 顾道放下茶壶清清嗓子。 “得了吧,机会是你们自己把握的,跟我没关系。剩下的事情,去找萧由商量。” “我要说的是,这赔钱的买卖干得起劲儿,不知道赚钱的买卖有没有兴趣?” 接下来。 顾道抛出了十个贫困坊的房地产开发计划。从环境整治、功能分配,资源配置,等方面讲了如何去开发。 这等于是,手把手教他们,如何去利用房地产赚钱。 “妈的,今天忘了带笔墨来,顾侯这是简直是在泄露商机啊。难怪人家能赚钱。” 有的商人气得直拍脑袋。 “闭嘴,好好听,漏了东西就是大罪过了。” 有人让他闭嘴。 “侯爷,我们还是不太懂,能给我们举个例子讲讲么?” 有人大胆地提出来。 顾道点了点头,为了把这些人的钱掏出来,他愿意废一些口舌。 “比如永阳坊的定位,他就是京城最高端的教育和文化坊。 以后这个坊里面有最有学问的大儒,有最优质的读书人,有最好的图书馆。有最好的医疗和美食。” “优势是会聚集的,只要我把这里的环境弄好。那越来越多的文化精英会聚集到这里来。 现在规模还小,但是假以时日,周围几个坊都会被带动。” 顾道说道。 这话让商人们眼睛一亮,这也就是说,只要把环境弄好,周围几个坊会越来越值钱。 顾道的话继续。 “永仁坊,这里就是金融中心,这里会驻军打造最安全的环境。我还会建造报楼,每日更新各地的物价,以及最新商业消息。 还要打造最好的酒楼,最好的戏楼,一切都是最好的,将来没钱的人,都不好意思来这里。” “能进出永仁坊的,就是身份的象征。” 安全,有钱,身份的象征。 这就是永仁坊的定位。 商人看着正在铸造的白银财神,两百万两银子,给北方拓展银行看门。 这个坊,肯定最安全,而且这里金银的流转,会如同大海一样。 “顺便说一下,永仁坊的房子有数,而且要涨价了,欲购从速。” 顾道顺便插播了一条广告。 “这十个坊,我已经做好了功能分化,计划书就在这里。 愿意投资一起干的,我们详细商量一下,成立一个开发商团。不愿意的现在可以走了。” 商人一下子涌了上来,拿着顾道的规划书仔细地研读起来。 这十个坊的开发,顾道自己单独干,也能成功拿下来,而且赚得更多。 但是时移世易。 顾道已经完成了金银的原始积累,已经过了为了赚钱而做事的时候。 要实现自己在通衢关说的四句话,要干更大的事情,他就需要掌握更大的权利。 权利的本质不在于官位多大,而在于控制资源的能力。 如果没有控制力,当了皇帝也是傀儡。 依靠北方拓展银行,他可以掌控金银的流动撬动社会资源。 利用房地产开发,他可以掌控京城的商人,控制京城的经济命脉,掌控京城的一举一动。 所有挡住自己的,都要搬走。 尤其是太子。 以前他没太考虑太子的事情,但是现在谁当大乾的皇帝无所谓,唯独太子除外。 这家伙根本没有身为帝王的气量。 最重要的是这家伙跟自己不对付。 接下来,他顺便要对付一下太子。 331、苟利国家生死以。 晚上,顾道应楚王之邀,赴宴楚江楼。 一桌子精雕细琢的山珍海味,怎么看都商务感十足。 “王爷,咱们这关系,弄这一桌子虚头巴脑的就没意思了,不如我下去弄几个杀猪菜,咱们喝两杯烧刀子。” 顾道随意的说道。 “你别扯了!”楚王把他拦住了。“你都封侯了,还让你做菜,我这王爷谱也太大了。” 顾道不以为意,楚王对他不错。 他也不是自矜身份矫情的人,关上门他都能给锦瑟洗脚。 “王爷您逗我玩,论身份你别我高好几层,论岁数您是长辈。做个菜而已。” 顾道刚要站起来,被楚王给摁住了。 “不是我请你,有人托本王出面把你请来,有事情跟你谈。” 楚王说道。 “不过,本王却不开面子,只负责请,你无需看本王的面子,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说完这些楚王走了。 一群人推门而入,陆陆续续十余人,挨个给顾道行礼,有男有女,一个个养尊处优,满面红光。 还有一个和尚。 顾道坐在主位上,扫了一眼这些人,不动声色。 “今日邀请侯爷来,是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侯爷斟酌一二。” 见礼之后,出乎意料,开口的是一个身穿寿字纹锦衣的老太太。 一双老眼,如同偷鸡的黄鼠狼。 “所谓不情之请,就是让我为难。”顾道的笑着扫视了一下这些人,“你们先说说,有什么资格让我为你们为难?” 呃…… 提前酝酿好的一切,被顾道这不按套路的一拳,给彻底打的卡住了。 “顾侯,难道王爷出面帮我们请您,还不够让您,把我们的话听完么?” 老妇人浑浊的双眼一转,说道。 “好,那就说说你们的不情之请。”顾道自然会给楚王一个面子。 但是也就到此为止了。 “侯爷您开了一家银行,就把我们全都逼上了绝路。” 老妇人脸上挤出一丝丝悲戚。 “自古以来,借钱出去就要想着收不回来的可能,所以利息必须高才能弥补。” “侯爷开了一家银行,存钱给利息,放钱利息又如此低。这是坏了规矩,这是断了我们的生路。” 呵呵…… 顾道发出一声冷笑。 “这么说,你们是逼着我来关闭北方拓展银行的?” 顾道的声音之中,带了些许杀气。 十几个人鸦雀无声,甚至有的扛不住压力,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顾……顾侯……” 老妇人赶紧摆手,表示不是这个意思。 “我等不敢有这种想法,只是希望顾侯,能把借款的利息提高一些,最好跟大家都一样。” “我等一定会感谢顾侯,给我们留一条活路。” “活路?” 顾道的声音充满了讽刺。 这帮人是真敢说啊,真当自己不知道他们什么德行? 吃人还把自己吃成了可怜虫了? “九出十三归,驴打滚的利息,被你们逼的家破人亡的人,” "喝人血积累的财富,足够你们几辈子花了,竟然还不知足?" "竟然恬不知耻的,让我跟你们同流合污,今天给王爷面子不跟你们计较。没有下次……" 顾道站起来把凳子推翻,抬腿要走。 真是浪费时间。 “侯爷留步。”僧人突然站了起来。 顾道讥讽的看着僧人。 他没想到,佛门竟然也参与高利贷这种吃人的买卖。 他们把佛祖的慈悲,都念没了。 “你有事?”顾道懒得叫一声大师。 “贫僧本源寺觉慧,与掌门同辈。”僧人先做了自我介绍。 “跟我攀什么辈分,你看我像是光头么?” 顾道直接怼了回去,一个和尚,你不好好念经普度众生,去放高利贷? “顾侯止怒!”僧人情绪稳得住“了凡乃是贫僧师叔,而师叔的弟子就是您的儿子,也是贫僧的师弟。” 僧人转了一圈,把顾道的干儿子顾磊给绕进去了。 顾道忘了这茬。 “所以,你想要说什么?” “阿弥陀佛!” “顾侯,佛门跟您颇有渊源,是想要提醒您一句,我们不止是我们,想动这件事的人不止您一个,但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觉慧朗声说完,已经准备承受顾道的怒火。然后他们会采取下一步行动。 没想到顾道脸色很平静。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多看这些人一眼。 “不合理的事情,总要有人去纠正,至于下场不用你操心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可是坚定无比。彻底把协商的路给堵死了。 “顾侯,你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我等不过是台上的蝼蚁而已,背后势力联合起来,你扛不住的。” “招惹一个强大的敌人,还是结交一个强大的盟友,顾侯智谋无双,不会明白其中的道理吧!” 老妇人站起来,没了刚才的惶恐,反而十分强硬起来。 却换来顾道蔑视的一笑。 “蛀虫越强大就越是该死。”顾道冷声说道,“你们和你们身后的人,只会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坏。” 说完他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顾侯,何必如此?”老妇人还是不肯放弃,“这世界的平民如蝼蚁,死了一茬还有一茬,他们天生就该被我们这样的人收割。” “帮我给你们背后的主子带一句话。”顾道头也不回地推开门,把一句话留在屋子里。 “你要战,那便战。” 无惧无畏,战意盎然。屋子中的十多个人,全都感受到了一股杀气。 从容走出雅间,走廊的灯笼有些昏暗。 顾道发现楚王背着手,站在走廊的边缘。高大的背影,随着灯笼的晃动,在阴影和光明之间摇摆。 “你果然拒绝了。”楚王声音醇厚。 “嗯,”顾道鼻音浓重,“我不会去猪圈里面打滚。” 楚王面无表情。 “你不是很喜欢钱么?答应了他们,坐在家里就可以收钱了,你现在的实力,有资格坐地分赃。” 顾道有些明悟,楚王今天绝不是单纯替人请客。 “可惜了!”顾道真心的叹了一口气。“我其实挺尊敬您的。” 楚王嘴角挑起一抹莫测的微笑。 “回答本王的问题,为什么?” “我曾经很佩服一个人,说过一句很厉害的话。我想试一试。” 顾道的目光穿越了时空,看到了那一抹硝烟。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趋避之!” “送给王爷,共勉!” 顾道拱拱手,头也不回的大踏步离开。 楚王咀嚼着这句话,凝视着顾道背影,感觉莫名的一种血脉在翻涌。 “顾修之!” "记住你说的这句话。本王会盯着你!" 顾道的背影下楼,雅间里的人陆续走出来,全都低头对着楚王。 “王爷……”老妇人低声试探。 楚王烦躁的挥挥手,让他们滚。 唏哩呼噜的脚步声,赶紧跑开,不敢停留一刻。 云栖端着一碗参汤走过来。 “王爷……” “这次站顾道,跟他们断干净吧!” 332、欣欣向荣下的毒蛇 永仁坊热闹了。 顾道硬生生在这个世界造出一个网红打卡点。 当然这只是比喻。 北方拓展银行挂牌同时,四个银灿灿的财神像也露出真容。 大腹便便,憨态可掬,白银铸造。 看着就招财。 每一个财神像足足五十万两银子,就这样站在门口。 整个京城都轰动了,都想一睹这四大财神的尊荣。 “看就看了,拜拜也行,你们别烧香,我们都快成烧烤了。” 看着财神像的老卒快疯了,这一早上被烟熏得泪流满面。不得不劝说眼前一个老太太不要烧香了。 “你啥意思,不让我给财神烧香,是不让我发财么?” 老太太怒了。 俗话说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不让人拜财神,必然要挨一顿臭骂。 老卒气坏了,本来以为看守财神,是一个轻松的活计。 谁知道变成了熏肉,这烟熏火燎的谁受得了。 “这里不是庙,这就是一坨银子而已。” 老卒解释。 “屁话,银子铸的财神,更灵验,你走远点不要沾财神爷的香火。” 老太太不为所动。 烧完香,老太太迈着缓慢的步伐,进了拓展银行。 “这里存钱,真的给利息?”老太太拉住一个小伙计问道。 小伙计口干舌燥,这一上午,这是第几百个问得,已经记不清了。 “不给,您老去别的地方存。”小伙计没好气地说道。 “呸!”老太太啐了他一脸“骗子,有便宜不让我占。” “知道你还问?”小伙计赌气擦着脸,却被师父踹了一脚。 “你个狗日的,你怎么说话那?为什么说没有?” 小伙计欲哭无泪,人太多了,但是存的都是散碎银子。 这时候,一个大腹便便,脑门带着绷带的商人走了进来。 “换三万银票,快点办,着急用。”商人擦着汗水。 “大爷,您这边请,超过一万两,有优先权。” 小伙计终于碰上了大单子,赶紧领着胖子去银票兑换处。 胖子拿了银票一路狂奔,到了卖房子的地方,挤进人群,终于抢到了永仁坊的一套房子。 为了促进北方拓展银行的银票流通,顾道掌控的所有地方,大宗交易,都用北方拓展银行的银票进行结算。 所以胖子先要换了银票,才能来买房子。 “我抢到了,我终于抢到了,以后老子就是财神爷的邻居了。还有军队保护,哈哈哈……” 胖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旁边一位老兄,拎着鸟笼子悠哉游哉地飘过,一脸的傲然得意。 “至于么!”给胖子留下一句话,秀足了优越感之后,又飘然而去。 好像是专程过来,就为了跟胖子说这么一句。 “呸!”等人走远了,胖子喷出一口老痰,“不就是比我早买几天么,牛什么牛?” 这话说得有点亏心,他现在需要三万两才能买一套,而最初入手的那些人,只花了一半的价格。 而且,胖子买的是期房,还没盖起来。 而最初入手的那些位,已经入住了,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看他们这种人的笑话。 胖子顾不上跟这些人生气,转身上了马车,跑到了永阳坊,去围堵萧由。 萧由现在也快疯了。 他就是个盖房子的,顾侯让他给陛下设计一个十二层的高楼。 这挠到他的痒痒肉了,给皇帝盖房子啊,名扬天下。 而且现在这种高楼,只有他有建造经验,十二层简直就是挑战。 不过有了钢筋水泥,一切都不是问题。 现在他却想死。 一大早上,就被一群头戴白布的商人,给包围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出殡那。 这些人的额头,全都是昨天给皇帝磕头出血的。 没出血的也要包上,否则别人以为自己对陛下不忠诚。 被这些人嚷嚷半天,他才听明白,这些都是商人,要给陛下免费盖高楼。 免费? 这让他当时懵逼了,还有这种好事? 来找他,就是拉着他去检验材料,然后马上开工的。 “为什么这么着急,地基还没打,地方还没选好。” 萧由说道。 “废话”一个商人怒了“再晚点,就会有更多人来抢好处。” “就是,没选好你赶紧去选啊,地基赶紧打啊。” 另外一人怒道。 “就是,只要你选好地方,用手扣我们也帮你扣出来,快些!” 萧由又蒙了,怎么免费送材料还能这么着急的。 “好好,我这就去请示陛下,不过事先提醒你们。十二层楼,用的物料可不少,你们免费可是要赔上一大笔钱的。” 萧由把丑话说在前面。 “我们愿意赔钱你管不着,就算是倾家荡产,我们也把楼给你堆起来。” 有个商人着急地说道。 皇家御用的匾额,那是钱能买到的么? 只要这匾额挂在大门上。 就算这家店铺只有个门框,都不愁生意,无数人愿意来求合作。 更何况,自家铺子的印记,可以留在皇帝居住的高楼上,那是什么待遇? 只要不坑蒙拐骗,足够子孙吃到与大乾同寿。 “等等!”胖子终于跑了过来,一声怒吼。 “为何只有十二层,这十二层根本不够我们分的。” “对啊。”胖子这一嗓子,提醒了所有人。 以他们的资财,一家包一层是没问题的,如果自家铺子的印记,能独享一层。 不敢想啊。 “你为何不是二十层?”有人拉着萧由怒问。 萧由摸了摸腰间的榔头,真想一下子砸死这个混蛋。 二十层,你也真敢说,你当是修佛塔哪? 那是高楼,是陛下要住的高楼啊。 地基要打多大? “二十层,绝无可能,那地基得打多大,是现在的几倍。” 萧由说道。 “怎么就绝无可能,萧大人,你想想办法。我们帮你一起想。” 楼盖的越高,商人在陛下心中就越立得住。千载难逢的机会,不可浪费。 ………… 皇帝在永阳坊,顾道家的八层高楼上,凭栏俯视对面永仁坊。 “你说也是怪了。明明是被他给卖了,怎么心里还这么舒坦?” 皇后和袁贵妃,领着三个小家伙,去空中廊道玩耍,刚爬回来,就听见皇帝这么说。 皇后白了他一眼。随手抱起儿子。 “你父皇啊,明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非要说你姐夫卖他,你说是不是不讲道理?” 皇后捏着小儿子的脸蛋说道。 “嗯,姐夫是好人。”皇子奶声奶气的说道。 “他会偷偷给我糖吃,父皇都不给。父皇不是好人。” 皇帝一脑门子黑线,走过来,伸手抱起儿子刚要纠正这种错误的想法。 “父皇,我也要抱抱。”另外一个小皇子也跑了过来。 皇帝赶紧抱起第二个儿子。 “父皇,我也要……”小公主也跑了过来。 皇帝一脸苦笑,只能把女儿也抱起来。 突然觉得肚皮一热。 “哎呀,你们三个,谁尿了……” ………… 一群人面目阴冷,远远的看着北方拓展一行。 好多人啊,心中全是羡慕嫉妒恨。 正是跟顾道谈判的那些人,他们就是京城放高利贷的主要人物。 顾道拒绝了他们的要求,让他们没有了退路。 已经有从他们手里借钱的人,想尽办法把先债务还上,然后来这里借钱周转。 假以时日,他们彻底被挤出高利贷这个行业了。 不能喝人血了,这怎么可以? “都安排好了么?”黄鼠狼眼的老妇人问道。 “放心吧,黄夫人。”有人低声回答。 老妇人的目光盯着北方拓展银行的大门,仿佛那是一张大口。 “吃吧,吃吧,看你怎么吐出来。” “我要他楼塌了,我要他财神化了,我要把他给我们的羞辱塞回去。” 333、要开战?先准备好手下! “赵老财,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哭丧着脸干什么?” 牛二用尖刀顶着赵老财的胸口,逼债。 “二爷,我刚还完利息,不是下个月才到日子么?” 五短身材的赵老财,在尖刀之下瑟瑟发抖,小声辩解着。 “您是不是记错了。” 牛二挥手,一耳光抽在赵老财的脸上。 “我跟说的是利息么?我说的是本金,现在归还本金。” 赵老财一下子没想明白。 “二爷,这不合规矩,我还过利息您不能这个时候催本金啊。” 赵老财没有本金,否则为何要被高额利息割肉啊。 “呵呵。”牛舔了舔嘴唇,笑了,“没有好啊,用大莲抵债。” “我还能叫你一声岳父。” 赵老财扑通跪在地上,抱住牛二的大腿。 “二爷,不要开玩笑了!” 别看赵老财五短身材,跟矮冬瓜一样,但是女儿大莲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 有人说不是他的种,但是赵老财可是当亲闺女的。 “谁他妈的给你开玩笑,你看我很闲么?”牛二一脚把赵老财踹开,“老子给你指一条明路走,如果你不走就准备当我岳父吧!” 赵老财手脚并用,又爬回牛二脚下。 “二爷,您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竭尽全力。” “听说过永仁坊的北方拓展银行么?”牛二蹲下来,使劲儿捏着他的老脸指点迷津。 “他们的利息很低,你把铺子抵押给他们,借出来钱还给我不就行了?” 啥? 赵老财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牛二是有名的牛扒皮。 以前自己想要换一家借钱,都被他威胁了,怎么现在主动要自己去借钱? “马上去,听清楚没有?”牛二一耳光把赵老财抽醒。 赵老财没有办法,在牛二的逼迫下,带了自己铺子的地契,还有货物清单,来到了北方贸易银行。 北方贸易银行,检查了赵老财的地契,立即给他签订契约。 “年利息,真的只有一分?”赵老财看着契约有些不敢相信。 他这些年挣扎在月利息三成,快要被榨干了,面对这样的利息,他真的不敢信。 “当然,赵掌柜的油铺也是优质产业,您要愿意,还可以借得更多。” 给他办事的小掌柜说道笑得很温和。 “我家铺子情况,您怎么知道?”赵老财戒备地看着这个年轻小掌柜。 “因为我爹在您家门口,卖了一辈子混沌,自然对你家熟悉。” 小掌柜笑着说道。 “哦,你是那个……”找老财想起,以前的确有个小屁孩,在混沌摊边上流鼻涕。 没想到。 他还有些尴尬,让熟人看到自己的窘迫。 小掌柜一眼看出他的想法。 “赵掌柜,以后铺子运转过来发财的手,千万别忘了来照顾我的业务,提前拜谢!” 小掌柜客气地放低身段,一下子把赵掌柜的面子找了回来。 赵掌柜心情一下子放松了,清点了银票,转身离开了。 小掌柜立即招手叫来一个小伙计。“跟着那个掌柜的,看到什么回来告诉我。” 小伙计答应一声,转身跟了出去。 “小袁,你要干什么?”一个严肃的声音,在小掌柜的身后响起。 小掌柜不用会都,就知道是自己的师父,大掌柜的。 最是方正严厉。 “师父,”小袁回赶紧恭敬地起身,说道,“情况不太对,好像有人算计咱们!” 小袁说道。 “算计我们,你为何会有这种感觉?”老掌柜一双眼睛,如同盯住猎物的老鹰凝视着这个徒弟。 这徒弟聪明伶俐,想法极多。但银号掌柜,过手银钱最多,一旦经不起诱惑,就是万劫不复。 他宁可严厉,也绝不让徒弟走歪路。 “师父,”小袁说着拿起一个账本,“最近来我们这抵押铺子和资产的太多了。” “您看我都一一记录了下来,我们毕竟刚成立,这不太正常。” 老掌柜拿起账本,一条条看下去,眉头逐渐松了下来。 “你去,让所有柜台把最近抵押资产和铺子的,全都抄录过来。” 老掌柜的说道。 正说着话,那个出去跟踪赵老财的小伙计回来了。 “小袁掌柜,那个人出门之后,银票就被放高利贷地拿走了。” ………… 一个时辰之后,老掌柜出现在了永仁坊顾道的跟前,身后还带着小袁。 “小袁,跟侯爷说说你的发现。”老掌柜的说道。 这是抬举自己的徒弟,给徒弟铺路。小袁心面对顾侯,紧张得手心冒汗。 但是表面侃侃而谈。 “侯爷,仅仅几天时间,我们银号就收到了大量的铺子和资产抵押。小人觉得不正常,就去调查了一下。” “结果发现,这些抵押者,曾经都借了高利贷,从我们这里借了钱之后,直接就拿去还债了。” 顾道皱眉听了一会儿,没明白什么情况,这不是很正常么? 用利息少的平台,来平利息高的平台,这不是后世月光族基本操作么? 看顾侯没有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小袁提醒了一句。 “侯爷他们拿走的都是银票,而我们只收到了铺子的抵押,却没有银子。” 顾道猛地站起来,他明白了小袁的意思。 “挤兑?” “一群该死的蛀虫,在这等着我那。” 那些放高利贷的,面对自己软硬不吃,竟然想到了这种办法。 逼迫他们原来的债务人,把资产或者铺子抵押给北方拓展银行,拿到银票还他们的债务。 而这个过程,银行只得到了抵押契约,付出的却是银票。 等积累到了一定数量,他们就会来北方拓展银行挤兑银票。 全京城放高利贷的,他们积累了多少债务? 可能是金山银海。 而且他们来挤兑,会带动所有存款的人来挤兑,北方拓展银行如果付不出银子,一夜之间就会倒闭,永不翻身。 “银票兑付出去多少银票了?”顾道问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这几天就有三十多万两,这只是开头,如果他们全力以赴,怕是要上百万。” 小袁担心地说道。 顾道一听心放在肚子里了,一百万两银子到头了。 “我当多大事那,顶多撬我两个财神走而已,随他们……” “不可……” 老掌柜和小袁异口同声惊叫。 “侯爷,万万不可,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啊。财神是您的神来之笔,怎可轻易挪动。” 小袁不顾礼貌大神大声说道。 “是啊,侯爷,那四个财神就是咱们银号的镇店之宝。就是拼了老命,也决不能让他们动了一分一毫。” 老掌柜气的胡子都炸起来了。 啥玩意? 我就想弄个招商引资的噱头,你们咋还当成神了? 这不是作茧自缚么,两百万两银子,白白放在哪里动不了,这…… “行了,别喊了,不动还不行么?不就一百万两银子么,我来处理。” 顾道从善如流,毕竟都成镇店之宝了。 “不过,这帮人没憋好屁,你说如果挤兑不能动摇咱们,他们还会有什么损招?” 顾道把考题扔给了二人,尤其是这个叫小袁的。 这小子见微知著,在这个世界,算个值得培养的人才。 老掌柜的笑而不语,侯爷明白自己的意思,这是给徒弟出考题那。 这一关,他得自己过了。 小袁额头冒汗了,他也知道自己的前程,就在自己接下来这几句话了。 “侯爷。”小袁试探地说道。 “有两条毒计,一种是想办法搞黄这些铺子,让咱们血本无归。 另外一种,就是冒充北方拓展银行,去催债,逼死人最好。” 老掌柜倒吸一口凉气,尤其是第二条,简直是阴毒至极。 顾道满意地点了点头,老气横秋的说道。 “得你这个人才,活该这帮蛀虫倒霉,你放手去对付他们,要钱给钱,要兵咱家也不缺……” 顾道表演了一个礼贤下士,给这年轻牛马填了一碰草料。 小袁跟着老掌柜离开的时候,脚下跟踩着棉花一样。 一次多心,得到贵人提携,从此平步青云了。 “师父,粉身碎骨也难报侯爷万一。”小袁握紧拳头。 顾道看着他的背影,也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有年轻的牛马帮自己干活,感觉好极了。 “侯爷,北狄国师焚如来访!”下人过来禀告。 这老杂毛不回北方放马,找我干什么? 334、外祖的埋骨之地和战旗。 放高利贷的这帮蛆虫,顾道在战术上从来没有轻视他们,但是在战略上从来没有拿他们当回事。 随着北方拓展银行开的时间越来越长,他们就如同阴暗里的蛆虫,见到了太阳。 早晚会消失不见。 焚如,他决不能不重视。 这家伙身后,是北方草原强大的宿敌。 “顾侯,你可是说要私下见一面的,怎么一去没有消息了?” 焚如说得很亲密。甚至态度有些暧昧。 “闹旱灾,忙得连饭都吃不上了,国师见谅。”顾道嘴上应付着。 “对了,你们那个小王子隗伦还在青松山,有时间赶紧接回来。” 焚如哈哈大笑。 “什么王子,不过是我王酒后,宠幸牧羊女所生,不值一提。” 话题就此打住。 “国师此来,是叙旧还是有什么交代?”顾道问道。 焚如带着使团而来,跟礼部和徐相谈了很久,但是都是口水仗,没有任何进展。 “顾侯,实不相瞒。”焚如叹了一口气,开始说实话。 “草原旱灾比你们大乾的河东还要厉害,部落损失严重,急需要补充。” “五千匹没有阉割的战马,长狄部可以一次交付。” “我需要粮食、食盐、香皂、丝绸。希望侯爷帮帮忙。” 顾道对焚如突如其来的坦白,戒备十足,这老狐狸的话,他一句也不相信。 不过表面,还是要当做相信来处理。 “五千战马,可换不来你说的这些东西。何况大乾也有压力。” “不,”焚如说道,“这五千战马,只是给侯爷的好处。其他物品我们照价付款。” “香皂一万块,粮食三十万石,丝绸五万匹,食盐两万石。茶砖五万块……” 焚如竟然开始罗列清单了,好像笃定了顾道能够答应。 “等等,先不说你要的多不多,我从来没说要答应要帮你啊。” 顾道冷着脸制止了他。 “你会答应的。”焚如语气充满了自信,甚至还有一丝丝得意。 “我会告诉你徐大将军埋骨之所,归还他的徐字战旗。” 焚如的话如同突如而来的回马枪,正中顾道的软肋。 顾道心脏一缩,双眸如剑,刺向了焚如的喉咙。 外祖的埋骨之所,还有徐字战旗? 这两个东西,有如千钧之重,压得他几乎无法反抗。 从接受常山侯爵位那一刻,徐家的一切就压在了他的身上,包括仇恨和荣辱。 胁迫,焚如在胁迫他。 既然知道外祖的埋骨之所,还拥有外祖的战旗。 也就是说,长狄部落就是杀死外祖的刽子手。 还敢以此要挟自己,简直该死! 更该死的是,自己竟然拿他毫无好办法。 顾道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顾侯,不至如此吧。两国交兵各为其主,战死沙场平常事而!” 焚如云淡风轻的得意。 顾道压下心中澎湃的热血,从牙缝之中挤出一声冷哼。 心中却死命地纠结着。 大乾旱灾如此严重,他为了消耗几十万灾民的劳动力,开启了大工程。接下来物资的消耗是何其多? 答应了焚如一定会让大乾雪上加霜。 是活着的黎民百姓重要,还是自己外祖的血脉荣耀重要? “答应他。” 一道不容置疑却不甘的声音,从屏风之后传出,那是皇帝。 皇帝今天正好在驸马府做客。 焚如来找顾道,他想听听两人聊什么。 没想到,焚如提到了徐大将军埋骨之所,和自己亲手赐给大将军的战旗。 他至今犹记。 十一年前,北狄铁骑南侵。 大乾的兵力都在南方与南越纠缠,一时间无法抽调北上。 危难之际,徐大将军带病出征,带着五万老弱北上。 弱旅抗强兵,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计生死,以命换伤。 大将军和这五万人,用命给大乾赢了喘息之机,最后能回来的十不存一。 此后,大乾就再也没有过大将军之职。 没想到…… “让朕的大将军回来!” 皇帝的声音如同他的心情一样,低沉至极。 他记得十一年前那一天。 漫天大雪之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的徐字大旗。 隔着屏风,顾道感受到了皇帝的悲伤和愤怒。 皇帝表明了身份,焚如朝着屏风拜了拜,以尽礼数。 但心中十分得意。 “顾侯,那我就回去静候佳音,物资齐全之后,我们再商议如何交付。” 君命如山,顾道不会违反,自己的计划第一步实现了。 “慢着!”顾道的声音带着干涩和不甘。 “这个条件,我绝不会答应。” 顾道把压在喉咙中的气,全都喷了出来。 胸口畅快了许多。 “顾侯,你这是在违抗皇命么?再说那可是你的外祖。为什么不答应?” 顾道的反应让他看不懂。 屏风之后的皇帝,也在沉默的等着一个解释。 “用这种方式回家,是对外祖的侮辱。”顾道的嗓音像是两片金属在摩擦,充满了金戈铁马的味道。 “血仇,唯有用铁血来平息,大乾和北狄终究会有一个倒下。” 听这话焚如死死的盯着顾道,“顾侯,这是在跟北狄宣战么?” “随便你怎么想。”顾道无视威胁,“我会踩着你长狄的血肉,接外祖回家。” “陛下,顾道这是在向北狄宣战,您也是这个意思么。” 焚如转向了屏风。 沉默,依旧是沉默。 微妙的气氛之下,焚如嘴角慢慢上扬,看来北狄给大乾皇帝造成的阴影,至今仍旧没有抹去。 还不是要屈服、还不是要接受自己的条件? “陛下……”焚如咄咄逼人。 “叫唤什么?”屏风之后皇帝开口,“你若认为是宣战,那就是宣战吧。” 焚如一下子慌了,这就宣战了?张口结舌,想要说什么。 皇帝没有给他机会。 “滚回草原去,今日就滚,不得迁延。” 话生生吞回肚子,焚如一甩袖子,转身往外走。 走到半路他突然停住了,脸上露出一抹奸笑。 “有件事情,忘了跟陛下说。” 焚如提高了自己的声音,生怕别人听不到。 “辽东将军骆定远,已经跟白狄部落秘密达成了互不进攻的约定,双方贸易来往得很频繁。” “恭喜陛下有这样一位,善于经营的辽东将军。” 好一个阴险的离间计,顾道看着焚如的背影,真是一个老狐狸啊。 哗啦啦…… 屏风后面传来瓷器砸地的声音。 335他那么厉害,你为什么不嫁给他? 浑浊的玻璃碎片,碎了一地。 让奶娘看到,得心疼死。 这玩意是烧石灰的时候,不小心烧出来的,一块十分不规则的浑浊翠绿玻璃。 烧石灰的人当祥瑞送来的,奶娘宝贝的不得了,特意做了个底座摆在客厅显摆。 被皇帝顺手给砸了。 “做出这样的选择,很难吧!”皇帝平静至极,刚才的暴躁是给焚如看的。 一个好皇帝,首先是一个演员。 “他老人家为国战死,也一定希望我为国做出这种选择,” “大乾缓过这口气,才能一雪前耻。” 顾道若是执意换回骸骨和战旗,凭借他的财力就能凑齐焚如要求的物资。 而且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可是现在北狄和大乾就在争一口气,顾道不能给他们续命。 “贤婿,你真的长大了。”皇帝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 从今以后,顾道可以放开更大的手脚了。 焚如当日就带着使团离开了,竟然真的把隗伦留在了青松山不管了。 不久之后,骆定远跟辽东白狄密约互不进攻之事,就在京城传得到处都是。 骆驰吓得赶紧进宫请罪,却被告知,皇帝在驸马府。 李纤云不情不愿地跟着骆驰,来到顾道的驸马府,找皇帝请罪。 看着八层高楼,李纤云神色难看,她的公主府,虽然也用水泥。 但是主楼也就只有四层。而且还没有辅楼。 两相对比,如三岁稚童对七尺壮汉,难免赌气地看了骆驰一眼。 什么时候才能立功超过顾道? 立功什么,先请罪吧。 “骆兄来了,一向安好否?”顾道主动跟骆驰打招呼。 骆驰心中憋屈的难受。 刚回京的时候,春风得意的他俯视顾道,甚至纵马恐吓,视如无物。 后来两人相争,逐渐势均力敌。 那时的顾道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敌意,随时随地准备坑他。 可现在顾道面对自己很平和。 因为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自己,因为实力相差太大,自己失去了做他敌人的资格。 人生最大的蔑视不是被嘲笑。 而是你认为的对手,眼中已经没有了你的影子。 “一切都好,特意来找陛下请罪,还请顾侯通融。” 骆驰低头,让李纤云无地自容,使劲儿的装作不在意。 “骆兄无须担心,不过是敌人的离间之计,陛下根本没放在心上。” 顾道带着骆驰往里走,来到府中的一处草坪。 锦瑟、皇帝,带着三小只正在玩蹴鞠,嬉笑声远远传来。 皇后和袁贵妃在凉棚之下,偷偷地吃冰淇淋。这东西凉,不能让三小只看到。 “纤云,玉鞍,你们来了!”皇后跟二人打招呼。 过了一会儿,皇帝和锦瑟下场,三小只也被带着去别的地方玩耍。 “陛下……”骆驰单膝跪地。 皇帝不等他继续,就伸手把他拉起来。 “就知道你会来,中了焚如的离间计了。无须担心,朕跟你骆家是姻亲岂能不相信你们?” 皇帝说着,从侍女手中拿过一碗冰淇淋,塞在骆驰手里。 自己也拿了一碗自顾自吃着。态度随意亲切,这让骆驰松了口气。 “陛下,臣想要回辽东,亲自征伐白狄破除谣言。” 骆驰趁机说道。 “嗯,志气可嘉,可是你走了纤云怎么办?”皇帝随意地说道,“等大婚之后,朕会给你出战的机会的。” “不要敌人说点什么你就去证明,那岂不是被敌人给累死。” 骆驰脸色如常,内心很失望,甚至是痛苦。 他已经后悔回到京城了,感觉自己好像成了质子,什么时候能再次驰骋疆场,纵马杀敌好像遥遥无期。 他曾经最自傲的军功,好像离他越来越远。 再看顾道。 收蜀中,平高原,单人独骑杀司马无兑。何等荣耀显赫。 “父皇,玉鞍属于疆场,女儿愿意同她一起回辽东,为父皇开疆拓土。” 李纤云走过来朗声说道,英气勃勃。 皇帝有那么一丝丝的感动,脸上的笑显得很欣慰。 “好,你长大了!大婚之后,你们一起去辽东看看。 开疆拓土有将军,朕只希望你们平平安安,早点给朕填两个外孙。” 得到了父皇的同意,李纤云得意地瞟了一眼骆驰。还得我出马吧? 骆驰心情也好了些许,能回辽东建功立业,总比呆在京城要强。 接下来的寒暄时间。 李纤云和骆驰心中各有烦躁,陪着皇帝聊一会儿待不下去了,就告辞出来。 走在永阳坊的街道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的兴趣。 当初顾道的驸马府在这里,李纤云还幸灾乐祸,周围都是穷要饭地,简直是个臭水坑。 可是现在。 街道笔直干净,整洁,中间一条笔直的绿化带,栽着松柏和花草,让整条路赏心悦目。 地上画着线,两边人行道,中间是马车车道。 道路上每隔一段就有垃圾桶,清洁人员负责处理路上的垃圾。 还有一队队维护治安的巡逻队,精神抖擞,步行成行,透着行伍精神。 街上能偶遇悠然徜徉的国文馆大儒,也能看到急匆匆跑过的学子,忙着去论坛,听大儒讲课。 从肮脏的贫民窟,到现在的文萃集合,干净整洁、欣欣向荣。 全都是顾道亲手打造的。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过程中,顾道不但没有赔钱,还赚得盆满钵满。 你说气人不? “快走,我不喜欢这里。”李纤云明媚的小脸上,氤氲着一层烦躁。 从永阳坊出来,李纤云突然回头盯着骆驰。 “玉鞍,我们不能待在京城,一定要早点回到辽东。 只要你灭了辽东白狄,别说封侯,就是封公也不是不可能。” 灭了辽东的白狄? 封公? “纤云,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北狄强大不是说灭就能灭的。” 骆驰想要告诉她,她的想法有点异想天开。北狄那么容易打,还用耗这么多年么? “不要找借口。”李纤云冷着脸怒斥,“辽东铁骑不是天下无敌么,打白狄有什么难的。” “顾道能,你为什么不能?” 骆驰还想解释,但是听到这句话,脸色一下铁青。 压在心中不满终于爆发,他第一次怒视李纤云。 “你这是什么眼神,我说的不对么,他能做的事情,你为什么做不到?” 李纤云咄咄逼人。 “他那么厉害,你为什么不嫁给他?”骆驰脱口而出。 336几百年才能出的一人 “骆驰,你这么说话是什么意思?”李纤云双眼喷火。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别拿我和他比,后悔了你就退婚,去找他!” 既然已经说出来,骆驰索性不藏着掖着了,冰雕一般的脸毫无表情。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李纤云无限委屈,火焰变成了委屈的泪水。 看着李纤云如此,骆驰心中不忍,他对她是真心的。 可有些话,长痛不如短痛。 “我说的不是实话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心念念的不都是他么?” 骆驰的话如同钢刀,破开了所有遮掩,让一切暴露在阳光之下。 李纤云的心思,还有自己的心思。 李纤云不可思议地看着骆驰,骆驰目光冰冷也回视着他。 李纤云的目光瞬间躲闪开来。 “我……”她有些气短“我只是不想输,我只是想要我的夫君超越他,你怎么能这么想?” “这还不是念念不忘么?”骆驰的声音把她的借口粉碎。 “你最好想清楚,我骆驰不会娶一个三心二意的女子,纵然是我的最爱,纵然是公主。” 说完,骆驰转身决绝的离开,压在心头的巨石瞬间搬空。 李纤云心头又压了一块大石头。 她举目四望,发现自己无处可去,竟然无人可以倾诉。 行尸走肉一样回到了清冷的皇宫,突然看到了太后的寝宫。 太后刚打完麻将,精神抖擞地让宫女帮她数钱。 虽然就是一些铜钱,但是自己赢来的,乐此不疲。 “哎呦,纤云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太后看着李纤云跟木头一样,脸没了往日的神采赶紧关心。 “祖母,我被骆驰给骂了,他不要我了……” 李纤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从小到大没有这样的委屈。 眼泪彻底决堤。 “反了他了,还敢不要公主,等着哀家替你收拾他……” 太后拍着她的后背,让她哭出来。 李纤云抽抽噎噎地,把事情都跟皇太后说了。 太后叹了口气。 “你正伤心,祖母不该说伤你的话,可是你自己想想,人家说的有错么?” “顾道这个好夫君,生生让你推给了锦瑟,现在你还想把骆驰这个好夫君也折腾跑了?” “祖母我就是不服,顾道能做到为什么骆驰做不到?” 李纤云很是不服气,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太后一巴掌拍在她的额头。 “笨啊,你看着聪明怎么这么笨。” “哪个男人受得了,自己的妻子总是拿自己跟别的男人比?” “换过来,骆驰拿你跟锦瑟比,你会怎么想?” “他敢!”李纤云眉梢翘起,尖锐地喊道。 “哦……”太后没说什么,已经不言自明了。 李纤云有些不好意思。 “我就不明白,那顾道就那么难以超越么,男人怎么没有一点上进心。” 李纤云很是执拗。 太后叹了口气,这个孙女真是秉性难移。 “你去翻翻史书,往上查几百年,能跟顾道战绩比肩的,能有几人?” “南越魏无极单骑灭国,草原隗孙王建立北狄击败你父皇。 除此之外谁能有他的战绩,而且他还不到二十岁啊。” “你父皇对他期望极大,对他的功勋已经是极力压制了,就怕将来封无可封。所以才压在侯爵上。” “别说骆驰,就是大乾这些外镇的将军,哪个能赶得上?他属于那种几百年才出一个的人,幸而生在大乾。” 太后的话让李纤云清目瞪口呆,此时也清醒过来,去掉情绪看待这一切的时候 原来顾道如此之强,强的让人窒息。 “你已经错过了他,那就不要再错过骆驰了。” 太后给了李纤云最后的忠告。 ………… 赵老财最近经常光顾门口的混沌摊子,就算家里的饭做好了,他也要去吃一碗混沌。 没事就跟老袁聊一聊儿女。 “我那儿子还算争气,跟一个老掌柜学徒,等他出师了就有了顶身银,我家就过上好日子,我就不卖混沌了。” 老袁笑眯眯的说道,感觉做混沌都浑身是劲儿。 “还是你好啊,有个争气的儿子,我只有个赔钱货。” 赵老财故意叹口气说道。 “咦……你咋这么说话那。”老袁赶紧摆手,“你家大莲那可是远近闻名的美女,贤惠的好姑娘。可不能这么想。” “将来找个好上门女婿,顶了你这铺子,你就等着享福吧!” 赵老财听了这话,笑的老脸都炸开了,一口气造了两碗混沌。 回到铺子,哼着小曲回到家,被女儿大莲白了一眼。 “爹,你干啥啊,家里都做好饭了,那混沌就那么好吃么?” 看着女儿白净如月光的小脸,赵老财笑呵呵地拍了拍肚子。 “你懂什么,那是混沌的事儿么?”赵老财说道。 话音刚落,就听见咣的砸门声音。 “掌柜的不好了,”是油铺的小伙计声音“牛二带着人来砸店铺了。” 赵老财得意心情一下子烟消云散,迈开小短腿,五短身材拼命往外跑。 “不是都还过债了么,怎么还来?”赵老财哭丧着。 看着父亲踉跄的身影,大莲轻咬下唇,决绝的做了个决定。 大莲从厨房抓起一把菜刀藏在怀里,牛二欺人太甚,不就是欺负我家没有男丁么? 今日跟他拼了。 油铺内。 牛二一锤子砸碎一个油桶,菜油哗啦啦满地都是。 “赵老财那,怎么还不来?”牛二把锤子举起,对准了另外一个油桶。 “那我就不客气了。” “二爷……”赵老财五短身材滚了进来,爬到了牛二的脚下。 “二爷,何处得罪?您直说,不至于如此啊,这都是好油,浪费了。” 赵老财浑身是油。狼狈至极,但是他实在惹不起牛二。 “哎呦,这不是赵东家么,我可是给你送好事来了。” 牛二笑眯眯地在赵老财面前晃悠着锤子。 赵老财心中恨得痒痒,好事,你就是夜猫子。上门没好事。 “二爷,既然是好事,那就好好说,何至于此啊。” 赵老财心疼的满地菜油,当年他还是个小商贩,就是挑着一桶桶菜油走街串巷起家的。 “别心疼了,听完我这个消息,你就会高兴地跳起来。” 牛二熟练地捏着赵老财的老脸。 赵老财强挤出丑陋的笑容,“二爷,什么好事” “东家说了,可以继续借钱给你,利息还是月利三成。” “开心么,高兴么,看看你开心的脸都黑了。来先把第一个月利息还了。” 牛二哈哈大笑。 “二爷……”赵老财哪里是开心的脸黑了,纯粹是吓的 “我现在不需要借钱啊!而且我没收到钱,怎么还需要还利息?” “哦?不需要?”牛二冷笑着问道。 “二爷,真的不需要。”赵老财努力陪笑着。 砰…… 牛二又砸碎了一个桶,菜油哗啦啦地流得满地都是。 “缺不缺钱?”牛二举起锤子对准了另外一个油桶。 “住手……”一声娇喝。 “牛二你欺人太甚,哪有你这样强行放贷的?” 大莲搀扶起来自己的父亲,怒视着牛二。 “哎呀你怎么来了,赶紧走,女孩子不应该抛头露面。” 赵老财吓一跳看,女儿被牛二看上就麻烦了。 怕什么来什么。 “哎呦,这不是我小媳妇么!”牛二两眼放色光,吸了吸口水。 说着朝着大莲走去,伸手要捏她的水白的小脸。 “牛二,你不要太过分。”赵老财跳起来,挡住女儿。 “滚你妈的……”牛二一下子把赵老财扒拉到一边,伸手就要去抓大莲胸口。 大莲从怀里抽出菜刀,一闭眼扑哧一下,刺在牛二的肚皮上。 “哎呀……”牛二吓得后退好几步。 好在大莲没多大力气,加上害怕,只是伤了皮肤。 刀就掉在地上了。 看着被刺伤的腹部,立即凶性大起,竟然被一个娘们伤了? “妈的……小婊子,敢捅我,把她给我按住,老子要让她知道什么叫捅……” 几个青皮上去,就抓大莲,赵老财刚要拦着就被再次踹翻。 眼看大莲要被抓进屋子。 “住手……”又是一声怒吼。 “又哪个不要命的?”牛二怒问。 337、杀人立威,神秘投名状。 “是你,快去报官!” 赵老财从地上爬起来,一眼看到了给自己放款的小掌柜。 小袁搀扶着赵老财,却没有后退。而是怒斥牛二。 “放开大莲姑娘,光天化日,还有没有王法?” 牛二狞笑。 “王法,当然有王法,但是不在这里。” 牛二低头捡起大莲的菜刀,朝着小袁走去。 “老子先收拾了你,再去好好玩那个小婊子。” 牛二高高举起菜刀。 “不要,我答应了还不行么,我借款……” 赵老财急得嗓子都喊破了。 牛二的菜刀停住了。 “二爷,不要动手,我借还不行么,求你放了我女儿,求你不要伤害小袁。” 赵老财坐在地上,痛苦地喊道,他知道这辈子晚了,再也难以翻身了。 唯一希望的就是保住女儿。 可是哭了半天,牛二举着刀一动不动,不收也不落下。 仔细一看,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牛二的脖子被一杆大枪洞穿,枪头从后脖子冒出,嘴里咯咯地往外喷血。 “二爷……” 几个青皮松开大莲,掏出刀子凶狠地朝着小袁扑了过来。 扑到半道上,就扔下刀子,娴熟地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大爷,误会,饶命啊,我们都是小喽啰……' 不敢不跪,不能不喊,对面几个老卒手里端着弩箭。 在京城能动用这武器,还大哥屁啊,牛二算是白死了。 把小袁扒拉到旁边,老卒拔出长枪,牛二一股血液喷出,直挺挺地倒下。 小袁这才反应过来,气得对着老卒直跺脚。 “谁叫你杀人的。” “废话,他要杀你,我还能看着?”老卒不紧不慢地说道。 “铺子,人家这铺子死了人怎么做生意。再说你怎么不早出手?” 小袁气的大吼。 “我以为你要英雄救美啊。谁想到你不会打架?” 老卒很无辜的说道。 小袁差点气死,你那个眼睛看我要英雄救美。 深吸一口气,算了。 这些都是侯爷给他派来的老宝贝,惹不起。 他现在不做柜台了,带着五百老卒,挨个拜访在北方拓展银行抵押铺子的商家。 给他们提供保护壮胆。 并且告诉这些商家,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可以直接去找北方拓展银行。 顾道告诉他,把这些商家聚在一起,以北方拓展银行为枢纽,相互通畅消息,互通有无。 今天正好来到了油铺,没想到正好碰上牛二行凶。 “小掌柜,这可是死人官司啊。我们都会给你作证,你是自卫。” 赵老财狼狈不堪,被大莲搀着说道。 “赵掌柜无须担心,区区一个凶徒而已,不说他入室行凶,就是他骚扰我们银行的客户,就饶不了他。” 小袁根本不在乎。 牛二这种帮派破皮,不过是给背后金主做事。能惹得起侯府么? 现在陛下还在侯府做客,这种圣宠谁不明白怎么回事。 “白叔,这牛二是黑虎帮的,麻烦您老多带人,把它剿了吧。也算是为民除害。” 小袁回头跟刚才杀人的老卒说道。 “得嘞,不就杀几条孽畜么,小事情。”老卒说道。 “白叔!能别杀人就别杀,抓了送去衙门就好。” 小袁赶紧说道,这些老卒的确凶悍,可杀心太重,动手就要杀人。 老卒带着十多个人走了,牛二的尸体被抬到了大街上,不久之后县衙的捕快就跑了过来。 “谁敢行凶杀人,主动投案,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捕快威风凛凛。 “大人,这牛二闯入我的铺子,提刀行凶……” 赵老财上前解释。 却见捕快狞笑一声不问青红皂白,哗啦一下,铁链直接套在他的脖子上。 “好极了,你杀的是不是,衙门走一趟!” “不是我杀的,我是苦主。”赵老财赶紧说道。 他最怕见官,吓得都哆嗦了。 “呵呵,苦主,苦主也得走一趟,他到你家行凶,你定然脱不了干系。” “嘿嘿,说不定就是你雇人行凶,你如何解释?” 捕快一拉锁链,隐晦的捻了捻手指,暗示拿钱才能好说话。 小袁看到一个老卒把刀抽出来了,赶紧从他爹馄饨摊子上抄起一个大碗,猛地就砸在了捕快的头。 啪…… “谁打我,好大的狗胆,敢袭击官差。” 捕快疼得一捂脑袋,就要抽刀。 “你敢拔刀让你死!”小袁发出警告。 捕快吓得停了拔刀的动作,这京城权贵满街走,不知道眼前这个是哪位。 一时间有点胆怯。 “此人死于北方拓展银行护卫,你身为官差不问情况,就攀诬别人敲诈钱财,想死么?” 小袁怒斥。 “北方拓……”官差想了一下这个熟悉的名字。 “顾……顾……侯那个银号?” “这人出身黑虎帮,作恶多端,你们官差不管,我们银行的护卫已经去剿灭。 如果你们衙门想要交代,尽管来找我……” 要个屁交代。 京城要是死一个良民,事情很麻烦,但是这些帮派势力。 只能怪他们眼瞎,惹了不该惹的人。 捕快吓得赶紧找人,抬走了尸体,一路快跑。 这就解决了? 赵老财不敢相信。 卖馄饨的老袁也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儿子? 大莲偷瞧小袁,顺润白皙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 天大的事情,就这么被他给抹平了,好威风啊。 黑虎帮,因为小袁一句话就被剿灭了。 这些老卒根本不听这小子的话,稍微遇到一点抵抗,就杀心大起,杀了大半。 当一群老卒带着一身血气回来的时候,小袁正在帮着亲爹煮馄饨。 招待这帮老卒。 “杀了十二个,抓了七八个,肯定有漏网的。” 老白坐在馄饨摊子边上,老袁赶紧给端了一碗馄饨。 听这话手一抖,汤洒了不少。 “杀就杀了,我也想明白了,咱们得立威。不见点血是不行的。黑虎帮作恶多端,正合适。” 小袁又下了一碗馄饨说道。 老袁又吓一跳,自己儿子不是打算盘的么,怎么就打生打死了? “儿……儿……子,你不是学算账么,杀人不好吧……” 老袁心都提了起来。 “老兄弟,这是你儿子啊。”老白这才反应过来。 “别担心,你儿子出息得很,被侯爷赏识,我们这些老家伙现在都是他的手下。 将来有侯爷提携,可不是一般人啦。” 老白知道如何给小袁长脸。 “啊……侯爷……顾侯?”老袁感觉自己在做梦。 儿子竟然被顾侯赏识了? “见过顾侯一面,给了我这个差使,必须要办好才行。” 小袁谦虚之中带着几分得意。 赵老财在不远处,支棱着耳朵,旁边的女儿偷瞄一眼英挺的小袁,感觉脸有点发烧。 “我就说了,不是混沌的事儿,你呀没事也过来帮帮忙。” 赵老财碰了碰女儿说道。 要拿下儿子,先拿下他爹才行。 “你爹我的眼光怎么样,这小伙子……嘿嘿……” “我知道了爹……”大莲轻声回应。 ………… 天色将黑,顾道书房接待了一个奇怪的客人。 “我不喜欢你们,长话短说。” “侯爷,我是来送投名状的。还请侯爷收下……” “投名状,你们也讲究江湖这一套?” 投名状这个词,从眼前这个人嘴里说出来,顾道觉得可笑。 338、三国争一口气,国运之战近在眼前! 几十万两银子砸下去,加上牙行的全力帮忙,十个坊完成了大拆迁。 最难难产的到是皇帝的高楼,商人都是鲨鱼,文件血腥味就杀过来。 选址没问题了,这些商人逼着萧由增加楼层高度。 到了十六层,萧由实在加不上去了。 “你们也是蠢货,先把这个盖好,难道不会有下一个么。就不能搞个双子楼?” 顾道训斥萧由,紧接着又想到,双子楼不吉利。 “叫姊妹楼。先盖这一个,下一个再规划,赶紧开工。” 随着十个坊改造和皇帝高楼的建设,仿佛在平静的水面,投入了一块石头,一阵阵涟漪向外扩散。 这种大型基建,在这个时代需要的东西太多了。几乎涉及各行各业。 习惯保甲法训练的灾民,从通衢关一批批地进入关中,进入京城开始干活。 烧砖、伐木、挖渠运送物料、炼铁、木工,全都动了起来。 “陛下,建造高楼,要拆一段宫墙挖渠,方便运送材料。” 萧由找到陛下,战战兢兢地奏报,毕竟拆皇帝家的院墙,这事儿可大可小。 “拆,有本事你们全都拆了,告诉那些商人,如果愿意给朕建造宫墙,可以在宫墙外面镶嵌一块石碑,上面雕刻他们的铺子标记和姓名。” 皇帝照方子抓药,倒要看看这些商人有多大魄力。 “完了,太不慎重了啊。”顾道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晚了。 听到消息的商人,自发地就去划分宫墙,动手拆了。 禁军统领郑克宁吓傻了,以为有人造反,直接把这些人全都给抓了。 “朕倒是没想到这样,该如何处置?”皇帝一个眼神,把锅甩给了顾道。 “既然陛下已经下旨,那就把宫墙分段,编号,让商人抽签。 然后规定好高度和材料,禁军监督他们拆建。” 顾道给出了办法。 “这个办法好,顺便在现在的高度上,加高三尺。” 皇帝说道。 郑克宁捏着鼻子去办了。 “陛下,需要的钢筋太多,工部没有那么多存货。” 一身粗布麻衣,灰头土脸的顾云璋来了。 他最近带着灾民整修关中水渠,成天在工地上跑,有些狼狈。 皇帝要盖十六层的高楼,萧由的采购单子上,需要的钢筋数量,差点把顾云璋吓死。 “哦,这如何是好那?”皇帝一个眼神甩给了顾道。 顾道直接掏出一个小册子交给顾云璋。 “这是我总结出来的炼钢秘法,可以从我家调大匠,指导工部开干。” “工部准备大炼钢铁吧,这东西就是无底洞,以后也有利可图。” 顾云璋走了没多久,户部尚书陆冠来了。 “陛下工部狮子大张口,就是五十万两,臣不敢私自拨付,何况如今户部没有这么多钱。” 皇帝懒洋洋的一个眼神甩给顾道。 “户部可以跟北方拓展银行借款,都是朝廷机构,年利息百分之六,我可只赚了户部一厘,顶多算是火耗。” 陆冠拽了拽胡子。 “不可,”他竟然拒绝了。 皇帝刚要敲边鼓,陆冠紧接着说道。 “一百万两,年利息一分户部照给。明年秋后给你结账。” 老奸巨猾,户部有了这一百万两现银,能解决太多问题了。 “可以,不过五十万两现银,五十万两北方拓展银行的银票。” 顾道提出自己的要求。逼着户部使用自己的银票。 这是报复当初北方贸易公司成立的时候,陆冠背刺自己的仇。 双方最后达成协议。 六成白银,四成银票,利息照旧。 当天户部就派人到北方拓展银行拉银子,这笔一百万两的借款震惊京城。 六十万两银子眼看着被拉走。当场开具四十万两银票。 户部都用了北方拓展银行的银票,这是对市场的巨大信心。 至少在京城,这银票将会畅通无阻。 户部拿到钱之后,只是转了一圈,直接给工部拨款五十万两。 工部开始动起来。 仿佛一夜之间,大乾京城被四外的浓浓烟柱包围。 到处都是烧砖、烧窑,烧石头,炼铁的事情。各种物资拼命的进入京城。 整个关中如同一个大工地。 顾道依然嫌弃不够。依然建议皇帝召集了徐相和六部尚书。 “投钱,拼命投钱,让整个京城动起来,带动整个大乾动起来。” “你到底要干什么?”皇帝疑惑了,最近他住在顾道家里。 说是来女婿家游玩避暑,实际上是为了支持顾道。方便他做事情。 可是越来越看不懂。 “陛下,诸位大人。”顾道把整个关中的地图拿了出来。 “京城七八十万人口,整个关中两三百万人口。” “这里有丰富的物资,有发达的水运,但是开发远远不足。 关中不应该定位为农业社会,京城不止是帝都。” “这里应该成为生产型社会,成为整个大乾的生产中心,将来成为整个世界的生产中心。” “挖更多的煤,烧更多的水泥,煮更多的盐,修更多的路。打造最锋利的兵器。” “我们生产更多的铁器,生产更多的陶瓷,生产更多的衣服。” 顾道雄心勃勃。 “不可。”礼部尚书孙执中这老固执,不出意外的出来反对。 “千百年来的王朝经验,天下以农为本,你这是重商。本末倒置。” “顾侯,你太冒进了。” 顾道环视一圈,发现这些人果然都皱着眉,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孙大人的想法很对。”顾道并不反对这种观点。 毕竟这个世界的生产力,就注定了是个农业社会。 他也没想改造,因为他不是神仙,撬不动。但是他得想办法撬动眼前这些人的思维。 “士农工商的架构不会变也不能改变,我要做的是商为工服务,以工拓农。” “以商人养工,让工匠能专心改造工具,打造打造更好的农具,制造更好的工具,开挖更好的灌溉系统,增加粮食产量,甚至抵抗天灾。” “农民就有了更多的收入,开辟更多的土地。向山川,河流,旷野要更多的土地。 然后生出更多的粮食,养活更多的人口。一个关中改变不了士农工商的架构。” 顾道说着,把关中地图撤走,拿出了一个粗略的天下舆图。 “诸位大人,南方已经乱了,北狄虎视眈眈,大乾也有旱灾。谁能保证明年没有灾祸? 国运之战随时都会到来。我们要积攒足够锋利兵器,更多的坚固铠甲,时刻准备着。” “准备着打出去,用手中的剑,为我们的犁夺取更多土地。” 顾道猛地拍在地图上,一手北狄,一手南越。 热血沸腾。 然而这些老屁股一个比一个稳当,就算最支持顾道的温尔雅,都没表现出来什么。 他们早就过了被一忽悠就热血上头的年纪,纵然心动,也是偷偷的动,不能让人看出来。 “臣不同意顾侯的想法,但是有一点是对的,三国都在争一口气,都在争一丝国运。” 徐相开口了。 “顾侯太激进了,这是要榨干百姓身上的力气,这是榨干大乾的力气啊。” 孙执中认为老百姓力气就那么多,种田养家已经够辛苦了。 顾道竟然还要压榨他们。这是他的认知。 “但到了此时,老夫也不反对了,等挺过这一口气,决不能任你胡作非为。” 孙执中表明自己的观点。 “臣不支持也不反对,臣只保证一样,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会把关中水渠修完。 纵然明后年还有旱灾,臣赌上这个人头,也让关中抗住。” 顾云璋连军令状都立了,也是个老奸巨猾的。他不战顾道,也反对顾道。 他站在皇帝这一边,我低头修水渠总不会犯错。 “粮食!”陆冠捏着眉心说道“老臣不反对顾侯的方法,不过这么大的动作,粮食是个问题。” “不难,其实京城和关中的粮食足够……” 顾道说道。 339、有人要杀猪请财神! 粮食肯定是够吃,而且按照人口计算,还有富裕。 之所以不够,是因为河东大灾,造成的恐慌,都想手里囤点粮食。 加上无良商家哄抬粮价,就造成了缺粮的事实。 顾道的方法是经过历史检验的,至少在他那个时代,是经过历史检验的。 粮食配给制度。 每十个坊,建立一个户部直营粮店。给这十个坊每一户发一个购粮凭证。 只允许到户部的直营粮店,按照家庭人口购买粮食。 价格跟平时一样。 这个举措收到两个成效,一个是把无良的粮商给弄得门可罗雀。 以前但凡户部的粮食降价,这些粮商就雇人去大量购买粮食,拿回自己的粮店等着卖高价。 甚至普通老百姓购粮,都被他们劫走了。现在想要买,必须有凭证。 十个坊一个粮店,有兵丁武侯保护,以前的手法根本不可能了。 第二个就是把京城藏匿的人口给挤压出来了,尤其是很多通缉犯。 按照坊,挨家挨户地登记人口,家里多一口人吃饭,会全家挨饿。 谁还隐藏你。 想要去无良商人那里购买粮食,好极了,朝廷正盯着这些的粮商。 平价粮食你不买,买高价粮食,你没问题谁有问题。 有的家庭没钱买粮,没关系,粮店还负责给你找工作。 只要你能劳动就行。 为此兵部接连发了五十万两的大单子给京城。 一个是锻造兵器,所有铁匠只要手艺合格,全都能去兵部制定地点铸造兵器,按件给钱。 而且如果在兵器铸造上面有创新设计,朝廷直接给奖励,甚至给官职。 工匠都是要脸的,被兵部卡下来,就证明你手艺不行。 那个敢不去? 兵部还把铸造好的山纹甲甲叶外包,女子都可以帮着编制甲胄,挣一份工钱。 第二个就是给前线士兵缝制棉衣,还有制作棉鞋。这要的是针线功夫。 为了检查方便,甲胄,棉衣,棉鞋上全都留下自己的名字。 礼部也不客气了,早就想要铸造各种礼器,编纂一部大书。 就在这个时候开干。 吏部加强了对官员的考核,甚至给工匠编造一整套的晋升机制。 刑部下手最利索,该死的犯人都不杀了,直接送进煤矿开矿去。 流放的犯人也不流放了,全都去干最酷最累的活计。 街上的青皮浪荡子和小偷小摸,甚至各种黑暗的帮派,也不问青红皂白,全都抓了去干活。 一夜之间,整个关中的风气变了,仿佛大家都忙碌起来。 仿佛有干不完的活计,赚不完的钱。 手里有钱了,除了粮食限购,其他消费总是要有的。就形成了第二次消费。 户部,最近忙着收税,比平时忙碌十倍不止。 “舒服了!”顾道看着各部衙门的小吏一个个像是牛马一样奔跑。 各部的主官,有处理不完的文件。终于找到了一丝丝熟悉的感觉。 “朕怎么感觉这么忙叨,一天的奏折抵得上以前的三四倍。” 皇帝擦了擦汗水。 “呵呵!”徐相惨笑抱怨“六部尚书快把老臣烦死了。各种事情需要处理。” “竟然有个疯子,要把城墙拆了,说是在增加一个城门方便进出。这不扯犊子么?” 大乾京城动起来,终于形成了虹吸效应,银钱都动了起来,各种物资朝着京城汇聚。 一个不起眼的酒楼。 放高利贷的黄夫人,见到了陆端。 “黄夫人这是户部从北方拓展银行,拿来的三十万两银票。”陆端把一箱子银票推给了黄夫人。 “不是有四十万两么?”黄夫人问道。 “户部总要留下十万两应付门面,如果一张银票都不从户部走,会有问题的。那顾道可不是傻子。” 陆端挑着指甲说道。 “好好,老身疏忽了,三十万两银子已经准备好,公子那三万两今晚会送到府上。” 黄夫人的黄鼠狼眼睛,冒着狡诈的光芒。她们这些放高利贷的,正在大量收集北方拓展银行的银票。 “听说兵部那边也有将近二十万两,陆公子……” 黄夫人试探着问道。 “兵部不熟,黄夫人自己想办法吧!” 陆端说着站起身走了。 能给顾道添堵他很愿意干,但是若是把自己暴露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现在的顾道,连皇帝都言听计从。 再说你一个放高利贷的,也想驱使我?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看着陆端离开,一群放高利贷的陆续走了进来。 “夫人,现在北方拓展银行的兵,挨家挨户地拜访,给他们提供保护。 自从黑虎帮被屠了,刑部扫荡了一遍之后,就没人帮我们收账放贷了。 这买卖不好做,不如我们收山吧!”一个人说道。 “不可,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岂能就这么放弃了?其实更好的买卖就在眼前。” 本源寺的觉慧,开口阻止。 “觉慧大师说的,莫不是北方拓展银行?” 黄夫人笑嘻嘻,一双昏黄老眼滴溜溜地乱转。 “英雄所见略同。”觉慧朗声说道。 “只要北方拓展银行被我们击垮了,我们自己完全可以照猫画虎,也干一家。同样的利息,同样的手段。 我们的本钱可比顾道雄厚多了,也许将来朝廷都要依靠我们。” “这可是千秋万世的买卖,诸位想过么?” 觉慧和尚富有煽动性的嗓音,让一群放高利贷的人贪婪的血脉翻涌。 “大师高见,哈哈……” “对就这么干,他顾道干的,我们也干的,到时候把楚王也拉下水……” 有人嚣张地憧憬着。 “加上这三十万两,我们手上就有一百多万两的银票,只要我们开始挤兑,其他人就会跟着……” 黄夫人手指划过桌上的箱子,兴奋地说道。 “顾道借给户部六十万两,借给兵部好几十万两,除了四尊财神,他库存的银子已经见底了。 这一百多万银票砸下去,他只能把门口的财神赔给我们两个。 加上其他人挤兑,所有花出去的银票,会大部分流回,我看他剩下两个财神,根本不够赔的。还要伤及他自己的根本。” 黄夫人说完,觉慧开口了,又烧了一把火。 “财神已经成了北方拓展银行的镇店之宝,在京城成了财富的象征。只要我们拿到了,京城百姓就会转向我们。” 计划如此周全,这些放高利贷的一个个如同嗜血的猛兽,已经垂涎欲滴。 “你们说,顾道伤及根本,会不会发卖他的那些买卖。到时候我们能不能吃一口?” 有人已经开始幻想了。 顾道是一头肥猪,他的那些买卖,每一个可都是下金蛋的鸡。 “到时候由不得他了,一切皆可跟他谈,我们也没必要一下子得罪死了他,毕竟那可是侯爷。 如果能合作,一起赚钱,岂不是更好?所以眼光要放长远。” 黄夫人如同看到公鸡的黄鼠狼,笑嘻嘻的说道。 “黄夫人大格局,不过到时候侯爷还是侯爷,对我们可就不要摆什么高高在上的架子了。” 觉慧表现的志得意满。 黄夫人把一粒葡萄塞进嘴里,咬碎,吮吸着甘甜的汁水。 “明天,杀猪,请财神!” 340、未时三刻,一切揭晓! “掌柜的,事情不对,刚一开门,就陆续来了五万两的银票,要求兑付现银的。” 柜台的活计找到了北方拓展银行的大掌柜,大掌柜深沉的放下茶壶。 “终于是来了,把办理的时间拖长一点,给他们兑付。 另外派人通知侯爷,那群蛀虫来了。今天恐怕是有一场大战。” 活计回到柜台。 “对不住几位,因为兑付的金额太大,我们找师傅检验了一下银票。 现在已经确认无误,现在请跟我来银库。” 小伙计说着,带着几位朝着银库而走,慢条斯理的履行各种手续,最后从银窖之中吊上来银子。 一万两一堆,兑付银子的人仔细检查之后,立即叫人搬走。 小伙计登记了银票的编号,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银票焚烧。 确定这一张银票两乞,从此不再存在。 然后再给第二个人办理。 他刚办理完五个,另外几个排队的已经等待了,几千两,上万两各不相同。 与此同时。 一条流言在京城的各个角落突然冒出来。 “听说了么,北方拓展银行兑付不了银子,准备融化财神了,快去看看啊……” '啥?怎么可能,那我存在哪里的十两银子怎么办,不行我先去取了,万一没钱了怎么办?' 另一个人惊叫道。 很简单的表演,一样的剧本,演员只需要两个,就能起到巨大的效果。 越来越多的人涌向永仁坊,有想要看融财神的,有怕银子丢了,赶紧来取钱的。 老百姓信息知道的少,贪图小利把钱存过来,现在更担心本钱都折了,来的更快。 好在永仁坊有驻军,一看这情况,立即增加了一千人。 驻军在这里维护秩序,没有造成拥堵,可是人已经越来越多, “哈哈,好极了,人来的越多越好,我看现在顾道怎么挺得住。” 那些放高利贷的,以黄夫人为首,就在永仁坊对面看着这一切。 “兑付多少银票了?”黄夫人抚摸着随身的箱子。 里面就是北方拓展银行的银票,也是她认为能够击倒顾道的最大武器。 “回夫人,已经兑付了十五万两,他们在故意拖延时间。” 下人回复说道。 “拖延时间?”黄夫人笑了“我这还没拿出一个零头,他就拖延时间了?” “让他们拖延,时间越长,死的越彻底。”说着从箱子里面,又拿出一叠银票, “继续兑付,随便他们拖延,离天黑早着那?” 手下人拿着银票,立即分发给不同的人,继续去银行里面兑付。 无数小户也开始拿着存单兑付银子了,银行兑付的都非常快,甚至连利息都支付了。 “这不是白耽误工夫么,哪像是没钱的样子。我要是存满一年可不是这利息了。” 取了钱的人开始后悔。 “老兄可不敢这么想,你这是来的早,我在里面有认识的人,其实银库里面快没钱了。” 有一个神秘男子过来低声说道。 “那怕什么,四个财神可都是纯银的额,熔了一个,就足够了。”那人有些后悔,进来之前可没想通这个道理。 “老兄你不知道,那四个财神,都是给大户留的,我听说有人要来取两百多万两,这财神明天就不属于银行了。” 那个神秘人说道。 “什么?”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吓一跳。“这可不好,我还存了五十两,赶紧取出来。” 谣言依然在人群之中流传,让很多人焦虑起来。 银行的三楼露台,顾道俯视这下面。 小袁恭敬的端过来一把太师椅,顾道轻松的坐在上面。 "侯爷,银窖里面的银子不多了,按照他们这样兑付,我们顶不了一上午。" 小袁低声说道,他的额头已经见汗了。当初侯爷可是说他有办法的。 可最近银行往外拿的现银太多了,现在银窖里面,并没有那么多银子。 难道侯爷打的主意是熔财神? “你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顾道没有理会他的担忧。 而是问起他的事情来。 “侯爷,刑部帮了大忙,他们抓起来的帮派人员之中,我找到了替这些人放贷的人,而且有好多手里还有人命。” 小袁说道。 “干得好,这些藏在烂泥里面的蛆,不能便宜了他们。我倒要看看他们背后都有谁?” 顾道冷声说道。 “可是侯爷,这边发力太慢,无法解决眼前的困境。” 小袁深呼吸,让自己不要太着急。让自己保持冷静。 灵光一闪,突然真的想到了一个方法。 “除非,我马上去拿到关键性的证据,比他们退却,跟他们和解。” 顾道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这小子反应很快,能够抓住机会。 但是想着妥协不可取。 “小袁你记住,和解就是妥协,而对这种垃圾妥协,就是投降。” “就算是这银行不干了,我也要把他们干趴下。” 顾道比小袁不过大了两三岁,说起话来,却如同一个长辈。 一副教他做事的样子,偏偏小袁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是侯爷,我懂了,我这就去做事,争取早点把这群蛆虫弄死。” 侯爷已经选择了硬刚,自己也帮不上忙,与其在这里毫无意义的着急,不如去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小袁匆匆而走,老掌柜上来了。 “侯爷,银窖里面已经没有多少钱了,不足以兑付。现在怎么办?” 顾道听出来他沉稳之下的颤抖,知道老人家吓坏了。 “别着急了,我早就做了准备,想要挤倒我没那么容易。” 顾道说道。 “侯爷找来银子了,在哪里?”老掌柜惊喜的说道。 平息挤兑自然是银子最有用。 “不急!”顾道轻松说道,“既然现在兑付不了,那就关门盘点,告诉他们下午未时三刻再来!” 啥? 老掌柜差点蒙了,不是准备好了么,怎么还关门盘点,这是要出事的。 “侯爷?”老掌柜斟酌了一下语言,“是银子下午才能到么?” “我的确在等,不过等的不是银子,而是投名状。” 顾道说道。 “你去宣布未时三刻,就是我给他的最后通牒,去办吧!” 北方拓展银行突然宣布,停止兑付,关门盘点。 “他们没钱了,还我血汗钱。” 果然刚宣布这个决定,有人就开始煽动情绪。 “喊什么,人家说盘点,四个财神在哪里放着,怎么会没钱。” 也有清醒的人。 “你说的对,抢财神啊,谁先抢到是谁的!”来人大喊。 并且朝着四尊纯银财神冲过去。 不少心怀叵测的人也跟着冲上去,想要看看能不能浑水摸鱼。 噗嗤…… “啊……” 叫嚣最欢实,冲的最快那个人,被一刀斩断了手臂。 血液抛洒。 吓得其他人瞬间倒退,一下子冷静下来。 老卒缓缓收刀,只是沉默不语,虽然他身边只有几个老兄弟,周围有成千上万的人。 可是没人敢越雷池一步。 “你们没钱,还敢伤人,这是什么道理,你们是强盗……” 有人想要继续挑唆情绪,被老卒双眸一扫,瞬间惊恐后退躲进人群。 “未时三刻再来,敢打财神主意,这一刀只是警告……” 人群看着断臂,这是警告,拿下一次是要杀人了? 咯咯咯…… 关门盘点,未时三刻? 黄夫人听到这个消息,笑出了黄鼠狼咬断老母鸡脖子的声音,一边大力的拍着身边的箱子。 “未时三刻,就是我们杀猪的良辰吉日,诸位,顾道挺不住了……” “等着请财神回家吧!” 341、真真假假的投名状。 未时二刻 人群顶着烈日,汗流浃背地朝着前面推挤,想要抢占有利位置。 黄夫人就站在躁动的人群后面,看着自己一手经营出来的场面。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盯着雄壮的楼体,心中泛起一个念头。 顾道,你害怕了么? 这人群一旦愤怒起来,就是滔天火海,足以把你努力的一切撕碎,焚烧。 而火把就握在我老婆子手里,顾道啊顾道,你现在应该是在想着怎么体面的屈服吧! 燥热的政务,让本就烦躁的人群,不耐的情绪已经达到了顶点。 吱呀一声。 北方拓展银行大门打开,顾道背着手走了出来,闲庭信步。 两个士兵抬着巨大的紫檀木太师椅,紧随其后。 太师椅放好,顾道从容坐在上面。 看到顾道那一刻,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如同釜底抽薪,快要沸腾的人群逐渐冷了下去。 看到顾道,他们有一种莫名的安心。 顾侯从来没坑过小老百姓。 黄夫人看着冷静下来的人群,震惊到不敢相信,他怎么会有这种威望和力量。 “那又如何,终究要看银子说话。”黄夫人给自己打气。 一个士兵捧着一个香炉放在台阶之上,一炷香插在上面。 “顾侯有令,此香燃尽,开始兑付。” 这是顾道的最后脸面,如果投名状还不到,他就动手。 人群分开。 黄夫人带着所有放高利贷的人,挤了进来,想要上前跟顾道说话。 却被老卒拦住了。 “顾侯,老身这里有一百万两银票,你能兑付么?” 黄夫人举起手中的箱子,大声喊道,他要给顾道施压,要给所有人制造恐惧。 “一百万?”周围的人震惊地看着黄夫人手里的小箱子。 “我的天哪,两尊财神没了,要是再来一个,还有我们的银子么?” 有人趁机鼓动。人群又有些不安了。 顾道扫了一眼黄夫人,看了看燃烧半截的香,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 “香烧完了,自然给你兑付,急什么。” 顾道冷声说道。 黄夫人发出咯咯的笑声,得意地抚摸着小箱子。 张嘴说出一个惊天秘密。 “顾侯,如此淡定,不会是在等那个投名状给你解围吧?” 顾道惊讶了,她竟然知道这件事? 不由把目光转向了光头和尚觉慧,要给他送投名状的,就是这个和尚。 觉慧那天晚上来找顾道告密,把这帮高利贷者要挤兑的手法和盘托出。 觉慧跟顾道保证,在键挤兑最关键的时候。佛门会送来一大笔银子救急。 而且还有所有高利贷者的罪状。替顾道一击必杀。 这是佛门给顾道的投名状,所求的是顾道不追究佛门以前的事情,让佛门把银子存入银行吃利息。 一切那么合理,却原来是个陷阱。 “哈哈……” “顾侯不用看了,觉慧大师帮不了你了,因为这本就是老身的主意。”黄夫人得意的像是抱窝的老母鸡。 “侯爷筹银子的能力,让老身很是担心,所以让觉慧大师主动给侯爷送个投名状。” “侯爷想着投名状就不会去费心筹银子,今天也就无法兑付这一百万两银票,老身才能勉为其难拿走两尊财神。” 好狠毒的计策。 侯爷上当了?镇店之宝要保不住? 老掌柜浑身一抖,原来侯爷的指望竟然是这个和尚? 这……这怎么办? 老掌柜看着嚣张的黄夫人,还有汹涌的人群,急得差点昏过去。 咣当一声。 黄夫人把小箱子扔在了顾道跟前,嚣张至极。 “侯爷,在商言商,银票你收好,一百万两还要多一些,就当老身给您的敬意。” “小的们,准备搬财神了。” 黄夫人一挥手,手下的人要动。却看见顾道猛然站起来,吓得所有人连忙后退。 “侯爷,这是何意,想硬来么?”黄夫人兴奋地说道。 她巴不得顾道来硬的。 顾道一脚踢翻了香炉。 “你以为这就耍了我?”顾道冷笑,顾道看着脚下被风吹散的香灰。 “给脸不要脸,等着承受我的怒火吧!” “开门,兑付!” 顾道已经给过机会,既然没人要,那就准备开干。 “兑付?”黄夫人无视顾道的怒火,认为这是无能的愤怒。 “顾侯,这么多人,你拿什么对付?” 这时,一个人突然站出来。 “当然是拿银子对付!” 顾道没说话,开口的是觉慧。 黄夫人愣了一下。 “顾侯,本源寺代表天下佛门,愿意存银一百五十万两。” 随着觉慧一声大喊,人群被分开,几十辆沉重的大车,驶入。 “觉慧你干什么?”黄夫人一双黄鼠狼眼,不可思议地瞪着觉慧。 “投名状,是你我设计的计策,你这是干什么,赶紧把银子拉走。” “阿弥陀!”觉慧开口了,略有些得意。“黄施主,你以为是计策,确实佛门的选择。” “顾侯这种为国为民者我们不选择,难道选择你这种吃人的邪魔外道。” 好家伙,老和尚不但关键时刻反水,还顺便给顾道拍了马屁,当然也把自己洗白了。 “好好好……你,你……”黄夫人本来就黄的脸,现在气得变白了。 被耍了,被这个和尚耍了。 其他高利贷者,全都眼露凶光,恶狠狠的看着觉慧,这个背叛者,你给我等着。 “顾侯,贫僧来的及时否?” 背对曾经同伙的怒气,觉慧笑嘻嘻的跑到顾道跟前,当面讨好。 “哼,我以为,你站在那一边了。”顾道多少会领点情,语气柔和了一些。 “顾侯,佛门永远站在您这一边,不过有个小小请求。” 顾道眼神一冷,这是趁机要挟我? “顾侯不要误会,就是佛门想要铸造令尊佛像,跟这四尊财神放在一起?” 觉慧觉察顾道的眼神不善,赶紧说出这一点小要求。 顾道心中摇头,佛门为了信仰还真是会见缝插针。 这是把银行门口当庙门了? 两人正说话,黄夫人派人鬼鬼祟祟地,去拿一百万两银票的小箱子。 “站住……”觉慧十分警觉地回头,盯住那人。 “觉慧,你干什么?”黄夫人怒道。 “我银子不取了,难道银票也不让我拿么?这银行也不是你的。” 觉慧扫视了一眼这些放高利贷的人,眼神定在黄夫人身上。 “黄夫人,你知道什么是投名状么?光送银子可不算!” 觉慧说着一挥手,一辆大车上的箱子被掀翻。 一大堆东西掉出来,黄夫人看了一眼,发出一声尖叫。 “觉慧,你该死……”其他放高利贷的也发出怒吼。 那是他们藏起来的秘密账本,做过的不可告人的秘密都在上面。 没想到被觉慧给抄了,还送到这里,这不是完了么。 "侯爷,这些都是罪证,可以抓人了,银子么,自然是赃款绝不能让他们带走。" 哈哈,顾道终于满意了,这才像投名状的意思啊。 “好,佛你铸造吧!” 顾道松口了,同时一挥手,数十个老卒一哄而上,把黄夫人和那些同伙摁了。 这一下,这帮放高利贷的,不但送了银子,连人头一块送来了。 “侯爷,饶命,银子我们不要了还不行么?” 黄夫人拼命尖叫着。 “作恶多端,吃人喝血,是银子的事情么,如果你们这种人都能善终,这世界就太不公平了。” 顾道冷声说道。 “侯爷,你不能杀我们,我们的靠山你得罪不起。” 黄夫人突然大喊道。 “你最好放了我们,否则我们背后之人,必然不会放过你……” 342、可着楚王两口子薅,有点不好意思! 黄夫人被押到了顾道跟前,当她说出秘密靠山的名字,顾道一脸的怪异。 “侯爷,你得罪不起的,我们各退一步,就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如何?” 黄夫人小心的等着顾道的反应,虽然靠山够硬,不过她还在顾道手里,不敢嚣张。 而且那些账本一旦认真起来,她死一百次都够了。 “难怪能请来楚王给你们当和事佬!”顾道总算是明白这一点了。 “是啊,是啊,侯爷你想想,要是处置了我们,楚王也会不高兴的。 您还要在朝中为官,没必要得罪这样的人物不是?” 黄夫人一双黄鼠狼眼,拼命地转着,顾道越是顾忌,她活命的机会就越大。 “我还以为你们是为楚王做事,原来误会了。” “来人,把这些人连同账本和银票,一起送往刑部。” 顾道说道。 “侯爷你不可如此……”黄夫人刚要尖叫却被人堵上了嘴巴。 银行之前的人群很快散开了,这么多银子堆在这里,为啥要取走? 被忽悠着取了钱的又存回去了,一边存一边骂骂咧咧。 “真他娘耽误事,这利息又要从头算,一群该死放高利贷的,害我损失。” “活该,谁让你不相信侯爷的,这银行侯爷做主,还能亏了你的钱?” 另外一个没取钱的,幸灾乐祸。 佛门实际存款,不是一百五十万两。 这个数字,不过是给普通老百姓听的,说太多怕影响佛门形象。 佛门每年的香火钱,加上田产的收入,积攒百十年下来,加上放高利贷,怎么可能这点。 实际数目是三百五十万两还多,除了金银还有巨量的铜钱。 佛门选择服软,顾道也就不追究他们以前高利贷的事情了。 本来他对高利贷这帮人,也没打算收拾,要是他们不捣乱,顾道还打算把他们的钱也吸收进银行,让他们吃利息。 整个银行都忙碌起来,负责清点佛门的存银。老掌柜的感觉自己快飞起来了。 太多金银了,甚至还有他们最需要的铜钱,不过很多都锈蚀黏在一起,需要处置。 这都是幸福的烦恼。 觉慧找来早就准备好工匠融化银子,在银行门前铸造两尊佛像。 “侯爷,听说十个坊正在拆建,能不能给本源寺留出一块地方,建一个寺庙?” 觉慧抽空找到顾道。 顾道没说话,带着他来到了银行的后院,觉慧这才发现,这里停着好几十辆大车。 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几十车足有一百多万两。 “你觉得那个老婆子一个真真假假的计策就能骗了我? 你以为你来跟我说什么投名状我就信了?那我也活不到今天了。” “不是你救了我,是我看在了凡的面子上,给你们本源寺一个机会。” 觉慧光头上都是冷汗,心中那一点骄矜和自以为是瞬间消失。 原来人家早就准备好了。 “不过我这个人讲道理,看在你拿出他们的罪证的份上,可以给你们留一个寺庙的地方。” “多谢侯爷,多谢侯爷!”觉慧擦了擦汗水,赶紧说道。 驸马府。 今天楚王特意过来拜访,当然不是拜访顾道,而是找皇帝聊一些事情。 “所以,那些跟修之闹的放高利贷的,都是大嫂的人?” 皇帝喝着冰镇凉茶,看着楚王说道。 皇帝所说的大嫂,就是楚王妃。 “是啊,当年她负气回了江南,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没带走。” “我觉得亏欠她,这么多年一直放纵,修之以为是我在放高利贷,都不愿意搭理我了。” 皇帝笑了。 “你也别怪他,他看不得这些鱼肉百姓的人。”皇帝给顾道解释了一句。 “怎么,你找来,是要朕把这些人放了?” 楚王痛饮了一杯凉茶,摇了摇头。 皇帝明白了,这些人活着就是对王妃名誉的影响。 让他们闭嘴。 其实这事儿多少跟皇帝有点关系,当初楚王把皇位让给了他。 楚王妃才一气之下,纵然身怀六甲也执意回了江南,不跟楚王过了。 现在随手帮着擦个屁股也是应该的。 于是招手叫过来元祥。 “元祥,让都水监去处理,手脚干净一些,不要让他们说出任何东西。” 元祥点头出去了。 黄夫人等人,从银行押出来,还没来得及到刑部,就被都水监接手了。 从此再无消息。 顾道处理完事情,回到驸马府,打算先把本源寺的牌匾给写了。 上次了凡摆脱自己这件事,他一直没弄,这次本源寺懂事,他顺手做了。 进门就发现楚王跟皇帝两个人在聊天。 “拜见王爷。”顾道乐呵呵的。 这把楚王弄得一愣,前几天在楚江楼,可是跟自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今天转变这么快? “那几个奴才为了保命跟你说什么了?”楚王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黄夫人这些人落在顾道手里的事情,瞒不过楚王的耳目。 “什么,王爷在说什么?既然王爷来了,陛下也在,不如我亲自下厨如何。” 顾道装傻,楚王妃放高利贷这种事情不光彩,已经得了便宜嘴上就不能卖乖了。 “好,好啊,说起来朕还没尝过这女婿的亲手做菜那。” 皇帝一笑打岔过去。 顾道让人张罗材料,准备下厨。 黄夫人说楚王妃这三个字的时候,顾道就知道为什么楚王会出头了。 这事情楚王也没有办法。 因为当年他干的事情,从楚王妃的角度看,的确是伤害挺大。 易地而处,楚王妃摊上这么个爷们,日子也实在是没法过了。 怀孕在家,乐乐呵呵等着当皇后,摸着肚子跟孩子说,你以后就是太子了。 结果这爷们回来告诉她,皇位没了,被他给让出去了。 是个人都受不了,楚王妃还怀着孩子,连夜就回娘家了。 留下几个仆人,放高利贷赚钱,楚王也只能捏着鼻子给看着点。 而且,造成楚王两口子两地分居,顾道他娘是罪魁祸首之一。 现在这点买卖又被顾道给连窝端了。有点娘俩可着人家两口子祸害的意思。 不至于良心不安,但是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所以顾道今天亲自出手,整治了一大桌子杀猪菜。 皇家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要让他们吃得开心,就得反向投喂。 食材新鲜,味厚量大。 猪头肉、红烧肉、凉拌猪耳朵,血肠炖腌菜,九转大肠,酱猪蹄、猪皮冻…… “哎呀,还是这一桌子下饭啊。也起来怪了,这猪是贱肉,修之一折腾就成了美味佳肴。” 楚王夹起一块红烧肉,毫无形象塞进嘴里。 皇帝吃了一口九转大肠,香得摇头晃脑。 “这一块是猪的什么地方,怎么味道如此奇特?” 皇帝问道。 “呵呵,陛下不要问,吃就是了。”楚王赶紧说道。 皇帝要是知道自己吃的是猪肠子,估计马上能吐出来。那就影响食欲了。 “嗯,好好,你们也尝尝,集五味为一体,让御厨也学学,这个不错!” 皇帝吃开心了,皇后跟袁贵妃尝过之后,也两眼放光。 楚王一边大吃,一边阴谋得逞偷着笑,有你们恶心的时候。 “哎呀,这猪蹄子是我的!” “你刚才啃一个了,这个是我的……” “为什么我的猪蹄,跟他们两个的不一样?” 另外一边,皇家三小只因为猪蹄子分配不均打起来。 一顿杀猪菜,恩怨就不提了,三个男人默契地喝酒。 就在这个时候,奶娘匆匆跑进来了,悄悄把顾道叫到一边。 “修之,不好了,磊儿被人给绑了……” 343、顾磊,成了江南叛军圣子 大乾人不知道,顾道在南越已经极其出名,南越国内的很多人都承认,顾道之才天下少有能比肩者。 顾道的诗词文章,在文雅风流的江南之地,广为传唱。 这么长时间,江南也没出现几首诗词,能在文采上超越顾道之作。 现在了凡击败施湘夏竟然也有顾道的影子。 顾道在大乾抗旱的事情也逐渐传播到了江南。 很多人惊叹,如果顾道生在南越,岂有盐丁叛乱之事? 以至于,顾道的干儿子顾磊,在江南也逐渐被更多人关注。 了凡战胜施湘夏之后就进入崔家接受供奉,崔家很多人闲来无事,跟了凡请教围棋。 了凡不教,只让顾磊出战。崔家子弟本来还不满意,可是一交手无一人能胜。 很快挑战的人不局限在崔家了,越来越多所谓名家都来试图挑战,结果都成了顾磊的手下败将。 甚至棋圣的几个嫡传弟子,不顾以大欺小的非议上门下棋,顾磊才稍微出现败绩。 可是这孩子越战越勇,跟高手下的越多了,棋技进步就越快。 这些高手成了给他喂饭,以至于后来没人敢跟他下了,再喂下去这小子岂不是无敌了? “天命难道真的在大乾,顾道吓人,随便捡来一个干儿子,都这样妖孽?” 送别那日,看着渐行渐远的小船,崔昊跟妻子郭媛感叹。 了凡带着顾磊,告别崔家,准备渡江回到大乾。 船走到江心的时候,一艘大船从上游急速而下。 两船一交错的,一阵咄咄的声音,正是抓钩正中船舷。一下子把了凡这条船给拽住了。 “不好,水盗。”船夫刚喊一句,就被一箭射死了。 弓箭在远程压制,水盗一个个猿猴一样灵巧登船。船上其他人一看事情不好,从另外一侧跳江逃走。 了凡是高僧,可是水性不好,何况还带着顾磊,不敢跳船。 劫财,自己一个和尚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劫色…… 不会吧! “诸位好汉,切莫动手,贫僧身上财物都在这里,请拿走。” 了凡把顾磊挡在身后,面对所有水匪徒。 “了凡大师无须担心,我等不是为了杀人抢钱而来。” 一个仙风道骨的道士,赤脚踩着船板走了过来。 “善哉!”了凡一听不动刀枪,心放下来了,耍嘴皮子他很自信。 “不知这位道友,所为何来?”了凡问道。 道士的目光越过了凡,盯紧了他身后的顾磊。目光灼灼,兴奋得难以自抑。 “这位小沙弥,可是名震江南的棋道神童顾磊?” “是啊,我就是顾磊,你要干啥?”顾磊根本不知道啥叫害怕。 了凡大惊。 “这位道友,贫僧跟江南崔家还有些交情,不要动这个孩子,要多少钱贫僧给你写个条子,他们能给。” 了凡想要用崔家震慑这些人,同时也是用钱财吸引他们,不要伤害顾磊。 就算这条老命没了,也不能伤害这个孩子。 “大乾顾修之与你什么关系?”老道问道,神情无比庄重紧张。 “我爹,干爹,咋地了?”顾磊跳出来,“敢动我,我爹弄死你!” 道士脸上露出激动的笑容。 “你们不要伤害他,顾修之与你们的恩怨是大人的事情,凡事要讲因果,祸不及家人……” 了凡话说道一半。 眼前这些水匪,却哗啦啦一下,跪了一船板,直接朝着顾磊磕头。 “见过圣子!” 圣子,圣什么子? “圣子?你才是圣子,你全家都是圣子!” 顾磊以为这几个混蛋在骂他。 了凡突然间想起什么来,传说江南盐丁造反,是因为背后有一个白莲教凝聚教众才成功的。 这个教派脱胎于佛教,他们教派之中有圣子和圣女。 可是这圣子,怎么就成了顾磊? “众生平等,明王出世,恭迎圣子。” 道士带头,念着这句话,虔诚地给顾磊磕头。 之后,顾磊被带上另外一艘船,抓钩斩断,大船消失在江上。 不是劫财,也不是劫色,而是劫孩子,这怎么跟顾修之交代? 了凡下船之后,找了个寺庙,直接把消息传递回了大乾。 “被南越造反的盐丁抢走了?还成了什么圣子?” 顾道看着消吸了吸凉气,这两个字好像不太吉利。 他想起曾经在山洞里面,给都水监正刘铁柱培训的那三个人。 盐丁起义就是刘铁柱搞出来的,现在把自己的干儿子给抓走了。 这算什么?回旋镖? 不过都成了圣子了,应该没有什么危险,毕竟好像这个世界没有烧圣子的习惯。 顾道面色古怪地回到席上,引起了皇帝的注意。 “怎么了修之,家里出什么事情了么?” “陛下,臣恐怕要找一下都水监的刘监正了。”顾道说着把纸呈给了皇帝。 皇帝看了一眼,一口酒喷了出来。 “圣子?” “你那个干儿子?什么情况?” 顾道心说我怎么知道? 按照消息传递的时间推算,此时此刻,那个不着调的干儿子,南越造反军的精神领袖。 简称造反头子。 “他们是眼睛瞎么,那小子一看就四六不着调,怎么就让他当圣子?” 顾道吞了红烧肉,觉得这事儿太他娘的扯淡了。 “这件事可大可小,你那儿子可是神童。传都水监……” 皇帝放下酒杯说道。 楚王本来还竖着耳朵听热闹,听到都水监三个字,彻底当听不到了。 吃饱喝足,楚王告辞,醉醺醺地邀请改日再一起喝酒。 刘铁柱已经战战兢兢地等半天了。 “这怎么回事?”皇帝把纸条交给他问道。 “回陛下,臣敢断定此事一定是他们干的,可自从他们肆虐南越半壁江山之后,就彻底失去了控制。” 都水监的监正刘铁柱,脸色为难的说道。 顾道一听果然,当初培养那三个人的时候,他就担心过。 那些东西早晚会失控,何况现在人家都有这么大的实力,自然会剪断操纵自己的线。 “在他们那里有没有人,能不能把孩子救出来?” 皇帝问道。 “回陛下,监视他们的人肯定有,不过要想救人不大可能。” “何况他们把顾小公子,当做了圣子,防备自然就更加严密。只能从长计议。” 都水监的监正刘铁柱,胆怯地瞄了一眼顾道说道。 皇帝皱着眉头,也有些尴尬,当初光想着要扰乱江南,根本没想着要回收这些东西。 所以都水监刘铁柱布置的没有错,这事儿不能责怪人家。 “” 344、顾道成了大上神师? 广陵,曾经是旧吴重镇。 南越国的盐粮聚集之地,此时已经被盐丁叛军占据。 广陵城深处,曾经的官府之中,凶悍的护卫层层叠叠。 叛军的最重要三个将领,都在这里。 “确定是这个孩子么?”一个满脸憨厚的商人问赤脚道士。 而他嘴里的孩子就是顾磊,正在跟一个穿着铁甲的和尚下棋。 “应该就是。”道士手中的浮尘烦躁地甩着。 “什么是应该?”商人脸上怒气一闪,“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应该?” “除了这个孩子还能有谁?”道士烦躁的浮尘逐渐停止挥舞。 眼神却越来越空虚,仿佛回到了当初那个山洞。 那个年轻人深入浅出的给他讲授各种秘法,还有如何蛊惑人心的手段。 “当初,在山中传我们三圣法的大上神师,就是顾道无疑。” 道士口中的三圣法,就是他的装神弄鬼骗术,商人的传销手段,以及和尚的白莲教义。 “你怎么确定那个人就是顾道?我们可都没回去过?” 商人眼睛转了一下。 “还能有谁?”道士语气十分笃定。 “收蜀中,平高原,单骑入蜀让司马无兑拱手献上人头……” “这等战绩只有神能做到,如果神在人间,那就只能是传我们三圣法的大上神师。” 商人深深的呼了口气,是啊,这样的战绩,也只有哪位学究天人的大上神师能做到。 他虽然年轻,但是一定是上天送下来的神,否则怎么会轻松传授下来三圣法? 让他们轻松挑动南越,转瞬之间聚集数十万兵力,如今地盘越来越大,甚至可以建国了。 哗啦啦…… 和尚投子认输,却满脸激动地走向两人。 “我被这孩子耍了,下棋一道我在他手中,就如同羔羊对猛虎,这等智慧必然是天授圣子。” 和尚再也忍不住,满脸炸开笑意。他的围棋技法,不属于棋圣的嫡传弟子。 可是在顾磊眼前,依然不是对手。现在的顾磊年纪虽小强得可怕。 商人和道士,也是激动的满脸笑意,他们终于找到了。 终于找到了对抗恐惧,夺取天下的武器。就是眼前的圣子。 成功带领盐丁造反之后。 和尚自称白莲菩提,商人自称善财军师,道士自称御道良师。 随着他们折腾得越来越大,羽翼逐渐丰满,就再也不愿意受都水监的控制。 祸乱南越的目的达到,都水监也懒得控制他们了,双方默契切断联系。 可是慢慢的,这三个人却感到害怕了。 尤其是白莲菩提提出来,当年大上神师能轻松传授我们三圣法,将来想要收我们是不是也十分轻松? 都水监越是不想办法控制他们,他们越是恐惧。三个人一琢磨,大上神师一定有什么反制他们的手段,而且这种手段他们无法领悟。 直到顾磊名动南越,御道良师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顾道。 他觉得顾道就是山洞传法的大上神师,否则顾道的战绩无法解释,那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 如果如此,那大上神师为什么要收一个干儿子? 而且这个干儿子,还如此妖孽。 所以这个干儿子,很有可能也天资神异,具有常人不具备的大智慧,大手段。 大上神师之子,那就是圣子。 “圣子在我们手里,大上神师应该不会轻易对我们动手。而且我们把圣子带大,说不定有对抗大上神师的办法。” 善财军师抚摸着胖脸说道。 “我不奢望能够对抗大上神师,只希望圣子在这里,大上神师能给我们一条退路。” 御道良师甩着浮尘说道。 三个人在害怕大上神师。 可是被他们神化,日夜恐惧的大上神师,此时在大乾京城抓着头发发愁,一点神行都没有。 这三个鳖孙,你们好好造反就好了,为啥要抢我干儿子? 还当什么圣子,那皮猴子除了逆风撒尿比较擅长,他哪里像是圣子的样子。 顾磊在顾道眼中,除了下围棋算是有点天赋,剩下的简直一无是处。 上树掏鸟,尿尿和泥,人憎狗嫌。 “修之哥哥,喝口凉茶,不要着急,磊儿吉人天相,不会有什么危险。” 锦瑟亲手端来一杯凉茶,柔声说道。 顾道真有点上火,真是摁下葫芦起来瓢,这都是什么破事儿啊。 “你说南越那帮反贼,是不是眼瞎,抢那个皮猴子干什么,纯粹浪费粮食。” 顾道一口干了凉茶,舒服的吐出一口凉气。 “才不是那修之哥哥!”锦瑟提出不同意见,“磊儿乃是神童,我倒觉得他们很有眼光。” 顾道上下扫了锦瑟一眼。 轻薄的轻纱夏衣,朦胧之下,玲珑的身躯发育得有些成熟了。 “我看你眼光有问题,来让我检查一下……” 顾道说着一把搂过锦瑟,双手专挑重点胡乱轻薄起来。 锦瑟被弄得浑身痒痒,咯咯轻笑,柔弱地抵抗着。 远远在楼上长廊纳凉的皇后和皇帝,看在眼里。 “也不挑个地方,来人……”皇后就想派人去棒打鸳鸯。 “行了,没几天就大婚了,讨人厌的事情咱们就别做了,何况这是在人家家里。” 皇帝阻止了皇后。 “还好意思说,宫墙现在被拆得乱七八糟,回去都没心情。” 皇后略带语气的责备。 “嗯,那就多住一段时间,朕看这里不错。”皇帝在躺椅上,慵懒的恶翻了个身。 “正好,这段时间修之干的事情多有忌讳,朕住在这里,也是给他张目。” 提到朝政,皇后欲言又止,她的儿子太子还在通衢关之外救灾。 可是救灾已经走上正轨,何必让太子在那里,一个二皇子就够了。 “陛下,别让太子在通衢关了,朝中忙成这个样子,也让他回来学学。” 皇后很少干涉政务,但这次还是开口了,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皇帝从躺椅上转身,面朝皇后一边。 “梓潼,朕对他太失望了,人前一套背后一套,抢功争权冲在前面,偏偏不肯俯下身子做事。” 皇帝跟皇后说了实话,皇后心中一惊,陛下心中对太子的评价竟然如此不堪? “陛下春秋正盛,他也还年轻,慢慢教就是,不要伤了父子情分。” 皇后不动声色地说道。 现在朝廷出现了诡异的局面。 作为准女婿的顾道,在京城大刀阔斧地干事情,两个皇子在通衢关对着灾民无所事事。 干儿子的事情着急也没用,只能慢慢从长计议。好在没什么危险。 锦瑟被顾道轻薄一番,气喘吁吁地跑了,顾道又灌了两杯凉茶,这才熄灭了心中的火焰。 “公子,二皇子府上文士黄士及求见。”关石头走过来低声说道。 “呵呵……”顾道对这位出身棋圣门下的谋士,嗤之以鼻。 都不如梅子苏。 至少梅子苏还知道坑人害人,真没看出来这位谋士,给二皇子谋了个什么东西。 但是他还要见,既然太子不选,那二皇子就算是拉胯也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哎呦,这不是黄先生么,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顾道放低姿态。 黄士及赶紧用更加殷勤的态度回礼,心却提了起来。 顾侯以前对二皇子不太客气,甚至可以说是缺乏尊敬,但是愿意帮忙。 现在对自己这个二皇子手下的文士这么客气,显然是见外的表现。 “二皇子有何吩咐?”顾道客气地问道。 “不敢,侯爷太客气了,救灾已经步入正轨,实在不需要皇子坐镇,殿下派我来请教侯爷,接下来该怎么办?” 顾道一听,明白了,这是上次没有听自己的话推行保甲法。 这次是学乖了,看似征求意见,实际也是表达态度。 “等啊,着什么急,太子赈灾犯错殿下已经领先了,又何必多做多错?” 345、皇子三人,当头一棒留给太子! “等啊!”顾道很认真地说道,“赈灾之时太子犯错,殿下已经领先了,何必多做多错。” 心眼真小啊。 黄士及偷偷地感叹,顾侯这是记仇了。 在通衢关时,顾侯想请二皇子推行保甲法,二皇子就是用这个理由回复的。 而且二皇子还默许顾道离他而去。 之后,顾道在青松山另起炉灶推行保甲法,效果之好,朝廷震动。 后来连陛下和六部尚书都去了。 现在陛下对顾侯的信宠简直到了极致,让他改造京城,关中也因为他的建议变成了大工地。 顾侯这边干的热火朝天,反观两位皇子,蹲在通衢关看大门,一左一右快成了门神了。 显然是陛下对两位皇子不满意,有意如此冷落。 “顾侯,殿下知道错了,派在下来就是给顾侯道歉。” 黄士及放低姿态。 “别,我是人臣怎敢让皇子道歉,太大逆不道了,你这是要害我么?” 顾道连忙摆手。 “何况,殿下高瞻远瞩,又有你这样智计百出的谋士,我岂敢贻笑大方了。” 顾道表面客气的很,实际上心中发着狠。 诚心帮你的时候,你推三阻四,说让我走就让我走。 现在需要我了,就想让我屁颠屁颠回去?想屁吃那? 当我顾道是什么人? 不把你们拿捏明白,真当我好欺负? 黄士及老脸有点发烧,那个主意正是自己出的。 当时有点太想当然了,大乾的夺嫡跟南越的一点不一样。 来之前,他跟二皇子分析过。 陛下把两个皇子扔在通衢关,显然在陛下心中,他二人是半斤八两。都不满意。 此时就在看他们二人的态度。 陛下心中想什么,宠臣顾道肯定知道,所以黄士及才有此行。 “顾侯言重了,殿下已经非常后悔,但是不敢脱离通衢关回来跟您当面道歉。” “殿下保证,以后对您一定言听计从,还请您不吝赐教。” 顾道心中冷笑,说得好听,要不是没得选我会搭理你们? “言听计从可不敢当,我可没有那么多的想法。二皇子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吧!” 顾道问道。 黄士及讪讪一笑,他从江南来,还真没来得及研究这位陛下,更加无法揣摩圣心。 顾道不明白,这个世界怎么了,把一帮下棋的抬举得那么高? 眼前这位,真看不出来有什么谋士的资格。 “陛下毕生夙愿就是积攒国力北伐雪耻,最看不上的就是玩弄权术,不干实事。” “殿下光是比太子少犯错,绝不可能成为陛下心中合格的继承人。” “要我说,殿下心中要少装着一点争权。多装着一点国家和黎民百姓。通衢关的救灾已经走上正轨,那河东的那?” “二殿下眼睛只盯着京城,为何不睁开眼睛看看大乾,看看哪里能帮着陛下积攒更多的国力?” 顾道说完起身。 “言尽于此,信不信随意,不送!” 黄士及离开顾道的驸马府,又在京城见了几个人,甚至悄悄求见了温尔雅。 这也是二皇子的交代。 可惜,温尔雅比顾道还不客气,根本不见。 第二天一早,他快马离开了京城。 与此同时,一个被骁勇骑兵保护的车队进入了大乾京城,斯隆国的四个和亲公主终于来到了。 礼部接到消息之后,赶紧安排了驿站。又面临一个头疼的问题。 公主和亲,嫁给的必然是皇子。 可是皇帝陛下成年的皇子,只有三个,这多出一个怎么办? “让他们都回来。”皇帝决定把自己的儿子都叫回来。 在京城做生意的三皇子,第一个来到驸马府。毕竟他离得最近。 皇帝有些诧异,曾经那个唯唯诺诺的胖儿子好像变了。 更加敦实了一些,脸皮晒黑了,八字眉笑眯眯的,仿佛脸上写着和气生财四个字。 “让你做生意,你不会亲自卖牛杂羊杂了吧?” 看着晒黑的儿子,皇帝还是有些心疼的,再说一个皇子亲自从商有点掉价。 “父皇啊,绝知此事要躬行,我也不能光指望下边的人,万一被蒙蔽了怎么办?” “况且,我喜欢京城这市井气息,别有一番滋味。” 一番话说得皇帝眼前一亮,绝知此事要躬行? 这话说得太好了,但是一个皇子去躬行商贾之道,还是有点…… “父皇,我亲自做了些小食孝敬您,您尝尝……” 三皇子说着拎上来一个大食盒。盒子打开,一股辛辣的味道弥漫。 “混小子,你不是想让朕吃牛杂吧?”皇帝摇了摇头,“跟修之一样不靠谱。” 他到现在还记得,前几日吃杀猪菜,那一道美味竟然是猪肠子,楚王告诉自己的时候,笑得那个开心。 让他恶心了许久。 “父皇,您还真想多了,现在牛杂供不应求,这是我的香辣豆腐干。” 现在三皇子的生意越做越大,因为旱灾,这牛杂羊杂也不太稳定,所有他别开生面用豆腐干替代了。 儿子孝敬的,皇帝不好拒绝,端着大碗闻了闻尝了一口,眉头一挑。 “好,不错,此物下饭……”皇帝一边说一边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不一会儿就满头大汗,畅快淋漓。 三皇子看着父皇大口吃着,眼角有些微红,这还是第一次父皇对自己如此亲近。 “父皇,这还有些香肠,虽然是肠衣做的,不过绝对干净,您要不要尝尝。” 三皇子把香肠搞出来了。 皇帝点了点头,看着一片片切好的圆片,尝了几块,有一股熏肉的味道。 “哎哟,还真被三殿下搞出来了,当时我只是说了个配方。没想到真做到了。” 顾道这个时候进来,一眼就看到了香肠,三皇子立即眉开眼笑。 “修之,你快尝尝味道怎样。”三皇子又拿出一盘。 顾道徒手捏了几片香肠,毫无形象地扔进嘴里,没有他那个世界的剧烈香味,不过真材实料,味道勉强。 “这东西耐储存,三五个月不坏,而且能及时补充营养,可以当军粮。” 顾道随口说道。 皇帝的动作一顿,夹起一片,仔细端详起来,还真是。 又看看自己最没用的儿子,这小子还有这个才华? “不过这东西太奢华了,得需要多少肠子才够大军吃的。” 皇帝有些为难。 “替代就是了,关键是这个让食材保持干燥,还随时能吃,三殿下任重道远好好研究,没准能造福大乾军队。” 什么情况? 三皇子八字眉,变得更低了,我就是随便孝敬一下父皇,怎么这么大的重担压下来? “好,好老三你去研究,父皇那银子就不要了,就当给你的费用。” 儿子有用,皇帝也开心。 “除此之外,父皇还给你一个恩典,这四个公主你先去选。” 皇帝笑眯眯的说道。 “公主,啥公主?斯隆国的那四个?”三皇子蒙了一下,我这就被和亲了? 太子接到命令,立即从通衢关往回马不停蹄地赶路,总算能离开这个破地方了。一定找个借口再也不回来了。 而二皇子没动地方,给父皇送了一份奏折。二皇子在奏折中说道: 旱灾未灭无心成家,儿臣愿意去河东镇守,为大乾消灭旱灾之后,再回家成亲。 “准!”皇帝拿着奏章赞许的说道,“赐老二亲王仪仗,巡视河东赈灾。” 兴冲冲跑回京城的太子,被这个消息当头来了一个大比兜。 “老二,你敢阴孤,你给孤等着……” 346、战争来了! “顾侯竟然说对了,父皇果然喜欢干实事的人。” 二皇子拿着圣旨,看着亲王的仪仗心情激动。 如果这次在河东赈灾搞得好,是不是这仪仗父皇就不会收回去了? “殿下。”黄士及一皱眉,“上路之前,应该给顾侯去信,请教赈灾方略。” “应该,”二皇子爽快地说道,“一方面表明我听取了他的建议,也给别人看看我们之间关系很好。” 二皇子自以为是的说道。黄士及却摇了摇头。 “殿下,这些都是其次,最关键的是赈灾之事成功与否没有固定标准,我们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万一将来被人攻讦,我们无力辩驳的时候,顾道的方略可以用来背锅。” 二皇子心中一阵腻烦。 “黄先生,这样不好吧!”二皇子眼神闪烁着犹豫,“人家给我出主意,帮我摆脱困境,我却准备拿人家垫背,这有些不道义。” 黄士及却严肃的摇头,否定了二皇子的说法。 “殿下,权力之争没有任何仁慈,必须无所不用其极。顾道给你出主意难道没有所求么?” “他要的是您登记之后,他能位极人臣,他替你扛点小事,有什么不对?” 二皇子犹豫一阵,最终还是接受了黄士及的建议。 顾道接到这封信的时候,正在跟小袁聊天,上次小袁干得很好,不过最后被觉慧的投名状给截胡了。 这小子没有得到大展身手的机会,郁闷了一阵子。 好在东边不亮西边亮,那个被他救下的大莲姑娘,经常光顾父亲的馄饨摊。 不但买馄饨偶尔还帮忙。 一个姑娘如此主动,什么意思自然清楚得很。 老袁问过了儿子的想法之后,正式找人跟赵老财提亲,大莲姑娘就成了小袁没过门的媳妇。 “我打算在陇州开设北方拓展银行分部,你要不要去筹建一下?” 小袁的双眼瞬间明亮。 “愿意,侯爷我愿意,去陇州为银行开疆拓土。” “好,到哪里去找范无伤,他会辅助你,如果事情解决不了,崮山侯爷会照拂。” 顾道说道。 “多谢侯爷提拔,我一定不辱使命。”小袁兴奋地说道。 打发了小袁,顾道才来得及拆二皇子的这封信。 信中充满了殷勤的谢意,同时求教赈灾方略。 顾道没多想,立即提笔给二皇子回了一封信,他没有给具体的方略,只是提醒二皇子可以听一听黄宗吾的。 殊不知这封信,在不久的未来,差点把黄宗吾给坑死。 他刚处理完这些事情,正准备跟老掌柜商议一下,陇州分部应该如何建设。 元祥突然找到了银行里,“顾侯,陛下请您去议事。” 放下事情,顾道直接回家,一口气爬上八楼,心里不由得抱怨,没有电梯真不方便。 皇帝也是,住在我家不走也就罢了,怎么议个事情,爬这么高? 一开门,顾道感受到了严肃的气氛直接压了过来。 除了皇帝,徐相、六部尚书、郑国公都在,而且太子竟然也在。 他们谈论的明显有些时间了,有的神情雀跃,有的一脸沉重。 “修之,看一下崮山侯的奏折。”皇帝一挥手,奏折就从徐相手里流转给了顾道。 崮山侯费长戈的奏折?这家伙不是刚去陇州上任么? 粗略看了一眼。 心里咯噔一下,战争还是来了。 费长戈在奏折里面只提到了一件事,要跟北狄开战。 引子,竟然是范无伤引起的。 这家伙带着老卒回到陇州,大杀四方,毕竟陇州这些大商人,那个走私,怎么走私,他一清二楚。 陇州大商人被范无伤搞怕了,就千方百计找到了费长戈,提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计划。 他们可以勾引北狄一支军队进来,费长戈可以设置好埋伏,只要这军队一来,就围而歼之。 他们用这种办法为自己赎罪,而费长戈可以获得军功。 “陛下,这是有什么疑问么?”顾道先问清楚。 “朕等十人,半数支持半数反对,所以朕想要听听你的意见。” 皇帝问道。 我靠, 顾道心说你们这是讨论过了,我就是个添头,来举手表决来了。 “臣反对!”顾道干净利索的说道。 “顾侯,这明明是十拿九稳的计划,你为何反对?” 别人没说话,太子直接跳出来质疑。 “十拿九稳?”顾道不屑的摇了摇头“臣到是没看出来,只看出来漏洞百出。” “哦,你说说。”皇帝疑惑的说道。 “陛下!漏洞多少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此时一动不如一静,不应该发动战争。” “大乾和北狄都在熬日子,而大乾还熬得住。也许过一段时间北狄自己就乱了。” 顾道没有评价这件事的战术,而是从国家战略上给了一个建议。 “不!”太子跟吃了虎狼之药一样,斩钉截铁硬顶顾道。 “此时才是发动战争的最好时机,这一战大赢了可以提振大乾士气,一挫北狄的锐气。让他们不敢南下窥视大乾。” 太子激动之处,使劲儿挥舞着手臂。仿佛他正在指挥千军万马冲锋。 “父皇,儿臣愿意亲自前往陇州作战,为大乾斩杀北狄,提振士气。” 傻逼。 顾道在心中评价,还尼玛十拿九稳,你打过仗么? 这家伙是看着二皇子被赐予亲王仪仗着急了,也要找点事情干。 “太子!”顾道也不想忍耐了,直接大声打断太子。 “那陇州商人能把北狄勾引过来,说明就跟那边早有勾结,你怎么保证这不是对方给大乾设的圈套?” “对方来多少人,我们准备多少人?在那打,打多长时间,怎么保证敌人钻进包围圈?” “这一切环节太多了,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整个战场走向就不可控了。” 顾道说道。 却换来太子鄙视一笑。 “顾侯莫不是怯战了,前怕狼后怕虎,怎么去打仗?” 说完之后哈哈大笑看向其他人,想要找到共鸣,可是没人附和他,全都扭过头,或者看别的地方。 皇帝看着他跟看傻逼一样,说顾道怯战,谁给你的勇气? 太子这才想起来,顾道曾经的恐怖战绩,自己也觉得无趣。 “父皇,二十年了,大乾必须需要北狄的血,我们必须大这一杖。” 太子用怒吼遮掩自己的尴尬。 顾道明白了,太子这傻逼倒是说对了一个点。 大乾需要北狄的血。 难怪这些大佬竟然有一半支持,他们未免没看到其中的危险。 这是一个有毒的鱼饵,大乾拒绝不了这个诱惑。 二十年的耻辱。 帝王的耻辱,国家的耻辱,从二十多年前憋屈到了现在。 机会在眼前,忍不下去了! 政治大于理智。 “修之说得有道理,料敌从宽,合甘州、陇州、青州之兵,由征北将军徐赶统领……” 皇帝还是决定打,说着目光转向了太子。 “太子监军……” 347、既然开战了,那我开始花钱了! “不应该打啊!”顾道搀扶着郑国公往楼下走,“这一战赌的成分太多了。” 郑国公何尝不知道。 陛下在赌,赌北狄已经饥不择食,不会放弃进入陇州劫掠的机会。 还在赌,北狄此时天灾加上内部不和,已经没有了报复的能力。 “老夫是赞成打的。”郑国公开口道,“赌不是关键,关键是陛下在害怕。” 郑国公左右看看无人,继续说道。 “陛下害怕满朝文武没了打的心气,害怕北伐雪耻只是一句空洞的口号。其实陛下的担心不是无的放矢。。” “你知不知道,其实很多人已经泄气了,甚至已经有一种苗头,说北狄不可战胜,大乾无此国运,不如和亲过几年消停日子。” “直到你小子征战高原,打的东吕国内附,才又把这口气给提了起来。” 大乾这个背负着屈辱的国家,加上一个忍辱负重的皇帝。 这一战就成了必然的命运。 “行了,您老不用说,我明白了。这么高的楼您是怎么爬上来的?” 顾道转移话题。 “他娘的!”提起这个郑国公就骂娘了,“你说说你,盖这么高的楼干什么?对老年人一点都不友善。” “走不动了,你叫两个人上来背我下去。” 郑国公坐在地上放赖说道。 正好到了六楼,顾道索性让人打扫了六楼,让老人家歇歇。 征战半生的郑国公,已经八十多岁了。还爬上八层楼开会,也是不容易。 皇帝已经带着人回了皇宫。 前一段时间住在这里,是展示对顾道的支持,也是给所有人看,面对旱灾时候的从容姿态。 现在要打仗,就不能表现的太放松了。 皇帝刚刚回宫,太子立即以替陛下巡视天下的名义离开京城。 出发之前,皇帝把太子叫到跟前。 “你知道朕为什么要你当监军么?”皇帝问太子。 “儿臣认为是代表父皇坐镇前线,鼓舞士气,取得大捷。” 太子在父皇面前,一向是谦虚谨慎。 “鼓舞士气没错,但是无需你坐镇前线,更不许你插手指挥,一切都由征北将军徐赶来决断。” 皇帝的口气毋庸置疑。 “是,儿臣明白!”太子表面恭敬地服从父皇的命令。 心中却在想,到了前线,我堂堂太子之尊,他们岂能不尊重我的意见。 到时候就是拉拢军方的机会,而且有了这次的功劳加身,太子之位就会更加的稳固。 太子出发的同时,顾道也送别了小袁,临行之前,顾道给了他一个严肃的命令。 “用最快的速度赶往陇州,到了之后,竭尽所能,把粮食、布匹、食盐所有这类的东西竭尽所能地收集。” “要多少银子先找范无伤,缺少我给你送,上不封顶,看你的本事。” 小袁很聪明,他意识到肯定有大事发生,但是没有多问。 “侯爷放心,就算舍了我这条命,也……” 顾道拦住他。 “不要舍命,你要相信你的命很值钱,竭尽所能,问心无愧就好。” 顾道绝不希望自己的手下,动不动就舍了性命,谁不是爹生娘养的。 小袁再也没有说什么,郑重地拜别了顾道,径直回到了混沌摊,亲手给父亲包了一锅混沌。 洗了洗手,走进油铺跟赵老财聊了一会儿,最后找到大莲。 一把拉住她的手,白月一样的脸上,瞬间爬上了红晕。 “小袁你……” “我要出一趟远门,如果干得好会功成名就,等我回来风光娶你。” 小袁说道。 “啊……去哪里?”大莲惊讶地问道。 “不能说,很急,既然已经定亲,我拿你当妻子,家里就交给你了。” 小袁使劲儿捏了捏她的手,义无反顾地离开了。 大莲着急地想要喊什么,可是终究没出口,只能在心里默默的说。 功成名就什么的不重要,我只要你好好的回来。 小袁带着一千五百老卒,用最快的速度赶往陇州。 小袁的出发,只是顾道的第一个动作。 皇帝料敌从宽,顾道料战从败,他不得不考虑一个问题。 万一这战败了,北狄长驱直入怎么办? 就算不失败,万一真的纠缠起来怎么办? 做准备总是没错的。 他找到了兵部尚书高岸。 “高大人,要钱么?”顾道笑嘻嘻地问道。 “啥?”高岸蒙了。 这年头还有主动送钱的么? “白送么?你那银号的银子没地方放了,给老夫送家里去。” 高岸背着手说道。 “高尚书,我觉得前一段兵部的订单还是不够,不如扩展到整个关中怎样?” “贷款给你五十万,利息减一半,将来用战利品偿还。” 顾道循循善诱。 高岸捋了捋胡子,跟顾道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郑重的点了点头。 虽然两个人没有明说,但是高岸明白,顾道不看好此时开启这场战争。 后果难料啊。 但是不看好的话,不能说出口,属于祸乱军心。 “好,老夫这就让人给你去借款公文,五十万就五十万,你敢给老夫凭啥不敢借。” 顾道拱拱手,转身去找了太医院的院判。 “何院判,要钱么?”顾道故技重施。 “顾侯不要戏耍老夫,可是府上哪位身体不舒服?” 何院判第一个想到的,不会是公主珠胎暗结了吧。 这事儿可要命啊。 但一想不至于,现在顾侯跟皇家的关系,就是生了也没啥大不了的。 “你才身体不舒服,听说你徒子徒孙不多,我高价雇佣。” 何院判目光带着怀疑,雇佣大夫干啥? “一个月十两银子,你给我雇佣一个,我给你抽成二两。” 顾道直接下重金砸。 “呵呵,顾侯,那你要出血了。”何院判终于有了反应。 从太医院出来,顾道召见了牙行的李坤年和周有余。 给了他们一张单子,上面全是药材。 “不计工本给我收!” 皇宫。 “朕的女婿,最近在忙活什么?”皇帝问都水监监正刘铁柱。 “回陛下,在花钱,流水一样的花钱。”刘铁柱小心地回答。 “都买什么?”皇帝好奇。 刘铁柱摸出一个厚厚的清单,递给皇帝自己看。 皇帝打开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这女婿是要干啥? 水泥厂、炼铁厂、炼药局、布坊…… 光是各种工厂就好几十个,采购的各种物资更是五花八门。 而且量大的出奇。 “这是要把整个天下的东西,都买了么?”皇帝震惊的说道。 哪有这么买的? 顾道在整个关中砸钱,而整个关中以京城为中心,仿佛一个巨大的黑洞,朝着外面扩散。 关中的东西进金城,周围的东西进关冲。 这个夏天,整个关中的人都感觉到,好像怎么这么忙叨。 348、大乾京城的日常! 大莲早起,先去混沌摊子帮忙。 早上这段时间,是最忙碌的时候,总有人赶早出门,在馄饨摊子对付一口。 刚出门,听见叮叮当当的声音,隔壁霍老头又在给甲片凿空,方便他老婆子编制。 “霍爷爷忙着哪?”大莲大声招呼。 聚精会神的霍老头没听到,依然挥舞着锤子,用铁签子给甲叶凿孔。 到是他的儿媳小柔跟大莲回应了。 “大莲这又是去馄饨摊帮忙啊,小袁什么时候娶你过门。” “才不理你,缝你的鞋吧。”大莲红着脸走了。 一路上碰上不少人,有的扛着工具急匆匆的赶路,嘴里还叼着干粮。 一对赤膊,满身泥水的汉子走进坊门。 这是一群打井的人,坊里面要打一口深井。打井队为首的姓张。 “张叔来打井了。”大莲打过招呼。 这张叔,经常去老袁摊子吃馄饨。 “哎,姑娘早啊。”老张笑眯眯地打着招呼,想起了自己的女儿。 前两天来京城挖渠的老乡,给他捎信来了,纸上歪歪扭扭的字一个不认识。 老张却哭得泪眼滂沱,因为那是他女儿写的,自家的妞妞竟然会写字了。 问过先生了,是‘父亲平安’四个字。这张纸他保存的可仔细了。 大莲出了坊门,就看到一车车水泥运往皇宫方向。 其中一个商人大声吆喝着。 这是给陛下修宫墙的,据说修好一段,就可以在上面镶嵌一块石碑,写上自己铺子的名号和标识。 这些商人都抢疯了,父亲也想去抢一段,可是当时被牛二给耽搁了,被父亲引为遗憾。 在皇帝的宫墙上,留下自己铺子的标识和名号啊。 来到馄饨摊,老袁大叔果然忙碌起来,大莲赶紧上去帮忙。 却看见一群穿着白色麻衣的少年,匆匆走过。 “袁伯伯,这些人是干啥的?”大莲一边干活,一边问老袁。 老袁抬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侯爷雇了不少大夫,这些都是那些大夫的学徒,叫什么护士。” 赵老财来到女儿旁边,要了一大碗馄饨,说道。 一早上卖出去五十多碗,老袁数完了铜钱,收摊子领着大莲一起去买粮食。 现在的粮食都需要一日一买,起初京城的人还不习惯。 生怕明天断顿,想要多买一点,可是后来也就慢慢的习惯了。 铺子每天都有粮食进来,没看出要断顿的样子。 唯一不好的就是限量,壮年多少,孩子多少,妇女多少都是规定好了的。 做买卖的,按照销量来购买粮食,他的馄饨摊需要的面粉需要提前报备。 大莲买了明天的粮食,往家里走,正好看见几个大头兵,走进坊。 开始收编制好的铁甲,还有缝制好的衣服和鞋子。 这些都是兵部的人,隔壁霍大爷拿一整个编制好的甲胄。 小吏一个个的数着甲叶,确认跟树木对的上,又扯了扯甲胄发现没什么问题。 现场给霍大爷结账,给了一把铜钱。 儿媳小柔上交两双鞋,检查合格也换了一把铜钱。 然后小吏又给了他们一家布料和甲叶子,约定好下一次来收的时间。 一家人欢欢笑笑地去吃早饭了。 这一幕在京城很多坊上演。 兵部的小吏收了一个坊的甲胄,衣服鞋子,就朝着兵部的仓库走去。 沿途路过一条水渠,路过一个牛杂小铺子。 “老板,今天有牛杂么?”小吏扯着嗓子,对着店里喊了一嗓子。 “哎呦,董大人,您来得正巧,麻辣牛杂刚要出锅。” 铺子里回应道。 “兄弟们停下,这家牛杂好味道,今天一人一碗,我请……” 小吏说着,铺子里面已经准备好了碗筷,小吏带着人进出就吃。 吃完之后,满头大汗的出来,继续朝着工部走。 正好路过一条水渠,一大群赤膊的汉子,在喊着耗子拉着纤,水渠里的筏子上,都是各种建筑材料。 “十个坊这是开干了,听说参照永阳坊建造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卖,我家正要换房子。” 董小吏说道。 “哎呦,那董大人真有钱,听说永阳坊一万两一套房子啊。” 一个赶车的车夫恭维着说道。 “可别拿我开玩笑了,一万两哪买得起。”董小吏摇头。 “听说这十个坊建造的都是一般百姓买得起的房子,虽然贵了一些,不过我去顾侯的银行提前借款,应该买得起。” 董小吏说道。 住房贷款,是顾道在这个世界独创的,只要能证明自己未来还得起,北方拓展银行就敢提前借钱给你。 实现你买房子的愿望。 这个世界终于因为顾道,产生了房奴这个群体。 “那倒是值得买,”一个手下说道。“听说永阳坊的房子,现在可不是一万两,三万两都有人买。” “董大哥在这十个坊中任何一个买房子,岂不是买到手也很快就翻倍,坐地赚钱。” 董小吏满脸的得意。 “这些都不需说,据说这十个坊都有自己的医疗馆,和学堂,将来老人看病,孩子启蒙都方便了。” “我跟你们说,不但是这些,永阳坊的环境啥样看过吧。大街上一尘不染,你想想,忙了一天吃完晚饭,领着老婆孩子溜达,那是啥感觉……” 董小吏没买到房子,就已经憧憬未来的生活了。 说话间,他们被堵在路上了。 “董大哥,又堵住了。”车夫站在马车上看了一眼,“好家伙,前面犯了一辆马车,咱们绕路吧!” “最近这京城怎么这么堵?行了绕路吧,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些人,这些车。” 董小吏一边嘟囔,一边让车夫绕路。 路过城门的时候,碰到一条长龙一样的车队进城。 “好家伙,这么多布匹,这是那个铺子的?”车夫感叹。 董小吏懒得打听,最近这种事情太多了,兵部的仓库同样堆积如山。 听见有人感叹。 “京城这是疯了么,这买卖也太好做了。刚进城门,货物就被全都买走了,连价都不还。 他娘的,我是不是卖便宜了?” 一个商人挠着脑袋说道。 “你别想了,反正有的赚,赶紧回去再去进货,运过来就赚钱。” 另外一个人说道。 “哎呀,真他娘的有道理……” 如果从高空俯瞰,就会发现,整个京城就是一个大工地,无数麻衣在工地里面进进出出。 无数物资被运进来。 京城周围,无数又粗又长的烟囱被竖起来,不分日夜黑烟滚滚。 “陛下,雷字营已经进京,请陛下检阅……” 郑克宁沉声禀告皇帝。 “叫上顾侯,这玩意他弄出来的,他才最清楚怎么用。” 皇帝满眼充满了期待。 349、没钱,但是东西我全要了。 晴空万里,忽然发出一阵阵轰隆隆的雷声。 听到这个声音的老百姓,瞬间停下手中的活计,赶紧抬头看看老天。 发现天上还是没什么云彩,可是哪里来的雷声? '这贼老天,他娘的竟然学会骗人了。'一个老农拿着镰刀,指着老天怒骂。 “胡说,怎么可以对老天不敬。”头包蓝花布的婆娘赶紧劝他。 “我敬他奶奶个腿,这他娘的从春天到现在,尿了几滴尿?要不是这水渠修好了,我们今年全都要饭去。” 头包蓝花布的婆娘偷偷地看了一眼老天,终于不敢说话了。 轰隆隆…… 又是一阵雷声传来,可是天上还没有乌云。 “当家的,我咋听着这雷声,是从山里面传来的?” 蓝花布抱头的女子疑惑的说道。 “你管他在那放屁……” 老农没好气的说道,老天爷不下于干打雷,在他看来就是放屁。 大山深处,有一处秘密的驻军。 几门大炮排成一行,对着远处的山地轮番轰炸。 看着巨大的山崖石壁,在炮轰之下一寸寸坍塌。皇帝激动地握紧双拳。 “当年要有此物……”他的记忆,再次回到了二十多年的金戈铁马。 白龙滩太惨了,如果有大炮,什么敌人能当的住? “修之,你来晚了,你来的太晚了……” 皇帝看着顾道,满眼都是幽怨,像极了终于等到郎君回来的小媳妇。 这目光让顾道打了个冷战。 旁观的郑克宁跃跃欲试,他太喜欢这玩意儿了,这动静跟打雷一样。 深吸一口硫磺味道的烟气,郑克宁谨慎地看向顾道。 “顾侯……我能不能搞一发……” “搞一发,就搞一发,没多大事情……”顾道随意挥手说道。 郑克宁乐颠颠地跑到炮兵旁边,兴奋地请教技术要领。 在炮兵的教导下,终于放了一炮,轰隆一声炮弹带着尖啸,轰击在一里之外的山崖上。 “好家伙,这家伙厉害啊。” 郑克宁彻底控制不住自己了,搞了一发又一发。 “在蜀中灭掉斯隆国三万骑兵,你用了多少大炮?”皇帝把顾道叫到一边问道。 “差不多一千门居高临下,一刻钟用了五六千发炮弹。” 顾道说道。 皇帝盯着远处的山崖,想了一下,一次一千发炮弹落在人群之中。 五千多发炮弹落下,还能剩下什么? “其实他们聚集地太密集了,也不是全都被打死了,而是……” 顾道解释道。 “绝望。”皇帝沉声替顾道说了。 他是带过兵的人,密集阵型的军队,被这种无从反抗的力量,从天而降砸下来,会是个什么反应。 除了绝望,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绝望之下必然癫狂,毫无约束的军队,相互踩踏,冲杀才是毁灭的根源。 天下什么样的军队,也无法对抗这种攻击,除非是钢铁之躯。 “陛下这东西虽然厉害,但是不是万能的,尤其是对付北狄骑兵,需要在特定的战场才可以。” 顾道生怕皇帝现在就把雷字营拉到前线去,跟北狄硬刚。 现在这种大炮,想要对付骑兵,简直是扯淡。 上一次打斯隆国的骑兵,是有心算无心。他们站着没动被抽冷子打蒙了。 要是让他们动起来,绝对无法造成当时那样毁灭性的打击。 “呵呵,朕还用你教?”皇帝嘲弄的看了顾道一眼。 他也是打过仗的,直到这大炮的性能之后,自然也就知道配合什么样的战法最好。 “放心,朕知道这雷字营就是一颗种子,不会轻易浪费掉。” 看皇帝明白了,顾道放心了。 他真怕皇帝把这些人送到前线去,一个闪失就彻底废了。 积攒训练这些人,铸造这些大炮可不容易。这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热武器军队。 应该以他们为单位,迅速繁衍摸索火炮的运用方法。 慢慢形成绝对的战斗力,现在他们还是太稚嫩了。 而且让敌人过早地熟悉了火炮的战法,是不明智的。 接下来,顾道又让人给赵瑞他们展示了手雷,还有地雷的用法。 顾道从蜀中回来之后,皇帝就已经开始储备火药,现在雷西营到了,终于可以培养军队了。 ……………… 陇州。 “侯爷命令,全力囤积粮食、布匹、药品、盐……” 小袁岔着双腿,非常不礼貌地跟范无伤说话。 他是甩下大部队,只带了十个老卒,一路骑马狂奔来的。不经常骑马的他,两大腿的内侧已经磨烂了。 范无伤有点提心吊胆,以为侯爷是派这个人来杀他的。 毕竟他回到了陇州,干的事情雷声大雨点小。 回来之后,凭借三千老卒,还有自己掌握的罪证,的确把陇州的商人大族给收拾够呛。 就在他要把他们彻底碾碎的时候,这帮人竟然走通了崮山侯费长戈的门路。 也不知道到底给了什么条件。 费长戈强势叫停了他的行动,甚至搬出顾侯都不好使。 “陇州贫瘠,这种大宗的货物都在当地商人大族手里掌控,而他们跟我势不两立。” 范无伤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无憋屈。 “我无能为力。” “带我去见他们。”小袁二话不说,范无伤要是能办好,顾侯也不会让自己来了。 “你?” 范无伤不觉得小袁能解决这件事,毕竟这些人现在都投靠了费长戈。 范无伤一阵为难。 “恐怕做不到,现在这些人被费侯保护,谁也不能轻易见到他们。” 小袁明白了。 估计顾侯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切,所以才自己来到这里。 “能帮我引荐费侯么?”小袁说道。 这个要求范无伤能做到,费长戈虽然叫停了他的行为,但是看在顾道面子上,对他还算客气。 小袁见到了费长戈。 “骑马磨破了?”崮山侯费长戈一看他的姿势,就知道怎么回事。 “多谢费侯关心,我想见见陇州商人,跟他们谈谈生意。” 小袁直接开门见山。 “生意,你要跟他们做什么买卖?”费长戈如同猛虎盯着小袁。 “粮食、盐、布匹、药材……这些我全都要。”小袁说道。 “这些可是紧俏的东西,价格可不便宜。你带多少钱来,我去跟他们谈。” 费长戈说道。 “小人没带钱,还想要全部东西,还请费侯引荐……” “狂妄,你太狂忘了……”费长戈冷冷的说道。 350、抓住机会,四两博千金 “你没带钱,还想要东西,凭什么?” 费长戈也是侯爷,虎威之下范无伤不敢正视面对,小袁也后背紧绷。 但一想顾侯的信任,他挺住了。 “就凭顾侯想要。”小袁朗声说道。 费长戈气笑了,顾道狂那是有真本事,你小子狂是凭什么? “如果不是顾侯派你来的,这么跟本侯说话,你的脑袋已经挂在城墙上了。” 费长戈语气稍微缓了缓。 “此时这些人你不能动,你走吧!” 范无伤转身要走,小袁眼睛一转,一个冒险计划在心中闪过。 只是犹豫一瞬间他就下定了信心。 决不能辜负侯爷的信任,大丈夫建功立业岂能不冒险? “费侯误会了,我是要跟他们做买卖,不是要抢劫他们。” 小袁一脸真诚谦卑地说 费长戈有点没想明白。 “小子,你耍本侯?”费长戈不悦地说道,“世上不给钱跟人做买卖的。” “费侯,做买卖总要见面谈,愿不愿意是他们的事。 请费侯安排我们见一次面,顾侯一定会非常感谢的。” 小袁故意提到了顾道,费长戈就算是不愿意,也得给个面子。 “好,给顾侯一个面子。只此一次,成与不成你都不能再见他们了。” 费长戈冷哼说道。 他没多想,立即派人把陇州的大商人都请来,让小袁跟他们谈生意。 人请来之后,费长戈不放心,还派了两个凶神恶煞的战将,坐在他们旁边监督。 费长戈为何如此重视这帮商人,小袁不知道,也不在意。 只要他把这些商人叫来,就等于是帮自己完成了计划。 陇州本地的大族商人,被范无伤逼得走投无路之后,主动卷入两国角力漩涡。 卷入之后他们才明白,自己玩了一个危险游戏,随时有可能被搅碎。 一个个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不知道费侯召我们来,有何吩咐?” 范无伤的父亲范城,一眼就看到了儿子,只是淡淡的白了一眼,没有搭理。 小心地问两个凶悍的战将。 “范老先生,在下袁孝武,让费侯请诸位来只是做一场生意。” 范城这才注意到,儿子身边还有一个小伙子,说话的就是他。 其中一句话,刺进了他老奸巨猾的耳朵,‘让费侯请我们来?’ 范城迅速跟所有同伴交流一下眼神,显然都注意到了这句话 其中深意让他们不敢小视,毕竟所有人的小名都在费长戈手里捏着。 而且能驱动费长戈把这些人请来的人,绝不是一般的人。 范城赶紧拱手。 “敢问这位公子有何吩咐?”语气谦卑充满了试探。 小袁瞬间明白,这老家伙已经上当了,自己扯虎皮的做法奏效了。 “不敢,在下隶属于北方拓展银行,哦,这个银行是顾侯一手建立。来跟诸位做一个买卖。” 小袁再扯了一面虎皮。 果然范城脸色一变,买卖什么的不重要,这小子的背景才重要。 范无伤就是被顾道送回来的,一阵砍杀让他们不得不冒险抓住费长戈的大腿才保住性命。 怎么现在这条大腿突然间跟顾道站在一起了?这是要举起屠刀了么? “袁公子,有什么买卖,我们一定配合。”范城明显吓坏了。 “盐、粮食、布匹、药材、铁……诸位手上的这些货物我都要,价格你们来开我不还价。” 小袁微笑着说道。 “都要,不还价?” 范城惊讶了一下,疑惑地看着小袁,顺便看了一眼范无伤。 可惜看不出来什么,这是他身后的一个老人站起来。 “这位公子,如您所说那可是不少钱,您确定。” 范城身后的一个老者站起来,激动的问道。 “当然,现在就算,给我个总价格就行。” 小袁豪气地挥手。 这些都是各家的家主,家里囤积了多少物资,心中都大概清楚。 很快就汇聚在一起。 “袁公子,所有您需要的物资,集合起来大概五十五万两。这笔银子您怎么结算?” 范城盯着小袁问道。他生怕出什么意外。 意外还是来了。 “这么多银子我不可能带在身上,但是我可以给你们一张北方拓展银行的存单,年利息五分。 随时可以去京城总行兑付,或者等我在陇州建立北方拓展银行分部之后给你们兑现。” 小袁的话让范城脸色一冷,其他商人也瞬间炸了。 “什么?五十多万两,换一张纸?”一个人大声嚷嚷。 “这不扯淡么,逗我们玩那。”另外的人也嚷嚷起来。 范城挥了挥手,让所有人安静,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 “袁公子,不是我们不相信你,实在是一张纸换成山的物资,着实有点说不过去。” 小袁笑着点了点头。 “也好,那我换另外一种方式支付。”他十分自信的说道。 “忘了告诉诸位,虽然我隶属北方拓展银行,但其实我是长公主的人。” “五十五万两,我可以给你们京城半个坊的地皮,以及长公主对你们的庇护。” 顾道从蜀中平定司马无兑之后,锦瑟就被封为长公主了。 范无伤震惊的嘴都张开了,这小子太他娘的敢说了吧。 长公主的人? 长公主知道你是谁么? 可是范城和这些商人,真的不知道。 全都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觑,长公主的庇护,对他们来说才是最致命的。 此时他们生存在刀锋的夹缝之间,急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保护伞。 此时他们也才反应过来,顾侯不但是侯爵,还是长公主的驸马。 “诸位,我既然开口了,别人还敢买你们的东西么?” “还是这么多物资,你们要留着卖给北狄?” 利诱之后,小袁顺手给了一个威胁。 范城还忍得住,但是他身后的人全都一哆嗦。 小袁无意中的一个威胁,正好戳中了他们心中的软肋。 成了让他们崩溃的最后一根稻草。 因为他们跟费长戈密谋的事情,到了关键时刻。 如果费长戈怀疑他们把物资留给北狄,还是相信他们的提议么? 或者说, 这个小袁所说的这一切,自始至终是费长戈或者是朝廷的一次试探? “成交!”范城跟所有人商议了一下之后,答应成交。 物资值钱,但是不值得拿全家的命做赌注。 何况他们窖藏的银子,足够他们东山再起好几次了。 “我们要京城半个坊的地皮,长公主真的会……” 小袁背着手,手心都是汗水。 “当然,”小袁继续胡说八道。 “有了长公主的庇护,京城就算是给你们打开了大门,以后再也不用局限于陇州。” “只不过,每年给长公主的孝敬,可不能少了。” 听了这话,范城等人反而放心了一些,只要好处,就是有希望。 范无伤已经忍不住捂脸了。 一群傻逼啊,竟然被一个少年给骗了。 你们就是陇州养大的土鳖,但凡去京城走一圈,也不会上了这个当。 351,、顾道大婚、陇州开战。 小袁扯大旗作虎皮忽悠成功,费长戈把他叫到2跟前,仔细打量了一番。 不禁感叹,顾道手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妖孽? 一个家族的强大与否,其中一个重要的衡量标准,就是能不能招揽人才。 小袁这个人才,无疑让他很羡慕。小小年纪,连自己的都敢利用,真是胆魄惊人。 “顾侯有交代,少不了您的那一份。” 小袁有点心虚,这个时候估计费侯已经反应过来了,所以赶紧拿好处。 “呵呵,那我就不客气了,听说顾侯在京城的房子不错,给我留两套就行。” 费长戈没好气的说道。 然后挥了挥手让他滚蛋。被人当了虎皮,心中自然不高兴。 不过他的注意力不在这点物资上,而是这些商人把北狄引入陇州这件事上。 太子已经在来的路上,青州和甘州的兵马也在秘密调动。 这才是重要的。那些物资都是玩笑而已。 从费长戈处出来,范无伤忍不住开口了。 “你疯了,顾侯会把你抽筋扒皮,你今天都说了什么?” 小袁却不太在意。 “来之前顾侯给我的命令,是不计代价收集这些东西。” “而且顾侯的心胸岂能在乎这点事情,他只看我们有没有把事情办好。” 小袁这话让范无伤很是受伤,他就是没有把事情办好。 知耻而后勇,看着小袁的表现,范无伤来劲了。 他带领三千老卒,立即接手陇州商人大族的物资。 有些人还想私藏一些,都被他翻找出来,近乎于抢。 半个月之后,他带的老卒才带着二十万两银子到达。 北方拓展银行的陇州分部也成立。 跟顾道一样,小袁直接着当着陇州老百姓的面,用二十万两银子,铸造了一个财神爷就放在门口。 财神爷铸造成功,惊动了半个陇州人去看。这种营销手段,在京城尚且能引起轰动。 何况贫瘠穷困的陇州,哪里见过如此豪横的手段。 开业可谓十分成功。 就在这一天当然太子也到了,费长戈出城迎接。随后征北将军徐赶也到了。 京城。 整个驸马府喜气洋洋,顾道被一群裁缝包围,从头到脚量尺寸。 顾道要和锦瑟大婚了。 之后,就是李纤云和骆驰。 再之后,就是三皇子和乌云雅。 乌云雅是斯隆国四公主之一,被三皇子选中,皇帝让他尽快成亲。 一个月,皇帝安排了三场婚礼,礼部一下子有一种一个羊也是赶三个羊也是放的感觉。 宫中也是喜气洋洋。 唯独李纤云不甘心,不高兴,凭什么要排在锦瑟后面? 可是不高兴也没有办法,因为曾经属于她的长公主称号,现在属于锦瑟了。 是她自己一步步折腾没有的。 七月十七日,宜婚假。 在礼部按部就班的操作下,顾道从驸马府出发,进皇宫迎娶锦瑟。 按照民间规矩,有堵门的要钱的。 本来李纤云想要来堵门的,被皇后给制止了,你要堵门顾道还进得来么。 最后只是两个小皇子和一个小公主去堵门,被顾道一人一把糖就给解决了。 锦瑟上了花轿,直接抬回了驸马府。 回程之中,充当公主卫队的三百少年,疯狂地撒了一路的铜钱。 引发了无数人争抢。 今天驸马府高朋满座,朝廷三品以下的官员连大厅都进不去。 徐相、袁琮、华阳居士、靖节先生、等名震天下的大儒,郑国公之流才能进来。 六部尚书来了五个,顾云璋没来。 顾家一个人都没来。 拜天地的时候,袁琮和香云坐在了父母的位置上。 香云笑的合不拢嘴,袁琮哭得泪眼滂沱,连锦瑟的敬茶都拿不住了。 傧相是三皇子和董阔。 本来董阔是不合适的,可是顾道力排众议把这个好兄弟拉过来。 两个人的交情早就跨越了身份和富贵与否。 这两个人是负责替顾道挡酒的,不然新郎没进入洞房就喝趴下就不好了。 结果根本没人给三皇子面子,第一个就把他给喝趴下了。 董阔没挣扎多久也趴下了。 端木若愚一看也上来帮忙,结果两碗烈酒下去,就走熊猫步了。 谁也没想到,乌云雅一看三皇子被喝趴下了不干了,发火了。 “你们太欺负人了,看看把我男人喝成什么来,不服冲我来。” 立即引发了一片哄闹,当她是个女子一开始还让着她。可是越喝越多,这姑娘越来越精神。 结果就是一妇当关,酒到杯干,让所有人都见识了高原女子把酒当水的本事。 不就之后,就是乌云雅反过来拎着酒坛子四处找人报仇,终于保证顾道清醒的进洞房了。 红盖头掀开。 锦瑟羞涩的看了一眼顾道。 喝过合卺酒,两个人就是真的夫妻,终于修成正果了。 “修之哥哥……”锦瑟羞答答大胆的看着顾道。 “锦瑟妹妹……”顾道摘掉她的头饰,脱掉大红婚袍。 “夫君……”锦瑟再次柔声呼唤。 “夫人……”顾道轻声回应着。 四目相对。 “老公……”锦瑟呼吸有些急促。 “嗯,一会儿就这么叫……” 第二天一早。 日上三竿。 公主的教习嬷嬷、一大堆宫女全都尴尬地被挡在了卧室外面。 按照道理,太阳没出来公主就应该起床了,证明自己不是个懒媳妇。 要给公婆做饭。 虽然是公主,这个习惯也要意思一下,可是奶娘堵门不让他们进去。 “干啥?我家也没有公婆需要拜见,让他们两个多睡一会儿不好么?” 奶娘盼着顾道的下一代都快疯了,小两口多睡一会儿,生孩子的可能就大一点。 “楚夫人,没有这个规矩啊。这传出去多丢人。” 教习嬷嬷说道。 “传出去,谁传出去,我不打死他,你们回去吧,等他们自然醒。” 奶娘就是不让进,任凭教习嬷嬷怎么说。 “楚夫人,我敬您是驸马府的管家,可是不能管到公主的头上……” 教习嬷嬷觉得不对,这是夺权,必须争夺过来。 驸马府应该公主为大,我应该比你这个驸马的管家大才行。 于是教习嬷嬷和奶娘,在门口唇枪舌剑地打起来了。 其他的宫女和丫鬟,各自分成一个阵营,聊天。 “哎呀……”公主从顾道怀里醒来,抬头一看天色发出一声尖叫。 “坏老公,都怪你,起晚了,这可羞死了……” 锦瑟公主一声娇嗔。 “哦……没事,晚了就晚了,你刚才叫我什么,我们再探讨一下…… 一大早上,顾道精神抖索。 “不要,要死人了……快来人……” 公主赶紧叫人。 ………… 七月十八日清晨。 陇州门户骆驼城,静悄悄的晨雾之下,一支数万人北狄骑兵摸了过来。 马上之人都是赤红色的头发,高鼻深目,但是一个个面黄肌瘦。 按照陇州商人的约定,他们会打开城门,放他们进城劫掠。 他们获得粮草给养,而其他财物给陇州商人。 晨光乍起,雾气稍微散了一些,远远地看见骆驼城的大门突然打开。 “冲……夺城……”首领挥舞着手中的狼牙棒高呼。 数万骑兵疯狂地冲向打开的城门。 “敌人上当了,杀……” 太子在一处小山上,拔出宝剑劈眼前,变幻莫测的晨雾。 352、陇州败,顾侯北上,依旧一人。 没人理会太子,都看着徐赶的帅旗。 太子气吞如虎了个寂寞。 “徐将军,怎么还不进攻?”太子拿着宝剑大声问徐赶。 “回太子,时机还不到,请太子稍安勿躁。” 徐赶粗粝的老脸,花白的胡子,语气一丝不苟,坚定如铁。 稍安勿躁? 太子握着宝剑十分尴尬。 马蹄声音,轰隆隆地砸在大地上,前锋一头钻进了骆驼城。 没冲多远,前锋迅速拉住马头。 瓮城? “上当了,是瓮城!”红发先锋大吼。 一枚羽箭直接洞穿了脑袋,当场死亡。 无数羽箭从天而降,把骑兵纷纷射落马下。后退的和前进的骑兵撞在一起。 “走……”赤发果断带着人转身就走。 小山之上。 “时间到了!”徐赶一挥手说道。 一阵号角呜鸣地响起,骆驼城四面伏兵尽出,无数羽箭朝从四面八方射来。 “该被一百匹马踩死的畜生,竟敢骗我。”为首的赤发首领,随手打掉一根羽箭,悲愤地说道。 “冲出去,儿郎们……” 他挥舞着狼牙棒,朝着一个方向猛冲,想要打开一条出路。 但是四面都是敌军,任凭他带着队伍左右纵横,部落的儿郎还是纷纷落马。 日头渐渐升起,包围圈越来越近,看着四处的敌人,赤发首领绝望了。 “杀光他们,杀光他们,……”太子挥舞着宝剑,带着禁卫军不断冲杀。 “殿下,冲杀不是我们的事情,请后退。” 皇甫松庭赶紧劝说。 “你懂什么,此时要表现孤的勇武,才能收取君心。” 太子说道。 皇甫松庭心中发苦,你这不听指挥,徐赶大将军脸色都快成黑锅底了。 还谈什么勇武,谈什么争取军心? 雾气散去,日头升起。 战场还在厮杀,但是赤狄的骑兵,已经越来越疲惫。 失败只是早晚的事情。 “胜了,胜利了,这是孤的大胜。”太子仰天长笑。 徐赶策马过来,看着地上的尸体,眉头紧锁。 “徐将军,大胜啊,为何如此愁眉不展?”太子凑过来笑呵呵地说道。 “不对啊。”徐赶感觉不好,“这尸体不是老的,就是小的,青壮很少啊。” “那又如何,只要死的是北狄人就够了。”随着太子话音一落。 呜呜呜…… 徐赶没来得及跟太子说话,一阵阵凄冷的号角响彻天际。 北方。 天地之间一条粗壮黑线,在朝着骆驼城推进。 洁净的蓝空上,白尾大雕在游弋发出特有的鸣叫。 “那是什么,好漂亮的鸟儿。”太子仰头看着说道。 “北狄骑兵,至少二十万,我们上当了。” 徐赶脸色难看的说道。 “徐将军不要开玩笑,那有什么骑兵……” 紧接着,太子话音被堵在喉咙里面。 粗壮的黑线越来越清晰,那是贴着地皮,如同浪潮一样席卷而来的骑兵。 轰隆隆的声音,由远及近催人胆魄。仿佛不可抗拒。 “快跑……”太子尖叫一声,带着禁卫军掉头就跑。 “甘州军,与老夫殿后,其他军队依次撤退……” ………… 七月二十二日。 骆驰大婚。 李纤云被接入公主府,顾道和锦瑟过来喝喜酒。 两家大婚没隔多长时间。人们难免对比。 不但在接亲规模上差了不少,就连出席的宾客降低了好几个档次。 六部尚书只来了兵部尚书。 大儒一个都没来,大部分的亲朋好友,都是军方的居多。 这些人进不去顾道家的大厅,在这里都成了座上客。 拜天的之后,大家正围绕新郎拼酒,顾道端着酒杯,打算敬酒之后就离开。 就在这时,一阵警钟急促响起。 众人一愣,军方的人首先反应过来,疯狂地冲出大厅一看,不由得脸色大变。 烽烟。 从北面来。 “糟了……”高岸放下酒杯匆匆而走。 “骆兄新婚快乐,我先走一步。” 顾道跟痴呆的骆驰碰了一下酒杯,一口干了之后,放下酒杯就走。 军方的人全都脸色凝重匆匆而走。转瞬之间大厅和院子就空了一半。 烽烟北来,外敌入侵。 骆驰撤下胸口的红花,也要跟着去,却被母亲一把抓住了。 “玉鞍,今日你与公主大婚,不去,陛下不会怪你。” 骆驰无奈地松手。 留下的人,心中都有一个奇怪的念头。 大婚之日,赶上外敌,这也太不吉利了。 更不吉利的是,陇州大败。 御书房里面,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皇帝还穿着送亲的吉服,脸色凝重地看着战报。 朝中重臣很快就到了。 “陛下……”徐相的脸色有些难看。 “陇州败了。”皇帝声音冷静“我们上当了。” “商人勾引来的北狄骑兵的确被我们围了,只不过后面跟着一支大军,趁着大战掩杀过来,甘州军殿后,损失严重。” 皇帝简单陈述了这一战的过程。 “陇州城依然还在,但是北狄骑兵肆虐陇州,现在……” 皇帝凝重地看向了北方。 所有的重臣的脸色也跟着阴沉起来,甚至有的人紧张地握紧拳头。 他们明白,北方防线,突然就这么因为这一场大败被撕开了。 北狄长驱直入,整个大乾面对着巨大的考验。 北方危险了。 大乾王朝危险了。 一旦让几十万骑兵冲到京城之下。后果简直不敢想象,这比当年被围白龙滩更加的耻辱。 虽然不至于灭国,但是大灾之年,所有的一切都是脆弱的。 一旦被北狄劫掠肆虐一番离去,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恢复过来。 “不能让他们来到关中,必须挡在雁鸣关之外。” 二十多万的骑兵只需留下一部分看住陇州城,其余大部精锐一定会急速南下,直扑京城。 唯一的障碍就是雁鸣关了。 “臣,去守雁鸣关。”顾道直接走上来说道。 所有大臣一阵心安。 顾道虽然年轻,但是战绩让人信赖,守住雁鸣关绝对没问题。 “你刚刚完婚,朕……”皇帝有些愧疚地说道。 当初顾道就劝说,这一战不能打,可是他没有忍住。 此时出事了,却二话不说就挡了上来,真是国之良将,朝之贤臣。 “国家,先有国才有家,时间就是一切,臣请马上出发。” 顾道说道。 “京城还有十万兵马,朕给你一半。”皇帝说道。 “无需兵力,雁鸣关的守军就够了。臣自然有阻敌的办法。” 顾道坚定的说道,他早在雁鸣关有所准备此时正是用得上的时候。 当日,顾道告别了锦瑟,只带着二百护卫,急速北上雁鸣关,抵抗南下的北狄大军。 他走之后,整个京城才知道怎么回事。 顾侯北上。 还是一个人。 上次是单人独骑入蜀,灭了镇守府,斩杀司马无兑。 这一次能抗住北狄么? 353、不查不知道,一查原来家底这么厚 顾道走了,皇帝犯愁的事情才真正开始,他必须动员力量调遣军队,把这只饿狼给打出去。 “户部,粮食还够么?”皇帝问户部尚书陆冠。 “回陛下,自从实行了凭证购粮的方法,户部掌握了京城全部的粮食,市面稳定,存粮足以支持打一场。” “今年整修了水渠,关中必然大熟,蜀中和南方风调雨顺。过了秋后,粮再也无后顾之忧。” “陛下可放手一战。” 陆冠苍老的后背挺得笔直,无论以前跟皇帝有什么不和争权的行为。 此刻国运危亡,必须放下一切分歧。 凭证购粮还是整修关中水渠,都是修之的主意啊。 皇帝心中这样想着,目光转向了兵部尚书高岸。 “兵部,朕要动员军队,战备怎样?” “回陛下,兵部储备目前足够再装备十万人。但是陛下无需担心,北方拓展银行砸下一百万两银子。” “此时整个京城,整个关中,都在全力为兵部制造装备,铁甲每天两千副,各类兵器每天上万件。” “时间越久,我们的战力越强。请陛下放手一战。” 高岸朗声说道,最后还小心的提醒了一句。 “陛下,这还不算益州都督府的。” 皇帝有些愣怔,他想起前段时间顾道疯狂花钱的事情,原来为的就是以防今天的万一么。 皇帝也感叹,原来有这么充足的准备。看着朝臣放松的表情,他继续提振士气。 “益州都督府?”皇帝故意轻笑了一下,“那可是修之亲手打造的地方,你们说储备会怎样?” 朝臣们果然更加放松了,以顾道那个疯狂存家底的作风,可想而知。 不过顾道蜀中拿下之后,哪里一直是皇帝的后花园,户部插不上手,其他人也不太知道。 “陛下老臣猜一猜,总有兵部的一半储备吧!” 徐相永远是陛下最好的捧哏。 “徐相小看顾侯的经营能力了,臣到觉得,差不多与兵部的储备相当。” 温尔雅紧随而上。 皇帝笑的更加畅快了,摇了摇头。 “上月,朕知道的数量,是库存山纹甲十二万套。其他轻甲二十五万套。精钢环首刀三十万柄,长矛短矛四十万,羽箭……几百万吧……” 皇帝越说,不自觉脊梁越挺拔。 高岸嘴巴微微张开,知道蜀中储藏的东西多,但是竟然比兵部储备还多? “整个蜀中难道都在打造兵器?”高岸脱口而出。 皇帝摇了摇头,蜀中的设置很奇怪,不是一句能说清楚的。 他继续往外抛家底。 “除此之外,魏宗保的五万武卒已经成型,修之留下的两万骑兵已经训练完成,窦鼍的蛮獠兵也不遑多让。” 他还没说雷字营那边,存储了上百万斤的火药储备。 还有藏在汉中北面,准备戴罪立功的二十万前镇守府军队,用好了同样是虎狼之师。 朝中的重臣的凝重彻底消失。 不盘家底不知道,这一盘,发现原来我们这么强? 不说马上能打赢北狄,但是北狄南下也绝不是什么恐怖的事情。 只要动员起来这些力量,绝对可以给北狄迎头痛击。 君臣一扫之前的恐惧和紧张,心中开始慢慢盘算起来。 “其实这一仗可以换个方法打!”徐相突然下定了某种决心。 ………… 顾道迅速接手雁鸣关的防务,守关的老将范白虎看看顾道身后。 “顾侯,您一个人来的?” “不是还有你们么?”顾道轻松的说道。 范白虎脸色有些难看,这是打算是死守不出啊,那关外的百姓岂不是任凭北狄肆虐? “开关,让关外的百姓都撤进来,坚壁清野。” 顾道的第一个命令。 “啥?”范白虎吃了一惊。 坚壁清野的意思就是,水井填了,粮食烧了,老百姓全都离开。 让敌人啥也找不到。 “侯爷,再有两个月就秋收了,老百姓一年的希望啊。” 范白虎舍不得那些庄稼,损失惨重啊。 “水井填了,人撤退到关内就行。庄稼不用烧了,留着自有妙用?” 范白虎更加蒙圈了。 “侯爷,那粮食虽然没有上浆,人无法吃,可是战马吃了一样是他们的战力啊。” 嘿! 顾道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老将,怎么正反话都让你给说了。 “老将军,那你说怎么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不你把关外的土地扛进关内?” 范白虎闹了个红脸,他只有疑问,没有解决办法。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迎头痛击。 可是雁鸣关,只有两万多步兵,出去硬刚跟送人头没区别。 范白虎马上去执行命令。 这老将军有点磨磨唧唧,但是干事挺利索。 很快雁鸣关外所有的村庄,在军队的协助下,携老扶幼进入雁鸣关。 而顾道立即派出为数不多的骑兵,在老百姓抛弃的农田里面,抛洒一种东西。 长势越好的庄稼地,抛洒的越多。甚至很多青草长势好的地方也抛洒。 在皇帝决定打仗的那天起,顾道就盯上了雁鸣关。在这里囤积了大量的水泥。 顾道把所有工匠召集起来,开始制作他记忆之中的东西。 十日之后,北狄先锋到达雁鸣关外十里之处。 顾道让所有的斥候撤回来。 北狄先锋慎重地远远纵马巡视了一下,纵马就走,回去报告情况。 “屠耆王,没有看到百姓,也没有看到军队,雁鸣关紧锁。看来他们知道我们来了。” 先锋官报告说道。 屠耆王隗岳,是如今北狄大王隗昆的亲弟弟,掌管赤狄部实权。 “命令各部,扎营放马,今日饱食,明日攻破雁鸣关,咱们得打到大乾京城去。” 屠耆王隗岳下达命令。 早就迫不及待的各部,轰然而散嗷嗷叫着朝着附近村子冲去。 准备开始疯狂的劫掠。 附近二十里的村子都转遍了,不但没有人,水井还填了,老百姓家里唯一带毛的活物就只有老鼠了。 “该死的这是坚壁清野,想要饿死我们,把牲口和战马都赶紧庄稼地,这时候的庄稼正好给我们的战马养膘。” 一个万户说道。 其他人也是这么决定的,他们带了陇州劫掠的粮食,还可以吃几天。 只要战马吃饱了,有足够的体力,他们不愁找不到地方劫掠。 战马钻进庄稼地开始啃食,不过相对于庄稼,不过战马鼻子嗅到地里的东西,更加感兴趣。 中军属于屠耆王的帐篷最大,隗岳正在用刀子切着烤羊肉,同时看着雁鸣关的地图。 这一次,进入陇州的是赤狄和白狄两个部落联合。 白狄留在陇州,劫掠的同时监视陇州城内的军人,而赤狄南下攻打京城。 消息已经传回草原,后续会有更多的军队到来。 到时候陇州,青州、甘州都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大乾也是他们刀下面,肥美的羊肉。 “恭喜屠耆王,您一旦打到大乾的京城,就是草原上的第一人,恐怕到时候您的哥哥也会让位给您。” 一个商人模样的人,亲手把烤好的羊肉,放在隗岳的跟前。 隗岳听着他的话,志得意满地摸了摸钢针一样的络腮胡子。 “本王能突破陇州防线,你居功甚伟,将来封你个陇州万户,陇州都是你的地盘。” “多谢大王,您一定马到功成。”商人模样的人,挤出满脸的额笑容。 “大乾,这块肥美的羊肉,因为你就落在我的嘴里了。” 屠耆王哈哈大笑后,用刀子挑起羊肉,一口咬了下去。 咯的一声,一块骨头蹦到牙齿,一张嘴竟然突出一颗牙来。 354、出师未捷,马先拉稀。 商人名叫常喜,是陇州商人大族的子弟,跟范无伤也是朋友。 他就是陇州商人推选出来,具体执行勾引北狄进入包围圈的人。 这是一个几乎是九死一生的任务,常喜本来也打算慷慨赴死。 如果不死他就是大功臣,如果死了,子孙后代也都有了安排。 可是他去勾搭赤狄的时候,发现根本不是只有一个部落,而是好几十万骑兵。 一下子被吓破了胆子,陇州根本打不过,自己赴死也是白死。 常喜的想法瞬间改变了。 “你们他妈的让我来死,我让你们都死。” 直接把计划跟隗岳和盘托出,这才有了用一个部落当诱饵,隗岳率领大军从后面掩杀的事情。 不过他万万没想到,就因为献了一次殷勤,羊肉里面的骨头没挑干净,崩掉了隗岳的一颗牙齿。 “来人把这个不吉之人,给本王砍了。” 屠耆王隗岳指着常喜怒吼。 “大王,饶命,您还需要我。”常喜一下子尿了裤子,大声哭喊。 大战在即,自己崩掉了一颗牙齿,屠耆王感觉到不吉。 “你当然有用,用你的血安抚神灵。” 什么陇州万户,终究成了一场梦。没有了利用价值,怎么会跟你讲信用? 第二天一早。 睡醒吃饱的隗岳起床,立即准备点兵进攻雁鸣关。 可是等了半天,没有一个万户到来,反而是整个军营一片闹腾。 “怎么回事,去看看?”隗岳命令手下。 手下还没出门,就有人跑了进来。 “屠耆王,大事不好,我们的战马全都拉稀,站不起来了。” “什么?” 屠耆王隗岳赶紧带人出去看,只见整个军营臭气熏天,所有战马狂泻不止。 大部分都站不起来,甚至有的已经拉死了。战士抱着战马大声地哀嚎着。 “怎么回事,兽医那?怎么不见兽医?”隗岳快气疯了。 “去看看其他的军营怎么样?” 很快兽医来了。 “屠耆王,战马这是吃了巴豆之类的泻药,所以狂泻不止。” “巴豆,哪里来的巴豆,谁给战马喂的巴豆?给我查,我要把他用战马踩死。” 屠耆王隗岳气得拔出宝刀,却不知道砍谁,兽医吓得赶紧跑了。 很快派出去的人回来了,其他各部也一样,十多万匹战马,一多半拉稀站不起来了。 不要说战斗,走路都费劲。 “诅咒么?”屠耆王猛地想起,国师焚如曾经说过,大乾有一个叫顾道的,擅长玩弄这种东西。 不由得后背一凉。 '巫师,快去把巫师叫来……'屠耆王愤怒地吼道。 巴豆,就是顾道撒的。 他料定了北狄这帮禽兽,不会珍惜老百姓的庄稼,一定会放牧战马。 他早就在京城竭尽所能地收购了大量的巴豆,用盐浸泡了之后,现在洒在地里。 战马吃着庄稼或者青草,闻到了盐的味道肯定忍不住,一定会捡食。 一个战马吃上一两颗就够了。 严重的拉死,不严重的也起不来了。 战斗没开始,战马先拉稀了,虽然没了马也能打,可是这事儿太伤士气了。 骑着战马豪情壮志跑来,然后迈开罗圈腿,撒丫子跑着去攻城。 这跟雄鹰折断了翅膀,猛虎拔掉了牙齿有什么区别? 战士们哪有心情攻城,简直是扯淡。 而且被敌人看了,不知道笑话成什么样子。 可是来都来了,距离雁鸣关不远,如果不去攻城更伤士气。 “攻城,战马没问题的,跟本王攻城。” 屠耆王隗岳,勉强凑够了五万骑兵,朝着雁鸣关冲过来。 “来了,还有这么多人马啊!”顾道从关上看着战马冲过来。 “来,老范,带五千人马去城外列阵!” 顾道下达命令。 “啥?”范白虎老将军又蒙了,“侯爷,对方可是好几万骑兵,你让我带五千步兵出城列阵?” “去吧,就在城门口列阵,不用打,如果他们冲过来,你就带着人绕着城墙跑。” 顾道说道。 这是什么打法? 范白虎看顾道没有解释的意思,军令如山,他也不敢不服从。 只能带着五千人在城门口列阵。 “哈哈,蠢货,竟敢用步兵出城交战,真是找死。” 隗岳看到城门有兵,表情狰狞而兴奋,让儿郎们砍几个人,见见血。 士气自然就回来了。 “冲,碾碎他们。”隗岳一挥马鞭,指挥儿郎冲上去。 北狄骑兵战马开始提速,经验娴熟的他们,准备用弓箭压制城头。 只需要冲过去一个冲锋,这一群人就必死无疑。 “弟兄们为国死战就在今日。举盾……” 范白虎怒吼一声,牢牢地举着手中的盾牌,准备迎接箭雨。 顾道让他绕着城墙跑的话,他彻底抛诸脑后。 咻咻咻的声音飞了过来。 北狄骑兵的箭雨如期而至,但是太过稀稀拉拉了。 “将军不对啊!”有士兵透过盾牌缝隙看到情况。 冲在最前面的北狄骑兵,忽然毫无征兆地翻倒在地。 紧接着被后面的战马踩死,可是后面的战马也紧跟着摔倒在地。 这些骑兵仿佛撞上了一面墙,纷纷摔倒。 关前这条笔直的大路上,顾道拉了锋利的铁丝,告诉奔驰的战马,会瞬间被隔断马蹄。 战马只能一道道的冲断。 而且地上还铺着带刺铁丝,马蹄踩上就会缠住,只要摔倒后面的战马就会把他们踩成肉泥。 转向。 经验丰富的万户立即带着队骑兵转向,既然这个方向不能突破,那就迂回。 砰砰…… 一阵这撞击声声音,高速奔跑的战马撞的血肉横飞。 反坦克桩。 这就是顾道的第二招。 用水泥石头,还有大块的钢筋,铸造的反坦克桩。 简单的说就是六角突出,放在地上的沉重水泥块子。 这点东西坦克碰上都头疼。 这个年头虽然没有纯钢铁铸造,但是水泥加上一些铁条,兑付战马却足够了。 一米多高,不规则地胡乱的摆在地上,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高速冲锋的战马冲进来,想要躲避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这东西不规则得满地都是,没有规律可循。 除非高速冲锋的战马,能够原地跳舞。 否则必然要撞上。 血肉之躯,碰撞钢铁水泥,后果只能是骨断筋折。 何况这些反坦克桩上面,还连接着铁丝或者带刺铁丝。 血肉横飞,惨烈至极。 “怎么回事?”范白虎扔下盾牌,看着这奇怪的场景。 仿佛北狄的骑兵被莫名的力量绊倒了? “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怎么回事?”屠耆王隗岳,大惊失色。 “撤兵,快吹号角撤兵。” 一阵凄厉的号角响起。 带兵冲锋的万户松了口气,根本冲不过去,就算是用儿郎们的命去填,也冲不过去。 谁这么缺德,怎么设置这些东西? 一个冲锋,扔下几千战马尸体和被踩得不成样的尸体。 北狄骑兵不得不后退。 “这就胜利了?我们什么都没干啊?”范白虎彻底蒙圈了。 他大着胆子,朝着北狄士兵冲锋的地方走过去。 屠耆王隗岳彻底疯了。 355、驱逐百姓攻城,射雕手。 屠耆王看着带着尖刺的铁丝,还有地上那个六面棱角尖锐的沉重水泥墩子。 铁丝好弄,这个水泥墩子,是四个大力士抬回来的。 为了弄回来这个东西,好几个人被大乾人给射死了。 隗岳看着这两样东西,心情十分沉重。 “这是什么,大乾的人,是怎么把铁磨得这么细这么长的?” 对于他来说,根本不明白,铁丝这种东西是怎么制造出来的。 完全是两个世界的隔阂。 “这是什么石头,怎么如此奇怪?” 他认为水泥是石头雕刻成的。 没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因为稍微有点见识的常喜,已经被他砍了。 比这两件东西让他更加闹心的是,这里满山满地的,到处都是巴豆。 兽医已经警告过了,千万不能在这附近放马。 马见到盐泡的巴豆是忍不住的,它不知道吃了这东西会拉稀。 你敢把马放出去,它们必然要吃,只能接着拉稀。 战马生生拉稀拉死了将近两万匹,隗岳心疼的无以复加。 这些战马都是战士最好的伙伴,就这么拉死了,剩下还有好几万拉的站不起来了。 简直是…… 太他娘的难受了。 隗岳只想畅快的打一场,可是现在。 处处掣肘,处处难受,就不跟你真刀真枪的打一场。 “兵分两路,一半骑马去周围百里之内劫掠百姓。把他们的百姓驱赶过来。” “另外一路,跟我去步战攻城,不能让他么喘息。” 隗岳咬牙下令。 范白虎,看到北狄人扛着云梯,步战攻城的时候都懵逼了。 “我做梦那吧,跟我们拼步战?”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你了,不要出去,借助城墙跟他们打。” 顾道把北狄祸害成这个样子,已经算是尽力了,战斗力削弱一半还多。 剩下守城之战,范白虎比自己专业,他也就不管了。 带着少年把撤入关内的百姓,按照保甲法组织起来。 京城。 皇帝下达了命令,关中和河东所有退役老兵重新集结。 无需带兵器,无需带粮食,只需要在当地县城集合。 抽调关中各地的青壮从军。 蜀中的两万骑兵,押着盘水镇的物资进京。 同时给了辽东将军骆定远,去了一封密旨。 派出使者出访斯隆国。 皇帝在下一盘大棋。 半个月之后。 雁鸣关。 数千大乾百姓,被驱赶着走向了关城,而北狄的军队就跟在身后。 这些被抓的大乾百姓,稍有掉队立即砍杀。 “终于还是来了。”范白虎看着百姓,声音嘶哑的说道。 城墙上防守多日的老兵,一个个都咬着牙,悲愤地握紧手中的兵器。 驱逐百姓攻城,是北狄禽兽最喜欢干的事情。 “城上的军爷,不要杀我们,我们也是大乾百姓……” 城下的一个大乾百姓,仰头喊道。 “救命啊,军爷……” “军爷救救我们,我们不想死……” 这些百姓哭喊着,一个老者脚步踉跄,摔倒在地。 弯刀闪过,削掉了他半个脑袋,尸体一头倒在血泊之中。 一个女子吓坏了,稍微慢了一步,就被一弯刀,拦腰斩断。 百姓哭泣着被驱赶向城墙。 “给他们个痛快!” 作为久经战阵的老将军,范白虎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 这些人活不了,与其让他们成为被敌人的前驱,动摇守军的军心。 最后还是被北狄人虐杀,不如这个时候给他们一个痛快。 老兵默默地举起弓箭,毫不犹豫地准备动手。 年轻的士兵傻了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要射杀自己的同胞? 他们好可怜啊! “将军……” “执行命令,不要心慈手软,你是给他们一个痛快。” 范白虎一拳打在城墙上,指节血肉模糊。 “慢着,”顾道这些天走上城墙,第一次干涉范白虎的指挥。 “侯爷,不可妇人之仁。”范白虎沉声劝说。 “就这一次吧。”顾道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但是能救几个算几个吧。 “城下的人听着,我乃是大乾常山侯顾道,把你们的领头的叫来,我要谈判。” 顾道让人高声喊道。 谈判? 常山侯顾道? 这个名字隗岳听说过,据说司马无兑就死在他的手里。 他听焚如谈及大乾的人物,对这个人十分推崇。 “原来是他?” “谈判?做什么美梦,本王只接受投降。无条件投降。” 隗岳想到前几天自己遭遇的事情,恨得牙根痒痒。 很快。 隗伦亲自来到了雁鸣关之前。命人给顾道喊话。 “本王是屠耆王隗岳,你是顾道,你想投降么?” 传话的人,对着城墙大喊。 隗伦则努力想要看清城墙上的状况,双方距离有点远,看不太清楚。 “我是大乾驸马,常山侯顾道,有一个问题问你。” 顾道也让人喊话。 “除了投降,本王懒得听任何话,不过给你一次机会问吧。” 隗岳的话很快被人喊了回来。 “我想问!”顾道让人喊道“焚如是不是挺不喜欢你的?” 顾道在尽可能的拖延时间,他身边不远处,站着一个青年,手里拿着一张滑轮复合弓。 话传回来,隗岳一愣。 啥意思,焚如不喜欢我? 无聊。 “让他赶紧投降,本王不想跟他废话……” 隗伦正在跟传话的人交代,突然感觉一股冷意笼罩。 一点寒芒,被他的瞳孔捕捉到,却来不及反应。 砰…… 感觉胸口被狼牙棒砸了一下,他看见了羽箭的尾羽在震颤。 那羽箭插在自己的胸口。 中箭了!隗岳立即明白过来。 口鼻之间一片甜腻,“难道焚如跟顾道有勾结?”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王爷……”护卫一声惊呼。 砰…… 护卫脑袋被洞穿,直接落马。 “有射雕手,保护王爷……”另外的护卫大喊道。 砰…… 又一箭射飞了隗岳的头盔。 护卫把隗岳拉下马,快速地用盾牌遮挡着抬走。 砰…… 一枚羽箭射中盾牌边缘,盾牌一偏,羽箭钻了进来,正中隗岳的左眼。 “怎么可能……”有人惊呼。 羽箭从关上射出来,这个距离,纵然是射雕手也没能力射出超过三箭。 怎么会有第四箭? 砰…… 一个护卫翻倒在地。众人终于抢着隗岳的身体,快速后退。 “出城救人。”顾道命令。 范白虎猛地惊醒,赶紧地带兵冲了出去,把城外的大乾百姓救了回来。 一直到城门重新关闭,范白虎散步并做两步,冲到顾道身边。 “侯爷,刚才那是射雕手,太强了,竟然连射四箭。” 范白虎实在是震惊,这种高手,他只是听说过,第一次见到活的。 “那个什么屠耆王射死了么?”范白虎变身好奇宝宝。 眼睛在青年身上来回扫,好像看到了心爱的宝贝。 “只有这一次机会,希望射死了吧!”顾道看着远方的军用说道。“很快就知道了。” 就看这些北狄人发不发疯了。 356、北狄内讧 战场上诡异的平静。 “若是给我五千骑兵,说什么也留下他两三万人,可惜了!” 范白虎站在城墙懊悔不已。 那天顾道让人射伤了隗岳,如果趁机杀出去,必将给敌人造成重大伤害。 雁鸣关就两万多步兵,守城都费劲。追击骑兵就别闹了。 北狄军营。 大帐里面,巫师披头散发,浑身颤抖,一边跳舞一边敲鼓一边吟唱着晦涩难懂的古老音节。 咚咚的鼓声,让整个军营躁动不安。隗岳手下所有万户各怀心思地盯着大帐。 隗岳躺在兽皮床上,胸口的箭已经被拔掉,一只眼睛已经瞎了。 胸口起伏,证明他还有呼吸。 咒语结束,巫师委顿在地,隗岳的护卫冲上去一把抓住巫师。 “屠耆王怎么样?”赤发护卫沉声问道。 “我已经尽力,狼神会保佑他。”巫师含糊其辞地说道。 护卫松开巫师,走到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隗岳,焦躁地握紧拳头。 “王,你可千万不要有事。”说着又仰天祈祷“双头狼神啊,保佑屠耆王平安无事,我会给你献祭一百个大乾的女子。” 带兵的万户冲到帐篷门口,抓住刚出来的巫师,想要问个清楚。 “我已经尽力了,双头狼神会保护屠耆王。”巫师还是这句话。 几个万户面面相觑,各怀心思。 夜幕降临。 突然一把火在屠耆王的帐篷边缘燃烧起来,护卫惊呼一声赶紧去救火。 一个黑影从另外一边,割开帐篷钻了进来,快速朝着大床上扑了过去。 一连数刀站在人身上。 没血? 来人震惊了一下,转身要跑,却被两个护士扑倒在地,生擒活捉。 很快灯光亮了。 重伤的隗岳在护卫的搀扶下,一眼就看到了这个人的脸。 “是你!”隗岳虚弱地咬牙切齿。 是他手下一个万户。 “谁派你来的?” 那个被抓的万户,面对隗岳却一点也不害怕。只有满眼的恨意。 “先王在天有灵,让我来处死你。是你让赤狄成了笑话。” “我不是最后一个……” 万户说着脖子往前一挣,就被护卫的刀切开脖子。 “拉出去,拉出去用战马踩碎,该死的叛徒……” 隗岳刚想怒吼,却牵了伤口,疼得浑身一软。 北狄三部,赤狄最强。 所以隗孙才能成为北狄的王,隗孙死了之后,儿子隗昆继续称王。 可是真正掌握赤狄大部分势力的隗岳,却跟这个哥哥不和。 赤狄内部不和,白狄和长狄趁机做大做强,现在三部各不听命,隗昆这王做得有名无实。 隗岳很清楚这个人是隗昆派来的,也不是第一次了。 “那个软蛋当不了王,就该让给我。等我打下大乾京城,谁还能阻挡我。” “不惜代价,给本王攻城,把顾道给本王抓出来……” 第二天一早。 北狄再次驱赶百姓,不过这次不是攻城,而是把反坦克水泥桩全都吭哧吭哧搬走。 “看来没射死那个什么王,这报复起来一定凶猛,能抗住么?” 顾道在城墙上,看着下边的情况,问范白虎。 “放心吧,侯爷,老夫别的本事没有,守城还是有把握的。别说这点人,他就是再来一倍……” 战场上一阵号角声响起,突然一杆不同的大纛出现在战场侧面。 跟屠耆王的大纛遥遥相对。 敌军突然多了五六万新军。 顾道目瞪口呆地看着范白虎,你个乌鸦嘴,说什么来什么。 “北狄竟然真的增兵了?”范白虎也蒙圈了,紧接着怒了,“有本事你再加一倍,老子不怕你。” 这次没有北狄没有增兵,但是两个队伍稍微一商量,立即从左右两个方向对雁鸣关发起了攻击。 一阵轰隆隆的马蹄狂奔,北狄的骑兵,顶着城头的羽箭狂奔而来。 到了射程,立即朝着城头抛射羽箭,压制。 一瞬间顾道看到了暴雨一样,连绵不绝的羽箭砸了下来。 “准备死战吧!”顾道举起盾牌,大声说道。 战斗一开始就进入到了白热化。 面对疯狂的攻城,范白虎指挥的有板有眼,顾道则下到城墙之下。 立即指挥投石车,朝着城墙外投射石块,不管什么方向,只要投射到城墙外面就行。 反正外面都是敌人。 这段时间,他把所有工匠组织起来,特意打造的。就在城墙后面不远处。 这段时间,把撤入关内的老百姓组织起来,没干别的,就是收集石头了。 此时全都被投石车抛射出去了。 正在进攻的北狄士兵,一抬头发现一片石头砸了下来。 这些碗口大的石头,划过一个巨大的抛物线,从天而降,什么甲胄都扛不住。 一下子砸到一大片,大部分都死不了,但是绝对重伤。 “太缺德了,”隗岳看着被砸伤的士兵,恨恨的说道。 在敌国的战场上,最难处理的就是受伤的士兵。 养着耗费大量的食物,片盘还不能战斗。 进攻受挫之后,北狄故技重施,开始驱使大乾百姓攻城。 这次范白虎都没等大乾百姓靠近,直接下令远程射杀。 战争是残忍的。 范白虎不可能让他们走近了,让自己的战士,眼看着他们被北狄在眼皮底下虐杀。 或者驱赶他们攻城,一样还是被自己人杀死。 太动摇军心了。 不如远远地给他们一个痛快,至少听不见他们的哀求惨叫。 这一招不奏效,北狄知道遇上硬茬子了,继续组织人进攻。 北狄军营。 新来的军队是长狄部落,首领是甲托,此时正在跟屠耆王隗岳说话。 “屠耆王,一定要不惜代价攻下雁鸣关。国师带的使团回来说过,大乾关中空虚,被旱灾影响之下国力疲软。” 甲托提到国师焚如,隗岳仅剩独眼闪过一丝怀疑。 那个顾道让射雕手偷袭自己的时候,就曾经提到过,焚如不喜欢自己。 这次甲托这么巧出现在这里,是不是焚如故意给赤狄和自己设计的一个圈套? “哼哼,不用你提醒,先入关者必然是我赤狄,你不要跟我抢这个功劳。” 隗岳表面上一副莽撞的粗豪模样说道。 “呵呵,那就各凭本事吧,屠耆王。”甲托说完走了。 等他走远之后。隗岳对手下招了招手,吩咐道: “通知下去,不许任何人告诉长狄的人,此地不能牧马。” “是,王爷!”属下的人迅速去安排了。 第二天。 甲托的五万兵马,一半的马开始拉稀,根本爬不起来了。 “屠耆王,你个混蛋,竟敢给我的战马下毒?” 甲托气找到隗岳暴跳如雷。 隗岳瞪着一只眼,好像突然反应过来。 “哎呀,甲托,本王忘了那大乾的顾道在这附近漫山遍野撒了巴豆。 千万不要在这附近牧马,没看我的人都去二十里之外么?” 甲托一转身气呼呼的走了,顾道怎么没一箭射在你嘴上。 一连十多天,战斗进入到白热化,雁鸣关的人伤亡越来越多。 防守开始稀疏起来。 顾道的投石车,也开慢慢全都损坏。工匠维修都来不及。 撤入关中的青壮已经被组织起来,一起上城防守。 “死战的时候到了。”顾道看着越来越近的北狄士兵说道。 “有我在,你死不了……” 一声傲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顾道猛回头一看,竟然是李纤云。 357、雷字营第二次咆哮 咄咄的声音,羽箭射在盾牌上,震动着顾道的手臂。 顾道再三确认是李纤云。 火红斗篷,一身银甲的李纤云,同样举着盾牌,高傲地扫视了一眼顾道。 顾道一句话让她破防。 “你一个娘们儿,来战场凑什么热闹。当这里是京城任凭你胡闹?” “你……”李纤云气急,“我李纤云也是能文能武……” “滚蛋,你能个屁……” 顾道毫不客气地把她怼回去,回头看了一眼。 果然,雁鸣城门大开,甲胄鲜明的援军正在陆续进入。 长长的队伍,看不到尾巴。 “顾道,你竟敢如此不尊重我?”李纤云不客气地挡住顾道的视线。 “尊重你?” “你来这里除了浪费粮食能干什么?这些援军有一个是你训练的么?” 顾道指着援军说道。 李纤云气得咬牙。 “我也能杀敌。” 说着弯弓搭箭射死一个爬上城墙的北狄士兵。 “哎呦,还能杀人,好厉害。”顾道一脸地嘲弄,“得多少人保护你?你要是落在敌人手里,这仗打怎么打?” 对这么个不知道轻重的东西,顾道已经懒得说什么了。 李纤云还想掰扯,顾道已经顾不上了。 因为一个更让他震惊的人出现了,禁军统领郑克宁。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顾道冲上去说道。 皇帝把自己贴身打手派出来,是京城发生什么大事情了么? “顾侯,末将也是打仗的行家里手,怎么不能来前线?” 郑克宁一抱拳,大声说道。 “我是问你这个么?京城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不保护陛下?” 顾道生怕京城发生什么大事,那可是他投入了太多心血。 “陛下亲征,已经绕路出关了。”郑克宁低声说道。 “你大爷,怎么不拦着!”顾道急了,恨不得一拳打死他。 堂堂一国皇帝,玩什么御驾亲征,二十年前还没玩够么? 你玩也行,来城里坐着不行么,出去干什么? 依托城墙慢慢磨死他们不行么,那可是十多万骑兵,不是闹着玩么? “你们,你们……” 真要是出点事,大乾可就真麻烦了,他的所有努力都可能要从头再来。 “顾侯,能拦住还说什么?徐相都跟来了,就在后面。” 郑克宁苦笑着说道。 “不对,陛下出关了,你在这干什么?你不跟着去保护?” “陛下带的是骑兵,骆驸马的五百辽东铁甲贴身保护。” 难怪李纤云那么骄傲,原来骆驰跟着陛下出关了。 不得不说辽东铁骑还是可靠的,打不过带着陛下跑应该没问题。 紧接着他看到雷字营的赵瑞。 徐相下马。 “顾侯,陛下圣旨,三日后内外夹击破敌,雷字营给你带来一半。” "这一杖,一定要打出威风。" 徐相的话,郑重至极,甚至有了请求的味道。 顾道深吸一口气,皇帝都亲征了,还能怎么样。 “雷字营……” 这三天的时间,范白虎故意减少城墙上的守军,一副眼看要扛不住的样子。 甚至北狄的兵都有几次冲上了城墙。好像只要加把劲,马上就能破城。 而三百门飞雷炮,四百门大炮,已经全都在夜间安放到了城墙之上。 三日后的清晨。 晴空万里。 “今天是个好日子。”隗岳独眼看了看太阳。 “不惜代价破城,本王今夜要有大乾的女人服侍。最好两个。” 另一边,甲托也在跟属下下令。 “今日必然破城,全力以赴。进城之后不要管其他的,先抢粮食。” 随后,凄厉的号角响彻天地。 北狄开始全力进攻,从早上到中午,眼看着雁鸣关要摇摇欲坠。 北狄部队一波轮换一波,攻城不断,想要马上破城。 “到底在干什么?让这些守军送死,这就是你的战术?” 李纤云手握长枪怒视顾道。 “哪凉快哪里歇着去。”顾道不搭理她,而是指挥雷字营,缓缓地把遮盖大炮的布掀开。 露出狰狞的炮管。 “问你话那,弄这些破铁管子能破敌么?” 李纤云一枪砸在大炮上,发出叮当一声。 几个炮兵一看怒目而视,你可以打他们,但是不能虐待大炮。 这可是他们的心肝宝贝。 “你给我滚一边去,我怎么打仗轮到你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娘们插嘴?” 顾道开始指挥炮兵装填。 “跟父皇约定的时间到了,此时就应该出城破敌。你要是不敢,把军队交给我来指挥,我带兵破敌。” 李纤云上前一步,怒视顾道,愤怒的说道。 顾道跟看煞笔一样看了她一眼。 “来,你跟我说说,现在骑兵堵门进攻,你怎么在城门之外列阵?” “是跟敌人说说,让他们后撤十里等你列阵结束再来打,还是打开城门,一个个钻出去送死?” 李纤云脸色一红,她没想过这个问题,光想着带兵冲出去跟敌人决一死战了。 至于怎么列阵,怎么冲,没想过。 “那也怪你,要是早点出去列阵,岂能有现在的问题?” “我告诉你约定的时间快到了,你如果耽误了父皇的策略,你就是死罪,你就是吴国……” 李纤云喋喋不休,旁边两个炮兵烦的,侯爷怎么打仗还用你教? 如果不是公主,早把你塞进炮管子,一炮打出去了。 “闭嘴……”顾道喝了一声“把耳朵捂住……” “什么?”李纤云大怒,“你说不过我,就让我捂耳朵是什么意思,还让我闭嘴,你……” 顾道捂上了耳朵。 城外的北狄军人,看着城墙上的抵抗越来越微弱。 开始集结队伍,准备进行最后一击。 “儿郎们,城要破了,进攻,不要让他们休息。” 甲托怒吼。 “进攻,进城粮,抢金银,抢娘们……” 隗岳强忍着伤口的疼痛,站起来指挥。 城墙上。 “顾道,你竟敢捂耳朵,你把手放下,听我说话……” 李纤云怒吼。 咚…… 震耳欲聋的炮声炸响。 “啊……”李纤云发出一声尖叫,如同炸毛的猫,原地炸起。 三百门飞雷炮一阵阵连绵不断的爆声,如同惊涛拍岸的雷吟,在城墙上炸起。 李纤云在这种炮声之中吓得,双手抱头卷曲身体,躲在墙角不敢出来。 “哪里来的雷声?”隗岳抬头看天。 “那是什么?”甲托看着城墙上飘起一片黑点。 北狄士兵也好奇地抬头,看着雷声发出的城头。 然后看到一个个巨大磨盘一样的东西朝着他们砸了过来。 “这是什么狗屁武器……”北狄士兵看着落在地上的东西心想。 358、顾侯才是首功 砰…… 炸药包炸了,方圆一丈的人马全都撕碎,半径二十米范围的人马全都七窍流血震死。 一次就是三百个炸药包。 侥幸逃过一劫的,坐下战马被巨大的声音给惊了,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跳。 整个战场一片混乱,步兵没太乱,可是也被巨大的声音给弄蒙了。 几个呼吸之间,第二波飞雷炮轰击而至。 紧接着四百门火炮开始怒吼,射程是飞雷炮的二倍。 铁球落入密集的军阵,弹跳起来碎裂人马,拉出一道道血色通路。 顾道把炮火对准了,北狄不对的中后部,开始无情的屠杀。 “怎么回事?”隗岳捂着腹部发出怒吼。 “这是什么武器?”甲托也蒙了。 十万人的队伍摆开,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如同大地铺上一块块的地摊。 想要指望着几百门跑消灭,根本不可能。 如果遇到顾道那个世界的军人,早就迎着炮火冲上来了。 可是这个世界的军队,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而且还有一个毁灭的因素,就是北狄一半以上都是骑兵。 没听过这种惊吓的战马,彻底失控了。满战场乱窜。 轰隆隆…… 随着炮管的角度调整,炮弹不断地延伸,火炮和飞雷炮配合形成了远近的交叉轰炸。 整个北狄军队的中后部彻底陷入混乱,这种攻击不是羽箭,不是石头,而是一片片杀死同伴的可怕东西。 战马嘶鸣奔跑,肆无忌惮地冲撞踩踏,步兵相互拥挤没头苍蝇一样乱跑。 北狄军队想要进攻,只要攻上城头,自然能够解决。 可是炮火在他们身后接连不断地落下,大量杀伤后面的军队。 后路彻底被隔断,后背漏出来的士兵怎么敢进攻。 北狄军队只是犹豫了一刻钟。 彻底乱了。 “撤……” “快撤回来……” 隗岳和甲托两个人同时下达了命令,号角声响起。 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大用了,军队自发地开始溃退,人马踩踏,加上炮火轰击,开启了自相残杀。 雁鸣关的大门打开,五万铁甲军陆续出城开始追击。 而炮火继续调整角度追着北狄的军队轰击。 就在这个时候,一支骑兵突然从北狄的军队身后出现,一下子插入乱军之中。 炮火逐渐停息,雷字营开始迅速保养火炮。 李纤云终于停止了瑟瑟发抖,她感觉自己刚才置身雷狱之间。 此时她只觉得耳朵嗡嗡轰鸣,浑身颤抖,脚步虚浮。 一眼看到了顾道,她愤怒地冲了过去。 “你干了什么……” 李纤云大喊。 顾道指了指城外,让她自己看。 李纤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踉跄着朝城外一看,震惊地倒退好几步。 紧接着转头一张嘴哇的一声吐了。 太惨烈了。 战场不应该是,自己坐下赤红马,手持银枪,睥睨四方,杀得敌人屁股尿流么? 怎么会这么惨烈,残肢断臂,血肉横飞,内脏满地都是。 简直…… “你不是要带兵出去杀敌么,赶紧的啊,再不出去,就赶不上热乎的了。” 顾道背着手,揶揄李纤云。 “你做了什么?这是什么武器?” 李纤云强忍着胸口的恶心,看着那些她曾经瞧不起的黑铁管子。 “跟你有什么关系?”顾道背着手走了。 李纤云鼓起勇气,又朝着城外看了眼。 整个北狄已经溃不成军。 皇帝一身金甲,带着四万骑兵,分成两队,纵横穿插,把原本就溃退的北狄骑兵,彻底打散。 没有了任何抵抗能力。 十万早就穿插到敌后的铁甲军,快速摆出弯月阵,兜住北狄的去路。 五万人从雁鸣关压了过来。 皇帝也是下了血本,把京城集结的家底全都带了过来。 十五万步兵,四万骑兵。 “传令,追着赤狄大,放过长狄。”皇帝下令。 军队开始追着隗岳的军队追杀,反而长狄跑了也就跑了。 这场战斗,一直持续到了太阳下山。 顾道站在城门口,看着一身金甲的皇帝终于回来了。 虽然满脸疲惫,但是精神矍铄,满脸笑意。 “贤婿,大胜……”皇帝骄傲地想要仰天长啸。 二十年前的那一场阴霾,终于散去了些许。 “十万,死伤绝对超过十万,前所未有的大胜啊。” 皇帝下马,使劲儿拍着顾道的肩膀。 可是换不来顾道任何好脸色。 “父皇……” 顾道现在也得叫父皇了,跟锦瑟完婚,这就是真的老丈人了。 听到顾道生硬的语气。 皇帝罕见地陪了个笑脸。 “朕知道了,以后朕不冒险就是了。你无须担心,朕带兵的时候,还没有你那。” 皇帝知道女婿为啥这个态度,是觉得他太胡闹了。 还能咋样,仗都打完了。得到保证的顾道也只能这样了。 “敬陛下……” 顾道掏出一个小酒壶,递给了皇帝。 皇帝打开痛饮一口,使劲儿哈出一口气。 满眼都是赞许,好烈的酒,正合时宜。 “恭喜陛下,前所未有的大胜啊。”徐相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来,激动地说道。 “是的,老黄牛,大胜,朕的大胜。”皇帝高兴地喊着他给徐相取的绰号。 陆陆续续,追击的军人都回来了。 最后回来的是骆驰。 “父皇,儿臣有罪。”进来第一件事就是请罪。 这让看到骆驰立功归来的欢呼雀跃的李纤云一愣。 “父皇,没有抓到对方主将,请父皇处罚。”骆驰朗声说道。 看着骆驰肩膀上的半支断箭,皇帝把他搀扶起来。 “笑话。”皇帝大笑,“你要是抓住主将,朕倒是为难了。” “那个屠耆王,可是北狄第一搅屎棍,有他在北狄安宁不了。” “玉鞍,你已经很厉害了,不像某些人就知道站在城墙上,哪有你百里追敌功劳大。” 李纤云说着白了顾道一眼。 顾道看了一眼骆驰,辛苦征战刚回来,就给他几分面子。 不跟这个娘们一般见识。 “纤云,不可如此说。”骆驰反倒是站到了顾道这一边。 “如果没有顾侯的武器摧毁北狄的战阵,我们不可能如此轻易取胜。此一战顾侯当是首功。” 骆驰说了一句公道话。 “你……哼……”李纤云气得跺脚。 哪有把到手的功劳,转手让给别人的,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父皇……” “都好,都好,都是朕的女婿……” 皇帝面对女儿的态度,开始学习徐相的拿手绝招,和稀泥。 “陛下!”范白虎匆匆跑了进来,拿着一封战报。 “太子出事了……” 359、太子的奇葩想法 太子跑了。 从陇州城里面跑了。 徐赶派人杀出重围,特意送来这战报,请雁鸣关一定万分小心寻找。 被北狄重兵围困的陇州城,太子竟然跑了。 他是怎么办到的? 皇帝拿着战报彻底懵逼了,他做梦都不敢想自己的儿子还有这个本事啊。 问题是,小比崽子,你跑哪去了? 堂堂太子临阵脱逃? 皇帝把刀抽出半截,又狠狠地推了回去,怎么生了这么个玩意儿? 顾道跟徐相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沉默了。 实际上,他心里哈哈了。 这太子玩得挺牛逼啊。脑袋里进了多大一个蛆,不在城里好好放手,你跑出去? 这要是落在敌人手里,多大的胜仗,在政治上也是大败。还想当皇帝? 你当你是你爹啊? ………… 时间回到一个多月前。 陇州城被围。 徐赶虽然打了败仗军队损失过半,但一点不害怕。 凭借陇州坚城和他多年的战斗经验,硬守一段时间绝对没有问题。 而且整个陇州除了骆驼城这个门户之外,一个城都没丢。 骆驼城之败,完全是手下所有军队都跟第一批北狄军队纠缠在一起。 让随之而来的北狄大军,打了个措手不及。 如果正面硬刚,他能跟二十万北狄骑兵,打个有来有往。 因为这次来的北狄骑兵,跟以往的不一样,完全良莠不齐。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也有十几岁的孩子。一看就是被旱灾逼的,整个部落能上马的都跟来了。 真正的青壮精锐,三分之一都不到。 败退到陇州城第一件事,徐赶立即整顿军心,重振士气。 准备重整旗鼓跟北狄再战。 “突围,马上突围,我以太子的身份命令你马上突围去雁鸣关。” 还没来得及鼓舞士气,太子第一个过来给他泄气。 “殿下!” 徐赶怒了,在骆驼城就是你第一个带人逃跑,弄得士气崩坏。 要是自己手下的人,早砍死你个王八蛋了。 毕竟是太子,最后老头又忍了。 “我军以步兵为主,出城野战会被骑兵耗死,何况军队新败如何出战?” 太子根本不听这个解释。 他把徐赶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 “徐将军,他们吃国家的军饷,就要为国而死,这有什么疑问么?” “就算把他们全都拼死,也要给孤撕开一条口子,让孤安全回到雁鸣关。” “孤是太子,是国家之根基,不能有任何危险,更不能落在敌人手里。” 徐赶震惊的看着太子,他万万没想到,太子竟然拿被吓破了胆子。 竟然想的是牺牲这所有的战士,只为给他争取一条逃跑的路。 损失一半兵力,都没有太子一番话,给徐赶老将军造成的伤害大。 “殿下,如此几万将士战死,陇州城失守,整个陇州将不复为大乾所有。青州甘州也危险了。” 徐赶告诉太子,这么做的严重性,希望他能醒悟。 “那又如何?”太子轻蔑地说道,“丢掉几个州而已,岂能跟孤的安危相比。” “徐老将军,你也无须担心,战败之罪你暂时扛下,等孤登基必然保你徐氏满门荣华富贵。 当年有个徐大将军,孤也许你作大乾的大将军。” 徐赶面色如铁,拼命的压抑着心中大逆不道的想法。 "臣做不到。"徐赶说完转身就走。 太子一愣,没想到竟然被徐赶拒绝了,是孤开的条件不够么? “徐老将军。”太子紧走几步,追上徐赶,“你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就是,孤都能答应。” 失望,徐赶满眼的失望。 一个太子为了逃命,不顾丧师失地,而且对自己如此低声下气。 这种人,将来就算登基了,给自己的绝不是荣华富贵。 想到今日之耻辱,恐怕第一个要灭自己的九族吧。 那今日,自己又在为何而战? 他的眼神移开,看到了那些因为新败,士气低落的战士。 看到了城墙之外,纵横叫嚣的北狄骑兵卷起的烟尘。 看到了塞外的千里河山。 够了,此生没有好下场又如何? 为了这一切便够了。 “太子请自重。”徐赶下定决心之后,一声虎吼。 太子肝胆一颤,紧接着恼羞成怒,老东西敢喊我,孤怎么不自重了。 “徐赶!”太子怒吼,“你敢对储君不敬?你敢不服从本太子的命令?” 徐赶根本不搭理他。 “太子可有节制军权的圣旨,可有调兵的兵符?” “否则太子意图染指军权,想要干什么?陛下知道么?” 既然撕破脸,徐赶沙发过觉得征北将军,岂能是易与之辈。 太子脸色瞬间难看。 旁边的皇甫松庭,暗中叹了一口气,这下彻底玩砸了。 太子狼狈而走。 徐赶一回头,看到了不远处的费长戈,他身边还有一个英俊少年,探头探脑的朝这里看。 没规矩。 徐赶正在气头上,太子让他憋了一肚子火气,一抬手指向少年。 “何人在此窥视军机,拉下去严格审问。” 小袁正震惊自己看到的事情,被徐赶一句话吓一跳。 “将军且慢。”费长戈赶紧上前,“此人乃是顾侯手下,前来拜见有事情上报。” 徐赶一肚子气,凝视着小袁。 “将军,小人代表北方拓展银行,前来送治伤的药物一百车,带来大夫七十八名,粮食一万石。肉干三千石。” 徐赶心情瞬间好了,这些都是大军需之物。尤其是受伤的战士。 有药品,有大夫,此时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安慰。 “免费送给老夫?”徐赶疑惑地问道。 “将军恕罪,这粮食药品都是有成本来的,加一成利卖给将军。大夫雇佣的费用,我们来出。” 小袁说道。 徐赶眼睛一眯,冷声问道。 “老夫没钱给你们,能否赊欠?” 敢说一个不字,老夫就抢了,管你是什么侯的,反正太子都得罪了。 “无需老将军付钱,您只需要签字用印即可,到时候顾侯自然去找兵部结算。” 嗯? 徐赶愣了一下,竟然还可以这么办?这边用东西,京城自行结账。 那还客气什么? 大笔一挥,看都没看就签字了,事后让兵部自己头疼去吧。 费长戈叹了口气,这小子是个人才啊,这些东西来的可是空手套白狼啊。 “将军,那些商人怎么处置?”费长戈问徐赶。 徐赶烦躁的挥了挥手。 “你看着办……” 小袁眼前一亮,眼神灼灼的扫了一眼费长戈,大好机会就在眼前。 360、太子与顾侯不和,所以…… 大乾军队大败,最害怕的就是陇州商人大族。用后脚跟想也知道,自己死定了。 胆小一点的,已经准备好全家服毒,然后举家放火烧个干净。 唯独范城还有一个念想。 他最恨的儿子范无伤,那是跟顾道混的,顾道现在是皇帝女婿,崮山侯。 恩宠无双。 也许这块招牌能够救自己一家的命。 “无伤我儿。”范城找到范无伤,柔声说道。 “不敢!”范无伤冷声赌气说道,“我不是被你逐出范家了么?” “儿子你可以生气,但是你终究还是姓范,不能看着我范家满门皆死。” 范城耍赖了。 范无伤回来之后,逼着这些人交出北狄地图,禁绝他们跟北狄来往。查抄他们的走私货物。 其实就是想要断了他们跟北狄勾连的根,给他们留了后路的。 让顾侯满意,以后好好做买卖,有北方贸易公司遮挡,正经经营也挺好。 可是善财难舍,这些人好话听不进去,把他当做眼中钉肉中刺。 更是奋不顾身地找到了费长戈。 要替朝廷把北狄引入圈套,用这种功劳掩盖过去。 商人就是商人,为什么要卷入这种国家大事?这不是作死么? 赢了没什么好处,败了举家粉碎。 范无伤明白,父亲来找自己,就是希望自己把这个黑锅抗住。 “无伤我儿,这件事我们是冤枉的,不该让我们背黑锅啊。 再说,我们没有理由背叛大乾,这些你都是知道的啊。” 范城凄惨的喊冤,想要唤起这个儿子的怜悯之意。 可惜,范无伤看着父亲的表演,满脸都是戏谑之意。 光在这里叫惨,却一点也不提要付出的代价,还当自己是以前那个傻子。 一个许诺就能为家族赴汤蹈火? “这件事是冤枉,可是以前的事情难道不够全家砍头么?” 范无伤反问。 “顾侯让我回来,就是给你们活路了,可是你们舍命不舍财啊。” “再说,这么大的事情凭什么认为我扛得住? 你们以为顾侯脾气好,还是我在顾侯那里面子大?” “我用顾侯的名义扛完了,回头顾侯一怒,我也跟你们一起下黄泉路了。” “对不起,我的父亲,你跟我说过,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是时候为自己考虑了。” 范无伤直接拒绝。 范城愣愣看着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儿子,怎么这么不好骗了。 以前好用的招数,怎么不管用了? “无伤我儿,不要着急,我们可以献出一半家产。”范城这才拉住儿子,“那顾侯不是喜欢银子么?” “给,我们给他一半,这可是一大笔钱,一定可以让顾侯平息怒火。” 范无伤哈哈大笑,到了这个时候,父亲竟然还想着留下一半家产。 “顾侯喜欢银子?” 范无伤满脸的嘲讽,就像看一只土鳖,他想起当初顾道看着他的眼光,好像就是这种感觉。 “父亲,顾侯是站在山上的神,你不配揣测他,你也无法揣测他。” 范无伤站起来就走。 “范无伤,你个庶出孽子,你以为求到你了是吧。陇州商人有的是银子,就不信撬不开大门。” 跟着范城来的范家二公子,指着范无伤上蹿下跳。 范无伤冷笑看着这个二弟,这个在京城被人骗了三十万两的二弟。 “蠢货,现在把柄在人家手里,杀光你们银子随便搬,还用你去送? 范无伤冷笑看着父亲, “这种蠢货你怎么还留着丢人现眼,被人骗了三十万还没够么?” 范家二公子被揭了伤疤,恶向胆边生,直接拔出腰间匕首朝着范无伤捅了过去。 范无伤反手夺过匕首,直接插在他的喉咙上。一击毙命。 范二公子,捂着脖子,不可思议地看着范无伤。 这个庶子竟敢伤我? 他转身,看着父亲,想要告状…… 却发现一向疼爱的父亲,正冷漠地看着自己。他恍然明白,父亲为什么要带自己来了。 范城看着嫡亲儿子倒下,面无表情,然后跪下了。 “我儿,这些年的怨气该出了吧。为父给你跪下了,给范家留一条活路。” 范无伤脸上闪过一丝丝不忍。 “陇州城之中,还有一个人能救你们的命。他喜欢钱,就看你们能不能敲开他的门了。” “谁?”范城膝行几步,来到儿子身前,殷切地问道。 “太子。”范无伤说道,“有罪没罪,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范城脸色忧愁。 “可是太子身份太高,他怎么会见我们这些卑贱的商人?” 范城说道。 “太子一心想要离开陇州城,如果你们有办法,他会来求你们。” “记住,无论怎么做,先让太子把你们保下。” 范无伤说完走了。 范城站起来,掸了掸膝盖,眼神阴毒地看着范无伤的背影。 “庶出孽子,等老夫过了这一关,再慢慢揉捏你。” “太子好啊,要是抱住太子的大腿,顾道算个屁。” 范无伤一路回到了银行分部,跟早就等着他的小袁汇合。 “怎么样?”小袁一把拉住他悄声问道。 “按照你交代的,把他逼到了极致之后,在他服软的时候,按照你说的告诉他了。” 范无伤回答道。 紧接着警惕地看着小袁。 “你到底要干什么,总感觉你在干一件天大的事情。” 这一切都在小袁的算计之内,他算定这些商人一定会把范无伤当成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他让范无伤传递给他们一个信息,去抱太子的大腿。 小袁看看左右无人。 “顾侯是我们的恩主,子孙后代的富贵都系于顾侯一身。” “而顾侯跟太子关系不好,若是太子登基,对顾侯大不利。” 范无伤震惊的看着小袁,这事儿也是你能考虑的? 紧接着他悚然而惊。 他突然明白,小袁在算计太子。 “你……你……简直胆大包天,这……” 范无伤已经不会说话了。 “范兄,别把那一位想得如何厉害,他就是出身好罢了。 若是他有顾侯十分之一的本事,我岂敢推动这件事?” 小袁回想着,他听到的太子和征北将军徐赶的对话,说道。 “再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可以不接受这个诱惑,谁又能把他怎样?” 范无伤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参与到这种事情之中,万一牵连出来就是个死啊。 太子,你可千万不要上当。 361、荒天下之大谬的决定 太子几次召见徐赶,都被各种借口拒绝,甚至到了最后,连借口都懒得找。 城外的白狄骑兵每天叫嚣攻城,都被徐赶给打了回去。 军队在慢慢地恢复士气,恢复战斗力。 可是太子听着攻城的声音,却心惊胆战,每天都担心城破自己被生擒。 “孤是未来的皇帝,决不能给他们陪葬,决不能落在北狄手里。” 太子愤怒地砸着桌子。 “殿下,徐赶不服从您的命令,还有其他人啊,比如费长戈,他可是费长缨的哥哥。” 皇甫松庭说道。 “对啊!”太子拍了一下额头。 费长缨是自己的人,那费长戈也应该是自己的人才对。 而且在通衢关赈灾的时候,费长戈可是帮过自己的。虽然后来烦他事儿多,没有再见过他。 不过此时正是用他的时候。 “召他过来。”太子说道,紧接着反应过来,“不,孤亲自去见他。” 太子亲自去找费长戈。 特意选了晚上。 费长戈打了一天的仗,刚一身疲惫地回到府邸,太子就登门了。 “见过太子。”费长戈一身甲胄,带着一身肃杀之气给太子行礼。 “费侯无需多礼,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太子雍容地挥挥手。 实际上,他厌恶极了费长戈身上的味道,见孤竟然不提前沐浴更衣? 但是现在有求于人,他也只能继续笑。 “多谢殿下。”费长戈一板一眼,把太子引入书房之后,“殿下晚间来访,想来是有重要的事情?” 太子背着手,装模作样的转了一圈。 “崮山侯,孤也就不绕弯子了。” “孤被困孤城,父皇不知道多着急,所以孤想要返回京城,不知道你能不能尽一个臣子的忠心,护孤回去。” 好冠冕堂皇的说法。 护,说得好听。 费长戈直面太子的无耻,终于明白徐赶老将军为什么那么恼怒。 竟然把主意打在了自己身上,所谓护不就是让兄弟拼了性命,撕开一道口子,让你逃跑回京城么? 还给自己扣一顶帽子,好像不答应就是不忠了。 “殿下,臣有心无力。”费长戈拒绝了,“所有兵力现在全在将军手中,臣无权私自调动。” 委婉拒绝了。 “费侯谦虚了,你的人就是你的人,永远忠心于你。” 太子不知道是没听出来拒绝,还是装作听不懂,竟然给顾侯出起主意来。 “只要你送孤回到雁鸣关,也就不用回来了,何必在乎徐赶那个老匹夫怎么想?” 听他对徐老将军如此不敬重,费长戈闹心。 堂堂太子怎么总想逃跑,就不想想后果? “殿下恕罪,臣无能为力。”费长戈还是这句话。 “费侯,”太子强忍着不悦,“费长缨是孤的人,咱们也不是外人。 “你们费家是世代忠良,难道就不想更进一步么?” 太子还是老套路。开始利诱。 “殿下恕罪,臣无能为力。”费长戈不善言辞,但是就这么一句话。 气的太子一拍桌子。 “费长戈,你非要如此么?对朝廷还有没有忠义之心。对孤还有没有忠义之心?” 太子怒道。 “殿下恕罪,臣无能为力。”费长戈恭声说道。 太子被怼得胸口疼,任他威逼利诱,费长戈就这一招,让他无可奈还。 “你……” “你们给孤等着,这是你自己选的路,别怪孤不客气。” 太子甩着袖子转身离开,费长戈直起腰,憨厚的脸逐渐阴沉下来。 “通知过去了么?” “放心,侯爷,太子来的那一刻就已经通知那些商人了。” 下人的声音悄声回复。 徐赶让费长戈随意处置这些商人,费长戈原本想着全都砍了,抄家。 可是小袁把他拦住了,想请求费侯留这些商人一段时间,他有点用。 费长戈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但是小袁手里有大批物资,将来合作很多,这个面子要给,暂时没有动这些商人。 没想到这些商人却送来一大笔钱,想要他给引荐太子。 费长戈第一感觉是这些人疯了。 他现在都不敢沾染太子,他们这些卑贱商贾,竟然要凑上去。 刚想拒绝,却想到了小袁的话。 很快他就想明白了其中的猫腻,小袁看到太子跟徐将军吵架。 知道太子想走,而陇州现在的状况,除了冲出去,还有一个方法就是偷出去。 商人跟北狄利益勾结很深,偷送出一个人,正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费长戈惊出一身冷汗。 第一时间想的就是替顾道斩杀了小袁,别惹出什么祸患来。 可是转念一想,国家有这样的太子好么?试一试又何妨? 所以他没答应商人,也没有拒绝,今天晚上却来了机会。 太子骑马急匆匆地走在街上,城外的战马嘶鸣偶尔还能听见,这让他心急如焚。 这些人都有病,宁可留在这里等死,也不肯保护自己冲出去。 孤难道还不值这一州之地么? “殿下……”突然一个黑影冲出来,跪在马前面。 太子护卫瞬间举起弩箭,对准黑影,几个人拔刀冲了上来。 瞬间把这个黑影抓住。 盾牌已经把太子遮蔽起来。 “陇州范城见过太子殿下,小民特意为太子解忧而来。” 范城大声喊道。 太子厌烦地一挥手,孤管你是谁,没听说过。 “就地格杀,查查是什么人,把他全家都斩首。” 太子冷漠的说道。 “慢着,殿下,他说是为您解忧,也许真有什么东西?” 皇甫松庭低声劝说。 “快问,孤等着回去。”太子不耐烦地说道。 皇甫松庭来到范城跟前。 “大胆刁民,太子有什么忧?我看你是找死。” 范城冷汗直流,但是心神稳住了,他知道这条命保住了。 他也知道,范无伤没有骗自己。 如果自己喊得不对,就不会有人跟自己说话了。 “小人跟北狄有生意往来,可以送人出去。” 范城惜字如金,因为每一个字都能决定他的生死,他只能说最关键的。 “大胆刺客,竟然敢刺杀太子,来人绑回去严加审问,是否还有同党。” 皇甫松庭怒吼一声,几个护卫立即把范城五花大绑,塞上嘴,带走了。 范城松了口气,成了。 太子蒙了,疑惑地看着皇甫松庭,既然是刺客,直接斩杀就行了。 抓同党的事情交给当地官府就好。 皇甫松庭,在太子耳边耳语了几句。太子猛然睁开双眼。 “你觉得……” “试试无妨,他们竟然能勾引来北狄,说明真的有交易……” 皇甫松庭低声说道。 三日后。 皇甫松庭,亲自找到费长戈,为陇州商人求情。 “费侯,陇州商人替朝廷尽力了,北狄来人太多,也不是他们能预料的。 虽然不至于论功,但是惩罚也犯不上。” 费长戈眼神复杂地看着皇甫松庭。 他心中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 皇甫松庭这话,就意味着,太子已经跟商人勾结上了。 已经中了小袁的圈套。 堂堂太子啊,竟然干出这种事情,真是讽刺至极。 荒天下之大谬。 他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截停这件事,把小袁和那些商人杀干净一了百了。 “费侯放心,陇州商人不会少了你那一份好处。” 皇甫松庭以为费长戈沉默不语,是为了利益。 为了国家未来。 费长戈瞬间做出决定。 “好,几个商人而已,既然皇甫舍人开口,本侯给这个面子。” 无需勾结,费长戈和小袁打了一个配合。 362、有些敌人,还是留给敌人吧! 没了太子吵闹,徐赶终于可以专心致志的激励士气守城。 他就不知道一个道理,熊孩子静悄悄,一定在作妖。 太子就是一个天字号的熊孩子。 这天他刚起床刚要吃饭,太子的护卫突然找来,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太子不见了! 徐赶一听这个消息差点抹脖子。 虽然太子让他讨厌,但真要是出点什么事,于公于私,他都没脸活了。 于公,他跟太子是君臣关系,作为本地主将,没有保护好储君那是死罪。 于私,皇帝还不是王子的时候,他们就一起征战。君臣之外的情谊也没的说。 结果人家的儿子在自己地盘丢了,这叫什么事儿? 怎么对得起陛下? “到底怎么回事?” 徐赶把所有护卫召集在一起,提着刀怒问。 护卫不知道具体的,只知道太子最近跟陇州的商人走的很近。 经常在一起密谋什么。 “都杀了,一个不留!”徐赶愤怒的下令,他也后之后觉的猜到了怎么回事。 常年驻守边疆,还能不知道这些商人最擅长什么? 费长戈也被惊动了。 虽然早就猜到了事情大概,但是太子真这么干的时候,他还是觉得荒唐。 堂堂一国储君,临阵脱逃,还是这种方式。简直是下贱。 “将军,此事不可闹得太大,这城中并不干净,万一被北狄察觉到了……” 费长戈提醒徐赶。 徐赶一脚踹翻了桌子,干出这样狗屎的事情,还要给他遮掩? 简直气煞我了。 “派人晚上混出去,请求雁鸣关仔细寻找太子,国之根基可不能出问题。” 老将军强忍着愤怒说道。 费长戈心说老将军真是气疯了,这个决定看似是担心太子,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实际上是把太子的丑事给宣扬出去了,一点为尊者讳的意思都没有。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一定把密信送到。” 费长戈回复道。 加密的信件很快就送出去了。 半个月之后。 一声尖锐的号角响彻天地,城外的白狄突然间撤退了。 而且速度之快,连不少劫掠来的粮食和人口都来不及带走。 ………… 消息送到雁鸣关。 皇帝大破北狄的好心情一下子没了。 屁股在雁鸣关都没有坐热,起身就要走,直奔陇州。 “不要顾惜马力,全力追击。”皇帝下令。 虽然可恨,但是终究是亲生的儿子,是国家的太子。 不能让他有万一的情况。 “父皇。”顾道还是阻拦了皇帝,"你跟骆驰缓缓而行,我带蜀中骑兵追去。" 皇帝还没回答,李纤云在旁边不干了。 “凭什么?” 顾道没有搭理李纤云。 皇帝率领来的四万骑兵,其中两万是蜀中的骑兵,现在由顾道率领。 “父皇,蜀中骑兵的战马和京城骑兵的战马不同,别看个子小跑没有冲击力,但是耐力充足。” “而且都是一人双马,换人不换马追击没有问题。” “北狄虽然战败,但是实力强大,万一还藏着一支军队以逸待劳,我们不能没有防备。” 皇帝明白顾道的意思。 今日京城的骑兵一场大战,又追击上百里,战马已经很疲惫,必须喂精料修整。 否则再遇敌人就没有战力了。 “好,辛苦你了。”皇帝无奈地又坐了回去。 顾道带人要走,李纤云气得跺脚,使劲儿给骆驰使眼色。 让他去争取这个任务。 可是骆驰假装看不见。 "哦,对了,"顾道临走之前,回头提示“千万不要在附近放马,我为了坑北狄人,在附近撒了将近上万斤巴豆。” 皇帝听了这个缺德的事情,已经不知道该给什么表情了。 骆驰咧咧嘴,心说,我说北狄怎么会有那么多步兵,原来是马都去拉稀了。 果然,顾道还是一如既往地缺德。 顾道带着蜀中两万骑兵,一人双马,连夜追击。 隗岳好不容易在护卫的带领下,跑得快,侥幸逃过一劫。 不过胸口的伤口崩裂,血液渗透了衣服。 “该死的上当了,为什么总是追着我们赤狄打,大乾跟长狄有勾结,一定有勾结。” 隗岳骑在马上,捂着胸口,疼的满头大汗。 “屠耆王,已经甩掉了追兵,我们休息一下,重新包扎一下伤口吧。” 护卫说道。 屠耆王下马,让人去喊巫师过来治疗。 护卫转一圈回来了。 “屠耆王,巫师跑散了,只有兽医可以么?”护卫说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隗岳要不是有伤,一定砍死他。 “兽医就兽医吧。”隗岳最后屈服了。 被兽医处理过伤口之后,护卫也找拿来食物,队伍的情绪却凄惨至极。 十万骑兵雄心勃勃,准备打到大乾京城,下一刻,却成了丧家之犬。 现在聚集在隗岳身边的,不足一千人。 因为皇帝就盯着赤狄打,甲托带着的长狄好一点,还有上万残兵围绕在身边。 隗岳不跑了,找了一个认为安全的地方,收拢残兵。 他以为已经跑得够快够远,大乾的军队不会这么快追上来。 第二天早上一睁眼,惊讶的发现被包围了。 而晚上的放出去的哨兵,早就被无声无息干掉了。 “怎么来得这么快?”隗岳颤抖着上马,打量着想要撕开一道缺口。 “他们已经干掉了哨兵,为什么不进攻?” 这两个疑问没有人能回答。 顾道追出来,不是为了隗岳,也不是为了太子。 他是在追长狄。 他想要知道,外祖的埋骨之地到底在哪里。 “二郎们,跟随本王杀出去……”隗岳不愧是草原枭雄,毫不犹豫就开始冲杀。 可是让他惊讶的是,在他冲杀的防线个,对方竟然主动让出了一个缺口。 任凭他们冲出缺口的一瞬间,铺天盖地的羽箭射了过来。 瞬间他身后好几百勇士直接被射落马下。 然后这些人动了,摇着他队伍的尾巴开始射箭。 仿佛一头饿狼,一口口地把他的队伍吃光。 “他们的马腿短,追不上我们,全力冲。” 隗岳大声吼道,不惜马冲刺,果然如他所料,很快就甩开了距离。 可是他高兴得太早了。 半日之后又被追上了,于是他们再跑。 如此反复三次。 隗岳身边就剩下几十个人,终于被堵在一个小山坳里面。 顾道策马过来,看了他一眼。 “屠耆王?”顾道轻蔑地问道。 “你是谁?让我知道死在了谁的手里。”屠耆王隗岳,不愧一个人物,临死之前还算坦然。 “我叫顾道。”顾道说完,纵马走了,两万骑兵也跟着轰隆隆的走了。 啥意思? 屠耆王一下子蒙了,你狼抓兔子一样玩了我半天,然后把我放了? 过了一会儿。 “他是瞧不起我?” 屠耆王终于明白过来。 “他不屑于杀我也就罢了,连俘虏我都嫌麻烦?” 他问身边的护卫。 护卫心说好像就是这么回事,可是我怎么回答你? “顾道,你给我回来,我要跟你单挑……” 走出很远之后。 “侯爷,这条大鱼为什么放了?”赵聪不明白的问道。 “抓他,就是帮敌人的忙,让他回北狄,对大乾有利。” 顾道说道。 363、明明在追杀,怎么变成了惨败? 顾道得出这个结论,不止是皇帝这么做的,也请教过徐相。 徐相给他详细地讲解了北狄的势力分布情况。 北狄三部,赤狄最强。 明明可以力压另外两部,把北狄拧成一股绳,可是偏偏造成了现在的三部不和,相互掣肘的状况。 罪魁祸首就是这个隗岳。 北狄第一代大王隗孙,当年为了平息长狄和白狄的怨气。 给长狄封了一个长天王,白狄封了一个白狼王。他自己称大王。 他死之前,为了平衡两个儿子。 大儿子隗昆当了北狄大王,又给小儿子隗岳封了一个屠耆王。 把北狄王权和部落王权分开了。 这就产生了两个问题。 第一个就是两个儿子闹矛盾。 他一死,小儿子隗岳怎么看上边的大哥都不顺眼。 你虽然称大王,还不是需要我支持。 你应该听我才对。 隗昆的想法是,你不过是部落之王,我才是北狄大王,你听我的才是。 另一个问题就是,给其他两个部落一个错觉,部落王权和北狄王权分开了。 我们是不是也有机会? 趁着他俩不和,另外两个部落趁机做大。 所以皇帝追着赤狄打,就是极尽可能的削弱赤狄的力量。 让另外两个部落野心越来越大,北狄越来越混乱。 顾道到底没找到长狄部落的人,距离陇州却不远了。 让两万骑兵修整了一天,人吃好,马喂饱,找到了围困陇州的白狄。 白狄首领是白墩。 “怎么雁鸣关有骑兵过来?隗岳和甲托干什么吃的?” “怎么让人从后面来了,都不知道派人告诉一声。” 说完这话,白墩自己都摇了摇头,这两个人不坑自己就不错了。 他亲自带着斥候,远远的观察了一下新来的这一支骑兵。 “他们是不是骑着蜀中的驮马?这算什么骑兵,来逗我开心的么?” 白墩有了疑问。 “也许是从蜀中过来的,雁鸣关那边不知道。” 白墩手下的一个万户说道。 顾道一路狂追,超过了败兵的速度,而且隗岳和甲托,也没想着要通知白墩。 倒霉,大家一起才开心。 所以白墩压根没朝着雁鸣关那边已经被打败去想,毕竟哪里也有十五万人。 “呵呵……”白墩开心了。他也觉得是蜀中来的。 “去,调两个万户过去,把他们抓来,人留着攻城,驮马正好给我们搬运物资。” 白墩随意的挥了挥马鞭,驱赶辫子上烦人的苍蝇。 手下立即去调兵,很快白狄两万人朝着顾道的骑兵就冲了过去。 他们心中十分轻蔑,竟然骑着驮马打仗,这是来说送货的么? 距离还远,北狄骑兵就兴奋起来。 挥舞着弯刀,嘴里发出喔喔的嘲弄和挑衅,一脸兴奋。 看着白狄的骑兵气势汹汹冲过来,顾道立即调转马头,转身就跑。 这让北狄的骑兵更加兴奋。 面对敌人不想着一战,还敢掉头,遇到了一群雏儿。 喔喔…… 马蹄如雷,敲击在大地,北狄骑兵兴奋的开始不惜马力。 只想追上去,杀个痛快。 一群小矮子,骑着短腿马,简直是欺负人。哪里跑。 距离越来越近。 突然看见那些矮马上的人,一个侧身弯弓,嗡地一声羽箭密集如苍蝇一样迎面飞来。 这是什么射箭方法? 冷不防,前面冲的最快那一批,纷纷落马被踩成肉泥。 嗡……嗡…… 接连两次羽箭如同雨一样落下,大片的北狄骑兵落马。 “还击……”北狄的万户怒吼。 还击是不可能的,因为距离不够。对方的弓箭射程,比他们的远。 好在他们的马够快。 “追上去还击。”万户带头冲锋。 眼看要到了射程,突然随着一阵号角,前面的队伍突然一分为二,朝着两边跑。 北狄的队伍也一分为二。 就在这个过程中,对方依然在频繁射箭。一片片的箭雨持续不断地落在头顶。 大片的人不断的落马。 白墩没当回事,眼看着自己的骑兵追着对方越走越远,他悠哉游哉地回军营了。 今天打破了一个庄子,抢了一对双胞胎,自己要回去享受一下。 说起来,还是大乾的女子水润。 殊不知他派出去的骑苦不堪言。 他们明明是在逃跑,可是作为追杀一方,却损失惨重。 越追人越少。 一个时辰之后,北狄骑士彻底消沉,原本凶悍的兴奋变成了沉默。。 万户发现,自己士气要崩溃了。 毕竟这骑兵看着多,实际上强弱不同,有老人也有孩子,战马也老弱都有。 跑这么长时间,队伍应稀稀拉拉,散乱不堪。 再追就垮了。 万户停下想要整队,那些驮马绕个圈子跑回来了,一阵阵羽箭持续不断地落在队伍之中。 再追,他还是跑,回头射你。 你停下他就跑回来射你。 最后两个万户疯了,转身就往回跑,他们意识到再不跑,跑不了。 这个时候蜀中马耐力就表现出来了,不紧不慢跟着败退的白狄骑兵,从容射杀。 此时白狄人的马力已经不足了。 白墩回到军营处理了一些事情之后。 找出珍藏已久的香皂,让两个小美女洗香香,看着眼泪汪汪的小美女,他要流口水了。 哗啦一声。 有人闯进帐篷。 “将军追击的人回来了。”一个护卫闯进来。 “滚,没看我这忙着哪,他们的功劳我不会忘记。” 白墩没好气地吼道。 “将军,他们没有战胜,是战败了。”手下的护卫说道。 “什么?”白墩看了看床上瞪着惊恐大眼睛的小美人,吞了吞口水。 “混蛋,败了就败了,难道还让我给他们接风?自己去领鞭子。” 白墩以为所谓的败,就是被打回来了,能有多大事? 他急于打发护卫,可是护卫偏偏不走。 “将军,是大败,回来的人不到五千人。”护卫战战兢兢的说道。 白墩所有的欲火瞬间转化为怒火,紧接着怒火变成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两万人出去,被那一群骑着驮马的人,打得剩下五千?” 白墩说着穿上衣服,大踏步地往外走。他根本不相信。 把两个万户抓过来,先抽一顿鞭子,然后再问详细情况。 两个万户也输得稀里糊涂,好像对方不是很强,而且一直在逃跑,可是自己却如此惨败? 他们硬是说不明白。 “点兵四万,我就不信,抓不住一群骑驮马的?” 364、轮不到你来摘桃子! 四万人,二打一。 白墩不信邪地追了两天,终于明白两个万户为什么会战败了。 从未打过如此憋屈的仗。 以前追击敌人,无不趁势追杀,酣畅淋漓,收获敌人的恐惧。 可是面对着一个驮马的骑兵,简直是迎着箭雨在追击。 一路追下来,自己的人死伤惨重,而因为弓箭射程问题,自己这边造成的杀伤却有限。 这个战法的精髓就是佯败诱敌,一边后退一边杀伤敌人。 敌人越追越弱,自己越打越强。 利用驮马耐力好的特点,把敌人拖疲,拖累,持续打击敌人的士气。 一人双马,趁着脱离敌人的时候,还可以换马。 两天时间,四万白狄骑兵,生生被顾道拖死了一半。 你追我就跑,用箭射你。 你停我就扰,还是用箭射你。 你后退我就追,接着用箭射你。 而且趁着敌人追的时候,他们还能在马上吃牛肉干,和各种干粮。 可白墩一时冲动出来的,什么补给都没带。而且他还不能再去调兵。 再调兵,陇州的兵就出来了,那样更麻烦。 他现在是放弃不甘心,进攻有心无力。 “该被狼神分尸的东西,这是什么歹毒的战法。”白墩看着愤怒地射出一箭。 给一个战士后背造成了一定伤害,可是并没有落马。 这些骑兵虽然披着轻甲,但是一样是盘水镇出品。防御相当不错。 损失两万人,其实他不太心疼。 因为这两万人,大部分都是没有经验,战斗力不行的老弱。 剩下这些才是青壮。 只不过这些精锐也快要熬不住了。 北狄战士的确凶悍。 但是身体素质,比大乾士兵的素质差了不少。 毕竟,草原生存太恶劣了。 突然。 “哈哈,”白墩看着前面的地形发出狂笑。“这下看你往哪跑?” 前面出现一片小山,如同半月形状把顾道的军队围住了。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在白墩看来,已经没了迂回空间。 “给我冲上去,近身搏斗砍死他们……”白墩拔出弯刀,立即给马加速冲。 想要凭借自家战马的身高和冲锋优势,彻底消灭这支军队。 他有预感,这个战法,这样的军队以后必成草原大患,今天必须让他们死在这里。 喔喔喔…… 北狄骑兵发出嗜血的兴奋。挥舞着弯刀不顾箭雨冲锋。 这口恶气,终于要出来了。 “砍死这帮骑矮马的……”有人发出怒吼。 喔喔…… 然后,他们看到了惊恐的一幕,这些驮马竟然开始爬山了。 虽然速度不快,但是顺着山坡竟然真的往上走。 他们不知道,这些战马说是来自蜀中,其实大部分都是高原驮马。 对这些马来说,祖祖辈辈都是驮着货物爬山,上高原。 这小山不太陡峭,对这些驮马来说,驮着一个人并不费劲。 有些稍微陡峭的地方,战士下马牵着马就爬上去了。 北狄的马是草原奔驰的马,别说上山,就是地形稍微崎岖,都跑不起来。 何况还是仰攻。 “什么妖魔,马怎么能上山?”白墩震惊的怒吼,无奈地举起盾抵抗箭雨。 这下好了,大乾的骑兵占据地利,居高临下射箭。 白墩气得只能暂时后撤。 “在下面等着,不信困不死他们!”白墩愤怒地说道。 话音刚落,一阵呜呜的号角声响起。 “谁在调动军队,哪里来的骑兵?”白墩以为是自己的援军到了。 回头一看,却发现是大乾的骑兵,已经轰隆隆地开始朝着自己的军队。 “撤退……”白墩吓得当机立断,大喊一声。 腹背受敌,何况还是这个地形。被堵住就是必死无疑。 骆驰白马银枪,目光坚定。 李纤云大红斗篷手中长枪,英姿飒爽,一往无前。 看着北狄骑兵,在自己面前屁滚尿流的逃窜,手下没有一合之将。 激动得小脸通红,这才是战斗,这才是打仗。 光明正大地打仗。 “该死,到底怎么回事,哪里来的这么多骑兵?” 白墩最后带着仅存的两千多人,一路狂奔到了陇州城下。 连脚都没停,立即卷起剩下的人马赶紧逃跑。 徐赶早就发现援兵来了,但是照个面就消失了。 他正在坐在城头琢磨,突然看到白墩仓皇逃回来的样子不像是作假。 “援军来了,开门进攻。”徐赶毫不犹豫的打开城门带兵冲了出去。 白狄一触即溃,根本不敢跟他打。 生怕被他缠住。 骆驰兜住了大部分的北狄骑兵,反复冲杀。直到这些人放弃抵抗彻底投降。 顾道带着人马,从山上下来。 李纤云一脸的骄傲,故意纵马到他身边,一勒缰绳,赤红马高高扬起蹄子,发出肆意的嘶鸣。 “看到没有,顾道,这才是战斗,我对你有救命之恩,怎么感谢?” 顾道呸了一声。 “要点脸吧。” “我跟他鏖战三天,熬死了他三四万人,你来轻松摘桃子。” “还有,你那只眼睛看我需要救命?” 李纤云对顾道的话充耳不闻。 “哈哈,不要狡辩了,如果没有我,你们就被围困在山上等死了。” “纤云……”骆驰冷着脸过来。 李纤云眼瞎,骆驰心中明白。他内心的骄傲,不允许李纤云颠倒黑白。 “你要干什么,又要把功劳推出去,我告诉你没门。” 李纤云怒道。 骆驰不跟她吵架,朝着顾道拱手之后,立即带着骑兵追击。 顾道的骑兵慢,而且打了好几天也累了,直接跟皇帝的步兵汇合。 他们到达陇州的时候,白墩已经带着骑兵跑了,连劫掠的战利品都没带。 徐赶和骆驰合兵追了一段就返回来了。 “骆驰,这是辽东的骑兵么?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同是将门,徐赶认识骆驰。 他很疑惑,辽东距离这里太远了,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回征北将军,这是京城的骑兵,不是辽东的。”骆驰回答道。 正说着话。 徐赶又看到了另外一队骑兵,骑兵后面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步兵。 队伍之中,最耀眼的是一杆金龙旗。 “我是不是看错了?” 随着金龙大旗越来越近,徐赶瞬间眼眶湿润了。 “陛下……”他喃喃的不敢相信。“陛下亲征了?” 徐赶一路跑到皇帝马前,铿锵有力,弯腰行礼。 “罪臣徐赶,丧师辱国,请陛下治罪。” 皇帝跳下马,亲手把他扶起来。 “胜败乃是兵家常事,而且要打的决定是朕亲口下的,你有什么罪?” 皇帝直接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难能可贵的事,败军之下,你还能保住陇州城,有功无过。” 皇帝的话被陇州城守军听到,一个个放心下来,心中有一股感动在激荡。 陛下果然是明君。 仗打成这个样子,不但没有怪罪别人,还把责任自己扛下。 “可是,臣没有保护好太子!”徐赶惭愧地说道。 心塞,到现在没有这个逆子的消息,皇帝也难受。 “不说这个!走,跟朕收复失地。” 365、李纤云求功,太子的宿命 "父皇,骆驰大破北狄,这么大的功劳,击杀两万余人,女儿认为此功可以封侯。" 李纤云纠缠着皇帝,满脸雀跃地撒娇。 骆驰走也不敢走,只能羞得满脸通红低着头,恨不得去堵败家娘们的嘴。 太丢人现眼了。 崮山侯费长戈,征北将军徐赶,这些都不好比。 那就只能对比同样是皇帝女婿的顾道。 如果自己这点功劳就封侯,那顾道岂不是要封王? 皇帝似笑非笑地瞟了骆驰一眼。 “父皇,此一战全赖顾侯之战,儿臣不敢居功,纤云不过是开玩笑罢了。” 骆驰赶紧说道。 再不说,他怕皇帝以为是自己鼓动李纤云求功。 “你闭嘴……”李纤云怒了。 “是你闭嘴……”皇帝脸色冷了下来,“是朕太骄纵你了?” “骆驰是要带兵打仗的,你在三军面前如此与他说话,让他以后如何立威?” “简直给朕丢人,再敢如此给朕滚回去。” 李纤云只觉得委屈,狠狠地看了骆驰一眼。 骆驰感激地看了一眼老丈人。 但是皇帝并没有结束,继续训斥李纤云。 “你什么眼神,他是你的丈夫,他在外面丢脸,你脸上很有光彩么?” 皇帝一句话训的李纤云泪水在眼圈里面的打转。 “父皇你偏心,难道骆驰的功劳就不算了么?” 李纤云念念不忘这件事,根本不反思自己。 皇帝冷哼一声。 “公主殿下,”徐赶插话,缓解父女两人的话头, “战功是要经过司马军曹记录,战后拿到兵部评论,然后方可有所定论。” “战中是不会马上定功的,万一之后有人更大功劳当如何?难道这一战要打出几个王来么?” 徐赶说道。 李纤云脸色绯红,自己犯了一个无知的错误,太想当然了。 “多谢老将军指点。”李纤云对老将军拱手,紧接着一想不对劲。 “不对啊,那顾道封侯可不是如此,他没有返朝,就已经封侯了。” 徐赶看了一眼沉稳的顾道,心中无限感慨,眼神都是赞赏和羡慕。 如此年轻,打仗不疾不徐,而且难得的是居功而不自傲。 大将军后继有人了。 “那是因为他的功劳太大了,朕给他封侯军方都有很多人不满。” 皇帝把话接过来,决定给女儿好好上一课。 “他们不满,不是因为给顾道封侯,而恰恰是封的太低了。 顾道这样的功劳才封侯,那以后大乾军方恐怕再也没有能够封侯的人了。” “他一人就拔高了整个大乾的封侯门槛。” 李纤云紧咬下唇,心中怨恨骆驰不争气。怎么就不能打出一个大大的军功来? “朕要真是因为这一战就给骆驰封侯,先不说会不会破坏本朝制度,军方这些人先笑话死他。” “你希望你的夫君被天下人耻笑么?” 李纤云突然想起那些大铁管子,顾道之功,都是依靠这些东西。 如果把这支队伍让骆驰掌握,岂不是骆驰有机会立更大的功劳? 正要开口,突然一骑狂奔而来。 “报……金狼旗,金狼旗出现在骆驼城……” 什么? 所有人都眼神凝重,金狼旗? ………… 外面的喊杀声逐渐平息。 太子和皇甫松庭,战战兢兢地从土坯房子里面,往外观看。 范城办事能力很强,真的把他们送了出来。 到现在他们都记得,那一夜,他们假扮仆人,悄悄离开太子住所。 有人把他们从城墙上顺下来。 然后被一个秃顶的北狄人领着,就那样大摇大摆地穿越了充满羊膻味的军营。 甚至期间,那个秃顶还碰到熟人,还停下来聊了一会儿,对他二人指指点点。 吓得他们两个人险些昏倒。 好在,最后他们还是穿越了军营,到了指定地点。 在那里竟然看到了提前出来的范城,带着北狄二十多个骑士在等他们。 “范掌柜,这些人?”皇甫松庭疑惑地问道。 “公子无须担心”范城脸上露出几分得意,“范家多年跟北狄交易,这些都是从熟悉部落里面雇佣来的护卫。” “一路上不但可以保护二位公子的安全,也可以遮掩一下身份。” “安全么?”太子关心这个问题。 “公子放心,这些人唯利是图,只要给的够多,亲爹都能出卖。” 范城得意地说道。 太子松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隆重城。恶狠狠地想着, “想让孤陪你们一起死?没门!等你们被北狄杀光,孤会给你们编造一个好故事。”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们带了充足的干粮,一路绕行避开雁鸣关。 只要随便找一个关口,太子亮出身份,就能进入。 昨天他们找到一个无人的村子,随意便住了下来。 清晨的时候,他们被喊杀声惊醒。 而此时,陪伴他们一路的几十个北狄护卫,全都躺在地上。 一群满身狼狈,一头赤发的人,迫不及待地在抢食他们随身带的干粮。 而一个赤发少年,一边吃着肉干,一边朝着土坯房走了过来。 晨光打在赤发少年的脸上,额间碎发之下,隐约有五颗红痣。 “是他?”太子浑身一抖。 这个人他见过,曾经出现在北狄使团里面,叫什么他忘了。 关键是这个人也认识自己。 这要是被发现了…… 太子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了,该死的范城到底怎么安排的,怎么会出现这种纰漏。 怕什么来什么。 “出来吧,里面的二位。”少年嘴角带着残忍的戏谑。 他怎么知道是两个人? 太子赶紧在地上抹了一把污秽尘土,拼命地涂抹在自己的脸上。 皇甫松庭也同样操作。 两个人走出来,战战兢兢地低着头。 少年一边吃着肉干,一只手扶着腰间的刀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逡巡。 “说说吧!二位,你们是什么身份,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嘴里含糊不清的审问。 太子不敢说话,只能皇甫松庭说话。 “我们是京城的商人,到陇州做生意,没想到陇州被围,所以这才雇佣一些人护送我们回去。” “您饶命……” 皇甫松庭尽量含糊。 他一开口,少年的动作猛地停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盯着皇甫松庭。 “你不老实!”少年冷笑,“跟你们一起的范城我认识,我的大乾话老师还是他给找的。” “他已经把你们身份说了。” 说完这句话,少年把刀拔出,横在了太子的肩膀上。 “你再说一遍,看看能不能对上……” 366、王子抓太子 赤发少年就是隗伦。 北狄和大乾在陇州一打起来,他趁着青松山一乱,偷偷跑了。 这小子野的很,顺着来时候的路,竟然翻山越岭到过了雁鸣关。 正好赶上北狄打败,正好遇上一波赤狄的溃兵。 别看焚如对他这个王子的身份不感冒,可是赤狄的人还是认得。 竟然被他利用身份聚集起来数百残兵。 他们在附近游荡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村子,碰到了这二十多个白狄骑兵。 白狄和赤狄不对付。 隗伦人多势众而且都饿了,立即就冲了进来,杀光了白狄发现了范城。 面对隗伦的逼问,太子不敢说话。 以为他跟范城就没有对过这个答案,他知道范城不会出卖自己的身份。 但是他到底说了什么,自己上哪猜去? 等了一会儿,太找一个屁都没放出来。 “不说啊!”隗伦笑了笑,“来人,这里有两个细皮嫩肉的公子,好这口的来伺候一下。” 随着隗伦的话,一个肮脏的赤发大汉,舔了舔嘴唇,笑嘻嘻的走了过来。 “不要……”太子大呼。 这一瞬他后悔了,真要被眼前肮脏的北狄人侮辱了,他宁可死在陇州城里面。 两个字就够了。 隗伦的耳朵抖了抖,叫停了那个肮脏的大汉。 “原来是你?” 隗伦震惊地看着太子。 这都能让自己碰上,除了双头狼保佑,已经没有办别的解释了。 他使劲儿地拍了拍太子的肩膀,蹲在地上不可抑制的狂笑起来。 “双头狼神啊,你终于睁开无上威严的眼睛看我了么?我这是要时来运转了吗?” 隗伦放肆大笑的同时,不断地感谢这双头狼神。 大乾的太子竟然落在自己手里了,简直不敢相信。 “不是我,你认错人了。”太子惊慌失措,回答的更是莫名其妙。 可是隗伦根本不搭理他,只顾自己笑够了,这才站起来。 “我有个本事,很少有人知道。”隗伦看着稀世珍宝一样看着太子,“那就是过耳不忘,凡是我听过的声音,从不会忘记。” “你接见过使团,我听过你说话,所以不用否认。” 隗伦的话让太子天旋地转,但是强行忍住了。 “放过我,条件随便你开。”太子赶紧利用自己的身份。 “不!”隗伦眼中精光一闪,“在这里你没有兑现承诺的实力,你离开我的掌控,也不会兑现承诺。” “所以,你的承诺一文不值,而你本人才是最值钱的。” 太子一听不想放了自己,立即焦急起来。 “不,我一定会兑现承诺,只要你放我回去我什么都能答应。” “我可以对天发誓。” 啪…… 隗伦一耳光抽在太子肮脏的脸上。 “别废话,乖乖跟着我走,不然你的尸体一样有用。” ………… 骆驼城之外。 金龙大旗,和金狼大旗,被秋风吹得猎猎作响。 碧蓝的苍穹之下。 两军在大地上展开,遥遥相对。 陇州大门被打开,一下子惊动了草原。尤其是听到隗岳,竟然打到了雁鸣关。 北狄王隗昆立即带人就赶了过来。 刚到骆驼城,正好赶上仓皇跑路的白墩。当场就被摁在这里了。 双方展开队伍,二话不说开打,北狄的骑兵一下子就冲了过来。 骆驰和顾道带着骑兵就冲了上去,不难过双方战斗方法不一样。 骆驰是正面直冲,顾道则绕一个弧线。开始放箭。 十万步兵立即利用偏厢车,摆开左中右三个大营。雷字营被隐藏在中军之后。 骆驼城的城头。 隗岳端坐,旁边一条羊腿烤的吱吱冒油,他一刀一刀的吃着。 甲托就在不远的地方。 “你说这次大乾还会用那种武器么?”长狄的甲托问道。 隗岳沉声不语。 他不希望大乾用那种天崩地裂的武器,那样赤狄会吃亏。 虽然跟哥哥有分歧,但是赤狄如果被削弱得过分,那王位彻底跟自己没关系了。 可是偏偏他不能去提醒。 因为这个哥哥疑心病很重,自己越是提醒,他恐怕要往相反的方向走。 随着一阵尖锐的鸣金声,骆驰和顾道陆续退出战场,顺着左中右营地地。 北狄的骑兵追了过来,竟然试图冲击中军,不过铺天盖地的羽箭射得人仰马翻。 迎面不是人,而是一道围墙,不敢纵马硬冲。 过了军营之后,骑兵并没有立即停下,而是被命令远远的离开。 顾道知道,皇帝要用炮兵了。 他立即命令所有人骑兵,马上换马准备再战。 北狄骑兵如同狼群,远远的盯着军阵饶了一段时间。 确定撕不开大乾的军阵,只能缓缓后退,准备伺机再战。 咚咚咚…… 就在此时,隐藏在中军中间的炮兵开火了。 先是飞雷炮一阵轰鸣,炸药包飞出一道道弧线,落在了北狄的骑兵中间。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声想起,一片片的人马被撕碎,稍微远一点的直接被震的口鼻出血死在原地。 一下子北狄的骑兵就乱了。 受惊的战马狂乱的乱冲,骑兵根本无法控制。 顾道明显感觉坐下战马被声音惊吓的时候,跳腾了一下。 他赶紧捂住战马耳朵,耐心安抚,终于安静袭来。 驮马相对温和,好弄。 骆驰那边受惊的战马就没那么容易控制了,折腾了半天才控制住。 这还是两个人,都跑出去很远的效果,如果也在当场,战马绝对控制不住。 骆驼城上。 屠耆王隗岳一下子站起来,一只独眼死死地盯着被炮火轰击的骑兵。 “出现了,出现了,就是这种武器……” 甲托死死地扣着城墙,雁鸣关前的噩梦再次重现。 让他忍不住随着炮声的节奏瑟瑟发抖。 最后他和隗岳都得出一个结论,这种武器只能躲避,不能抗拒。 飞雷炮结束,紧接着火炮追着北狄骑兵开始蔓延轰击。 混乱疯狂的北狄骑兵,竟然朝着金狼大旗本阵狂冲而去。 “那是什么东西?”隗昆的目光震惊的看着自己的骑兵被撕碎,被吓破了胆。。 纵然是最彪悍的勇士,此时也吓得抱头鼠窜。 没人能够回答他。 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那股雷霆一般的嘶吼,人听了都心惊肉跳,就不要说战马。 “后撤!”隗昆强忍着心惊肉跳,无奈地下令。 金狼大旗缓缓移动,本部兵马不慌不忙地撤退。 炮声停止。 骆驰的骑兵还在安抚战马。 顾道已经带着骑兵冲了出去,穿过步兵军阵,朝着金狼大旗进攻。 金狼大旗所在,就是北狄王地所在。 “生擒北狄王……” 顾道怒吼。 367、叫门太子 范白虎疯了。 他是认识太子的,关外那个叫门的就是太子无疑。 可是他不敢承认,也不敢否认。 “关上的守将,我也不为难你,把俘虏的赤狄都放了。” 隗伦带着太子来到了雁鸣关。 以太子为人质,要求范白虎把赤狄俘虏都给放了。 太子被敌人抓了当人质,这事儿自己没遇到过啊? 换了费长戈,他会告诉这小赤狄,这个根本不是太子,分明是冒充的。 换了徐赶,估计当做听不到,回去继续睡大觉。太子管我什么事? 换了顾道,他会一炮轰下去,给太子和隗伦一人一张,黄泉路单程票。 可是范白虎是个老实人。 一下子被隗伦挟持太子给逼得没办法了。薅了半天头发,最后只能答应释放俘虏。 不过老实人会过日子。 上次大战,俘虏的赤狄,足有三四万,全都关着那。 他只放了两千,告诉隗伦就这么多,爱要不要。 “人放了,你给点粮食啊,不能看着你们太子饿死吧?” 隗伦看着两千饿得走不动道的族人,说道。 “你说啥?我老了耳背,根本听不到。”范白虎撞聋子了。 给粮食? 别闹了,我们家粮食也不多了。 俘虏可以给你,反正也是浪费粮食,要粮食绝对没有。 你就算是打死太子,也没有。 “我说……”隗伦还想喊,却见范白虎从城头下去了,根本不搭理他。 “你看看,你现在也就这点用了。”隗伦回头揶揄太子。 太子不想干这丢人现眼的事情。 可是他真的怕隗伦把他交给那个肮脏的汉子,菊花不保。 死又舍不得,活着就要听隗伦的。此时被羞辱得面红耳赤不敢回嘴。 皇甫松庭看得心痛万分。 接下来隗伦又带着太子去了几个县城,可惜县城的县令根本不认识太子。 以为他们是冒充的,压根不搭理。 有个胆大的县令,竟然带着兵杀出来,把这些人撵得抱头鼠窜。 “你瞅瞅你这狗屁太子当的,竟然被手下撵成这个样子?” 隗伦一边跑,一边继续讽刺太子。 太子觉得很委屈。 “他们又不认识我,怎么会相信,这是你自找的。” 好不容易甩掉追兵,找一个地方休息。 皇甫松庭凑了过来,趁人不备,悄悄递给太子一颗药丸。 “殿下,臣不愿意看您如此受辱,不如自裁吧。” “您先走一步,我随后就跟去侍奉。” 太子惊恐地看着皇甫松庭。 “这是毒药……”太子有些喉咙发紧,“也……也不用吧,父皇会救我回去的,我还有……” 还有什么?太子说不出来了。 他什么都没有了。 哪有落入敌人之手的太子,这样的人哪能当太子? “殿下,此时不是惜命的时候,为了大乾,请殿下上路。” 皇甫松庭强行把药丸塞在太子手里,低声催促。 太子开始发抖,牙齿不可抑制地咯咯作响,他颤抖着把药丸送到嘴边。 却迟迟不肯张开嘴。 “殿下……”皇甫松庭低声催促。 啪…… 太子一哆嗦,药丸掉在地上。 “不……”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尖叫,一把推开皇甫松庭。 “来人,救我……救命啊……他要杀我……他要杀我……” 太子惊恐地大呼小叫,拼命跳开。 他只是一味求救,却不敢朝皇甫松庭看一眼。 隗伦听到声音,一下子跳起来,拔出腰间的弯刀就冲了过来。 皇甫松庭满眼都是失望。 “你,真不配当大乾的太子。”说着把留给自己那一颗一口吞下。 隗伦想要拦住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目光转向了隗伦,语气十分平静。 “你虽然称不上英雄豪杰,也有一代枭雄的资质,帮我一件事……”。 他慢慢转身,目光寻找着老家的方向。 风吹过,仿佛看了门口的桂花树,落得满庭雪。 “把我的……头……朝着南方……” 一口殷红的鲜血喷出来,这毒药剧烈到没让他留下一句完整的话。 就轰然倒地。 皇甫松庭面南而死。 沉默了许久。 “切……”隗伦不屑看着尸体,“算你有点见识。” 太子踟蹰地走过来,指着皇甫松庭的尸体大骂。 “狗东西,乱臣贼子,竟敢谋害孤,早晚诛了你的九族。” 啪…… 隗伦一耳光抽在太子的脸上。 “你没有资格侮辱他,至少他死得像条汉子。” 然后抽出弯刀扔给了太子。 “挖坑,大头朝南……” 太子惊恐地看着隗伦,看了看地上的弯刀。 “我可是太子……你竟然让我给一个乱臣贼子挖坑?” 啪…… 隗伦没说话,甩了他一耳光。 就连旁边,一直觊觎太子美色的肮脏大汉,都是满脸鄙夷地朝地上呸了一口。 太子默默拿起弯刀,屈辱地咬着嘴唇,开始挖坑。 两个时辰之后,太子挖得满手血泡。这一辈子也没干过这样的活计。 终于勉强把坑挖好了。 隗伦让人把皇甫松庭的尸体埋了。随意找了块石头放在坟头边上。 “希望你的魂魄,能够回家。”隗伦拍了拍石头,转身上路。 带着太子来到了陇州城继续叫门。 陇州城守将从城上看了一眼,确定太子落在了北狄人的手中。 “太子,好极了,你们别走。陛下御驾亲征就在骆驼城,我这就找人报信。” 守将高兴地说道。 什么? 太子目瞪口呆,隗伦也吓一跳。 他们知道北狄在雁鸣关被大乾击败,却没想到是大乾皇帝御驾亲征。 这事儿麻烦了。 别人看着太子还有畏惧或者不敢伤害储君的心理,多少给点甜头。 就算是什么也不给,有太子这个护身符,终究没人敢动自己。 可是碰上他亲爹,这事情就不靠谱了。很可能大乾皇帝一怒之下,把自己和太子都给杀了。 快跑,跑回草原,有太子在手也是大功一件。 太子此时五味杂陈。 当初要是老老实实地待在陇州城多好?怎么就鬼迷心窍了? 还有,为什么大乾能打胜? 为什么大乾要打胜? 这不是证明自己错了么? 父皇你闲的么,为什么要御驾亲征? 这接下来的故事怎么编? 368、你敢作,我就敢让你死 顾道抓住了最好的战机,趁着金狼大旗后退,追着北狄乱军败退出击。 李纤云看到顾道出击,而骆驰这边还在安抚战马,不由得大急。 “别搞了,快出击,快啊……” 骆驰充耳不闻,依然在命令骑兵安抚战马。 “你快点啊,不能让顾道夺了首功。”李纤云一把拉住骆驰。 “你闭嘴,上去送死么?”骆驰回头对着李纤云怒吼。 “你吼我?”李纤云不可置信地看着骆驰,“你竟敢吼我?” “滚!”骆驰只回了一个字。 李纤云气得双目圆睁,一赌气提枪纵马,跟着顾道的队伍冲出去。 顾道盯着金狼大旗的方向,一路势如破竹,根本不管溃兵。 只要斩杀北狄王,此一战就能给大乾赢得十年太平。 他的眼中只有金狼大旗。 突然眼前一宽,溃兵不见了。顾道竟然已经凿穿北狄溃兵。 金狼大旗也停下了。 呜呜一阵号角。 金狼大旗方向冲出一支骑兵,身穿暗黑色的铁甲,坐下战马高大凶悍。 径直朝着顾道的队伍冲了过来。 “重甲骑兵?”顾道有些惊讶,北狄竟然有重甲骑兵? 就在这时。 李纤云骑着火红战马,疾驰到了跟前,轻蔑地看了顾道一眼,加速前冲一往无前。生怕抢不到军功。 “你找死么,那是重甲骑兵。”顾道怒吼。 可是隆隆的马蹄声,掩盖了他的喊话,偏偏他骑的是驮马,追不上李纤云的高头大马。 急得顾道直骂娘。单人独骑去撞重甲骑兵,真当自己是战神? 双方队伍急速靠近,几乎是转瞬就到了跟前,再不分队来不及了。 为了李纤云,让自己的骑兵放弃最擅长战术,去送死? 绝不可能。 你愿意作,我就敢让你死。 顾道果断挥手。 一阵号角响起,骑兵瞬间如同人字形,分成两队,朝着两侧让开。 同时所有骑士,弯弓射箭。 天空飘起一片乌云,朝着北狄骑兵落下。 李纤云勇往直前,眼角瞥过空中的羽箭,回头一看却吓出一身冷汗。 自己竟然是单人独骑在冲锋,顾道根本没冲上来保护。 吓得她一拨马头,朝着侧面玩命狂奔。 “顾道,你个混蛋,就这么看着我死。” 声音淹没在马蹄声里。 铁甲骑兵没有顾道轻骑兵转弯灵活,只能任由轻骑兵分到两边,朝他们倾泄羽箭。 骆驰正好率领骑兵赶到。 他选择非常果决,不闪不避,直撞。 轰隆隆一声,狂奔两队骑兵毫无花哨地对撞在一起。 直接撞击造成人马俱碎,一瞬间骆驰的骑兵队伍就凹陷进去。 北狄的铁甲骑兵,马种更优良,冲击力更强。 给大乾骑兵造成巨大伤害。但是速度也被降了下来。 被迫跟骆驰率领的骑兵纠缠在一起。 骆驰是故意的,他在玩命。 “李纤云,你不是总逼着我立功么,我就立给你看,大不了一死!” 他承受正面的最强攻击,顾道默契地抄了铁甲骑兵的后路。 而另外一万人,朝着金狼旗冲击。 骆驼城里面,快速冲出一支骑兵,保护金狼大旗。 铁甲骑兵之凶悍,让顾道大吃一惊。 这些人不但浑身铁甲防御极好,而且马上战斗十分娴熟,战斗力十分凶悍。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战斗意志非常强,纵然被包围了,依旧不慌不乱。 李纤云冲到骆驰的身边,满眼都是光彩,这才是我的男人。 “我来帮你……”李纤云一声娇喝,一枪刺向一个铁甲骑兵。 却被对方一盾牌挡住,反手一流星锤砸了下来。 吓得李纤云低头躲开,战马交错,第二个铁甲骑兵的锤子就砸了下来。 李纤云勉力举盾,同时一枪刺向对方的腰间。 碰的一下,巨大的力量让李纤云胳膊脱臼,身形一歪差点落马。 长枪根本送不出去。 紧接着一刀斩向了她的头颅,李纤云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瞬间浑身冰冷。 骆驰冲过来一枪荡开长刀。顺手捅死骑士。 但是自己肩头却被砍了一刀。 一个回合,李纤云差点送命,连累骆驰受伤。 震惊之中,李纤云蒙了,这是什么战斗? 一愣神的功夫,身边一个人脑袋被狼牙棒击碎。 吓得李纤云手一抖,长枪差点脱手。 “跟着我……”骆驰怒吼,长枪如龙继续杀敌。 仗打到这个时候,彻底绞在一起。 双方比拼的就是战斗能力,同袍随时都会倒下。 敌人也在不断倒下。 李纤云吓得手忙脚乱,只顾在骆驰身后尖叫,骆驰几次险些丧命。 她缺什么都帮不上。 直到皇帝带着十万步兵,从两个方向压过来,同时北狄的援兵也到了。 双方这才慢慢脱离,结束战斗,各自守着营垒。 “玉鞍如何?” 骆驰正在包裹伤口,皇帝大踏步走了进来。 “回父皇,只是肩膀小伤,没什么大碍。” 骆驰脸色煞白,但是眉宇间却带了几分傲气。 “胡说,我明明看你还挨了两锤子。”李纤云带了哭腔。 生死边缘走一遭,她终于明白,战场不是自己认为那样的儿戏。 所谓功勋,真是用命换来的。 上战场随时会死的,不管你是不是天之骄女。 “不许哭,战场上不吉利。”皇帝训斥女儿。 李纤云一听赶紧收了眼泪。 这个时候顾道走了进来。 “骆驰,今天你是真牛逼,佩服。” 顾道说完才看到皇帝也在。 “没错,今天这一杖打的漂亮。”皇帝欣慰的看着骆驰。 “狭路相逢,勇者胜,你是大乾的骄傲,朕没有看错你。” 李纤云破涕为笑,终于得到父皇的认可了,这下立功了吧。 “父皇谬赞了,还是没能留下他们。”骆驰嘴上谦虚着。 “天下第一骑兵啊,隗孙倾尽全力打造的猛兽,哪那么好留下?” “最好的战马,最好的战士,最好的铠甲,最好的兵器。” 皇帝感叹。 “但是你们今天,生生留下三千多,足够他们疼的了。” 皇帝夸奖完走了,李纤云看着顾道来气。 “顾道你个混蛋,今天为什么不保护我?差点被你害死。” “凭什么?”顾道冷冷回怼“你自己作死管我屁事?” 骆驰不知道怎么回事,疑惑的看着二人。 “滚开,这里不欢迎你。”李纤云怒道。 “我是来看看跟我并肩作战的同袍,你以为是为了看你?”顾道揶揄,“就你这样的,如果不是有个公主身份,早就被砍了八百回了。” 这一战,顾道是真心佩服,这小子不愧是在辽东玩过骑兵的。 他抄后路,硬生生没撼动那些骑兵。 反而损失了两千多人。 抄后路都打得这么辛苦,正面硬刚的骆驰面对什么样的压力,可想而知。 他是回来之后,才从费长戈哪里知道这铁狼卫的底细。 接下来徐赶和费长戈,都过来看望,这一战骆驰打出了自己的威风。 虽然骆驼城还在北狄手里,但是大乾占尽上风。 皇帝心情极好。 二十年来,终于看到了必胜的光亮。 “陛下,有信……”徐相这个时候走进来,脸色难看的说道。 皇帝拿过来一看,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怎么可能?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369、甘州换太子 “保密,一定要保密……” 皇帝委顿在座位上,使劲儿地扣着自己的眉心。 太子丢了开始,他想过了所有可能,但做梦都没想过这种可能。 竟然带着北狄人,去雁鸣关叫门,他真的是自己的儿子么? 还不如死了。 徐相也满脸阴霾。 堂堂一国太子被敌人俘虏,简直是天崩,一旦爆发出来就是天大的丑闻。 无论这一次取得什么样的胜利,在政治上完全就是大败。 将对整个大乾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害,大乾朝野会失去信心。 “臣会处理,但是要尽快结束这场战争,如果实在不行,只能……” 徐相无奈地说道。 皇帝知道这位老伙计未竟之意,实在不行的时候,只能宣布太子死了。 但是怎么死的? 一国储君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接下来几天,皇帝发疯了一样压着北狄打,大炮已经彻底不管是不是会暴露了,火力全开。 骆驰依旧是拼命三郎的打法,费长戈和徐赶带着步兵,不断紧逼。 “大王,打不下去了,撤吧,以后再找机会。”甲托跟北狄王隗岳说道。 这不是请求,也就是告知。 无论隗昆是不是撤退,甲托都决定走了。 甚至白墩也是这样想的,显然大乾疯了,军队的老弱已经淘汰得差不多了。 再打损失的就是青壮,那是部落的根本,着实犯不上。 隗昆犹豫不定,以后找机会的话,他根本不信。 虽然这王做的憋屈,但是何尝没有雄心壮志?一旦攻入大乾,获得的威望,就再也没人质疑自己。 可是他也知道,别说白狄和长狄,仗打得顺利勉强还能听话。 现在逆风,连哥哥隗岳都提前走了,更不用说他们了。 甲托和白墩都带着人走了,把隗昆扔在了骆驼城里面。 “准备准备,我们也撤退吧!”隗昆也痛苦地下令。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万户跑进来。 “王,隗伦王子来了。” “滚!”隗昆大怒,“说过多少遍,他就是个污秽之子,本王没有这个儿子。” “王……”护卫犹豫了一下“隗伦王子说,他带来了大乾太子李荣。” “什么?”隗昆不敢相信,自己跟牧羊女生的那个崽子,给自己带来了什么? “那个污秽之子,说了什么?” 很快。 隗伦进来。 隗昆扫了一眼他的额头,五颗赤红色的痣若隐若现。 “父王,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隗伦兴奋地把太子推了进来。 一个曾经出使大乾的人,仔细辨别了一下,兴奋地点了点头。 “恭喜我王,这个真是大乾太子。” 隗昆一下子站起,绕着太子转了几圈,仿佛在看一座金山。 “呵呵,这下,大乾皇帝你怎么跟我打?” 随后扫了一眼隗伦。 “没想到你还有点用,要什么赏赐,说吧!” 隗伦兴奋地摸了摸耳垂。 “父王,我要一个大部落,我的功劳值得这样的奖赏。” “不可以。”隗昆冷声打断,“你的血脉太过污浊,不配拥有一个部落。” 隗伦脸上充满了巨大的失望,眼睛变得血红。 “你不是收集了一些残兵么,就赏赐给你了,他们就是你的部落了。” 隗昆说着,挥挥手把他打发了。 第二天。 火炮准备好,对准了骆驼城。 “今天不要留火药,用炮弹把骆驼城填满,朕要让此城成为北狄的坟墓。” 皇帝骑着马对着炮兵做最后动员。 “遵旨……”炮兵大声喊道。 “你们两个,今天加把劲,不顾伤亡,击杀北狄。” 皇帝给骆驰和顾道下令。 一番动员之后,整个大乾军队的气势,高涨到了极致。 雄姿勃发准备进攻。 突然骆驼城里面,一骑狂奔而来,后背插着一面白旗。 很快一封信送到了皇帝手里,皇帝看了半天不敢打开。 他已经预感到不太好。 但是最后还是颤抖着打开,属于太子的熟悉字体。 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皇帝只觉得天旋地转,仰头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顾道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扶住,也看到了信上的内容。 “儿臣俯首,受北狄王隗昆之邀,来北狄一游……” 看了个开头,顾道揉了揉眼睛,连手里扶着皇帝都顾不上了。 一把抢过信纸看了一遍,太子竟然落在北狄人手里。 不过信里说的是被北狄王盛情相邀,他暂时到那边去做客。 太子在信中恬不知耻地要求,大乾军队后撤三十里,为了报答北狄王的招待。 请父皇给北狄粮食百万石,食盐三十万石…… 后面顾道不用看了。 “去你妈的……”顾道把信纸给撕了。 “开炮,立即开炮,把骆驼城给我轰平了……” 顾道对着雷字营怒吼。 “进攻,进攻,杀光他们……” 顾道彻底气疯了,去你妈的,跟着你的北狄王一块死吧。 “修之……”皇帝沉声说道,“后撤三十里。” 顾道气疯了,仗都打在这个份上,竟然因为这个煞笔,要后撤三十里。 死的那么多人怎么算? 国家付出那么多钱粮,征集那么多民夫,劳民伤财怎么说? “陛下,儿子没了可以再生,皇后还年轻……” 顾道都还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他要死,就当他为国战死了,这样不丢脸,杀进去,我保证他死……” 顾道气疯了,这话简直是大逆不道。 皇帝没有怪他。 “不能赌!”徐相叹了一口气。“老夫来善后。” 大军突然后撤三十里。 没有任何解释,所有人都蒙了。 徐相跟皇帝秘密地商量了一个时辰,最后代表皇帝去骆驼城谈判。 征北将军徐赶,也被皇帝叫进了帐篷,商议了一个时辰。 顾道如同焦躁的野兽,在军营里面窜来窜去,仿佛随时要吃人。 他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修之,到底怎么了?”骆驰找到了他,一把抓住他,不让他乱跑。 “怎么了?”顾道咬牙切齿,“那个傻逼被抓了,就在骆驼城里面。” “别问我那个煞傻逼是谁。” 骆驰想了想,突然一下子蒙了,太子在骆驼城里,被北狄人给抓了? “这,我们打生打死,还有什么意义?” 骆驰一个踉跄,一身风发意气,瞬间散尽。 顾道抬头看天,他终于明白,人力有时穷。 面对这样一个孽障,他竟然也有些无能为力。 三天之后,徐相回归。 大乾割让甘州,那个傻逼回归。 顾道听了这个消息,没吵没闹,而是找到雷字营要了两个手雷。 拦住回来的徐相。 “徐相辛苦,那个傻逼什么时候回来?” 370、一块骨头,三头恶犬。 陇、甘、青三州,陇青二州是甘州后路,不能丢。只能把甘州割让给北狄。 如此青州和陇州还能守住边境。 而且,还要替这个家伙隐瞒,还要说太子一直在前线。 顾道现在每天拎着两个手雷,就等太子回来,直接把他送上天。 驴脾气堵在胸口,顾道彻底失去理智了。 “顾侯,陛下请你过去。”元祥拦住了顾道。 “忙着哪,不去。”顾道赌气说道。 “顾侯,不要置气,徐相等人都在,就差你了。” 元祥说道。 顾道赌气朝着皇帝的帐篷而去。刚到门口元祥把他拦住,伸出双手。 无奈,他只能交出两枚手雷。 到了帐篷里面的时候,发现皇帝没有想象之中的愤怒或者忧愁。 甚至精神矍铄,嘴里还在啃着一个梨子。 徐赶、费长戈、徐相都在。 “修之,给你出一道算学题。”皇帝扔掉梨核说道。 “一老翁将死,留马十一匹。嫡长子分二取一,次子分四取一,庶出三子分六取一。马不可杀,不可卖。如何分?” 顾道撇撇嘴,这不是自己请吃狗肉那次出的小游戏题目。 “是啊,你很熟悉。”皇帝背着手说道。 “正是你给华阳居士他们出的算学题,华阳居士从中悟出一个道理。” “想要取之,必先与之。然后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皇帝说道。 顾道清醒过来,大脑飞速旋转。 “甘州?” “没错,就是甘州。”皇帝说道,“当初华阳居士的建议,就是把甘州给北狄。让那三头恶犬去争。” “只不过当时没有合适的契机。现在契机来了。” 说到这里,皇帝还是有一丝痛苦,毕竟那是自己的儿子。 顾道回归理智,瞬间思路清晰起来。原来是二桃杀三士的计划。 左右踅摸了一下想找地图,却见征北将军徐赶敲了敲桌子。 那里有一个简易的沙盘,甘州的简单地形。 “好一块肉骨头,好一个关门打狗的地形。” 顾道说道。 “所以不要板着脸,赶紧恢复理智,要做好准备。打好这一战,不但可以一雪前耻,也可让大乾北方平静三十年。。” 皇帝抓着他的胳膊郑重地说道。 秋意来袭。 一个月之后,甘州本就为数不多的百姓撤入青州和陇州。 而赤狄进入甘州。 太子和骆驼城回到大乾手中。 征北将军徐赶,在青州和陇州重新布放,皇帝带兵迅速南归。 到了陇州州城的时候,太子出现了,仿佛他一直在这里。 “见过父皇,儿臣……”太子让自己的声音尽量不忐忑。 可他准备无数遍的说辞和故事,此时一个字说不出来。 “嗯,”皇帝点头,“回京吧!” 好像一切都如以前,但是太子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从里到外,在他的五脏六腑纠缠。 他想辩解,替自己做过的事情遮掩,可是没人愿意跟他交流。 太子觉得格外清冷。 赤狄部落却觉得格外幸福。 “恭喜我王,取得甘州,我们部落有救了。”赤狄部落的万户,心悦诚服地跪拜隗昆。 长狄和白狄都说句话就走了,去想办法怎么熬过难关。 没想到隗昆突然间就拿下了甘州,这里草场丰美,足够部落恢复元气。 还来得及给牛羊战马贴秋膘,这个冬天也不再难熬。 随后受灾的赤狄,陆续大量迁入甘州,占据最好的草场。 这一次就连一直不服隗昆的隗岳,都没有任何话说。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长狄的长天王,白狄的白狼王,闻着味全都赶了过来。亲自找隗岳和隗昆谈判。 甘州决不能让赤狄独享。 旱灾之下,他们会更早恢复元气。不但如此,让赤狄拥有这里,实力很快就会超越另外两部。 这怎么可以。 “王,抓住大乾太子,各部都有功劳,甘州不能赤狄独享吧!” 长天王是隗孙时期的老人,明明快死了,却不肯死。 说话倚老卖老,一点不客气。 “尊贵的王,既然大家都出力了,您一定会公平地分配这一碗鲜美的羊奶吧!” 白狼王显得谦卑而客气。 隗昆却知道,这是一条阴险的狐狸,一不小心就会被他咬了喉咙。 “这件事,不着急,今天的羔羊格外肥美,我们先品尝羔羊。” 隗昆直接转移话题,端起酒杯。 他打定主意拖,决不能让这些人轻易进入甘州。 长天王的老眼,看了一眼白狼王。 两人相视一笑。 “多谢我王款待,那我们就不客气了。”长天王说道。 “我王慈悲,感谢我王分享肥美的羔羊。” 三人饮酒,看歌舞,不再提及甘州的事情。 可是第二天,白狄和长狄的部落,驱赶牲口强行进入甘州。 一开始草场还够分,大家忙着恢复实力,相安无事。 随着越来越多部落到来,冲突在所难免,很快就刀兵相见。 “为何要私自进入甘州?”隗昆召来长天王和白狼王怒问。 “我王,您跟我们分享羔羊,不就是暗示我们可以一起分享甘州么?” 长天王装糊涂。 “是啊,我表示感谢您分享肥美羔羊,您并没阻止,不就是这个意思么?” 白狼王谦卑的说道。 “去你妈的,你们这些该献祭给狼王的老鼠。”屠耆王隗岳直接掀翻了桌子。 “赶紧给本王滚出去,否则别怪赤狄不客气,我们可是王族。” “呵呵,”长天王干巴巴地笑着“王族也不是永久吧。” “尊敬的屠耆王,赤狄的确是王族,可是王族也不能太自私。” 白狼王舔了舔嘴唇,露出锋利的牙齿。 很快三部之间,陆续掀起纷争,但是相对都很克制,没有见血。 这天夜里,一队彪悍的骑兵,摸进赤狄的一个部落里面,一阵砍杀。 杀了二百多人,最后抢走战马两百,牛羊几千头。 第二天,这些东西,却出现在白狄和长狄的部落里面。 “该死的畜生,既然见血了,还客气什么?”屠耆王愤怒地叫嚣,“以牙还牙,打回去。” 隗昆觉得事情不对,但是他没有阻止屠耆王的行动。 三部争斗,对他有利,没必要阻止。而且仇恨需要激发。 很快长狄和白狄部落遭到了血洗。 被屠耆王抢走了所有的牛羊和战马。 很快白狄和长狄部落,就带去攻击赤狄部落,结果遭到了埋伏。 甘州三部,打成一团。 一支骑兵队伍,悄悄返回了陇州,跟征北将军徐赶报道。 攻击赤狄部落的,就是他们。 “不要再打了!”隗昆觉得矛盾积攒的差不多了,召集三个王,准备转移矛盾。 “既然有这个精力,不如去打大乾,陇州和青州拿下,三部各占一个就公平了。” 371、千秋功罪、一人承担 “怎么会这样?有人卖国,一定有人卖国。” 大乾京城的一个御史,拿着战报仰天大呼。直接找到兵部尚书,让给个说法。 高岸差点没抽他,你一个御史跟老夫要说法,老夫他妈的还烦着那。 “不是雁鸣关歼敌十万么?不是压着北狄打么?” “军械充足,兵员齐备,粮草不缺,怎么突然就割甘州给北狄? 这不是以肉饲狼,让他吃饱了,咬我们更有劲儿么?” 赶走御史,高岸拿着战报把桌子拍得啪啪直响。 以甘州为诱饵,让北狄内讧的计策,只有皇帝几人知道。 整个京城,从朝廷重臣,到民间百姓都破口大骂。 如果没有战争,大乾被北狄欺负一下,也认了。 可是都开打了,而且打得节节胜利,突然间割地求和。 我们这勒紧裤腰带,憋着劲儿要跟北狄一决生死。 结果朝廷拉垮了,这算怎么回事儿? 大乾百姓燃烧起来的热血,一下子变成滔天怒火。 奏折雪片一样飞出京城,飞到了雁鸣关,只有一个意思。 “谁要为此事负责,谁是国贼?” 皇帝这两天没干别的,就让太子一个个的奏折读下去。 茶水管够。 太子一开始不知道什么意思,以为父皇是要带他熟悉政务。 可是读着读着,他终于发现,这些奏折各不相同,但千篇一律只有一个意思。 杀国贼! 不杀国贼,朝野怒火无法平息。 而他就是这个国贼。 “父皇……儿臣虽然有错,但是徐赶、费长戈他们……” “他们根本不服从我的命令……” "随便拉出来一个顶罪就好,他们这些臣子,关键时候不就应该顶罪么……" 太子口不择言。 皇帝连失望的情绪都没有。 “放心,如果想让你死,就不会用甘州把你还回来。” 太子终于放心了。 徐相走了进来,皇帝挥挥手把太子赶走,君臣二人说话。 “陛下,臣要回京城救火,否则被有心人一煽动,大乾必然不稳。” 徐相的话很明白,皇帝先不要回去,他把火灭了之后,皇帝再回去。 “老黄牛!”皇帝称呼自己给徐相取的绰号,“这火你灭不下去,还是朕来吧!” 皇帝说着递给徐相一卷圣旨。 徐相皱眉打开一看,‘罪己诏’三个字刺入眼睛。让他浑身僵硬。 在这个诏书之中,皇帝细数了自己所有罪状,包括当初不该在陇州开战。 以及到了后来在战斗之中指挥失误,误判敌情,割让甘州等等。 “陛下,不可……” 徐相惊呼,这诏书一旦发出去,皇帝尊严即将荡然无存,以后如何执掌天下。 “就这么定了,生儿子赚的。”皇帝阻止徐相再说什么, “况且等甘州打完,一切真相大白,朕也算是有功劳。” 皇帝的话有些自嘲。 这就是扯淡,帝王威严损了容易,找回来何其难? 何况皇帝已经背负了二十年前战败的事情,到现在还没有洗刷。 徐相刚要说话,皇帝已经把罪己诏塞进他的手中。 “无需多说,就这么办了。朕会让骆驰带着诏书回去。” 皇帝说道。 “陛下,骆驰年少,应对不了京城的场面,还是臣去吧。” 次日徐相离开雁鸣关,带着皇帝的罪己诏回京城。 临走之前,顾道和骆驰等人去送别。 徐相拉着顾道和骆驰的手,满脸的欣慰。 “国家有你们这样的栋梁,是大乾的气运,要好好辅佐陛下。我们这些老家伙都不行喽!” 顾道哈哈大笑。 “徐相,别开玩笑,十年二十年之后,也许是我们的时代。” “现在,您还是朝廷的中流砥柱。” 骆驰不敢像顾道这样随意跟一国宰相开玩笑。 “徐相一路顺风。” 徐相重重的拍了二人肩膀一下,翻身上马直奔京城。 刚到燕水岸边,却碰上了华阳居士。 甘州割给北狄消息传到京城,华阳居士就知道,陛下找到了那个计划的契机。 “徐相这是去哪里?”华阳居士拦住了徐相的去路。 他明知故问。 “自然是回京城办事。”徐相回答。 “不要回去了,跟我回雁鸣关,正好有个大计划跟陛下商议。” 华阳居士说道。 纵然他身份特殊,但是如此跟宰相说话,依旧很不礼貌。 甚至有些强迫的意思。 “京城的事情总要有人去做,而老夫是最合适的人。” 徐相坚持说道。 “居士无需替老夫担心,陛下已经下了罪己诏,定然能扑灭京城之火。” 徐相拍了拍怀中的圣旨说道。 “既然有罪己诏,任何人去都可以,唯独你不能去。” 华阳居士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就要拉他回来。 徐相倔强地没有动。 而是郑重朝华阳居士抱拳拜了拜。 “拜托了……” 拜托什么,两个人各自心知肚明。 说完这嗓子,徐相大笑一声,策马南下,不再回头。 华阳居士站在燕水边,胸口仿佛插了一把刀,在不断地搅动。 过了许久,他朝着徐相离去的方向,郑重的拜了下去。 燕水与秋风同呜咽,一去不回。 京城国子监,三百多学子聚在一起,每个人都持刀割指,滴血为墨。 写下血淋淋的八个大字,“惩治国贼、夺回甘州。” 血书被三个御史,直接送进了六部。这下彻底点燃了京城怒火。 六部吓得不敢接。 “难道我大乾,就没有可担当此事之人么,我们北上雁鸣关,亲自去找陛下。” 御史大声喊道。 “什么事,咋咋呼呼的,一点不稳重。” 一个沉稳的声音打断了御史。从他手里拿过血书。 “嗯,国子监这帮小子,倒是有些热血,就是这字写得马马虎虎。” “徐相……” “徐相回来了……” 六部尚书纷纷走了出来,无数官员把徐相围在中间。 他们都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大乾打得好好的,却要割地? “行了,把人都召过来,本相自然有所解释。” 不用徐相下令,消息早就传了出去,能来的人都来了。 在这期间,徐相把六部走了个遍,又在自己经常办公的椅子上坐了坐。 然后他要了一个火盆。 “跟北狄签约,割了甘州地,正是本相。” “本相就是你们口中的国贼。” 什么?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六部尚书里面,就连跟他不和的陆冠都不肯相信。 徐相绝不是这种人。 “不用怀疑,本相误判了形势,欺瞒陛下签订了这个条约。” 他说着,把圣旨掏出来扔进火盆。 “千秋功罪,本相一人承担。今天本相给你们个交代。” 徐相说着,打开一个小瓶子,一饮而尽。 “徐相……不要……”温尔雅反应最快,猛地冲过来。 却只抢了一个空空的瓶子。 “徐相,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高岸又惊又怒。 “徐相……” “徐相……” 其他几个尚书,纷纷奔了过来。 徐相没有回答,他只是转头朝北,扫了一眼雁鸣关方向。 哪里有他相伴二十年的君主。 “陛下,臣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剩下的路……” 大乾宰相徐睿,气绝。 372、徐相千古 火盆之中,被火舌舔食的圣旨,‘罪己’二字残缺不全。 六个尚书要么久经宦海,要么聪明绝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徐相不想让罪己诏暴露,他一个人为大乾,为陛下扛下了所有。 京城其他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这些大佬,各有消息来源。 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全貌,但也知道大概。 高岸伸手要去拿,却被温尔雅抓住,任凭火焰吞噬了所有。 “别让徐相白死!”温尔雅摇头说道。 “事情到此结束,谁也不许再问。”陆冠沉声说道。 徐相用命掩藏了秘密,那就要尊重他。 京城之火因徐相之死而熄灭。 “徐相。”温尔雅看着徐相的尸体,“大乾该考核官员了,汰庸留强,吏部这就开始。” “水渠修完了,向北的路还要修一修。不然大乾的儿郎北伐,走起来不方便。” 工部尚书顾云璋说道。 “军备还是不够,要造更多的甲胄兵器,我去跟蜀中协调一下。” 高岸对徐相的尸体拱拱手。 “秋收快到了,关中大熟,蜀中大熟,可以储备很多粮草。河东的民夫就不让他们回去了。” 陆冠也郑重地拱了拱手。 刑部尚书李渠、礼部尚书孙执中,纷纷说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六部尚书,仿佛对徐相进行了最后一次工作报告。 也是一种保证。 宰相不会白死,大乾一定要北伐。 关中的风吹不到雁鸣关,但是消息很快就到了。 徐相死了。 正在跟华阳居士讨论甘州计划的皇帝,瞬间恍惚了一下。 那个被自己戏称为‘老黄牛’的宰相死了? 兢兢业业二十年,为天下操碎了心的宰相死了? 只要有他在,自己从无后顾之忧的宰相死了。 "陛下挺住啊,大乾还需要你。"华阳居士上前,扶住踉跄的皇帝。 “朕错了!”皇帝喃喃自语。 “朕不是给你罪己诏了么,你为何要这样,为什么?” 皇帝有些魔障。 “父皇,保重龙体啊。”这个时候太子冲了进来,赶紧搀扶皇帝。 徐相死了,替他抗下了所有罪过。 听到这个消息,太子一颗心终于放下了,这个老东西很懂事么! 这才是一个好臣子该做的,君有事,就应该臣子主动出来顶罪。 他一心轻松地来找父皇,想着这一下,父皇应该不用担心什么了。 可是却发现父皇要晕倒,就上来搀扶。 皇帝看到太子,火气瞬间升腾,一耳光结结实实地呼在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直接把太子抽得口鼻窜血。 “逆子,都是因为你……” “你怎么不死,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皇帝怒吼着,对太子一阵狂风暴雨的拳打脚踢。 “你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地待在陇州?你个胆小鬼,懦夫……” “你被抓的时候,为什么不痛痛快快地死?” “朕怎么生了你这样一个废物……” 皇帝愤怒之下,把所有心里话都吼出来了。 起初太子还想忍两下算了,让父皇出出气,可是越听越不是滋味。 加上扛不住皇帝的拳脚,转身仓皇而逃。 华阳居士赶紧把皇帝劝住。 “陛下保重龙体,不要让徐相白死了。” 太子捂着脸从皇帝那里跑出来,心中满是怨恨和愤怒。 谁知道你们能打赢,他死了是臣子的本分,怪罪我干什么?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都是演给别人看的。 用了那么多年的老东西,早该换掉了,换个年轻的不是更好。 一抬头。 太子看到顾道,手里拎着一条狼牙棒,一脸狞笑朝他狂奔而来。 “顾道你干什么,要造反么?”太子一声怒斥。 自从在这陇州见面,顾道对他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一点作为臣子的自觉都没有。 “大哥,快跑……”李纤云一声尖叫,提醒太子。 顾道是真急眼了。 “修之住手……”骆驰狂奔追着顾道,想要拦住他。 太子激灵一下打个冷战,顾道玩儿真的? 掉头撒丫子就跑。 今天什么日子,我刚挨完父皇的打骂,你还来? 顾道拖着狼牙棒,在地上刮出一路火星子。 割甘州的事情刚过去,顾道情绪刚缓过来,经过这场大战检验,正在反思骑兵的战术,还有雷字营的战法。 徐相死了的消息来了。 那个老宰相,选择抗下所有,服毒自尽。 打死太子这个害人精的想法,瞬间把顾道的理智给湮灭。 不过他选错了武器,狼牙棒太沉耽误了速度,没追上太子,就被骆驰追上了。 一下子把他扑倒在地。 紧接着关石头和楚矛也追了过来,一人一条大腿把顾道给困住了。 这件事他们两个一致站在骆驰这边,杀太子,开什么玩笑? “修之,冷静,冷静啊!”骆驰使劲摁住自己的连襟。 “不值得,真的不值得,你还要做大事。”骆驰大声喊道。 他潜意识也瞧不起这个大舅子。 “疯了,疯了,他要弑君,来人拿下他……” 顾道被控制了,太子来能耐了。 “你可闭嘴吧!”李纤云都瞧不起他,“以后见到顾道绕着点走。” 太子怒了。 “你什么态度,怎么跟你大哥说话,我可是太子。” 太子怒火转向李纤云。 “呵呵!”李纤云一点不客气“你自己干了什么自己不知道么?” “就因为你,一切血战的成果,全都付诸东流。” 李纤云最恨的就是这一点,骆驰都拼命了,浑身都是伤。 结果就因为太子这一闹,所有功勋可能付诸东流。 “你……”太子感受到众叛亲离。 顾道冷静之后,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很长时间没出来。 前世,他是警察。 徐相之死,真的戳中了他的内心。 大乾,现在到了关键的时候。 无论是太子丑闻,还是皇帝尊严受损,都会造成不可估量的打击。 大乾提着这口气很可能就散了。 为了大乾的未来,为了北伐成功,这个擅长和稀泥的老人。 毫不犹豫,堵上自己一生的清名和性命,扛下了这一切。 他像是一个老船夫,燃尽生命推了大乾最后一把。 无论任何时代,任何世界,这种人总是让人肃然起敬。 顾道想起那天分别之时,这个老人拉着他和骆驰,说的分明是最后的遗言。 当时自己怎么那么蠢,竟然一点也没想到。 几天过去了,顾道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一步不曾外出。 任何人都不见。 缓过来的皇帝,生怕顾道出事,亲自带人强行打开了顾道的房间。 只见白纸黑字,凌乱的满地都是。 而在顾道的桌案上,放着一张刚刚写好的四个大字。 厚重如山,墨透纸背,这四个字,赫然是: 徐相千古 373、北狄二次南侵 相权和君权不内耗,是国家稳定的重要前提。 皇帝一言九鼎,躺在炕上发号施令,作为六部尚书和宰相,一脸奴才相,跪在下面唯唯诺诺。 那是辫子戏才有的场景。 相权和皇权,从来都是合作和牵制,甚至有的时候宰相,就是朝廷势力平衡出来的结果。 一个帝国培养一个合格的宰相不容易,尤其是跟皇帝二十年君臣相的的宰相,更是难上加难。 徐相跟皇帝二十年的努力,保持大乾在内忧外患之下,稳定前行。 功不可没。 皇帝拿起‘徐相千古’四个字,眼中充满了欣赏,缓缓点头。 “老黄牛,配得上这四个字。”皇帝给了中肯的评价。 “你的字更上一层,有了宗师风采,若是他泉下有知,知你如此评价,定然高兴。” 皇帝把字交给元祥。 “留好了,等一切结束,这四个字雕刻成匾。让后人铭记。” 顾道写完这四个字之后,仿佛整个人都释怀了。 开始铆足劲儿干活。 皇帝跟华阳居士商议之后,决定大乾之后不再设置宰相之职。 改为辅政大臣。 皇帝把宰相的荣耀,永远留给了徐睿。 任命陆冠为第一任辅政大臣,户部尚书仍然暂代,在京城主理政务。 北雁南飞,秋风渐凉。 徐赶从陇州来到雁鸣关拜见皇帝,甘州的北狄三部,正在集结军队。 “陛下,果然如先前所料,这帮豺狼真的准备再次南下。” 徐赶跟皇帝汇报,华阳居士也在。 这个情况早在预料之内,三个人没什么震惊的。 “必须把他们打疼了,打得暂时不能南下,他们才会回到窝里,继续内斗。” 皇帝说道。 这也是这个计划的关键。 北狄虎狼之心,二十年前大胜的信心还在,得了甘州一定不满足。 所以必须用一场大战,把他们打回去。 “打回去之后,他们还敢内斗么?”征北将军徐赶问出这个问题。 要知道,外无强敌国恒亡,这个道理谁都明白。 大乾在外,他们还敢内斗么? “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而是已经停不下了。”华阳居士回答了这个问题,“不过这一仗还是要尽量打的看似拼尽全力。” “让他们不把我们当威胁是最好的,内斗起来更加放心尽情。” 徐赶明白了,他思考了一下。 “要达到这个效果,那个火炮一定要亮相。骑兵也要出现。” “所以,陛下要借给我两个人。” 皇帝明白,两个人说的是顾道和骆驰,他的两个女婿。 “好,朕答应你。” 三个人又商议了很久,最后谈到了徐相之死,都难免唏嘘。 徐赶却一点也不伤心。 “十多年前徐大将军死战塞外死的轰轰烈烈,现在徐相为国死的厚重如山。” “这二位都死得其所,到是显得我这个活着的姓徐的最没用了。” 征北将军徐赶说道。 “不要胡说,都给朕好好活着,朕带着你们平灭了北方这帮野兽。” 徐赶带来了战争的消息,顾道和骆驰更加的忙碌起来。 他们两个雄心勃勃,打算这一次,好好给北狄来点狠的。 徐赶拎着酒壶,来到城墙上,朝着京城的方向倒下一杯酒。 遥祭徐相。 “老伙计,你也算是死得其所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了。” 陇州和青州也开始收秋了。 圣旨到达京城。 “恭喜祖父,您现在宰执天下了。”陆端恭喜自己的祖父陆冠。 陆冠却没有太高兴的表情。 “这有什么高兴的?你以为这幅担子好挑?这是在熬我的老命啊。” 陆端不是很明白。 “祖父您在说什么,您都宰执天下了,何须拼命?” “您现在大权在握,不正应该大肆提拔世家子弟才是啊。” 陆冠摇了摇头。 “你谋划事情的能力已经够了,也足够心狠手辣,处事果决。” 陆冠先夸奖了一下自己的孙子。紧接着话锋一转。 “但是要注意大局,此时国家兴旺存败就在眼前,一个错误的决定就可能葬送大乾。” “你记住,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没了大乾,世家还能存在么?” “所以为了当前的大局,世家也要拼命往前上。先把北狄抗住。” 陆端静静地听着祖父的教导,提升着眼界和看事情的着眼点。 “你再想想,”陆冠眼神更加深邃,“如果在这场卫国之战中,世家没什么作为都没有,却在后方一心夺权。” “那大乾的百姓怎么看?何况,战时军权始终掌握在陛下手里啊。” 陆端终于开始用祖父的眼光去看问题,他相信祖父几十年的智慧。 等从祖父这里出来,陆端见到了早就等在外面的世家子弟。 此时陆冠这个世家灵秀当了宰相,虽然现在叫辅政大臣。 但是终于到了世家崛起,分割天下的时候了,是时候安插世家子弟了。 “诸位祖父累了,暂时不见了。”陆端说道。 世家子弟和各个家主,都露出失望的神色。不过嘴上不敢表现出来。 来日方长,慢慢来就是。 甘州。 长狄、赤狄、白狄,三部经过一个多月的准备,终于各自纠结了六七万骑兵。 在这期间争端依旧不断,长狄和白狄想要让更多的部落进入甘州。 但是赤狄不允许,明里暗里打了好几次,好在有大乾这个目标吸引。 只要拿下陇州,青州独木难支,必然会被大乾放弃。 “诸位,拿下陇州青州,雁鸣关外任我们牧马。” 隗昆跟三王说道。 “到时候好好给牛羊贴个秋膘,冬天就好过多了。明年我们就打到大乾京城去。” “这一战,一定要各部配合,令行禁止。” 隗昆意气风发,仿佛他父亲隗孙附体了,终于找到了当王的感觉。 可惜长天王和白狼王,各怀心腹事,只是表面应付。 就连他弟弟屠耆王,也是眼神乱转。 九月末。 盟约墨迹未干,北狄就悍然南侵,兵分三路,进攻陇州。 顾道和骆驰,带着骑兵和雷字营,跟随征北将军徐赶,回援助陇州。 这一次两国都做好了充分准备,大战一触即发。 374、后继有人,当一往无前 “隗孙是一代雄主,二十年多年前击败大乾没了后顾之忧,一直努力扩张领土。 用了十年,就西控西域大漠,东到辽东大海之滨。” “幅员辽阔号称控弦百万,幸亏隗孙临死之前做了一个昏聩的决定。导致三部争权,不能合力。” “否则大乾就真的危险了。” 路上,徐赶给骆驰和顾道普及了北狄的相关知识。 顾道嘴上不说,但是心中却不这么认为。 就算三部合力,大乾顶多也就是压力大,未必就危险了。 否则隗孙活着就把大乾灭国了,而不是去向其他方向扩张领土。 而且控弦百万是不可能的。北狄一共才多少人口? 陇州之战,顾道跟北狄接战之后有了直观的感觉。 看着动辄十万计的骑兵,根本称不上骑兵,老弱孩子都算上了。 如果这都算骑兵,那控弦百万也没啥威胁。 当然,这也跟旱灾和战争猝然发生,北狄动员不足有关。 而且顾道认为,隗孙用最珍贵的十年时间,走错了一个方向。 扩张领土却没有来得及消化。 如此幅员辽阔的疆域,资源是如何的丰富? 可是北狄却没有把辽阔的疆域和资源,转化为真正的国力。 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铁狼卫,那一身冷锻柳叶甲的确精良。 用的兵器也锋利而且种类多样。 剩下的都很原始。 想到这里顾道摇头笑了,指望一个原始部落首领,懂什么是组织力,什么是生产,怎么转化为国力。 简直是扯淡。 入如果隗孙的统治能绵延下去几代,有了经验,那就真的危险了。 “将军,”骆驰恭声音请问,“我不明白,既然北狄幅员如此辽阔,为何三部还要挤进甘州?” 哪里的草原不能放牧?东边旱灾向西边迁徙就是。 没必要盯着大乾的甘州不放啊。那么幅员辽阔的疆土,养活多少人都不成问题。 “因为穷。”徐赶干脆地回答。 “因为其他地方都穷,大乾对于这群强盗来说,就是富得流油的大户。” “强盗当然要蹲在富户门口,才有机会吃一口肉。” “一方面是甘州水草丰美,是他们眼中最好的放牧之地。 另一方面这里距离大乾最近,无论是交易还是抢劫,都最方便。” “穷?”骆驰似懂非懂。 “玉鞍,你不会以为,全世界都跟大乾一样富庶吧?” 顾道笑着说道。 “中原王朝,有最会种地的百姓,有最好的百工匠人,能制造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这里有最好的文明,只要自己不折腾,这里永远是世界的中心,所以自古以来,都叫中原。” “而北狄这头饿狼,已经尝过中原的血肉,他们看不上别的穷苦地方了。” 顾道的话简单直白。 骆驰心中有一股豪气升腾,原来我们一直是世界的中心。 紧接着他惊愕地反应过来,顾道怎么能说出这么棒的话。 让自己瞬间就认同了。 “哈哈哈好,真好!”征北将军徐赶大笑,不吝对顾道的赞赏。 “顾侯,这话说的真给劲儿,说道老夫心坎里面去了。” “这些年,老夫驻守边关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就回头看看大乾。 这么好的地方,这么好的百姓,不能让狼糟蹋了。” “对,对极了。”骆驰握紧拳头。 徐赶欣慰的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一路都是笑眯眯的。 仿佛即将到来的大战,不过是微风细雨而已。 既然后继有人,当一往无前。 肃杀的秋风,从北向南,终于还是吹到了陇州。 北狄三部,各率五万骑兵,从不同三个方向进攻陇州。 西北的骆驼城,北方的大风口,东边的白山城。 这次的骑兵,跟上次的良莠不齐不同,都是纯粹的青壮精锐。 而且有了甘州这个后方,他们随时可以补充兵力。 大乾既定的方略是,面对长狄和白狄的进攻,采取固守不出的战术。 而对赤狄,则是往死里打。 双方对峙,到达大风口的白狄摆开阵势,还没开打。 大乾的使者就来了,直接见到了白狼王。 “尊敬的白狼王,我们大乾恨的是赤狄,不想与白狄兵戎相见。不如双方保持现状可好?” 使者直接说道。 嘿嘿嘿…… 白狼王低沉眼眸,发出尖锐的笑声。 “我们大兵压境,你来说这话,本王怀疑你们根本守不住,回去等本王的铁蹄吧。” 使者并不着急。 “白狼王说的是,不过保持现状,可是为了您着想。难道北狄王的金冠,就只能属于赤狄么? 您应该保持实力,等大乾把赤狄打残了,您取而代之方为上策。” 白狼王收敛了笑容,摸了摸下巴,这句话的确说到他心里去了。 隗伦当年把北狄王权和赤狄部落王权分开,就给了白狄和长狄念想。 白狄为何不能是王族呢? “你竟敢离间北狄三部的关系,简直是找死,滚回去等着本王的铁蹄。” 白狼王把使者撵走了,当天就发动了进攻。只不过马蹄轰隆隆气势惊人,却始终不发动真的进攻。 守将费长戈,看到这种情况心中冷笑,奸诈的狗东西,这是保存实力演戏那。 “命令弟兄们,擂鼓呐喊,虚张声势。” “不过都放聪明点,不要掉以轻心,没准这个家伙在骗咱们。防止他抽冷子冲过来。” 费长戈下令。 白山成守将是徐赶的直属部下皮世泽。他同样按照计划,给长天王派了使者。 长天王把使者打了一顿,驱赶回来,然后拼命进攻。 被皮世泽给迎头痛击回去了。 试探出来实力之后,就进入了垃圾时间,每天长狄都来进攻,不过绕一圈就走。 皮世泽也明白了,这是在演戏,立即放心了也不真打。 每天都让人配合一下呐喊,射两箭意思意思。双方默契地收兵。 骆驼城可就热闹了,北狄屠耆王隗岳亲自带队,一上来就权利进攻。 徐赶龟缩不出,严防死守。 谁知道,北狄突然间玩儿了个花活,要不是赶巧了,骆驼城就是一场大败。 375、啥情况? 赵瑞虽然是雷字营副将,但其实整个雷字营都归他管辖。 没有转正,是因为年纪太小,还需要积攒实打实的战功。 现在雷字营就藏在骆驼城里面,随时看准时机,准备对赤狄发出雷霆一击。 晚上睡不着。 顾道带着赵瑞几个人,一边溜达,一边讲解火药的运用和未来火器的发展方向。 赵瑞为代表的雷字营,那是顾道第一批军事学院的带出来的,全都是徐家家将的后代。 嫡系之中的嫡系,顾道愿意给他们吃小灶。这些少年一个个全神贯注。 说的越多,他们问的就越多。时间就越来越晚。 走着走着,顾道眼光一瞥,发现雷字营里面竟然有火光一闪而过。 雷字营出现火光? 这可是遍地火药,怎么能有火? “我怎么看到雷字营方向有火光,赵瑞带几个人去把玩火的砍了。” 顾道冷声说道。 雷字营现在存的火药要是炸了,瞬间能把半个骆驼城送上天。 敢在雷字营玩火的,必须军法从事,以儆效尤。 赵瑞吓得满头是汗水,立即叫了几个护卫,气势汹汹地就扑向雷字营。 不一会儿一个护卫匆匆跑了回来。 “侯爷不好了,雷字营驻地有地道,好像城外的敌人要进来。” 顾道吓得一身鸡皮疙瘩。 心里骂了句,卧槽。 真要是让赤狄人从雷字营下面的地道冲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这帮蛮夷根本不知道火药是什么东西,大半夜进来肯定要制造混乱。 制造混乱最好的办法就是放火。 顾道匆匆赶过来,经过赵瑞指点,终于发现了。 在一处地面有一个不起眼的缝隙,火光就是从那里面闪现出来的。 大概下面是北狄人用火把探路。地道里面点火把也不怕闷死。 顾道瞬间想明白了,地道有人,外面一定准备好了策应的军队。 行了,今晚上谁也别睡了。 月亮在乌云里面游荡,偶尔露出半张脸,看看大地,然后迅速躲了回去。 隗岳死死地盯着骆驼城方向。 三万人今天全都下马,悄悄地摸到了距离城墙不远的地方。 只要城中一乱,这些人马上攻城。 内外夹击之下,骆驼城必破,他还留了两万骑兵预备。 地道出口悄悄打开,一个个身上散发羊骚味的赤狄战士钻了出来。 急速藏在阴影位置,等到地道出来差不多一千多人之后,立即聚集到一起。 准备悄悄摸向军营,放火杀人制造混乱。 不要小看这一千多人,一旦城中乱起,战士突然惊醒就会营啸。 后果根本无法控制。 一千多人正在悄悄地前进,忽然眼前一亮,周围竟然燃起几个巨大的火堆。 “杀呀……” “不好了敌军来了……” “救命啊……” 一阵阵剧烈的喊杀声,还有兵器的碰撞声响起。 甚至战马嘶鸣。 啥情况? 这一千多人拿着兵器懵逼在当场,我们啥也没干啊? 嗡…… 一阵羽箭激射过来,直接放倒二三百。 “不好中计了。冲啊……” 为首之人知道跑不了,地道里还有不少人,根本退不回去。 只能往前冲。 不过暴露在没有任何掩体的地方,纯粹就是活靶子。 两拨羽箭就被杀干净了。 地道里面的人不知道,听到喊杀声以为得手了,加速往外出。 冲出去一批,送死一批。 城外。 “屠耆王,城中火起了,进攻吧。”一个万户握紧刀柄,激动的说道。 隗岳独眼之中,倒影着骆驼城的火光。 “听说顾道在里面,把他留给我,我要亲自砍下他的脑袋,做成尿壶。” 屠耆王摸着已经瞎了的眼睛,说道。 “是,屠耆王。”万户兴奋地说道。 立即指挥人,带上简陋的攻城器械,准备进攻。 当他们冲到城墙下面的时候,突然头顶一片明亮。 抬头一看,城墙之上全都是火把。 无数石头一样的东西落下,还带着嘶嘶的火花。 “这是什么东西?”万户看着眼前那个磨盘大小的东西。 磨盘,他在劫掠大乾百姓的时候见过,所以心中有了这个念头。 随着那嘶嘶的火光,彻底缩进‘磨盘’里面之后。 轰隆隆…… 万户碎了,他周围的人都碎了。 方圆二十几米内的人,没被撕碎的,全都震死了。 飞雷炮的炸药包,被陆续地抛入城下的人群里面。 感觉太好了。 这些赤狄人,没有骑马,不能快速移动,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一死一大片。 无数带着火焰的羽箭从天而降,躲过炸药包却躲不过羽箭。 这些羽箭不但杀人,也照亮了城外的大片区域。 让北狄的人群更加清晰。 “上当了,快撤退……”北狄之中有人惊恐地大喊。 咚咚咚…… 城头的飞雷炮开始发威,炸药炮一个个砸进更远的人群。 整个北狄进攻的队伍彻底崩溃了,转身往回跑,可是飞雷炮的射程足有四五百米。 这么多人纠缠在一起,跑出这个距离,那可不容易。 羽箭如同暴雨一样,不停歇地覆盖。 炮声停止,骆驰带着两万骑兵,冲出城门酣畅淋漓地开始了追杀。 骆驰想哭。 竟然还有这么一天,自己用骑兵欺负北狄人,用顾道的话说,爽爆了。 这一切的毁灭,都被隗岳的独眼看得一清二楚。 “屠耆王,让骑兵接应吧。”一个骑兵万户大声喊道。 “接应?怎么接应?跟大乾人一起踩踏我们的勇士么?” 屠耆王痛苦得想要吐血。 现在这种情况,骑兵过去,只能踩踏自己人。 “撤退,能跑回来多少就看他们的命了。今天我们失败了。” 人的悲欢各不相同。 屠耆王快要吐血,徐赶站在城头,拎着酒壶一杯接着一杯喝得畅快。 他根本没管,完全是顾道和骆驰两个小伙子干的。 一个老家将端来一盘马肉。 “将军,今晚心情很好啊。”老家将凑趣。 “好,当然好。”徐赶兴奋地拍着城墙,“看看这两个小子,炮骑配合得天衣无缝。” “都是难得的将才,关键是还如此年轻,老夫看到了大乾的未来。” 老家很少见到将军如此高兴,换了一个大碗,然后把酒倒满。 “那将军就多喝点。”老家将也跟着高兴。 “对,多喝点。” “今天让赤狄喝一壶,老夫也得喝一大壶。” “明天主动出击……” 376、胜负,从来不知道哪个先到 背对清冷的晨光,骆驰带着骑兵涌进城门,每个人都很疲惫,但是满脸的兴奋。 对战北狄以来,从未打过如此畅快的战斗,碾压式的追杀。 整整半宿,城外遍地都是赤狄的尸体。 “夫君辛苦了。”李纤云一身劲装,亲自迎接骆驰归来。 一脸笑意,比晨光还要灿烂。 等骆驰下马,亲手送上一碗热酒。 被如此温柔以待,还是第一次,骆驰看着晨光下的李纤云,一夜的疲惫瞬间消失。 夫妻大概就应该这样吧。 “为国征战,应该的。”骆驰喝了热酒一身疲惫,随着一口酒气吐出。 李纤云含情脉脉。 “大早上就腻味,这还有好几万光棍呢,照顾照顾别人感受。” 顾道骑着马晃悠过来,开口就棒打鸳鸯。 骆驰脸色微红,李纤云怒了。 “滚开!你就是见不得我夫君立功。早晚超过你。” 顾道冷哼一声。 最近跟骆驰并肩作战,给这娘们几分面子,否则岂能惯着她。 “那天他不立功了,你还能对他这么好么?” “滚,滚开!”李纤云没好气地吼道。 顾道带着两万骑兵出城,晚上骆驰打完了,白天轮到他了。 骆驰朝着顾道拱拱手,看了李纤云一眼。 “真如他所说,你还会对我这么好么?”骆驰问道。 “夫君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不要听他挑拨。” 李纤云避而不答。 顾道带着两万骑兵,溜溜达达的就到了赤狄军营外面。 赤狄人都傻了,以为自己看错了。 什么时候大乾这群羔羊,有了这包天的胆子。 竟然敢来双头狼子孙的门口晃悠。 “王,必须吃掉这支队伍,双头狼神在看着我们。” 一个万户跑进隗昆的帐篷,激动地跪在地上,大声吼道。 隗昆厌恶地看了他一眼,跟本王喊什么? 昨天晚上你们瞒着本王去攻城,损失将近三万人,否则那群羔羊敢到狼的地盘晃悠? “你说得对,双头狼神看着我们,让屠耆王点兵出去吃掉这支军队。” 隗昆冷声说道。 万户双眼乱转,不知道怎么接口,他来这里就是屠耆王派来的。 想要刺激大王把铁狼卫派出去。没想到大王根本没生气。 “去啊,等什么呐,不是要吃掉那个骑兵么?” 隗昆催促说道。 他岂能不知道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想要自己的铁狼卫出战么? 绝不可能。 上次损失三千就差点心疼死,那是自己稳固王位的最后保障,决不能再损失了。 “王,国师求见。”这是一个护卫进来禀告。 国师焚如? 隗昆一下子警惕了,如果说北狄三部有谁需要他小心谨慎对待,焚如绝对是一个。 “让他进来。”隗昆说道。 见礼之后。 “大王,听说昨晚夜袭骆驼城损失三万赤狄精锐?” 焚如哪壶不开提哪壶。 “国师,你想要说什么?想要本王的铁狼卫出征么?” 隗昆凝视焚如,眼神之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焚如心中叹了口气,北狄明明是一家,应该共同努力覆灭大乾。 可惜各部各怀心思,这位大王偏偏多疑,没有平等对待各部的胸怀。 但是此时机会千载难逢,必须努力完成先王的目标。 就算是北狄分裂,也要先把大乾这肥美的羔羊宰杀之后再分裂。 “大王。”焚如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坦诚,“赤狄部落在这里流血,可是长狄和白狄却在保存实力。” “仗不能这么打,应该将三部拧成一股绳,一起流血才能亲如兄弟。 如果分开各自为战,就会各怀心思。都指望别人流血而自己捡果子。” 焚如的话已经很露骨,甚至连自己所在的长狄部落都得罪了。 “你说什么,他们在保存实力?”隗昆愤怒地跳起来。 他只关注其他两部的奸诈,对焚如所说三部拧成一股绳,充耳不闻。 赤狄在这里流血,死伤三万青壮,他们却在那边保存实力? “大王!”焚如大声吸引隗昆的注意力,“此时应该召集他们过来,三部共同破敌。” 隗昆带着怀疑的目光看了看焚如,他不相信焚如的任何一句话。 “来人!”隗昆大声喊道,“告诉屠耆王,本王要撤军了,他跟不跟着随意。” 焚如目瞪口呆,撤军是什么意思? 我来劝说可不是这个意思啊。 “大王……”焚如试图阻止。 “本王不会听你的,反正赤狄已经有了甘州,可以休养生息明年再战。” “他们不是喜欢保存实力么,让他们保存吧,都给本王滚出甘州。” 这哪里是一个北狄大王该说的话,该做的事情。 赤狄走了,近万铁狼卫监视顾道的军队,其他人拔营起寨撤退。 顾道弄蒙了。 我只有两万人,这么弱小。 你们有那么多骑兵,还有铁狼卫,过来刚一波啊! 可惜没人听到他的心声,赤狄撤得很快。 顾道也不犹豫,立即派人通知徐赶,他则带兵前往大风口,直接去攻打白狄,两路退了第三路不攻自破。 白狼王奸诈,早就盯着赤狄那。 赤狄撤退的消息传到,他就立即收兵准备撤退,根本没给顾道机会。 倒是白山城的长狄,一如既往来到城下耀武扬威一番。 城墙上面的人,无精打采地吆喝几声,双方配合十分默契。 皮世泽,披着裘皮大氅,内衬铁甲在城墙上转一圈准备下去。 突然一箭飞来,正中喉咙,整个抓着喉咙上的羽箭,一脸不可置信踉跄着一下子翻下城墙。 护卫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将军……”手下护卫大惊失色。 “不好,有射雕手……”有人反应过来,一下把副将扑倒。 一根羽箭,强劲的擦着副将的耳边飞过,再晚一息副将必死。 “敌人冲上来了,这次是来真的……” 守军大喊。 半个时辰之后,长狄的军队潮水一般冲上城墙,松懈惯了的守军反应不及,加上主将阵亡,毫无斗志。 剩下的军队,竟直接开另一侧的城门跑了,溃不成军。 白山城被长狄攻陷,长久以来老辣的长天王看似在保存实力,实际在麻痹大乾军队。 长天王骑马入城。 消息传出,大乾这边的守军蒙了。 白狄和赤狄两部也蒙了。 “快,朝白山城进军,撕开大乾的防线。”白狼王立即调转马头。 “快,马上进军白山城,不能让长天王抢了所有好处。” 隗昆立即下令,屠耆王隗岳马上要出发,却被焚如给拦住了。 “大王,屠耆王,此时白山城必然牵动整个战局,骆驼城必然空虚,可以进攻了。” 焚如说道。 战争一下走向不可预测的方向。 377、各怀心思的草原各部 “皮世泽该杀!”征北将军徐赶,一刀劈了桌子。 仿佛那就是皮世泽。 一场夜袭反击,取得的大好形势,瞬间因为白山城被突破而荡然无存。 敌我优势瞬间反转,北狄铁骑会南下雁鸣关。直接威胁大乾京城。 “步兵和雷字营先走,骆驰骑兵左右护卫,朝白山城方向进攻。” 随后徐赶叫过自己的儿子徐世虎,把最艰巨的任务交给了他。 “我给你留两万人,守住骆驼城,人在城在。人不在城也要在。” 徐世虎摇头。 “父亲,不在您身边我不放心,我要跟你去白山城。” “不可以!”徐赶严词拒绝,“骆驼城是陇州大门,也是为父后路,守好这里为父自然无事。” “让敌人突破骆驼城,为父绝无生路,记住没有。” 父亲如此交代,徐世虎再也没有推脱的可能。 徐赶带兵南下同时,命令费长戈留下少量兵力防守大风口,其余兵力跟自己汇合。 同时向青州和雁鸣关求援,不过已经不指望了。 青州之军守城尚可,没有出战之力,至于雁鸣关全是步兵。 走到这里恐怕要半个月之后了。那个时候陇州战事恐怕已经结束。 顾道本打算袭击大风口的白狄,可是到了之后,没找到白狄。 反而得到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消息,白山城破了。 陇州的地图就在他的脑子里,瞬间他就明白问题的严重性。 “白山城守将该死,如此险要之城,怎么让一群骑马的突破了?他是投敌了么?” 顾道怒不可遏。 “皮世泽战死,责备他已经没用。”费长戈苦涩的说道。 “顾侯,准备血战吧,我估计征北将军的命令马山就到。 咱们一同向东。” 顾道抓着头发想了一会儿。一咬牙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恰恰相反,我不向东……” 鹰击长空,飞过层层关山,地上的人在它眼中不过是蝼蚁一样的黑点。 隗昆没有听从国师焚如的意见,放着已经打开的大门我不走,为什么要去攻坚? 他怀疑焚如提出这个建议,纯粹就是为了长狄谋划。 想要让自己呆着赤狄给长狄牵扯更多的敌人,把精锐消耗在冰冷的城墙下面。 而好处都让长狄给占了。 隗昆带着铁狼卫,屠耆王再次征调赤狄的青壮,也朝着白山城进军。 “屠耆王,您一向睿智,为何不劝劝大王,此时应该进攻骆驼城。” “如此东西夹击,陇州军首尾不能相顾,一战而下。” 焚如劝不动北狄大王隗昆,只能来找赤狄屠耆王隗岳,希望这个弟弟能劝说一下哥哥。 “呵呵,首先本王很怀疑你这么劝说的用心,是想要消耗赤狄精锐。” 屠耆王冷眼看着他。 “其次,本王都这么认为你了,你以为本王那个多疑的哥哥,会以为你有什么好居心?” 说完骑马扬长而去。 焚如气的胸口堵得慌,北狄的大王如此多疑猜忌,自私自利。 三部相互掣肘,这一仗真的能打赢么? “双头狼神保佑北狄成功南下,我哪位大的先王,请保北狄一定大胜。” 焚如劝不动活人,只能祈求狼神和先王的在天之灵。 五日之后,徐赶带着五万人,跟费长戈的五万人汇合。 长狄兵追杀白山城的溃兵之后,迅速围陇州城。 而陇州大部分的兵,都在骆驼城、大风口和白山城。 此时陇州城内,只有守军一万,却囤积大量的粮草。一旦被长狄攻破,后果不堪设想。 袁孝武以北方拓展银行的名义,拿出大量的金钱和物资,激励整个陇州青壮走上城墙虚张声势。 也只是暂时稳得住。 “父亲,城墙上那些青壮,一看就是虚张声势。我们为什么不拿下陇州城。” 长天王的长子,焚琢疑惑地问他。 “我的儿子,你将来时要继承我的王位,带领长狄成为草原之王的人。” 长天王虽然很老,但是中气十足。 “记住,凡事要想一想目的是什么,危害是什么,最后才能想好处。” 听了父亲的话,焚琢眯着眼,思考了一会儿。 “陇州虽然守军不多,但是并不好打,硬打恐怕会损失很多部落勇士。 而且打下来,另外两个部落也到了,我们也未必能够独享。” "所以父亲是想等其他人来出力,而我们坐享其成?" 长天王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这话没错,我们北狄三部看实力说话,所以长狄要隐藏实力,保存实力。” “等他们来了,就说我们攻击白山城损失惨重,无力攻城。” “而我们先攻破白山城,将来分享果实的时候,谁也不能忘记这一点。 而且少分一点没关系,关键是要少损失,这比什么都重要。” 长天王如同一个守财奴过日子一样,对自己的家业精打细算。 “明白了父亲,我一定会记住您的教导。”焚琢大声说道。 “不,还不够。”长天王又开口了。 “这么做还有第二个目的,你抓住活的狼崽子,母狼不远千里也会跑来。 但是如果这个狼崽子死了,母狼不但变得危险,而且也不会那么不顾一切了。” '这就是中原人所说的疲敌之策,陇州不破他徐赶就算是拼了命也要来。陇州万一破了,徐赶可就未必来了。' 焚琢恭敬地点头,但是内心却不赞同父亲的说法。 父亲真是老了,咱们是双头狼的子孙。学什么绵羊的法子? 十日之后,白狄和长狄陆续赶到。 经过一番剧烈的争吵,谁也不想打陇州城。长狄的理由是打了白山城损失惨重,虽然他说的是假的。 可是别人也没有证据。 赤狄不想打,是一位打骆驼城的时候,真的损失惨重,不敢再冒险。 白狄一看,你们不打,我打也行,但是打下来之后战利品我先挑,然后才是你们的。 看着三个部落指望吵得嘴角冒白沫,而大王神游天外。焚如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大王,三位王。”焚如大声说道,“陇州城不过是成熟的果子跑不了。” “只要击败徐赶,陇州城不战而下。所以当前最重要的是,兵合一处进攻徐赶。” “徐赶?”白狼王嘿嘿了两声,“听说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没有城墙依靠,不过是两脚羊而已,那就先击败徐赶,我为前锋。” “徐赶不徐赶的,我不在乎,顾道的骑兵交给本王。” 屠耆王摸着一支瞎眼,狠狠的说道。 “那就不要等了,先吃了徐赶……”隗昆看时机成熟,立即下令。 双头狼的子孙,不擅长攻城,但是野战天下无双。 378、顾道袭甘州,老鼠进米缸。 苍茫萧瑟的大地上,几十万人紧握手中的武器忘我地呐喊着厮杀。 飞箭如雨,在双方的队伍里造成巨大的伤亡。 战马狂飙的马蹄,卷起巨大的烟尘。 火炮如同惊雷,发射的炮弹在无情地撕裂了战马和骑士。 血肉横飞,杀气直冲云霄。 徐赶手上有十万步兵,两万骑兵,还有操纵火炮的雷字营。 运送后勤的民夫,也有二十几万。 再加上北狄的十五六万骑兵。 整个战场的纵横交错,覆盖了几十里,彻底打成一锅粥。 北狄骑兵迂回纵横,不断抛射羽箭,想要引发步兵混乱,然后趁机冲杀进去。 可是徐赶指挥很稳,军阵排布老道毒辣,不给骑兵机会。 而且有雷字营火炮随时支援。 甚至骆驰的骑兵还能抽冷子出去收割一波。 “徐赶不愧是老将,这些兵也是大乾精锐,这样的将军和部队决不能留着。 趁着这次机会,不惜代价一定吃掉,如此我们南下再无阻碍。” 隗昆骑在马上,跟旁边的三王说道。 “对!”屠耆王隗岳附和“尤其是那个打雷一样的武器,一定要夺过来,以后北狄就能无敌天下。” 长天王和白狼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不惜代价? 你当然希望我们不惜代价。我们损失惨重,北狄王位跟我们就没关系了。 “怎么没看见顾道的骑兵?”屠耆王隗岳突然问道。 “此人阴险,一定要小心他,没准躲在那里准备偷袭我们。” 白狼王说着朝四外看看,仿佛顾道就藏在附近。 他真多心了,顾道根本不在陇州。 甘州前往白山城的路上。 牧民赶着装满肉干、奶酪和粮食的大车,牵着长长的,背上同样驮满肉干和粮食的驼队。 这样的队伍被大路拉得很长。 还有大量的牛羊和母马,驱赶在旷野里面,一边吃草,一边前进。 这些就是北狄人的给养。 突然一声凄厉的号角响起,却戛然而止。 所有牧民警觉起来。 号角是敌袭的意思。紧接着他们感觉到了大地的颤抖。 “不好,是大队骑兵!”经验丰富的老牧民震惊地说道。 “不可能,这里哪里来的……” 反驳的人,话到嘴边吞了回去。 因为无边无际的骑兵,如同一个巨大的弯月兜了过来。 “快跑……”老牧民解开一头骆驼,骑上之后转身玩命狂奔。 “胆小鬼,跟他们拼了……”勇敢的年轻人上马,弯弓准备战斗。 却发现天空一阵乌黑的云飘了过来。 不,不是云,而是羽箭。 勇气和生命,被铺天盖地的箭雨湮灭。三波箭雨之后,骑兵已经到了跟前。 人和牲口已经死了一地。 负责押送给养的骑兵,不到三千人,根本不敢抵抗掉头就跑。 被赵聪带人兜住,几波羽箭下来,全都射死。 “原地休息,吃干粮喝水。”顾道下令。 “裴光,带人把肉干和马匹带上,其余的我们都不要。” 顾道立即下令。 裴光立即带人去做,很快顾道的队伍多出三千草原母马和无数肉干奶酪。 一个时辰之后,继续深入甘州。 而牲口没人管束,彻跑得漫山遍野都是,想要抓回来,可就得一番功夫了。 两万人一路深入,行踪飘忽不定。 遇到部落就烧杀破坏,战马全都赶走,送回大风口。 遇到送给养的,人杀光东西烧光,战马母马,肉干奶酪带走。 牲口放得漫山遍野都是,让北狄人慢慢去抓吧。 虽然北狄人上马为兵,但是没有成队伍之前,根本无法对抗成建制的骑兵。 仅仅半个月,甘州处处烽烟。 直到顾道遇到了一个老对手,白狼王的弟弟白墩。 这家伙刚刚从草原回来,带了一支三万多人的青壮骑兵。 双方一见面,顾道掉头就跑。 白墩带来的骑兵马上就要追,却被他拦住了。 “不要追,远远地跟着,立即去通知长狄和赤狄,带更多的人合围他们。” 他吃过顾道骑兵战法的苦头,知道不能追。 “这样的胆小鬼,你怕我不怕,来人给我追……” 一个赤狄青年,鄙视地看了白墩一眼,带着一半人纵马就追。 白墩无声冷笑,追吧,反正损失的是你们赤狄的人。 两天之后,赤狄青年哭丧着脸,肩膀上带伤回来了。 带出去一万五千人,仓皇地跑回来不到八千。 他充分领略了这骑兵战法的缺德,他们花不溜秋跟泥鳅一样。 根本面对面硬刚,而且一边逃跑一边回头射箭。 偏偏弓箭的射程比赤狄勇士的远,就这样精准控制距离。 越追中箭的人越多,越追人越少。 你要是停下来,他就绕回来,远远地射箭。 你跑,那太好了,跟在屁股后面射你。 不要说赤狄青年,就是跟着他的骑兵,彻底被折磨得毫无斗志。 如同狗皮膏药,一旦贴上,想要撕下就要带着血肉。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赤狄青年对着白墩怒吼。 “你会相信么?”白墩冷冷地问。 赤狄青年被噎得没话说。 是的,就算白墩提前告诉他,他也不相信这些该死的大乾两脚羊,竟然这样懦弱无耻。 击败赤狄青年之后。 “侯爷,接下来我们更深入一些么?”赵聪问道。 “不了,已经足够了,我们从大风口回陇州,徐将军一定很需要我们。” 顾道说道。 “可是破坏他们的粮道,不是更能帮助徐将军么?” 赵聪不解地问道,他太喜欢这种狼入羊群,老鼠进了面缸的感觉了。 以前都是北狄的骑兵劫掠大乾,这次反过来劫掠北狄,让他意犹未尽。 “足够了。”顾道说道。 “北狄是游牧民族,跟大乾不一样,他们没有编户齐民,组织能力很差。” “我们毁掉的这些东西,没有三五个月,他们无法筹集。” “接下来他们就饿肚子跟我们打吧,除非他们不顾牧民死活,极限压榨。” 等白墩带着三部刚刚集结的六万多人追来的时候。 顾道已经进入大风口,回到陇州了。一起回到陇州的,还有五千匹母马。 以及真正的北狄战马一万多匹,这是此次突袭最大的收获。 大风口险要,易守难攻。 白狄看看大风口的防御,又看着赤狄青年,那意思打不打? “看我干什么?我刚损失那么多人,你上。” 赤狄青年命令道。 “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白墩翻了个白眼走了。 长狄部落的人一看,也默不作声的走了,赤狄青年怒了。 “我是王族,有资格命令你们。”赤狄青年怒道。 可惜,没人搭理。 大王的话都不好使,王族算个屁。 此时北狄已经攻入大乾的消息,已经风一样传遍草原。 草原上的北狄部落,全都朝着甘州奔涌而来,希望能来得及。 都梦想着,跟着三部,进入他们记忆中富得流油的大乾,好好劫掠一番。 很多被北狄征服奴役的草原其他民族,也想跟着掺和一脚。 所以北狄的兵员,可以说源源不断。 而因为顾道骚扰了粮道,北狄三部竟然暂时拧成一股绳,彻底拼命了。 379、狭路相逢,随我死战! “什么,还没抓住顾道?”屠耆王暴怒,“你们干什么吃的,没有奶酪肉干,没有牛羊牲口。” “你让勇士们饿着肚子去跟大乾人打么?” 赤狄的军需官唯唯诺诺,他能怎么办? 到现在他的人,还在漫山遍野地抓牲口,驱赶牛羊那。 可短时间哪能全都找回来? 白狼王和长天王,虽然不如屠耆王暴躁,但是一样脸色难看。 顾道拦截第一批牲口和给养的时候,他们就接到消息了。 可是三部除了打仗,还要忙着钩心斗角,根本没当回事。 因为他们心中有底气,甘州内的三部正在征兵,少说五六万。 顾道带着两万人进入甘州,四面都是敌人,简直就是自投罗网。 相信很快就有好消息。 消息来了,但不是好消息,而是一个个坏消息。 “诸位,来不及了。”焚如站出来说道,“我们恐怕撑不到新的粮食送来。” “而且最要命的是,草原上和甘州还在源源不断征兵,这让我们吃得更加短缺。” “所以,请各位不要再隐藏实力,速战速决。” “双头狼神在上,诸位真要等到困死在这里才醒悟么?”北狄大王隗昆看着其他三王。 苍老的长天王站起来,“双头狼神在上,长狄必将全力以赴,愿服从大王命令。” “双头狼神在上,白狄听从大王命令,”白狼王说道。 “先王在上,赤狄部为大王死战。”屠耆王说道。 北狄的进攻突然猛烈。 白狄狂奔的骑兵直接撞进钢铁刺猬一样的长矛方阵,无数骑兵战马被穿透。 无数大乾战士被撞飞,步兵方阵终于撕开了一个口子。 骑兵借助强大的冲击力,撞倒踩碎一个个步兵。想要凿穿方阵。 方阵明显内凹下去。 但是身穿扎甲,山文甲的士兵,硬生生用血肉之躯,抗下了骑兵的冲击。 当骑兵失去速度,两侧的步兵包围上来,一阵阵长枪刺杀。 “军阵动了,进攻侧翼。”北狄大王隗昆,第一次下达有人听的命令。 长狄骑兵迅速绕过方阵,掐准时机,攻击方阵侧翼。 这是北狄骑兵的拿手好戏。只要冲开侧翼,步兵方阵必然崩溃。 骆驰间不容发地带着骑兵顶了上来,跟长狄打在一起。 “命令费长戈前进,保护中军侧翼,同时挤压白狄骑兵的迂回空间。” “命令雷字营开炮,断他们后路……” 徐赶冷静地下令。 “中军有空当,赤狄突击。拿下徐赶。” 隗昆敏锐地捕捉到了机会,赤狄趁着费长戈调动军队的空当。 直接从他的侧翼凿穿,要直接进攻中军本阵。 “大王不愧是先王的儿子,指挥战斗如此高明。” 焚如不禁感叹。 可惜以前三部阳奉阴违,否则北狄比现在还要强盛。 砰砰砰…… 中军本阵响起一阵剧烈的炮声,火炮喷出漫天铁砂,形成弹幕。 直接把赤狄的先头几千骑兵打成了筛子。战马为之一乱,攻势瞬间遏制。 正是隐藏了许久的虎蹲炮第一次发威。 趁着赤狄攻势被遏制,战马乱窜的时候,中军本阵竟然前压。 费长戈也指挥另外一部分步兵包抄。赤狄不得不放弃这次机会。 这一天从早打到了晚上,双方都没吃午饭。各自都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骆驰的两万骑兵,经过多日的战斗,只剩下。 大乾十万步兵,已经有三四万死伤。 当不再相互猜忌,拧成一股绳的北狄,终于恢复了它的强大。 隗昆的指挥越来越得心应手,北狄骑兵在他手里就如同一条飞舞的鞭子。 声东击西,举重若轻,根本不知道他要攻击哪里。 只要军阵稍有漏洞,瞬间就被凿穿。 接连三天,北狄两次凿穿军阵,几乎打到了徐赶的本阵。 甚至就在刚刚差点突袭到了雷字营阵地。 士兵大量战死,连民夫都不得不拿起武器战斗。 “不愧是一代雄王隗孙的儿子。” 徐赶看着北狄骑兵长叹,二十年前白龙滩那场大战,他也是参与了的。 那一战隗孙凝聚三部,第一次打出了北狄骑兵的威风。 没想到今天又看到了。 他看了看自己手下的步兵方阵,都是大乾最好的儿郎啊。 纵然死伤过半,依旧酣战不休,没人畏惧,没有人想要逃跑。 徐赶的目光突然变得坚定。 “隗孙,二十年来我一直揣摩怎么破你,本以为再也没有与你一战的机会。” “没想到今天竟然被你儿子逼老夫用这一招。” 他刚要下令。 一声号角从东方传来。 随着号角声,一支北狄骑兵狂奔着闯入视野。 “完了。” “天不佑大乾!” 徐赶失去了全身力气,心中只有悲凉。 本来还有拼死一搏的机会,此时彻底没了。 敌人的生力军已到,而自己却无兵可派。大乾的士兵已经竭尽全力。 深吸一口气,抄起长枪,徐赶准备亲自上阵,老夫今日就死在这吧。 但是死之前,一定要从北狄身上撕下一块肉。 又一阵号角响起。 徐赶猛地看向西北方向,一支两万人的骑兵出现。 正是顾道及时赶到。 可徐赶没有一点高兴的意思,反而是脸色巨变。 为什么要来? 为什么要这个时候来? “修之,快走,此战已经败了。给你那支骑兵留点种子吧。” 握紧长枪的手在发抖,徐赶在心中怒吼。 他不想顾道战死在这里,无力回天,已经没有意义。 顾道看着血肉横飞的战场,看到了大乾军队处于颓势勉励支撑。 他也看到了,那无边的北狄援军,正准备突袭中军。 一股热血在胸口激荡,战! 拔刀,调转马头,马背上一张张年轻的脸。 “兄弟们!” “大乾危在旦夕,今日没有迂回,狭路相逢勇者胜。” “随我死战……”顾道发出一声怒吼。 “死战……” “死战……” 回答他的,是汪洋海啸一般‘死战’二字。 这声音热血沸腾。 顾道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虽千万人吾往矣! 轰隆隆…… 顾道一踢马腹,战马开始加速,一马当先笔直冲向了北狄骑兵。 这一次,无法使用迂回射箭的战术,因为敌人的目标是中军,不会给他机会迂回。 “雷字营,雷字营,火炮支援……” 徐赶看着顾道冲锋,急的大喊。 赵瑞早就看见了,已经调整好炮管,对着北狄援军就开始轰击。 可是几百门大炮,也就来得及打出两轮,两支骑兵就撞在一起。 炮火只能对准敌人后阵又打了两轮。 这已经足够了。 趁着混乱的功夫,顾道就凿进了敌人的队伍。 刺鼻的硝烟味道,敌人比自己高两个脑袋,好像世界在慢放。 顾道知道,这是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 敌人高,是因为他的马个子矮。 精神高度集中,砍杀一个个敌人,同时也看到熟悉的兄弟一个个倒下。 关石头和楚矛在左右护着他,手中狼牙棒把敌人一个个砸下马。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道疲惫至极,但是他不后悔。 380、向我开炮 “大王,陇州方向有大乾援兵。” 就在隗昆准备把自己的铁狼卫也投入战斗,一锤定音的时候。 斥候突然来报。 “该死,偏偏在这个时候。”隗昆看着陇州方向的巨大烟尘,使劲儿甩了甩马鞭, “诸部撤回,先去把援军吃了。再来收拾他们。” 眼前的军队就剩下一口气,只要吃掉援军,这些人不过是锅里的牛肉。 双方军队慢慢分离。 徐赶看着陇州城的方向,心中犯嘀咕,哪里来的援军? 青州的?还是雁鸣关的? 顾道终于撤回来,两万人,只剩下一万五千。 而且人人带伤,这支骑兵训练之初,就不是为了正面硬刚的。 这样的损失也正常。 “修之、玉鞍,你们两个过来。” 征北将军徐赶把二人叫到一边。 “现在命令你们,马上带着骑兵,护送本将给陛下密折。现在就走。” 顾道嘬了嘬牙花子,吐了口血水。 “呵呵,我跑不动了,你让骆驰去吧,他的马快。” 骆驰活动活动肩膀,发出咯咯的声音,笑了笑,牵动了脸上的伤口。 “骆家也是将门,只有战死的将军,没有临阵脱逃的懦夫。” “老将军不要瞧不起我。” 骆驰直接戳破老将军的谎言。 徐赶就不会撒谎,编了半天的理由,被这两个小子一眼看透。 “你们是大乾的未来,折损在这里太可惜了。” “行了老头,有那闲工夫,商量商量战术吧,还没到最后的时候。” 顾道不客气的打断徐赶。 “是啊,将军我们不是还有援军么?”骆驰说道。 哪有援军。 北狄三部骑兵,呈现品字形包抄过去,却发现只有几千只骡子和劣马。背上骑着稻草人。 尾巴上拴着树枝,拖出了巨大的烟尘。 “混蛋,上当了!”屠耆王愤怒的说道。 “没事,然他们多活一天而已。明天干掉徐赶拿下陇州,青州独木难支。 三州在手,我们好好过个冬,明年开春夏攻破大乾。” 隗昆雄心勃勃。其他三王听了,目光忍不住朝南看去。 哪里有大乾的锦绣河山,如通肥美的羔羊在等他们分割。 顾道见到袁孝武的时候都蒙了。 “你带来的援军?” “回侯爷,没有援军。我是给您送药材和粮草来的。 我看这边打的热闹,就用驮货物的骡马虚张声势一下。” 袁孝武说道,他身后带着不少大夫和药品,以及粮食。 呵呵,顾道苦笑。 “你来得真及时,可你不该来,这场战我们自己都没有信心赢。” 袁孝武却不以为意,在他的心中,侯爷就是战神。 “有侯爷在,没有打不赢的仗。” 信任有的时候很沉重。 北狄认真之后的强大,是他所见过最强的敌人。 难怪大乾这么多年,被他压着打。 而且现在北狄人已经逐渐摸清规避火炮的办法,战马和战士,正慢慢适应火炮。 火炮的杀伤力大打折扣。 “顾侯,将军请您去议事。”有个护卫亲自过来请他。 “保护好自己,接下来会是一场苦战。” 顾道使劲儿拍了拍袁孝武的肩膀。 能在这种兵危战凶的时候,给自己送粮草,忠心难得,可真顾不上他了。 徐赶召集了顾道、骆驰、费长戈讲了他今天想用而没用上的战术。 完全搏命的打法,叫关门打狗。 “顾侯你怎么看这个战术。”讲完之后徐赶问顾道意见。 “此时没有别的选择,那就是最好的选择。虽然冒险,但至少看起来五五开。” 顾道说道。 骆驰和费长戈也没什么意见,仗打到这个份上,什么战术不重要。 唯有拼命而已。 散了之后,徐赶把部将一个个叫来,分别单独安排任务。 等他送走所有人,已经天色将黑了。 “将军雷字营副统领赵瑞求见。”护卫过来禀告。 徐赶心中一颤,这个时候雷字营千万不要出事啊? 赵瑞很快进来了,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了一个跟他有几分像的人。 “将军,这是我兄长赵聪,奔字营副将。” “我二人有一破敌之策,来禀告将军。” 破敌之策? 徐赶有些不悦,军中最是忌讳越级上报。 这两个人都是顾道的人,却越级来找自己,若不是大战在即定然赏他们一顿鞭子。 “你二人有破敌之策,应当与顾侯商议。怎可先来找老夫?” 徐赶冷声说道。 兄弟两个脸色有些为难。 “将军,”赵瑞鼓起勇气,“我们怕这个计划,侯爷不会同意……” 徐赶一听脸色更加难看,挥手就要撵人。 “将军,请听我们说完,如若不行我们自去侯爷那里请罪。” 当二人说出计划之后,徐赶愣愣地看着兄弟二人许久。 征战几十年,见惯生死,但是此时胸口却堵了一块石头。 “顾侯……” “千万不能让侯爷知道,他绝不会同意,请将军成全。” 第二天。 晨曦微露,双方集结队伍。 “诸位,双头狼王在上,先王在上。今日杀徐赶,夺陇州,三日不封刀。” 隗昆高声吼道。 之后,北狄三部的骑兵,嘴里喔喔叫着冲向大乾的军阵。 与他们不同,大乾的军阵非常的沉默。 射箭,厮杀,冲阵。 一切都跟昨天一样,不过有了援军,北狄的进攻更加凶猛。 而大乾有点渐渐不支,甚至炮火都稀疏很多。 很快大乾军阵出现漏洞。 “隗岳,就是那里,凿穿进去击杀徐赶就是首功。” 隗昆用马鞭指着大乾军阵的破绽说道。 隗岳立即带着三万北狄精锐,一鼓作气就穿透了大乾的军阵。 目标直指向徐赶的大旗。 缺口已经出现。 其他北狄骑兵,立即转向扩大军阵缺口。同样朝着徐赶本阵冲去。 击杀大乾的征北将军,不止是军功,更可以名震草原。 而且击杀了徐赶,整个大乾军队不战自溃,所以不用理会这些人。 “我们胜利了,你们去把大乾那个会打雷的武器抢过来。” 隗昆潇洒地挥舞马鞭。 身边除了留下一万铁狼卫,其余的骑兵,绕过一个巨大的弧线,朝着炮兵阵地而去。 仗要打完了,隗昆小心思又算计起来,有了大乾这个厉害的武器。 以后谁还敢不听自己的命令? 一支一万人的骑兵,突然从徐赶的本阵之中冲出。 迎着七八倍的北狄骑兵就冲击过去。 “怎么回事?赵聪干什么?”顾道蒙了,他没有下达命令出击。 战术不是这样,这是在找死。 “赵聪,你个狗东西给我回来。”顾道一边大喊,一边要上马去追。 却被关石头拉住。 “侯爷,成全他吧,这是他的选择。” 再看关石头,胳膊上能跑马的猛汉,已经泪流满面。 楚矛更是双眼血红。 一万骑兵,分为三队分别撞上了北狄三部的骑兵。 这些骑着驮马的骑兵,毫无战斗章法,只是一味地朝着北狄队伍里面冲。 好像只是为了迟缓骑兵的脚步。 七八万骑兵一大半被挡住了。只有一少部分朝着徐赶本阵进攻。 赵聪已经挨了两刀,身受重伤。不过他已经不在乎了。 回头看了一眼,露出灿烂的笑容。 “侯爷,来世再给你当兵。” “弟弟,不要手软,向我开炮!” 381、兄弟们走好啊! “赵瑞,老子剁了你,那是你亲哥,你怎么下得去手?” 看着火炮弹轰鸣着砸向战场,把北狄和赵聪的骑兵全都笼罩其中。 血肉横飞。 顾道心疼的肝胆俱裂。 赵聪和赵瑞都是徐氏家将的后代,也是他带着最长时间的少年。 可这个时候,弟弟竟然用大炮轰击自己的哥哥。 他拔刀要去炮兵阵地,剁了赵瑞。 “侯爷,那是他亲哥,亲哥哥啊。”关石头一把抱住顾道,声嘶力竭地喊道。 顾道一下子清醒了。 对啊,那是他亲哥哥,如果没人逼他,他怎么忍心这么做? “徐赶?是徐赶,这个老东西逼他们的,我剁了他!” “侯爷,这是赵聪自己的选择。”楚矛说道。 顾道一脚把楚矛踹翻,紧接着又把关石头踹翻。 “狗东西,你们一个个地都知道是不是,就瞒着我是不是? 我剁了你们!” 顾道举起刀,两个人却跪在地上,一动未动。 咣当一声,顾道把刀扔在地上,只感觉心痛如绞。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在战场上,不断地轰鸣,仿佛密集的雷霆,在大地上滚动。 “不对,火炮没有这么大的威力。”顾道震惊地看着战场。 北狄骑兵被炸得人仰马翻。 他们吓得疯狂逃窜,那些骑着驮马的骑兵,简直是来自地狱的魔鬼。 他们冲着冲着,轰隆一声整个爆开,周围几丈内,人马俱碎。 “他们每个人还带了三十斤火药。”楚矛沙哑的嗓音说道。 完了。 顾道一屁股坐在地上,被火炮轰还有生存的可能。 自身带着三十斤火药,连尸骨都找不到了。 以一搏七。 赵聪带领的骑兵,根本就没有战斗的心思,他们唯一的目标,就是尽可能分布得广一点。 半个时辰不到。 七八万的北狄骑兵,被这一万人和火炮消灭了一多半。 剩下的也乱作一团。 “把抢武器的骑兵调回来,先击杀徐赶。” 看着七八万的骑兵被击杀大半,剩下的还在抱头鼠窜, 隗昆立即下达命令。 徐赶就剩最后一口气了,必须弄死他。 原本去攻击火炮的骑兵,调转方向顺着军阵缺口直奔徐赶。 轰隆隆虎蹲炮发出怒吼,打的北狄的先头部队倒下一片。 但是屠耆王隗岳依旧组织进攻。 等他损失几千人,冲到徐赶本阵的时候,却猛然发现这些有一万人已经在这里等他了。 这些士兵不一样,身披重甲,手持大刀。一刀下去人马俱断。 “大乾怎么还有重甲步兵,二十年前没死光么?” 屠耆王隗岳很是震惊。 但是打到这份上了,不管他是什么都要灭了他。 紧接着两万原本去抢火炮的骑兵也到了,开始攻击徐赶本阵。 他们没有注意到,大乾的步兵方阵正在变阵。 今天大乾的步兵方阵看似没什么不同,其实跟以往不一样。 中间薄弱被北狄给撕开。 两边更为厚重,如同两扇大门。此时正在慢慢合拢,把北狄的骑兵给包围在中间。 不断地挤压骑兵的空间。 这就是关门打狗。 以主帅的本阵为诱饵,让北狄骑兵突破进来,然后两侧步兵合围。 圈内,北狄在围攻主帅本阵。 大圈套小圈。 这是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打法,就看谁先挺不住了。 外圈费长戈指挥,二十多万民夫都拿上武器参战了。 炮兵也已经用不上了。 将近一万人的雷字营,扛着手雷箱子,就跟了过来,随时支援。 隗昆看着要合拢的步兵方阵,立即意识到他们要干什么。 “铁狼卫出击,决不能让这个包围合拢。” 铁狼卫刚动,骆驰的一万骑兵就到,顾道率领五千参军从另一侧杀到。 骆驰完全是拼命打法,迎头不躲不闪,径直撞击铁狼卫。 这次骆驰的骑兵也披上了步兵的扎甲或者山文甲,一样是铁甲加身。 步兵军阵合围。 一朵乌云飘过,挡住了太阳,老天也不敢看这一场厮杀。 真正的天昏地暗。 一直到傍晚。 隗昆终于扛不住铁狼卫的损失,放弃了救援的行动。 带着铁狼卫逃走。 紧接着,白狼王付出惨重代价,终于撕开一个口子。 最后逃走的不足两万,全都成了丧家之犬。 大乾重新夺回白山城。 陇州第二次大战惨烈地落下帷幕。 “徐赶,你给我一个说法,不然我弄死你。” 顾道疯狂闯进征北将军的大帐。 他要问问,为什么要让赵聪去送死,这根本不是计划。 “不用麻烦你了……”徐赶说道。 他的脖子上插着一根羽箭。脸色煞白,气息奄奄。 一下子顾道就蒙了。 “怎么搞的,怎么会这样?”顾道扔了刀大踏步冲过来,检查徐赶的伤势。 却发现胸口还有一道深深的伤口。已经无力回天。 徐赶强撑最后一口气。 “赵聪是老夫的错,不过老夫也要去找他了。” 徐赶虚弱地说着。 他拉住顾道的手,把骆驰和费长戈也叫到身边。 “老夫要去见大将军和徐相了,大乾真的很美,就交给你们了,要守好他。” 帐篷的气氛压抑至极。 “老将军放心……”费长戈说道。 “将军走好。”骆驰双眼通红。 “老徐,别着急走,帮我问候一下外祖,告诉他,我会北伐成功完成他的愿望。 如果见到赵聪那个小子,帮我揍他一顿,擅作主张,等我过去的时候,也不会放过他。” “哦对了,您老要是见到那一万蜀中子弟,帮我说一声,他们的家小我养了。” 费长戈和骆驰只有一句。 顾道拉着徐赶的手,殷切的絮叨着。 好像徐赶不是死,而是要回家乡而已,临行之前顾道嘱咐他,给家里人带捎几句话。 反复嘱咐,生怕忘了谁。 在顾道的絮叨声中,徐赶闭上了眼睛,含笑而去。 战后打扫战场,全都交给了费长戈。 征北将军的丧事,还要等朝廷有了定论。 顾道送走了徐赶,第一时间去见了赵瑞。 不是去责备而是安慰。 亲手炸死自己的亲哥哥,这孩子心已经千疮百孔了吧。 赵瑞坐在一门大炮旁边,呆愣的一言不发。整个雷字营情绪都不高。 把炮弹落在自己同袍的头上,让他们心里万分难受。 “知道你们是为了我不战死在这里。” “但是以后不许了。” 顾道揉了揉赵瑞的脑袋说道。 赵瑞眼泪唰地一下奔涌而出。 “他为大乾而死,他们为大乾而死,史书之上必然千秋万世。” “终有一日,我们会平灭北狄,告慰他们在天之灵。” “打起精神来兄弟们,我们送他们一程,黄泉路上一路走好,我们绝不负他们今日的牺牲。” 整个雷字营慢慢恢复了精神。 他们集合起来站在营地里,望着今日大战的地方。 “大哥,走好啊……”赵瑞首先凄厉地喊道。 “兄弟们走好啊……”雷字营上万人怒吼。 382、消息延迟的朝廷 白山城破,消息传到雁鸣关。 皇帝当时嘴角就起泡了,华阳居士脸上还平静,但是手指不可抑制地颤抖。 “皮世泽,该死,该死,该死……” 皇帝连说了三个该死。 一切计划全都乱了。 本想把北狄打回去,让他们专心内斗,大乾等着捡便宜。 可是现在。 孩子舍了,狼没套着,反而让狼群进门了。 “朕亲自去!” 皇帝说着就要去点兵,却被华阳居士给拦住了。 “没用的陛下,来不及了。” 从雁鸣关到陇州,步兵行军最快也要十天。等皇帝带兵到达。 也许北狄已经吃干抹净。很可能皇帝都陷在哪里了。 “雁鸣关更重要。”华阳居士说道。 这话内涵十分残忍,皇帝听懂了,痛苦的整张脸都扭曲了。 华阳居士的意思是,雁鸣关是底线,最稳妥的就是,竭尽全力死守雁鸣关。 而去救陇州太冒险了。 一旦有个闪失,雁鸣关很可能守不住,大乾危险了。 所以陇州可以放弃。 也就意味着青州也放弃了,关外三州和百万百姓全都暴露在北狄的铁蹄之下。 “陛下,其实三州被占,跟甘州被占是一个效果,他一定会内斗。” '大乾还有机会,而如果救援,大乾很可能没有机会了。 不如让陇州和青州的兵力,收缩回到雁鸣关。' 残忍。 华阳居士的话残忍至极,可是皇帝知道,这是最稳妥的选择。 而北狄骑兵之强大,怎么可能让陇州和青州的军队,有机会退回来。 “不,朕决不放弃。”皇帝激动的大声说道。 “徐相还未走远,朕怎么对得起他?” 想到这位老黄牛,皇帝胸口隐隐作痛。 华阳居士想要劝,话到嘴边变了。 “陛下,无论如何,应该让朝廷做好准备,继续调集军队来雁鸣关。” “顺便也问问辅政大臣的意思。” 皇帝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华阳居士松了口气。 他是在拖延时间,北狄会替陛下做决定。只要征北将军徐赶败了。 皇帝自然就不去救援了。 顾道和骆驰有骑兵,打仗也许不赢,但是逃跑回来应该没有问题。 蹲在雁鸣关谨小慎微的太子,听到陇州被北狄进攻。 差点欢呼雀跃的跳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 “你们都死吧,都被北狄杀光了才好,这样孤的事情就没人知道了。” 等等。 突然太子想到一种可能。 如果父皇去救援,万一也回不来了,而自己是太子…… 他立即去找了皇帝。 “父皇,陇州危矣。儿臣愿意跟随父皇北上救援,将功赎过一雪前耻。” “请给儿臣一个机会吧。” 皇帝眼神一动,立即点头说道。 “好啊,朕给你三万兵马,你可做朕的先锋先行。” 啊? 太子傻眼了。 他是想要鼓动父皇去,而不是自己去。或者自己跟着去见机行事。 没有自己先行这个选项啊? “怎么,不敢了?”皇帝的声音冰冷。 “儿臣,不擅带兵,还是跟父皇一起走更合适。” 太子强自说道。 “滚……”皇帝强忍杀意,愤怒的说道。 如果不是如今国事艰难,废太子会引发不必要的动荡。早就废了这个废物。 太子悻悻而走,内心更加着急。 看父皇这个态度,自己太子之位恐怕要危险,要自救啊。 想到这里,他转身去找了雁鸣关守将范白虎。 范白虎一见这个叫门太子,就感觉复杂,皇帝是怎么想的? 这样一个带着敌人叫门的太子,还留着他干什么? 只不过太子就是太子,自己是个老实人,惹不起的。 “范将军,北狄进攻陇州,你觉得应该救援么?” 太子耍了个花招问道。 “当然。” 范白虎大声说道,作为一个军人,怎么能对同袍的危险视而不见。 “孤也这么认为,百万百姓,都是大乾子民。陇州军队也是大乾精锐。怎么能轻易放弃。” 太子侃侃而谈。 范白虎心说,这还是叫门太子么?说得有些道理。 “所以,范将军一定要劝说父皇救援啊,我听说有人不想让父皇救援。” 太子紧接着开始挑拨范白虎的情绪。 “什么?”范白虎大怒,“那个狗东西,竟然敢劝说陛下放弃救援?” “不敢说,不敢说啊。”太子假装惆怅,“范将军陇州百姓和大乾精锐,能否得救就看你的了。” “请立即向父皇进言……” 太子慷慨一番,想要鼓动范白虎冲锋,去劝说父皇北上。 等太子走了之后,范白虎吐了口唾沫。转身遛马去了。 “将军,不是要去见陛下么?”亲兵疑惑的问道。 “瞎扯淡,救与不救陛下自然有所决断。你家将军我也不聪明,这种事情还是不掺和了。” 范白虎说完背着手走了,心中不屑,一个叫门的太子还来忽悠我? 京城得到消息的时候。 陆冠赶紧叫来兵部尚书高岸,看着陇州地图两个人无语了。 这是怎么搞的。 又找来其他几个尚书一商量,全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如果说上一次陇州大战,是仓促发生的,北狄没准备好,还可以打个有来有往。 现在北狄卷土重来,再次闯入陇州,根本抵挡不住。 争论了半天之后,除了兵部尚书之外,其他人都认为该放弃。 兵部尚书高岸反对,也不是出于道理,而是他不敢说不救。 那以后兵部尚书不用干了。 “那就召集军队,准备粮草,全力防守雁鸣关。” “决不能让陛下去陇州,总让陛下冲锋陷阵,大乾还过不过了?” 陆冠皱了皱眉头。 “放弃三州,如果没人敢说这丑话。老夫来。” 陆冠一改往日的沉默稳重,此时竟然主动来承担这个责任。 “不能让您一个人扛着,下官愿意附议。” 温尔雅说道。 陆冠上奏折反对救援,五部尚书附议。 全都反对救援陇州,而是建议,让陇州和青州军队撤回来。全力防守雁鸣关。 这一来一去半个月。 陇州战报彻底断绝,徐赶除了送来一封求援,就再也没有发过任何东西。 皇帝整夜整夜的睡不着,组角的火泡一个接着一个。 “陛下早作决断,否则陇州军民不知道如何自处,损失更大。” 华阳居士劝说道。 “下旨,放弃陇州青州,所有军民全力想着雁鸣关撤退。” 皇帝说着圣旨,胸口隐隐作痛。 说的好听,军民撤退,民怎么能撤的出来?朕恐怕要背负千古骂名了。 可是就连他自己也不看好这第二次陇州之战。 很快圣旨出了雁鸣关,快马朝着陇州进发。 “报……” “启禀陛下龙舟战报……” 383、陇州大捷 太子上蹿下跳半个多月,范白虎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不动地方。 他给京城写信,每一封都是石沉大海。 今天突然听说陇州战报了,他兴冲冲地跑去找父皇。 战败了,还是全军覆没。 最好都投降了,这样才是最完美,孤就洗干净一起了。 一进门就发现气氛凝重。 皇帝一言不发,满脸阴沉地对着桌案写字,看了看仿佛不满意。 烦躁地扔下笔,伸手撕碎了纸张,然后再写。 华阳居士在旁边,太子从未看到他脸上有这样的情绪。 悲戚、痛苦、复杂到难以名状。 看来是战败了。 真是太美妙了,可惜父皇没有亲自去救援,否则…… “父皇节哀,陇州战败与您无关,是陇州上下沆瀣一气,深负国恩。 是北狄太强不可战胜。 还请父皇保重龙体啊。” 太子心说,父皇你看,整个陇州都战败了,北狄实在是太厉害了。 我当初被抓,是不是也情有可原? 皇帝还在专心写字,连抬眼皮的兴趣都没有,华阳居士错愕地看着太子。 战败? 深负国恩? 北狄不可战胜? “战报在哪里,你自己看看。”皇帝一边写字,一边说道。 太子赶紧拿起战报,是顾道的字迹,足有厚厚的一大叠。 从战争如何爆发,到后来的每一次战斗,顾道都写得一清二楚。 看到字,太子很遗憾,顾道竟然没战死? 陇州战败了你没战死,那就是大大的奸臣,等着有你喝一壶的时候。 继续往下看。 越看越觉得不对。他急不可耐的往后翻,想要快点看到战败的消息。 顾道突入甘州? 这都没死,北狄真没用。 蜀中一万骑兵慷慨赴死? 死就死吧,什么叫慷慨,都死了才好。 徐赶战死,好,终于战死了,这下干净了。 骑兵损失三万三千,步兵损失六万八千多。 太子心中已经激动得要冒泡了,强压着不要在脸上表现出来。 都死了,都死了好啊! 等等! 太子的眼神一顿,心猛地提了起来,因为战报突然峰回路转。 北狄长天王战死,白狼王战死? 阵斩北狄骑兵八万七千多,俘获四万三千,缴获战马六万八千匹? 以及残破兵器若干? 陇州大胜。 “大胜?北狄如此之强,怎么可能是大胜?” “父皇,顾道粉饰大败为胜,当严查。” 太子忍不住惊呼。 皇帝放下毛笔,对桌子上的四个字显得很满意。 看向太子的时候充满了厌恶。 “你是不是以为陇州大败,就没人提起你干的那些龌龊事情了?” “你是不是心里盼着,陇州军民都被北狄杀光,就没人知道你那些可耻的行径?” “你是不是还盼着朕北上,最好也战死在那里?你好登基?” 龌龊、可耻,登基,几个字如同大锤,一下下砸得太子心神颤抖。 每一个字都戳中太子的阴暗心思。 “父皇,儿臣绝无此意。这陇州之战的确疑云重重。” “儿臣愿意亲自前往严查。” 太子大声说道。 华阳居士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打仗的时候你不敢去,现在打完了查自己人你挺积极啊。 陇州之战,艰苦卓绝,三军用命。 顶着巨大的伤亡,拼尽最后力气,连主帅都战死了。 但,一战斩双王,以弱胜强。 二十年来,大乾第一次对北狄取得如此大胜。 打掉了大乾对北狄的畏惧,打出了底气,打出了骄傲。 你还要怀疑军功,亲自严查? 还要不要军心了,天下人会怎么想,以后谁还给大乾卖命? 华阳居士,看看皇帝写下的四个字,‘浩气长存’。 这是写给那一万慷慨赴死蜀州骑兵的。 "陛下,我就不耽误你教训孩子了。"华阳居士说完背着手走了。 咣当一声大门关上,元祥也出去守门。 太子再看父皇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马鞭。 劈头盖脸就抽了过来,太子发出凄厉的惨叫。 京城听不到太子的惨叫。 北狄人二次入侵陇州,朝廷开始征兵,而且陇州和青州很可能保不住了。 这样的消息,大乾朝野虽然生气,却没有像上次那样,要求严惩国贼。 打赢了割地,那是屈辱。 打输了,那是实力不行,该惩罚的惩罚,接着打就行。 而且二十年来,大乾朝野已经有一个共同认知。 那就是大乾打不过北狄很正常。 否则也不会被欺负二十年,经常被北狄敲诈了。 “高大人,陇州战报。”一个小吏匆匆地把战报放在高岸跟前。 高岸烦躁地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根本不想打开。 但是这个事情耽误不得,随手拿起来密封的战报,去找了陆冠。 此时六部的大小官员,都知道了战报到来,全都陆续地集中到陆冠办公的地方。 里三层,外三层的在门外等着。 陆冠看着桌案上的战报,随手递给了一个小吏。 “丑媳妇早晚见公婆,念……” 小吏拆开军报开清了清喉咙准备开始念,气氛变得压抑。 所有人虽然有预期会战败,但是真正这一天来了,心还是提了起来。 随着小吏清朗的声音,开始念的是大乾的损失。 当所有人听到,步兵战死六万八千多,四万骑兵剩下不到七千。 民夫死伤更是多达三万。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没想到战死如此之严重。 尤其是连徐赶这样的老将都战死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窟窿啊。不但要补充士兵,抚恤也是一个大问题。 关键是对大乾的士气,是巨大的打击,将会无法估量。 “阵斩北狄骑兵七万八千……” “俘获四万三千……” “缴获战马六万八千……” 什么? 本来低沉压抑的气氛,突然破碎,所有人都震惊地抬头看着小吏。 你刚才在读什么? 小吏也懵逼了,刚才不都是损失么,怎么突然就…… 声音不由得越来越小。 “阵斩长天王,白狼王,北狄残兵退出……” “陇州大胜了?” 小吏自己都疑惑了,自己是不是眼眼花看错了,不是陇州战败么? 可是再看一遍还是没错。 “陆辅,这……陇州大胜……” 所有人都蒙了,听到了什么? 陆冠猛地起身,咣当一声连椅子都带翻了。 却因为起得太猛,险些一晕倒,温尔雅上前扶住。 高岸已经一把抢过战报,几个人脑袋对脑袋一个字,一个字看起来。 “陇州……真的大胜了……”礼部尚书孙执中,颤抖地问道。 “一战斩灭十二万,斩两王。”温尔雅呼吸都急促了。 高岸一脚飞起,把刚才那个小吏踹翻。 “他妈的,”老头连粗口都爆出来了,“好好一个大胜的捷报,你竟然念的跟办丧事一样。” “老夫打你冤不冤枉?” 小吏欲哭无泪,怨我么? 不是你们这些老家伙,整天唉声叹气,说什么陇州大败么? “丧事?谁的丧事?驸马怎么?” 这时候却见长公主锦瑟脸色煞白,要不是宫女扶着都站不住了。 陇州出事她一日三惊,生怕顾道出点什么事。 “公主勿惊,陇州大捷驸马一切都好。”温尔雅赶紧说道。 “真的不骗我?”锦瑟再次确认。 高岸站了出来。 “陇州大捷,灭北狄骑兵十二万,斩两王,大乾万胜。” 高岸扯着嗓子大喊。 陇州大捷的消息瞬间传出,整个六部一片欢腾。无数人振臂高呼奔走相告。 “陇州大捷,灭敌二十万,斩两王。” 等传到街上,就变成斩敌五十万了。 “顾道小儿无知,简直胡闹!”陆冠拍着桌子大骂。 384、大捷之后、瞄准北狄 今日六部不办公,从尚书到小吏,全都在喝酒。 陇州大捷的消息传来,皇后直接命人把宫中藏的御酒赏赐六部。 陆冠当场就打开,开喝。 “敬征北将军徐赶,死得其所。”陆冠把第一杯酒倒在地上。 “敬陇州战死的数万英灵……” 第二杯酒同样撒在地上。 到了第三杯,陆冠喝了一大口,然后开始骂顾道。 “顾道这蠢货小儿,这等捷报,应该让快马穿州过府地喊过来,以振国威。” “结果他给弄来这么个东西,真是不知所谓。” “陆公,求全责备了。仗打成这个样子,陇州诸位估计也是心神俱疲。” 温尔雅说道。 “值得,一切都值得。”高岸大口喝酒,畅快地大呼。 “我大乾尚且未尽全力,就能把北狄打成这个样子,北狄也不过如此。” 陆冠点头。 “就凭这个,值得喝一杯。” 这一战打出了大乾的信心,打破了北狄不可战胜的神话。 而且这只是动员了关中一部分,和陇州的力量。 这几位都是朝中大佬,他们很明白这个道理。 从今以后,恐怕攻守之势变了。 至于损失那么多人,徐赶战死? 战争哪有不死人的,将军哪有不战死的,按照军功封赏就是。 关键是战争能起到作用。 锦瑟回到驸马府,一扫往日阴霾,先把奶年拉过来。 “奶娘,陇州大胜,修之没事。” 奶娘一听,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喜上眉梢,竟然打败了北狄? “安排下去,就说为了庆祝陇州大捷,驸马府请全坊喝酒,摆流水席。” 公主高兴地说道。 奶娘马上吩咐下去,整个永阳坊,酒水和美食飘香。 当整个陇州之战的情况传遍京城。 高兴之余,很多人看着战损不由得叹气,陇州之战胜的太惨了。 四万骑兵,打到最后剩下不足一万。 十万精锐死了一大半。 可以想象其中是如何惨烈,这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壮哉,若是我大乾儿郎都有此筋骨,何愁北狄不灭!” 袁琮举着酒杯,当着一众老友大喊。 “对,当歌咏之。”方守成说道。 京城的诗词风气,一下子变得铁血肃杀,全都是歌颂陇州之战的。 许多国子监的学子,弃笔从戎,要去陇州从军杀北狄。 陇州却没有京城的高兴。 徐相死的时候,顾道把自己关起来,不想搭理人。 可是现在不行。 雷字营炮轰同袍,都有心理问题了。 奔字营两万人从蜀中来,死的就剩下三千,多少也有点心理问题。 顾道肩膀上压着太多的东西,他必须咬牙挑起来。 如果连他都颓废,这些人谁来管。 为了开解这些人。 他带着他们,用火药开山凿石,在战场附近的山上修建烈士陵园。 主体是一个水泥和石头建造的巨大高耸纪念碑。 纪念碑上,雕刻此战的壁画。 整个陇州的石匠都找过来,帮着修建纪念碑,雕刻石碑。 通过这种方式,雷字营和奔字营,逐渐的开朗起来。 “大哥,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一定会追随侯爷灭了北狄。 将来等我死了也来这里找你,旁边那个位置就是给我留的。” 赵瑞摸着赵聪的石碑喃喃自语,旁边就是自己的墓碑和坟墓。 他终于把心结放在这里了。 皇帝赐的‘浩气长存’四个字,被雕刻在陵园门口的牌坊上。 一同来的圣旨,追封徐赶为兴国公,配享太庙。其子徐虎臣减等袭爵,为兴国侯。 追封赵聪为勇烈伯,与战死陇州的所有奔字营将士,一同葬于烈士陵园,永镇陇州,永世祭祀。 费长戈晋升征北将军,节制陇州青州军事。 顾道为征西将军,重建奔字营,节制雷字营,总领甘州事。 骆驰为忠勇伯,铁骑营主将,精挑缴获重建铁骑营。 其他有功的各有封赏。 新的征北将军费长戈直接来找顾道,脸色有些不太好。 “顾侯,你可知徐将军为何用如此的方式求死?” 顾道没明白,徐赶求死,这是怎么说的? 还没等他说话,费长戈自己给了答案。 “因为徐相死了,他也不想活了,所以才以神为饵。” 顾道静静的看着他,果然他的话还没到头。 “徐相为什么死,因为那个人干的缺德事儿,徐相为了大乾稳定不得不赴死。” 那个人指的自然是傻逼太子。 “那个人之所以被北狄抓住,就是因为顾侯你。” 什么? 顾道震惊了一下,太子的骚操作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都说了什么奇怪的逻辑关系? “费侯,你到底在说什么,傻逼太子干的那些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道没有费长戈那种忌讳,提到太子必然提到傻逼二字。 “顾侯,难道不是你交代袁孝武,利用商人勾引太子出城么?” “你说什么?”顾道真的震惊了。 袁孝武勾引太子? “你不知道,太好了!"费长戈等的就是这句话,“请把袁孝武交给我,我要杀了他。” 顾道一把拉住费长戈。 “费侯,到底怎么回事?” 很快,前前后侯的事情,费长戈就说清楚了。 太子要出城,徐赶不让。 但是被袁孝武抓住机会,鼓动范城勾连太子,带太子出城了。 费长戈和徐赶都知道这件事,但是当时选择了无视。 结果太子惹出事,徐相死了。徐赶心中懊悔至极,以为自己有责任。 徐赶尸费长戈的老上司,现在他要报仇。 顾道心说好大一个圈子,原来这两国大战,竟然拿因为一个小人物? 好没道理的找后账。 杀人是绝不可能让他杀的,但是得问问袁孝武因为点什么? 知道你小子胆大,但是没想是真不小,竟然干算计太子? 面对两个侯爷的疑问,袁孝武非常淡定。 “临阵只想脱逃,他不配当太子,最重要的是他跟侯爷有仇,不能登基。” “此事都是小人所为,顾侯什么都不知道,愿以命抵之。” 哈哈哈…… 顾道被逗笑了。 他听明白袁孝武的逻辑了。太子跟自己有仇,所以不能让他登基,于是他设计了这一切。 你别说,效果真好。 废太子是早晚的事情了。 “行了,滚蛋吧!”顾道挥挥手让袁孝武走了。 “顾侯,此人胆大妄为,决不能留。”费长戈大声道。 “哎呀,费侯算了吧,我难得有个忠心的属下。” “再说没有他,太子就不在别的地方作妖了么?拦不住的,那就是个傻逼。” “好,顾侯如此护犊子,我无话可说。”费长戈赌气摇头。 “那我杀陇州商人出气,顾侯不能拦着了吧。” “一群该死的,你随意。”顾道说道。 费长戈拱拱手走了,气呼呼的去杀陇州的商人。 袁孝武又跑回来了。 “侯爷,上当了。费侯那里是为了出气,他是奔着陇州商人的银子去的。” 顾道摇头笑了笑。 “他也不容易,转了这么大一圈跟我用计策,我也只能假装看不到。” “再说,他想要花钱,最后还不是得找我们?” 随后顾道话锋一转。 “你敢不敢去一趟甘州,跟北狄做一笔生意?” 385、清醒的人永远痛苦 甘州的北狄人,现在非常热闹。 长天王的儿子焚琢继承王位,这个没什么说的。 长天王岁数很大了,一直就培养这个儿子当继承人。下边人也没什么反应。 可是白狼王这边出问题了,白狼王岁数还不大,没有指定哪个儿子称王。 三个儿子立即争执起来,并且各自集结军队准备开干。 白狼王的弟弟白墩,先下手为强,直接发兵想要把三个侄子都给弄死,自己称王。 结果事情干得不干净,其中一个侄子跑到北狄大王隗昆那里告状。 “胡闹,王位传承自有顺序,岂能明抢?” 隗昆最重视这件事,因为他的王位也被弟弟不断觊觎。 “叫白墩来。” 来个屁啊。 隗昆还以为是他在陇州指挥战斗的时候,一言九鼎,一声令下无人不从命。 仗打败了哪还有人听他的? 白墩不但没来,还直接自己称王了。 白墩刚称白狼王,屠耆王隗岳的使者就找到了新的长天王焚琢。 “我家大王说,白狄此时内部不稳,而现在各家都急于补充实力,不如两家合作瓜分白狄。” 屠耆王使者的话,让长天王焚琢心动。 陇州一败的确损失严重。 不说别的,白狄擅长经商,部落里面香料和金银堆积成山,不如抢一把。 “不可以。”焚如这时候站出来,劝说新的长天王。 “王,现在三部都忙着舔伤口,不能再折腾了。一个闪失我们就成了猎物。” 长天王焚琢一琢磨,的确是这个样子,长狄部现在的确不能折腾。 于是回绝了屠耆王使者。 “王,我们还要小心,屠耆王野心勃勃,既然联合我们不成。 他很可能联合白狼王来对付我们。” 焚如说道。 长天王焚琢一阵烦躁,真想掐死这个老东西。 “早知道这样,刚才不如答应他了,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焚如叹了口气,新的长天王显然没有老王的智慧集和谨慎。 刚要说话,护卫来报。 “王,陇州的使者求见。”护卫说话的时候都有些不敢相信。 毕竟双方刚进行了几十万人的大战,血仇粘稠得都洗不干净。 焚琢和国师焚如也有些纳闷,于是做了一个让他们后悔终生的决定。 见了来人。 “王,做生意么?”袁孝武笑眯眯的说道。 “生意,你开什么玩笑,刚厮杀完你就要跟我做生意?” 焚琢嘲讽地说道。 “本王需要铁甲,兵器,粮食,食盐,你敢卖么?” 袁孝武点点头。 “当然,这些都不是问题,我们都可以卖。唯一的问题就是价格。” “你说什么?”焚琢震惊的了。 铁甲、兵器都卖? 紧接着他阴森的冷笑起来。 “哪里来的骗子,竟敢骗本王,拉出去砍了。”长天王焚琢怒道。 却见袁孝武拍了拍手,立即有人抬上来一个大箱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铠甲和兵器。 “我们北方贸易公司从来不骗人,说卖给您一定会卖给您。关键是价格。” 焚琢看着精良的铁甲和兵器,眼神里面除了震惊都是贪婪。 只要有足够的铁甲和兵器,剩下两个部落全都是待宰的羔羊。 “什么价格你尽管说,我要铁甲兵器还有粮食。” 最后焚琢没有抗住诱惑。 “甲三千两一套,三百两一件,粮食五十两一石。” “什么?你怎么不去抢?”焚琢的声音差点把帐篷给掀开。 作为强盗出身的他,都已经觉得自己被抢了。可见这个价格太离谱了。 “王,有了这些您害怕抢不到东西么,您不过是拿别人的钱,武装自己的部落。” 袁孝武巧舌如簧。 焚琢眼睛转了一下,有道理,等我拿到了这些好东西,还能抢不到东西。 就是大乾我也抢的。 “好,我同意了,但是金银没有那么多,其他东西替代可以么?” 袁孝武点了点头,怎么不行? 焚如在旁边无声地叹了口气,完了,彻底完了。 焚琢的贪婪已经被点燃,拿到东西,他第一个抢的就是另外两部。 因为抢他们比抢大乾容易。 袁孝武出来的时候,焚如以送人为借口,也跟了出来。 “你们想要干什么?”焚如逼问。 “这位贵人,我们当然是做买卖啊。”袁孝武笑眯眯的说道。 “不,你这是挑逗北狄内战,居心叵测。” 焚如抓住袁孝武的手腕。 “既然您这么认为,那好吧,这次声音就不能做了。” 袁孝武一点也不以为意。 “你能保证也不跟其他部落做生意么?”焚如怒道。 袁孝武直接把手挣脱。 “这,您就管得有点太宽了吧!不过,我可以满足您部分要求,这就告诉长天王买卖不做了。” 袁孝武说着要进去,却被焚如给拦住了。 真要这么做了,他在长狄部落再也没有立足的地方。 可是焚如太痛苦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他深知一旦三部开战,北狄必然分裂。 整个国家就会急速衰落。再也没有南下的可能。 这就是大乾的阴谋。 可是明知道如此,他却没有任何办法。 三部猜忌已深,而缺少一个先王一样的雄主。 难道陇州之战,是北狄最后一次团结了么? 十天之后。 双方在大风口之外交货。 三千套铁甲和三千把长刀。 而长狄部落送来了大量的金沙,白银,玉器还有战马。 “顾侯你疯了么?把铁甲和长刀卖给他们,他们会拿着这些东西来大乾劫掠的。” 费长戈站在城上,严厉地警告顾道。 “势均力敌永远不会有战争,只有一方觉得自己有绝对优势的时候,才会发动战争。” 顾道讲了一个道理。 费长戈不明白,顾道这时候说这个道理是什么意思。 “他们现在不敢打大乾,如果一个部落觉得自己有了绝对优势,会怎样?” 顾道问道。 费长戈一下子清醒了。 “这?把握么?”他还有一些犹豫。 “当然不把握。”顾道笑着说道。 “北狄也不是傻子,万一这个新的长狄王只想暗中积攒实力,就白费了。” “那你还这么弄?”费长戈真是被顾道给吊的七上八下。 “所以,我有个备用手段,看热闹吧!” 顾道说道。 386、你们还需要挑拨么? 三千套铠甲和兵器,卖给北狄,定成叛国罪都够了。 要是被朝廷那帮御史知道,能把顾道弹劾成筛子。 费长戈吓得手心都出汗了。 不过价格确实惊心动魄,一套扎甲顾道就敢要三千两。 金沙、白银、玉石、战马,源源不断地运了进来。 费长戈对大乾绝对忠心耿耿。 但是看着这些东西,都产生了偶尔稍微叛国一下也可以的想法。 “他们都不还个价么?”费长戈喃喃的有些酸。 “对于强盗来说,他们永远知道,刀子比钱更重要,尤其是这个时候。 何况这些东西,除了战马都是他们抢来的,不心疼。” 顾道背着手,大氅被严酷的秋风吹起。 交易完成。 焚琢迫不及待的把一套扎甲披挂,又拿起一把长刀,虚空劈砍几下。 不由得露出哈哈大笑。 “王,这也太贵了,咱们部落的一半金银都没了。” 负责管账的人,跟焚琢抱怨。 “你懂个屁,那些金银冷了不能穿,饿了不能吃。但是甲胄和刀不一样。 有了这东西,咱们什么都能得到,那些钱不过是大乾替我们保存而已。 等本王征服其他两部,再找大乾拿回来。” 焚琢雄心勃勃,放在以前这些也许不够,但是现在大家都弱。 武装三千铁甲骑兵足够傲视其他两个部落。 离开大风口二十多里,一阵剧烈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长天王,这是干什么去了。”白狼王白墩带着大队骑兵挡住了去路。 “白墩,我干什么管你什么事,你来干什么?” 焚琢戒备的看着白墩。 “干什么?”白墩狂笑,“听说你从大乾那里买了点东西,我想要看看。” 说完也不管焚琢什么反应,一挥手直接带人朝着马车冲了过去。 前几天,大乾的使者告诉他,长天王焚琢在大乾买了不少铁甲和兵器。 要趁他王位不稳,干掉他,吞并整个白狄部落。 白墩的王位是干掉侄子抢来的,得位不正,本来看谁都带着怀疑的目光。 他怀疑大乾使者的目的。 “你告诉我这个消息,图什么?挑拨我们内战?”白墩狐疑地逼问使者。 “你们还需要我来挑拨么?”使者轻轻地笑了。年轻的脸上带着嘲弄。 “香料,谁都知道白狄垄断香料商路,取得您的信任,我希望得到香料。” “再说,去看看又有何妨?”使者无所谓的说道。 也对,所以今天他要强行看看,焚琢到底买了什么东西? 焚琢赶紧带人阻拦,那些东西看在眼里就拔不出来了,双方立即冲撞在一起。 “白墩,你不要太过分,这是要开战么?” 焚琢今天为了保密带的人少,想要跟白墩讲道理。 “你不想开战?那让我看看你买的什么东西?” 白墩冷笑。 双方冲撞之间马车被掀开,露出里面的铁甲和兵器。 看到铁甲兵器那一刻,白墩瞬间眼珠子就红了。消息正确。 “焚琢,你是真要干我啊。白狄的儿郎们,抢了……” 已经不需要解释了,何况焚琢就是准备开战。他只后悔刚才为什么没让手下穿上这些铁甲。 “杀……”焚琢一声怒吼。 花那么多钱买来的东西,让你抢了?想什么那。 双方弯刀出鞘,弯弓射箭,纵马纠缠。很快就杀得难解难分。 很快也有人翻身上了马车,想要抢走一件铁甲,被人一刀砍死。 另外一人趁机抄起一件披在身上,却被一箭射中喉咙。 马车周围,成了最惨烈的厮杀地。见血之后就再也收不住了。 不远处山谷之中,隐藏着一支骑兵。 “屠耆王,白狄部和长狄部打起来了,好像是在争抢铁甲和兵器。” 一个斥候跑进来禀告。 “好极了,消息果然是真的,让他们打,等着他们血流干了,都是我们的。” 屠耆王等着阴险的独眼说道。 前几天大乾使者告诉他,今天长狄部落会从大乾偷买一批铁甲和兵器过来。 而且白狄会来抢,他可以等对方两败俱伤再出来捡便宜。 奸诈如他,本来是持着怀疑态度,但是这个事情的妙处就在于,不存在上当。 顶多也就是白跑一趟。 焚琢心急如焚,这些东西花了大价,真要是被抢了不止难受那么简单。 白狄一旦披挂了铁甲,实力飙升,回过头还是找自己算账。 他不知道苦逼这个词,但是明白其中的感受。 所以他拼命了。 白墩也拼命了,抢劫开始了,如果没有成功,被长狄装备了铁甲。第一个要找自己算账。 而且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王位,抢来这些铁甲正好稳固王位。 双方杀得毫不留情,跟大乾拼命也就这个样子了。 等到双方都累了,逐渐没有力气了,地上躺了上千人。 突然一阵隆隆的马蹄声传来,屠耆王带着赤狄冲了过来。 二话不说,撵着两部就是一阵砍杀,直接下了死手。 幸亏焚如觉得今天的事情不把握,带了长狄部落的人来接应,否则焚琢今天必死无疑。 白墩一看占不到便宜,抢了几辆马车就走。 焚琢最后抢回来几车,剩下的铁甲都被屠耆王隗岳给抢走了。 “隗岳、白墩你们给我等着,这件事没完。” 焚琢气疯了,连后背插着两根羽箭都顾不上。 “王,要冷静,这都是大乾故意挑拨,不可再上当了。” 焚如趁机劝说。 “滚,要不是看你今天来救我,现在就剁了你。” 焚琢冲着焚如怒吼。 “马上回去,命令所有部落的年轻人,全都向本王的王帐集合,本王要报复。” 白墩也不好受,虽然他今天占到便宜了,抢来不到一千铁甲。 可是大部分铁甲落在屠耆王隗岳手里了,这家伙就不是个安分的主。 更要命的是,这家伙手里还有一个自己的侄子。 如果他支持那小子称王,白狄部内部反的反对势力,立即就会投靠过去。 “不行,必须要加强实力,我也要跟大乾买武器。多高的价格都买。” 白墩瞬间做了决定,白狄的家底不用来买武器,难道等着被人抢么? 今天隗岳十分高兴,不过稍微有点遗憾,抢到的一千多铁甲有点少。 仅仅够自己卫队披挂的,无法大规模成军。 没关系,自己可以找那个使者多买点。 袁孝武此时就在北狄大王隗昆身边。 今天的发生的事情,隗昆都已经知道了。 “大王您看,这些人都有不臣之心啊,您要早做准备。” 袁孝武笑眯眯的说道。 “哼,少来这套,本王绝不会让你们毁了北狄的未来。” 隗昆冷声说道。 “大王,您的雄心大志我很佩服,不过比起北狄的未来, 您是不是先担心一下自己的生命和王位?” 隗昆眉头紧锁。 387、北狄大王,草原第一买办 隗昆被这个小使者给戳中了心事。 战败之后,三部根本不搭理他。 甚至还直接责备他,为什么不带领铁狼卫撕开大乾军阵,而是先跑了? 这帮混蛋根本看不到,自己最后依仗铁狼卫,现在剩下不到五千了。 “看来你是有什么想法,如果能帮助本王,本王不吝赏赐。” 隗昆明明是在求人办事,却依然不肯放下面子。 “三部乱,则您还是王,因为乱就需要您的仲裁。若是三部不乱,王位必然易主。” 袁孝武说道。 隗昆多疑的双眸,凝视着袁孝武,他知道这小子没安好心。 这一切都是为了挑拨北狄内乱,是为了大乾削弱北狄力量。 可是重要么? “你说得轻松,本王说话都没人听了,还谈什么仲裁?” 隗昆冷笑着说道。 “会有人听的,在下可以代表北方贸易公司跟您合作。以后所有贩卖给北狄的货物,都经过您的手。” “这样您就掌握了粮食,食盐,甚至是兵器的买卖。他们还敢不听您的么?” 隗昆震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袁孝武心中得意,侯爷真是高瞻远瞩,这一招太狠了。 等于是给隗昆巨大的权利,不过这权利是有代价的,必须让大乾满意才行。 这样他就成了北方贸易公司,在草原的…… 对,侯爷说叫买办。 若是不听话,大乾只需要给他断奶,他就瞬间失去一切。 与此同时。 “什么?三部打起来了,砍死三四千人?” 费长戈看着来禀告消息的斥候,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 北狄三部在距离大风口二三十里的地方开战,大乾的斥候很快就发现了。 “这就是你的后手?怎么做到的?”费长戈问顾道。 “简单,”顾道不在意地说道,“就跟小孩子传瞎话一样就够了。” 接着顾道把简单至极的计划,告诉了费长戈。 卖兵器给一个部落,然后把这件事,告诉另外两个部落。 他派袁孝武和范无伤去甘州,这只是其中一件事。 “你这也太胡闹了,但凡有一个清醒的人,这三千甲胄和武器,都是肉包子打狗。” 费长戈埋怨顾道太冒险。 顾道摇了摇头。 “一点也不胡闹,此时的北狄,跟大战之前的北狄已经完全不同。” 费长戈有些迷惑。 他是将军,熟悉军阵上的事情,但对局势和人心的把控,比顾道差远了。 顾道的灵魂可是被网络信息填鸭过的。 “大战之前,各部在乎的是利益,现在他们担心的是生死。” “你想想,三个重伤而相互提防的强盗,突然其中一个拿到一把匕首,另外两个人怎么想?” “三千铁甲,攻打大乾不够,但是打自己人足够了。” 顾道用最简单的话,说明了现在北狄三部的现状。 费长戈明白了。 “你这是给其中一个强盗递刀子,还要让另外两个看见。” “太阴险了,难怪陛下让你领甘州事,还是你会算计。” 顾道当他是夸奖,笑而不语,心说这刚哪到哪? “接下来怎么办?”费长戈问道,他总觉得顾道不可能就这点手段。 “干什么,等着大买卖上门吧!打不死总得找我买刀啊。” 甘州。 长天王焚琢赔了金银又丢了铁甲。 刚当上王就出这事儿,丢脸不说,如何服众?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回去就命令下面的部落集结青壮,要起兵干死屠耆王。 “王,不可以,陇州一战精锐损失严重,不能再抽调各部落的青壮了。 否则这个冬天就困难了。” 焚如说道。 可是忠心之言,换来焚琢的一个凶狠的眼神。 “你的意思,就让本王这么认了,让他们白抢了?” 焚如知道这口气难以下咽。 “王,咱们离开甘州西迁吧。去草原上寻找草原上的各部族,恢复实力再回来。” 焚如说道。 他怕焚琢不同意,紧接着补充了一句。 “先王常说,不要看得到什么,要看会失去什么。” 提到先王,焚琢又想起那个絮絮叨叨,总不死的老东西。 瞬间怒气冲到天灵盖。 “我只看到这个屈辱不报复,我就会失去王位。” “你给我滚,愿意去草原上找他们,那马上去,再也不要让我看到你。” 焚如面如死灰走出帐篷,部族里面响起召集军队的号角。 伴随着凄厉的号角,他落寞地离开甘州,去草原寻找更多的长狄部落。 虽然冬天快到了。 而冬季的草原很危险,一场风雪就会让一个小部落消失。 但是他义无反顾,如果可能,总要给长狄留一条后路。 焚琢带兵直接攻打屠耆王。 谁料想,屠耆王知道他回来,已经准备好军队等他了。 不用多说一句话,双方直接开干。杀得人仰马翻。 就在最关键的时候,白墩带兵从后面直接杀向长狄的后背。 长狄瞬间崩溃。 “杀光他们,分了长狄部落。”屠耆王兴奋地大喊。 “好,先弄死他再说。”白墩兴奋地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 一声号角吹响,铁狼卫突然冲出,直接挡住了赤狄和白狄对长狄的追杀。 而且金狼大旗出现,隗昆也挡在他们前面。 “你干什么?”屠耆王隗昆,看着这个一向软弱的大哥,不由得怒吼。 “你怎么跟北狄大王说话那?要造反么?我还是不是北狄的大王?” 隗昆硬气地说道。 屠耆王隗岳独眼怨毒地看着哥哥,他想弄死这个混蛋。但是在这些人面前,他还必须尊重。 大王的尊严如果没了,以后自己抢过来又有什么意思。 “是,您当然是北狄大王。” 心想你等着,当着这么多人我给你面子,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 “同是北狄,岂能相互残杀?各自回营不许再相互攻击。” 白墩看了看二人,心说你们兄弟玩什么,不会要算计我吧? 想到这里,直接走了。 屠耆王气的也撤了,隗昆派人把焚琢叫了过来。 这次焚琢真的来了,毕竟刚救自己一命,总要给几分面子。 “焚琢你现在实力太差,需要铁甲和粮食才能保住部族,你要么?” 隗昆嘴角翘起问道。 “啥?”焚琢懵逼了。 这话让你问的,就跟你有一样。 “大王,你有么?” 388、你们不打,我怎么抽成? 大王没有,但是大王可以有。 “两千铁甲,两万石粮食,价格还跟上次一样,这次保证你全都拿到。” 隗昆淡然的说道。 焚琢觉得这个大王失心疯了。你要是有这些玩意儿还能混得这么惨。 连我都不如,竟然比我还能装? “价格好说,东西在哪里?” 如果不是今天欠隗昆一个人情,焚琢就直接问他,东西是不是藏裤裆里面了。 “东西自然是我来想办法。”这时候袁孝武走了过来说道。 “当然,卖给你多少,怎么卖还是大王说了算。” 焚琢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哦,对了大王,上次交货给长天王造成了一点麻烦,这次可否给他打个八折?” 袁孝武对隗昆假装请教,仿佛他能做主一样。 “可以,本王准了。”隗昆假装沉吟了一番,然后点头说道。 焚琢又是一愣,这是做梦了? 不对,等等,上次交货时一点麻烦么?分明就是你们泄露的消息。 “什么八折,上次分明是故意的,这笔账还没跟你算哪。” 焚琢怒了。 “长天王,就这些物资,就这些价格,你要还是不要?” 隗昆怒道。 焚琢彻底被两个人左一句右一句,给弄得蒙圈了,这是…… 但是顾不上这些了,没有这些物资补充,自己打不过隗岳和白墩。 而且没有粮食,部落也会挨饿。 不如先答应。 “多谢大王,什么时候交货?” 隗昆嘴角翘起,有些得意,好久没有听到这样的敬语了。 对袁孝武投去满意的目光,袁孝武微微低头,给他点尊敬。 三天之后,焚琢就拿到了这些东西。 当然部族里面的钱财又给顾道送去不少,不过他也顾不上了。 买了东西,总比被人抢了好。 这次焚琢学乖了,第一时间就让手下的骑兵把两千铁甲披挂上了。 然后运走了粮食。 “还真有买卖,不是顾侯,你这么卖没问题么?” 费长戈看着远去的长狄人,不由得震惊的说道。 又是两千铁甲。 “呵呵,你不用担心他们来打大乾,忙着狗咬狗那。” 顾道十分自信的说道。 有了两千铁甲之后,加上上一次抢到的,还有老爹留下的一点家底,硬生生凑了三千五百铁甲骑兵。 焚琢把部族里面所有的好马、好兵器都给这些骑兵配上。 然后直接去找屠耆王算账。 “还敢来找死?”屠耆王对这个手下败将根本不上心。 信心十足的带着兵马就冲了过去,可是对面长狄骑兵突然扯掉外衣,露出寒光森森的铁甲。 还有手里锋利的大乾长刀。 一个照面,就把自己的骑兵砍杀一片。同等条件下,装备够硬的杀伤力,一下子体现出来。 毕竟你砍他三刀不能破甲,他砍你一刀就重伤。 不到一刻钟,硬生生把屠耆王的军队给凿穿了。 “什么情况,哪里来的铁甲?”屠耆王大惊失色。 本来他的军队也不会这么拉胯,可是他太轻敌了。 立即带着自己的近卫,冲了过去挡住长狄的铁甲骑兵。 稳定自己的队伍。 双方从早上打到中午,这才双双退兵。屠耆王一看,损失将近五千多人。 简直是欲哭无泪。 现在不是以前阔的时候了,陇州两场大战之后,三部损失惨重。 现在的精锐青壮,没一个就少一个。 “隗岳,你给我等着,明天我再来。”焚琢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转身带着人走了。 还来? 屠耆王苦闷了,就算跟这个疯子硬拼,最后赢了自己也是损伤惨重,捡便宜的只有白墩。 决不能这样,要想办法。 观战的白墩也不明白,怎么这焚琢突然就厉害了。 哪里来的铁甲? 屠耆王被长天王焚琢打的损失惨重,隗昆有些内疚。 毕竟那是自己的同族。 但这个内疚来得快,又更快地被愤怒和畅快所取代。 屈辱的记忆掩盖了良心。 自己堂堂草原霸主北狄大王,如今落得说话不如放屁,罪魁祸首就是赤狄。 仗着与自己同族,什么好处都要占最大的,该交的贡品却拖拖拉拉。 执行命令讲条件,稍有不如意,就全都怪自己这个大王。 另外两部自然有样学样,阳奉阴违。 甚至这两年自己穷困潦倒,每次都要私下里去跟隗昆商量,他才挤出一点东西给自己。 线稿这里,隗昆确定,都是你们逼我的。 以前就是对你们太好了,至于抽成,都是你们欠本王的。 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后,隗昆心安理得地开始操纵三部残杀。 白墩和屠耆王,都向大乾派遣了使者,想要购买铁甲。 却被大乾郑重告知,为了两国和平,这种战略物品大乾全都委托北狄王隗昆代为出售。 什么情况? 屠耆王和白狼王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使者听错了,或者大乾吃错药了吧? 隗昆替大乾卖铁甲? 还有比这更扯淡的事情么? 两个人气势汹汹地去找隗昆,结果铁狼卫守门,根本不见他们。 隗昆很明白,焚琢还没把他们打疼,这个时候来是兴师问罪的。 等他们疼了就知道屈服了。 所以按照袁孝武的建议,他不但不见二人,还给焚琢提供了第三次买卖。 方便他狠狠压着两部打。 你们不打,我怎么抽成? 甘从此厮杀不断,三部之间血仇越结越厚,已经停不下来了。 终于屠耆王低头了,让铁狼卫传话,用了求见大王四个字。 隗昆这才高高在上地接见了他,指着鼻子训斥半个时辰。 爽了之后,才答应卖给他一部分铁甲和粮食,不过价格比焚琢的还高两成。 因为可以更多抽成,所以一点不手软。 而顾道收钱收得快要手软了。 北狄就是一群强盗,常年劫掠敲诈,收取其他草原民族的供奉。 简直太富裕了。 而且来得容易,花得不心疼。 当陇州第一场雪的时候。 顾道除了战马之外,他收得其他金沙、白银、玉石和各种珠宝。 折合成白银,差不多七百多万两。 都在北方贸易公司账上,最后存入北方拓展银行,铸造成财神爷放在陇州分部的门口。 消息传回京城。 当年买了北方贸易公司股份,又退股的人,全都偷偷抽自己的耳光。 仅仅是一年时间啊,北方贸易公司的股份,翻了四倍还多。 而且这只是个开始。 “他娘的,都怪户部。如果不是他们带头,我们岂能把股份抽回来?” 户部在京城被骂成了筛子。 而坚持买了股份的,个个满面红光,尤其是兵部,还有内库。 当初投入五十万两,现在变成两百万两了? 不过他们要想要从顾道手里取钱,那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兵部,这一年欠北方贸易银行的钱,都有一百多万了。 银子放在手里怎么能不花,顾道正在酝酿北狄第二招的时候。 “侯爷,有一个自称是辽东的来客求见,说是忠勇伯让他来的。”关石头找到顾道说道。 辽东?顾道有些奇怪。 389、巴掌打完了,要给点甜枣。 提到辽东。 顾道自然想到一句话,三辽铁骑,威震天下。可是他现在有点怀疑。 看在骆驰的面子上,顾道见了辽东来人。 “辽东陈洛生,拜见顾侯。”来人三十多岁,脸上带着风霜之色,瘦削精悍。 “骆玉鞍让你来,有什么事?”顾道开门见山。 “听闻侯爷从北狄获得无数战马,能否出售给辽东一些?” 顾道正眼看了这个陈洛生一样。 事情不对啊。 陇州大战之后,缴获北狄战马六万多,自己去一次甘州弄回来母马和战马四五万。 现在骆驰奉旨重建骑兵,这些马都在骆驰手里。 “这就奇怪了,你们少将军手里将近十万匹战马,你反而来找我?” 顾道问道。 “侯爷玩笑了,那些战马是朝廷的。每一匹兵部都登记在册。少将军不可轻动。” 陈洛生说道。 顾道想起来了,这些马被缴获之后,兵部好像是派人来接收了。 那些人把这些战马都快当祖宗了,看到蹄子裂了都急眼。 毕竟大乾这些年太缺马了。 “那更加简单,直接找兵部给辽东拨付就行了。还用得着花钱么?” 顾道轻松的说道。 陈洛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侯爷,我是一个商人,朝廷的事情不知道。” 商人?顾道冷笑,这借口也太拙劣了,刚才你还一口一个少将军。 他已经失去跟这个人交流的兴趣。 鬼鬼祟祟之人,做事情一定见不得光。 “商人啊,战马不卖给商人,来人送客。” 顾道不客气地说道。 “侯爷且慢。”陈洛生没想到顾道直接撵人,赶紧站起来。 “侯爷,我可以在战马市场价上加两成,对外就说买的是劣马。这样您至少能赚一多半。” 战马和劣马价格天差地别。 一匹上等战马,尤其是种马,可能一二百两买不来。 劣马二十两顶天。 “你在教我怎么做生意?”顾道笑了,“打出去!” “侯爷,难道不给忠勇伯一个面子么?都是军中一脉帮个忙而已。” 陈洛生还要喊,就被关石头捂住嘴,直接扔出去了。 我差你那仨瓜俩枣的? 你们少将军要干净,就来拉我下水? 就这做事方法,你们辽东是什么德行就可想而知了。 撵走这个家伙之后,就是商人的求见。 自从北方贸易公司赚钱之后,嗅觉灵敏的商人,就如同蚊子见血一样蜂拥而来。 其中一个商人站出来,谄媚地跟顾道说话。 "侯爷,恬着脸说句高攀的话,我们可都是熟人了。 您卖房子我们买,您开银行,我们存钱。您来陇州我们还跑来支持您。 我们就认准一点,跟着您一定赚钱,这次我们是带着北方拓展银行的银票来的,请您指点一二,我们该干啥?" 顾道就等他们来那。 “我可以在大风口建立一个榷场,你们可以跟甘州的北狄人交易。” “铁器不许卖,战马不许买,其他就看你们的眼光和本事了。” “陇州商人被杀光了,当地有什么能赚钱的,你们自己去找吧。” “记住该交税一定要交税,有人欺负你们就找银行给你们撑腰。” 顾道几句话说得随便,商人们却欢天喜地起来。 侯爷这已经他们开了大门,赚不到钱就是自己没本事了。 这就是顾道对付北狄的第二招。 他把北方贸易公司赚钱消息散出去,就是为了把商人勾来陇州。 商人来了,榷场就要开了。 甘州。 最近北狄三部相互击杀,陆陆续续死了将近三四万的精锐青壮。 刚开始为什么打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血仇已经形成,必须报仇。 三部打得热火朝天,隗昆反而找到了当王的感觉,非常滋润。 三部现在都需要求他,否则得不到买东西的机会。 不但三部变得谦卑,主要是抽成抽得非常开心,仓库眼看着充实起来。 不过最近三部已经打不动了,青壮损失得太严重,而且财富已经快要见底了。 除非去草原继续召集其他部落过来,补充青壮。 不过冬天要到了,部落基本都找到了过冬的地方,谁也不会轻易动地方。 “小袁,最近他们都不来求我了,看来是打不动了。” 隗昆也发现这个问题了。 不过最近没人求他,他反而有点失落,毕竟当王这件事上瘾。 尤其是这么多年憋屈下来,对当王的感觉更加渴望。 “大王,早就为您想好了。您可以告诉他们,您跟大乾这边商量好了。 大风口可以开一个榷场进行交易,让牧民过去交易,换取过冬的物资。 不过谁去,谁不能去,还是要您决定。而且您可以抽一部分税。” 什么? “当真?”隗昆一下子激动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就算是在北狄强盛的时候,大乾都不曾答应这个要求。 就是怕北狄变得强大,他们都是靠着陇州商人的走私,得到大乾的货物。 自从断了陇州商人这条路,青州也被扎进口袋之后。 北狄就断绝了大乾的货物,一下子就让各个部落生活质量下降了。 这个时候想要去劫掠,已经没有那个力气了。 现在这个榷场突然到来,简直是口渴遇上了甘泉。牧民会真心感谢自己的。 榷场的消息一出,原本消沉的三部,一下子精神了。 就像快要饿死的乞丐,突然得到一口粮食,简直是救命了。 三王立即找到隗昆谦卑的感谢,还送了不少贵重礼物。 没办法不忍气吞声,因为谁能交易,这位大王现在说了算。 榷场消息让费长戈也震惊了。 “顾侯,你疯了么,大乾对北狄封锁多少年了,你这榷场一开,不是增加他们的实力么?” “就是要他们回血啊!”顾道理所当然的说道。 “顾侯,你这是赚钱蒙蔽双眼了么?不行我这就把那些商人驱散。” 费长戈觉得不能看着顾道为了钱万劫不复,就要动手。 顾道一把拉住费长戈。 “费侯,现在我们要担心的,不是北狄回血,而是应该担心他们逃走。” “逃走?”费长戈愣住了。 “对,三部的仇恨已经建立,但是家底暂时也打得差不多了。 此时不给他们回一口血,很可能就跑了。要给他们一点好处,让他们觉得有利可图,把他们钓在甘州。” 费长戈明白了,这不就是诱敌么? “要不说还是你,我这心眼没你多,以后不质疑你了。 对了费家有几个掌柜的,过去做买卖,你照看一下。” 说完费长戈刚要走。 “顾道,你给我出来……”李纤云人没到,声音先带着怒气冲进来。 390、杀了他,是为了你好。 李纤云冷着脸,怒视着顾道,身后除了几个丫鬟婆子,还有陈洛生。 “顾道,你什么意思?”李纤云怒道。 “我的意思?”顾道都懒得抬眼皮看他,这是冷笑。 “我的意思是,你要不会好好说话,就回去想好了再说。” 李纤云杏眼含煞,柳眉倒竖。 “公主息怒,”陈洛生这时候走出来,赶紧劝说。 瘦削的脸上涌起一抹假笑。 “顾侯,您看没多大事情,何必惹公主如此生气?” “就一点小生意,公主跟辽东是一家,跟您也不是外人。” "何况,小人也不会让您吃亏。不如您就可怜小人,卖一些劣马?" 嘴上说的客气甚至谄媚,但是眉眼间带着几分得意。 仿佛一只找到了靠山的狗。 “你这是拿公主压我?”顾道搓了搓手,问道。 “顾道,你什么意思?就这点破事,也不会亏了你,用得着这么阴阳怪气的么?” “再说,我堂堂一个公主,难道不比你一个驸马高贵么?压你又怎么了?” 李纤云站出来说道。 真女人怎么蠢到这个份上,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 “顾侯,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公主是骆家的当家主母,过问起来小人不敢不说。 您千万别生气,让公主不开心,大家都不好过不是?” 陈洛生又紧跟着说道。 哈哈…… 顾道仰头笑了,紧接着摇了摇头。 “顾侯何故发笑,怎敢在公主面前如此失礼?” 李纤云身边一个黄脸婆子,冷着脸训斥道。 “失礼?”顾道眼神变冷,“陛下面前我也这么笑,没人说我失礼。” 黄脸婆子一愣,这也太狂妄了,将军也不敢这样。 顾道看着陈洛生。 "你刚才说,大家都不好过?错了,只有你不好过。" “石头……” 关石头闻声走进来,看到顾道随意挥了一下手。 他明白,一伸手抓住陈洛生,咔嚓一声扭断了脖子。 然后跟抗死狗一样扛走了。 黄脸婆子吓得一哆嗦,他一下子对顾道的杀伐果断有了认识。 转念一想,这么嚣张,看你怎么跟公主交代。 “顾道,你竟敢当着我行凶,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公主?” 李纤云气得胸口起伏,怒斥顾道。 “没有,从来没有。因为我媳妇是长公主,比你高贵,我为什么看你?” 顾道语气嫌弃。 我不揭你伤疤,你都快飘得不知道你是谁了吧! 当初这长公主,可是李纤云的。 李纤云气得张口结舌,脸都白了,太过分了。 “顾道,你竟敢……竟敢……”李纤云声音发颤。 黄脸婆子赶紧搀扶住李纤云。 “大胆,你竟敢如此说话,冒犯皇家,得罪辽东骆家,你知道后果么?” 黄脸婆子来自辽东,在辽东将军府自大惯了,觉得辽东将军就是天下最大的将门。 谁都要给几分面子。 “骆家很了不起么?”顾道说着抬手就是一耳光抽在婆子脸上。 婆子被打蒙了。 “你……” 啪…… “辽东骆家很了不起么?”顾大抽完一耳光再问。 “住手……”李纤云怒吼。 顾道这巴掌打在婆子脸上,跟打她有什么区别? 啪…… 顾道看了李纤云一眼,继续抽。 就当着你的面抽,你能怎么样?你能把我怎么样? 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告诉我,辽东骆家很了不起么?骆驰敢跟我这么说话么?” 顾道打完继续逼问,婆子已经口鼻喷血,一句话不敢说。 李纤云再也忍不住了。 “顾道!” “李纤云!” 顾道冷冷的怒斥回去。 “你跟我装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装?以为我会吃你这一套么?” 顾道三连问,把李纤云给怼蒙了。 “你,你……顾道,你至于么?” “为了这点破事,你至于一点面子都不给我么?” 李纤云气急了。 “破事?李纤云,这点破事骆驰解决不了么?为什么要来找我?” 顾道冷笑着问道。 “骆驰?一点买卖上的事情,为什么要麻烦骆驰? 他练兵已经够忙的了,直接找你不就行了么?” 李纤云说道。 “你丈夫忙?”顾道气笑了。“跟我有个屁关系?我凭什么帮他辽东将军府? 我跟他们很熟,还是跟你关系很好?你也太自以为是了。” 李纤云张口结舌,她也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怎就被人三两句话哄了过来? “杀了那个陈洛生,是为了警告,也是为了帮你。 看在锦瑟的面子上,我提醒你一句,灵醒点。” 顾道说完,挥手送客。 “要你说,你给我等着。”李纤云赌气转身走了。 顾道觉得晦气,这李纤云是怎么了,怎么蠢出来新高度。 陇州找到了煤矿,顾道要去看一眼,什么品质。 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开始大规模开采。 蜀中的生铁快到了。 他准备在陇州铸造重甲,以前他没有特别重视这个东西。 以为驮马骑兵,配合火炮就够用了。 但是跟北狄打过之后,他发现重甲冲阵还是很关键的。 现在有了优良的战马,他决定把铁浮图这种兵种搞出来。 这是个砸钱,依赖大炼铁的兵种。 勘察之后,煤矿没什么问题,顾道就安排人开矿。 陇州大战的那些战俘有好几万,这些人怎么处置还没决定。 正好弄一些过来开矿,砸死了也不用担心。 李纤云回到了陇州城,就要去找骆驰说自己受到的委屈。 “公主,这件事不要麻烦少将军了,自然有人去解决。” 黄脸婆子,虽然鼻青脸肿,还是拦住李纤云。 这时候李纤云终于反应过来了。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为什这件事一提到骆驰,你们就阻拦?” 黄脸婆子眼神闪烁了一下。 “公主哪里话,少将军正在练兵,这种事我们后宅解决就行了。” “哦,原来如此。”李纤云点了点头。 然后抄起一个花瓶,直接砸在黄脸婆子的脑袋上。 哗啦一声,一股血液流了下来。 黄脸婆子吓得一下子跪在地上。 “狗东西,你忘了本公主是皇宫里面出来的,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 “念在你们是将军府出来的,我相信了你们的鬼话,现在还敢骗本公主? 本公主可是上阵杀过敌人的,不说实话,砍了你。” 391、还敢质疑本侯战绩么? 榷场就设立在大风口之外,无论是商人还是北狄的牧民,都是第一次进行这种交易。 双方都没有经验,只能试探。 之后商人得出一个结论,这牧民都是傻子,一口砂锅就能换三只羊。 牧民也很高兴,大乾的东西真便宜,一袋盐才要了我五只羊。 总之双方很满意。 牧民回去之后,还把从大乾换来的东西,当了二道贩子卖给更远的部落。 甘州正在慢慢吸引更多的北狄人过来,不太远的部落都迁移过来,想要交易。 但是这些都要给隗昆交税。 纵然如此,依然越来越多的部落过来,隗昆的声望已经也来越高。 顾道的鱼窝子已经打好了。 户部、兵部都派了一个员外郎来找顾道。 户部是来收税,顾道北方贸易公司赚了这么多钱,税收是很大一块。 不过不顾的员外郎,更希望是来谈分成的。 现在整个户部都后悔,当初尚书大人为什么要跟顾侯置气。 五十万两不肯入股,结果现在翻了四倍,两百多万啊。 兵部是来对账。 这是一笔烂账,有兵部入股的五十万,但是兵部又在北方拓展银行借款一百多万。 陇州大战跟北方贸易公司,又是一笔烂账,都需要从头谈,从头捋一捋。 费长戈从陇州商人手里抄出来的七十多万两白银,全都交给顾道替顾道冲账了。 清账之后,兵部又从北方拓展银行,借款一百万,继续投资。 户部也跟顾道借款一百多万,抚恤陇州大战的死伤人员。 算完了账目之后,顾道给股东发了分红,全都是北方拓展银行的银票。 现在银行的银票已经非常硬挺,不局限于经常和陇州。 奔字营业在重建,三万多驮马被蜀中镇守府送过来。 同来的还有两万蜀中子弟,赵聪死了,新的主将是李勇。 当初在去蜀中的路上归队的那个神射手家将。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拎着酒到烈士陵园看望赵聪。 淡淡地说了一句好样的。 拜见顾道的时候,给顾道秘密带来几件东西。盘水镇的最新武器,手铳。 顾道实在不能把这东西叫做手枪,沉重得跟一个大锤子一样。 一发之后,就要重新上药。当然如果不愿意上火药,也能砸死人。 唯一的亮点就是燧发。 雷字营,也在深山里面开始大量制造和储备火药。盘水镇和京城都在努力铸造更多的火炮。 顾道从山里看完火药制作的地方,回到大风口刚要进城。 关石头就挡在了他的身前。 前面大约有三百铁甲骑兵,拦住了顾道的去路。 “顾侯,末将辽东陈雄。”为首的一个虬髯大汉,拎着一根狼牙棒大声喊道。 “尔等拦住侯爷去路,要造反么?”楚矛纵马上前怒道。 这种身份的人,侯爷跟他们说话丢身份,楚矛就给他脸了。 “岂敢?”陈雄冷笑,“只是想问问顾侯,无故击杀陈洛生,是瞧不起我们辽东铁骑么?” “你很嚣张啊,竟敢责问侯爷?这件事忠勇伯知道么?” 楚矛冷声问道,他已经动了杀心,但是要问清楚根底。 “忠勇伯太忙,我们这些小人物岂敢打扰?”陈雄先把骆驰摘出去。 “只是兄弟无故冤死,末将想要讨个公道,三辽铁骑不可辱。” 陈雄大声喊道,三百铁骑操纵战马,缓缓上前,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顾道身边同样有二百护卫,每一个都有特战队的素质。 看他们如此,立即戒备起来。 “三辽铁骑不可辱?”顾道一提缰绳,坐下战马哒哒地走到陈雄跟前。 “当然,三辽铁骑天下无敌,岂可轻易受辱?” 陈雄看着顾道,满脸的轻蔑,他不明白这种小白脸如何封侯的? “三辽铁骑天下无敌,那你跟本侯说说,你三辽铁骑都打过什么硬仗,都灭过那些强敌?” 顾道冷声责问。 陈雄眉头一挑,怒气在虬髯大脸上翻涌,眼神带着杀气。 “三辽铁骑对抗白狄,无日不战,打得白狄不敢南下。 威逼箕子国恭顺大乾,侯爷的战绩也曾听说过,那是三辽铁骑没去,否则没侯爷什么事了?” 陈雄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大胆,狂妄。”楚矛怒了,说着就要拔刀。 顾道拦住他。 “别的不说了,你这井底之蛙也听不懂。就说你们少将军参加的这两次陇州大战。” “大乾以劣势之兵,击杀北狄精锐五六万,俘获十余万。打得北狄三部险些崩溃。 三辽铁骑无日不战,杀了多少白狄?俘获多少人?人抓不着,马也抓不着么? 还要找我来买? 那我就好奇了,三辽铁骑在打什么,打兔子么?你们是兔子窝里面无敌么?” 顾道冷声说道。 “你……”陈雄暴怒,“你懂什么,你根本不懂。三辽铁骑天下无双。” “你竟然敢辱三辽铁骑,纵然你是侯爷,我舍弃这条命也要让你道歉。” 陈雄说着,咋咋呼呼地举起手中的狼牙棒。 这个家伙外粗内细,他得罪顾道,是笃定了顾道不敢杀他。 毕竟少将军是忠勇伯,是驸马,顾道总要给些面子。 自己吓唬一番,让这个什么侯,胆怯道歉,最后自己也就是一点皮肉之苦。 顾道调转码头而走。 “别让他们活了,不然人人都以为我好欺负。” “你给我站住,胆小鬼!”陈雄追上顾道,“你算什么侯爷。” 顾道一抬手砰的一声。 火铳激发,弹丸正中陈雄胸口,直接击穿铁甲,巨大的力量让他翻身落马。 而顾道的二百护卫,掏出手雷点燃之后,直接扔进铁骑的队列里面。 铁甲骑士不知道这是什么,有的用兵器拨开,有的低头观察。 甚至还有大胆的,伸手接住仔细观察。 轰隆隆…… 手雷一下子爆炸,把铁架骑兵的队伍炸得人仰马翻。 弹片狂暴地撕开铁甲,夺取着他们和战马的性命。 血肉横飞。 侥幸活下来的人,还没等反应过来,第二波手雷覆盖到了。 轰隆隆…… 两波手雷之后,还活着的没几个了,被护卫冲过去,三两三下砍杀。 等到陈雄捂着伤口,起身回头一看,三百金瑞铁骑,全都死了。 “这……这怎么可能?魔鬼……魔鬼你干了什么?” 陈雄惊恐地看着顾道。 “三辽铁骑?纸扎木偶而已,现在还怀疑本侯的战绩么?” 顾道抬起第二把手铳,对准陈雄。 392、老人言 顾道收了手铳,没有打死陈雄。 杀了这三百辽东铁骑,顾道怒气消了,但是疑心起了。 辽东这帮人不对啊? 是真的自大愚蠢,还是在故意试探? 会不会是想借助骆驰,把辽东的实力伸到陇州来? 否则怎么会来这么多奇怪的人? 还整出这么多莫名其妙的幺蛾子? 如果自己不在这里,凭借骆驰忠勇伯的身份,加上李纤云帮衬。 征北将军费长戈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 是不是,都当是来处理。 “辽东骑兵刺杀本侯,传令奔字营封锁整个大风口,捉拿全部辽东人。 给征北将军正式去公文,要求他协助捉拿所有辽东人。” 顾道冷声下令。 “遵命,将军。”楚焚朗声应答,立即去传令。 奔字营,立即封锁整个大风口,挨家挨户清查辽东人。 仅仅一天就抓出两千多人。 这些人悄无声息地在大风口开设商号,而且光明正大的打着公主的旗号,欺压当地商户。 甚至勾结官府,挤压同行,强占赚钱的买卖。 甚至强行逼着京城的商人,跟北狄做生意,要给他们抽成。 看到这些报上来的这些东西,顾道心中怒火升腾。 立即让人找来京城的商人。 “你们被辽东人欺负,为何不找本侯,本侯见不到,为何去找银行?” “侯爷!”京城的商人露出为难的神色,“谁不知道,您跟公主是亲戚,我们不好给您添麻烦。” “再说不就吃点亏,分给他们一成,能忍!” 顾道明白了,他跟李纤云水火不容,这种事情外人不知道。 普通商人眼中看来,无论怎么闹,顾道跟皇家始终是一家人。 岂有向着他们商人的道理? 顾道没说什么,让商人离开,心中对辽东的警觉又提高了一个等级。 动作如此之快,计划如此周全,说明在陇州之战打赢的时候,就立即开始布局了。 所以他产生了一个疑问。 在辽东的计划里面,自己是个什么角色?想要怎么对付自己? 陇州城的费长戈接到顾道的公文,觉得有些奇怪。 自己刚从大风口回来,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竟然用征西将军的名义发公文。 打开公文一看,脸色瞬间一沉。 “辽东骑兵刺杀顾侯?立即全境搜捕辽东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不是往死里得罪忠勇伯和公主么? 何况这背后还有辽东将门的事情,牵一发就动全身。 一个不小心得罪的人就多了。 费长戈一下子陷入两难境地,刺杀顾道他不相信的,辽东骑兵不可能有这个胆子。 但是顾侯也不是凭空冤枉人的人。 而且顾道以正式公文到来,就绝不是开玩笑,如果自己没有动作也说不过去。 皇帝两个女婿,在自己地盘上斗法,这让自己如何处置? 遇事不决,费长戈立即命人,把父亲留给他的老幕僚请了过来。 不久之后,一个头发花白老眼昏花的老者,被搀扶到了他这里。 费长戈亲自给老人让座,把事情说了。 白老不紧不慢地揭开茶碗,沾了沾茶水,润了润眼角。 然后看了看公文。 “侯爷糊涂。”白老放下公文,“连这点事都看不明白么?” “这么下去,老侯爷百战而来的爵位,早晚被你折腾没了。” 费长戈很是敬重这位老者,纵然是侯爵了,被训斥也是立即低头受教。 “家父临终之前不肯让您告老还乡,不就是为了看护费家么,所以白老教我啊!” 老者叹了口气,指了指公文上‘刺杀’二字。 “这两个字都进公文了,这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于公,有人在你征西将军的地盘刺杀国侯,你都要雷霆一击。” 这一点费长戈自然是懂的。 但是也有操作余地,比如先通知骆驰,让他先处置一下再动手。 但是他在乎的是于私,白老有什么高见。 “于私么?”老者吸了一口气,问道:“辽东人来这里,有人给你打过招呼么?” “不过是正常来往,或者来投奔骆驰,何须跟我打招呼?” 费长戈疑惑地说道。 白老老眼昏花的白了他一眼。 “侯爷,你是征北将军,辽东将军跟你平级,他辽东往你地盘送人,一个招呼都不打,这是瞧不起你啊!” “刺杀顾侯的可是铁甲骑兵,人家把刀子都放到你家里来了,你还当睁眼瞎?” 费长戈突然明白了,他还没完全适应自己的征西将军的身份。 经过白老这一点,他才明白,这事情不对,有点欺人太甚了。 可白老的话却继续刺激他。 “你的顾虑是怕得罪公主和忠勇伯骆驰是吧?人家就是利用这一点,不断试探你的底线。” “等忠勇伯做大,你控制不了他的时候,这里究竟是你的地盘,还是辽东的地盘?” 费长戈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双眼杀气隐现。他从未朝着这方面去想。 “来人给本将披挂……”费长戈怒道。 “你干什么去?”白老用指节敲了敲桌子,不悦地问道。 “清除辽东人。”费长戈嘴里喷着杀气。 “坐下,沉住气,我接下来说的才是关键。”白老说道。 费长戈一听,竟然还没说到关键,又强忍着杀气坐回了椅子。 白老左右看了看,费长戈会意,立即摆手让士兵都出去。 “侯爷,老夫不知道能不能活那么久,所以有些话提前跟你说透。” “你不要担心得罪骆驰和公主,因为他们的根基在辽东,而辽东已经没有以前那么重要了。” “尤其是顾侯横空出世,陇州大战之后,看看辽东有什么作为么?凭什么那么骄横?” “如果他们还抱着什么三辽铁骑天下无敌的念头,坐井观天横行霸道,早晚是取死之道。” 白老的话,让费长戈豁然开朗,是啊,辽东好像没有以前那么重要了。 而且这三辽铁骑凭什么无敌天下? “老夫还有最后一句,您一定要记住。’白老郑重的嘱咐。 “今后十年,一定要紧跟顾侯的脚步,因为大乾已经没人能阻挡他崛起了,千万别当绊脚石。” 费长戈一愣,他没想到白老能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那!十年之后那?” “十年之后?”白老笑了笑。 “十年之后,费家的功名富贵,就在他一念之间了。你也不用老夫指点了。” 393、你无私,他们那? 费长戈以征北将军府的名义下令,陇州、青州、立即封关卡,全力捉拿所有辽东人,不可放走一个。 如有反抗,就得格杀。 陇州城第一个行动,城门封闭,全省军队出动,按照区域搜索捉拿。 公主的驻地。 黄脸管家婆一路冲到李纤云身边,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公主,疯了,都疯了。他们竟然封了所有铺子,四处都在抓辽东人。” “谁不知道辽东来人,都是您的家奴啊。他们这是故意地打您的脸啊。他们这是欺君。” 黄脸婆子惊慌失措,拼命地把拨弄着是非。 李纤云把啃完的酸梨核,随意地扔在盘子里,用锦帕擦了擦手。 冷笑地看着这个黄脸婆子。 “前几日你怎么说的?”李纤云声音很冷,“你不是信誓旦旦跟我保证,事情有人处理,不用本宫操心么?” 黄脸婆子支支吾吾无法回答,只是一味地磕头。 那一日,李纤云用花瓶砸了她的头,逼问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婆子巧舌如簧,辩解过去了。 说是不用公主操心,自然有人处理。 “公主,您不能不管,一定是顾道故意针对您,针对辽东啊。” 黄脸婆子继续蛊惑。 李纤云脾气格外暴躁,抄起盘子啪的一声,就砸在黄脸婆子的头上。、 碎瓷崩了一地。 “一个贱人也想挑拨本宫给你冲锋?你们愿意跳腾,就该扛着。” “拉出去,本宫心烦。再敢聒噪直接杖毙。” 李纤云冷声说道。 立即有吓人,把黄脸婆子堵住嘴,拉了出去。 黄脸婆子被扔出来之后,立即爬起来,脸上的怨毒一闪而过。 “快派人,去军营找忠勇伯,伯爷出马公主自然不会不管。” 黄脸婆子立即吩咐人去找骆驰。 已经不用她去找了。 费长戈亲自带兵闯进骆驰的骑兵营,这里同样驻扎着两百辽东铁骑。 包括被顾道打死那三百,都是辽东给骆驰派来的护卫。 以前费长戈真没往心里去,骆驰毕竟是辽东少将军,还是忠勇伯。 人家派点家将过来保护,伺候,这都是应该的。 被白老点明白之后,他才发现,这事情不对。 骆驰不应该是辽东的少将军,而应该是我费长戈手下的将官。 这身份不对,你辽东派兵过来,连跟我打个招呼都没有。 想干什么? 进了兵营之后,费长戈更加生气。 因为那些所谓给骆驰派来的护卫,正分散开来,亲自训练陇州骑兵。 费长戈的火气一下子冲上来。 什么意思?想干什么? 这训练出来的骑兵听谁的,你辽东是要借鸡下蛋啊。 “将军,怎么有空到军营来?” 骆驰看到费长戈,赶紧纵马过来见礼,随意问了一嘴。 换做平时,费长戈随口就答应过去了,但是今天听到这句话极其刺耳。 怎么不让我来,这里成了你辽东军的天下了是吧? “让辽东骑兵集结,让本将欣赏一下辽东铁骑的威风。”费长戈不动声色地说道。 骆驰没有任何怀疑,立即让自己的二百辽东铁骑集合。 “请将军检阅,都是辽东老兵,绝对的军中嫡系。” 骆驰骄傲地介绍道。 费长戈冷笑了一下。 “全都抓了!如有反抗就得格杀。” 随着费长戈一声令下,一队铁甲兵冲过去,把辽东二百骑兵包围。 毫不客气地把他们拽下马,五花大绑开始捆绑。 “少将军救命……”辽东的骑兵大惊失色,大喊道。 他们虽然不服,但是不敢反抗,他们深知一旦反抗是什么下场。 赶紧喊骆驰帮忙。 “将军,这是何意?”骆驰脸色一变盯着费长戈。 “何意?”费长戈冷笑,“骆驰,你有五百骑兵,那三百哪里去了?” 骆驰一愣。 “回将军,他们被陈雄带着外出训练了,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骆驰语气极其不客气。 “本将军,不记得批准过三百骑兵外出训练的军令,谁给他们的军令?” 费长戈怒问。 超过一百五十人的调动,原则上他这个征西将军都要知道。 骆驰也火起了,这不是找茬么。 “将军,他们不是将军麾下的兵,是辽东的兵,是我的护卫。” “哦,辽东的兵怎么出现在我征北将军的地盘,公文何在? 你骆驰的护卫,可曾跟征北将军府报备?” 费长戈盯着骆驰问到。 “这……”骆驰一愣,这个肯定没有。 不过护卫不归上官调动,这都是约定俗成的。 而且平日跟费长戈关系也不错,这些细节的事情何须认真? 怎么今日翻脸了。 “将军,我一直很尊敬您,何以抓住此事不放? 何况这些辽东老卒,可是帮着将军训练骑兵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骆驰脸色越来越冷,心中的怒火在酝酿,语气越来越不客气。 他一个忠勇伯,皇帝女婿,认真起来,还真不怕费长戈。 “尊敬?”费长戈觉得这两个字刺耳,对骆驰发出冷笑。 “辽东派来五百铁甲兵,连个招呼都没有,对我尊敬么?” “这五百骑兵,在我征北将军治下四处调动,连报备都没有,对我尊重么?” “说到练兵,练的是我征北将军的兵,还是你辽东的兵。” 骆驰一愣,尤其是最后这一句,他的怒气在胸口差点在胸口炸开。 “将军,我骆驰绝无私心,你何以如此怀疑我?” 费长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骆驰你没有私心,那你这些手下有没有私心?” 骆驰心中突然狂跳了一下,下意识地撇了一眼辽东老卒。 “将军,这种罪名就抓人,未免太过牵强,我不服。” 骆驰决定先救人。 “不服?你那三百护卫去哪里训练了?”费长戈怒问。 “外出训练,哪有定数,无非在陇州附近骑马巡视而已。 将军若是派人去抓,最好多带人,他们可都是军中老卒,千军万马也未必拦得住。” 骆驰赌气地说道。 “呵呵,不用本将军抓了,他们去大风口刺杀顾侯,你最好祈祷顾侯没事。” 费长戈说完一摆手,带着二百辽东骑兵就要走。 “什么?将军,你如何编出如此荒谬之事?我不相信!” 骆驰气的怒吼,纵马追上来。 “骑兵营今日封营,十日之内出营者斩,骆驰你听明白了么?” 费长戈懒得跟他解释,冷声下达军令。 “将军我不服,绝不可能,这绝无可能……”骆驰大声怒吼着。 “你要抗命么?”费长戈冷声道。“还是当这里是辽东?” “你若是觉得本将军不敢杀你,就抗命一个试试。” 骆驰眼睁睁看着费长戈,抓走自己的两百辽东骑兵,心急如焚。 战马焦躁的四蹄刨地,营门就在咫尺之间,他却不敢冲出营门。 军令如山,把他牢牢的压在这里。 但是有一件事,比军令还要沉重,压在他的心里,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自负无私心,可是辽东来的人,他真的不敢保证。 毕竟父亲做事,谁也猜不到…… 394、少将军的话,我怎能不明白? 骆驰在军营里面焦躁的来回走动,此时他出不去,已经毫无办法了。 “骆将军,军营门口来人求见,说是从家里来的,有着急的事情。” 一个士兵忐忑的报告,将军的状态让他有点害怕。 “家里来人?”骆驰烦躁的抬起头,刚想打发走,却猛然停住了。 这个人这个时候来的真是时候。 “军营已经封,怎么能内外交通,帮本将给他传句话就行了!” 骆驰跟士兵说了一句话,然后士兵转述给了来的小厮。 小厮回到公主驻地的时候,黄脸婆子正在魂不守舍的等他。 看他回来,一把抓住,仿佛生怕他跑了。 “怎么样,少将军什么时候回来?”黄脸婆着急的问道。 “林婆婆,骑兵营封营了,少将军出不来,只让我带一句话。” 小厮沮丧的说道。 黄脸婆子一听少将军出不来,脸色立即煞白,狠狠地抓着小厮。 指甲都快扣进肉里面。 “少将军怎么说,说了什么?你快说啊!” 小厮为难了一下,最终开口了。 “少将军说,说,你们要坑死我才罢休么?” 你们要坑死我才罢休么? 黄脸婆子惊的后退一步,一脚踩空,一屁股坐在地上。 完了,一切全都完了。 少将军这句话,只有一个意思,黄脸婆子已经明白了。 三天之后。 顾道顶着苍茫的大雪来到了陇州城。带着没死的陈雄,和所有抓来的辽东人。 今年冬天的雪仿佛格外的大。 费长戈专门到门口去迎接他,一开口就是关心。 “顾侯,没受伤吧?他们简直胆大妄为。除了公主驻地我们不好硬闯,所有辽东人都抓了。” 顾道拱手道谢,费长戈毫不犹豫,雷厉风行的对辽东人动手。 这让他感觉费长戈够意思。 “辛苦了费侯,还要麻烦把骆驰带来,咱们当面问个清楚。” 他要亲自审问这个案子,而且让骆驰当面把话说清楚,到底辽东想要干什么? “好,不过此事你是当事苦主,不方便审,而这里是我的地盘,我来审问。” 费长戈说道。 听他如此说,顾道瞬间明白了。 如果刚才感觉是够意思,那现在就明白费长戈是站在自己这一边了。 “如此就拜托费侯了。”顾道也不客气。 很快,费长戈选了一个校场。 把所有辽东人都带到这里,随后,骆驰也被召到这里来。 陈雄看到骆驰,立即来了精神。扯开喉咙大喊道: “少主救我,顾道杀了咱们三百兄弟,要给他们报仇啊。” 骆驰面无表情。 “顾侯、费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请给我一个交代。” 骆驰冷着脸面对二侯,却一点也不畏惧,先声夺人。 顾道双手插在袖子里,抱着暖炉,神色清冷一言不发。 “交代?骆驰你先交代一下,为什么你的三百护卫会出现在大风口城门口,攻击顾侯?” “别说你不知道,那就是拿我们当傻子,让人看不起了。” 费长戈反唇相讥,直接摆出审问的架势。 骆驰脸色发青,他真的不知道。 这种没品也没有脑子的事情,绝不是他的风格。 “你这话什么意思?”陈雄一看少将军被质问,立即大吼道。 “我们只是训练走错了路,是顾道不由分说就进攻我们,杀光我们所有兄弟。” 骆驰气的咬了咬牙,训练迷路? 从陇州城迷路到了大风口?谁会相信这种事情? 他们不信你,就等于是不信我啊。 “陈雄,不许撒谎,你到底去干什么,实话实说,再敢胡搅蛮缠小心你满门。” 骆驰冷声说道。 陈雄浑身一抖,本就苍白虚弱的脸上,满是恐惧之色。 辽东军,家小都在辽东,少将军说小心满门,绝不是开玩笑。 这是辽东军的传统。 “末将……”陈雄期期艾艾起来,自己不占理自己知道。 “末将的把兄弟陈洛生被顾道杀了,这简直是对辽东军的侮辱,末将不甘心,就想要去找个场子。” “所以就带着弟兄们拦住他的去路,吓唬一下他,让他把杀人凶手交出来而已。 谁知道他竟然杀了所有兄弟……” 顾道和费长戈震惊的看着骆驰,他俩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答案。 这人是傻子,还是装的? 带兵逼问一个侯爵,还要逼着侯爵交出一个人给他。 还而已! “骆驰,你们辽东军挺擅长装傻充楞啊,他这话怎么让我们相信?本将军只能怀疑,他是在替你遮掩啊。” 费长戈一点不客气的,就要往骆驰身上攀扯。 辽东军拿我不当个东西,那我就拿你们少将军不当个东西。 骆驰气的说不出话来,他知道陈雄没撒谎,因为他就是这么个人。 对三辽铁骑天下无敌深信不疑,除了自己父亲,他们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费长戈的敌意让他感觉得更加憋屈,都是战场上的生死同袍,竟然拿弄成这个样子? “他说的是真的,辽东骑兵没人敢骗我,他就是这么个人。” 骆驰说道。 “费将军,我也没有必要骗你,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 “我怎么会去刺杀顾侯,而且用这么上不得台面的办法?” 骆驰就差用人格担保了。 “哦,那陈洛生找顾侯去买战马,这件事你也是不知道喽?” 费长戈问道。 买战马? 骆驰摇了摇头,他真不知道,家里人为什么有这么多骚操作。 “骆驰,那公主出面逼着顾侯卖战马,你也是不知道了?你们可是夫妻啊。” 费长戈步步紧逼。 骆驰烦躁的握紧拳头,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我那句话没听懂么? “将军你不必问了!” 突然那一声尖叫,一个黄脸婆子走进了校场,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坚定的脚印。 “是老婆子我安排的一切,我让陈洛生去贿赂顾侯买马。 顾侯拒绝之后,也是我蒙蔽利用公主去压顾侯,想让顾侯屈服卖马。 陈洛生被杀之后,也是我安排陈雄,去给顾侯一点颜色看看。目的还是逼顾侯卖马。 因为在辽东战马太值钱了。我们太贪心了。 不仅如此,辽东商人在陇州做的不法事情,也是我打着公主的名义替他们安排的。” 黄脸婆说着,看了骆驰最后一眼。 少将军,你的话我怎么能不明白。 你不想牵扯进这件事,那我就给您一个交代! “费将军这一切,都是我老婆子仗着伺候公主,太贪心搞出来的,跟他人无关……” 黄脸婆子说这话,口鼻之间喷出殷红的血液,染红了雪白的大地。 显然早就服毒了。 “老婆子这条命,你们拿去,可够了?” 发出最后凄厉的责问之后,黄脸婆子大口呕血,满眼怨毒的看着顾道气绝身亡。 骆驰面无表情的看着,声音古井无波。 “骆家家规不严,请二位见谅……” 395、父亲你为何如此坑我? 黄脸婆子死了,凄惨刚烈,自己抗下了一切,最后一句绝命之问,把责任甩给了顾道和费长戈。 仿佛是他们逼死了她。 “二位侯爷,剩下这些人马上让他们回辽东,这下总该够了吧!” 骆驰面无表情,仿佛被寒冷冻僵。 三百辽东铁骑已经被杀了,现在罪魁祸首也已经死了。 他认为,凭借辽东将军府、忠勇伯,驸马,这些身份加在一起,给出这样的交代应该足够了。 费长戈看了一眼顾道,这件事够不够,要看顾侯的意思。 雪很大,在天地间发出静谧的声音,所有人都等待一个声音。 良久之后,顾道果决地开口。 “不够……” 骆驰感觉被羞辱了,因为愤怒浑身紧绷如同一头猎豹。 “顾侯,以你的聪明才智,应该知道刺杀就是无稽之谈,而且此事与我无关,” “为何要咄咄逼人,你到底要怎样?” 骆驰发出低沉的吼道。 “离开陇州,现在就走。”顾道平静的说道。 骆驰一愣,这算什么?折腾这么大阵仗就为了逼我离开陇州? 凭什么?难道…… “凭什么?”李纤云骑马过来,怒气冲冲地问出骆驰心中所想。 “顾道,你也太霸道了吧,这里是征北将军的地方,你凭什么让骆驰离开?” “哦,我明白了,你是嫉贤妒能,怕骆驰训练出来天下最强的骑兵,战功超过你吧?” “所以你才搞出这么多事情,吃相太难看了吧。” 这娘们的头脑永远这么清奇,每次看问题的时候,总惦记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顾道也不愿意跟她生气了,因为他已经想明白一个问题。 跟傻逼吵架,只能说自己也是傻逼。 “骆驰,你不会也这么想的吧!”顾道问骆驰。 骆驰冷哼不语,表明了心中的态度。 果然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原来愚蠢真的会传染。 顾道转向李纤云。 “本来懒得跟你纠缠,不过为了防止有些蠢货把你的话当真,我就跟你说明白。” 顾道说着,指了指那些辽东人。 “这些人,打着你公主的名义,勾结官府,侵占最赚钱的买卖,甚至逼商户抽成。” “这些事情你知道么?” 李纤云听了顾道的话,不屑一顾,甚至发出嘲弄的笑声。 “怎么?天下赚钱的买卖你顾道独占就成,我李纤云赚钱就不成,我堂堂公主就算垄断陇州生意,谁能说什么?” 顾道没跟李纤云纠缠,而是转向了骆驰。“听说你用辽东老卒训练骑兵?” 骆驰一挺胸,满脸的骄傲和自得。 “辽东铁骑都是百战老兵,骑术精湛,不但要教他们骑战,还要让这些老卒带领他们战斗。 如此方能尽快形成战力。这你能攻击我什么?” 顾道看着二人,一脸的唤醒鼓舞。 “好啊,你看多好,一个靠着辽东人掌握陇州财富,一个靠着辽东人掌握大乾最好的十万战马和骑兵。” “而堂堂公主和驸马爷,费侯恐怕也指挥不动。用不了一年这陇州的兵啊,就只知道辽东不知道征北将军喽。” “对了,以后这里不要叫陇州,叫辽东第二吧。一东一西两个辽东,父子同掌重兵,咱们的父皇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说完,顾道哈哈大笑,只不过笑声之中充满了讽刺嘲弄。 “嗯,顾侯说的是啊,我这个征北将军的识相啊,早点退位让贤。 公主驸马,以后这陇州,哦,不是第二个辽东就拜托二位了。” 费长戈在旁边抓紧捧哏。 李纤云看了看那些辽东人,看了看死去的黄脸婆子。突然有点浑身发冷。 顾道描绘的场景太可怕了,父皇能睡着才怪。 骆驰脸色大变,只感觉大腿发软,满头的冷汗,他终于明白了。 难怪费长戈会那么生气。 自己犯了军中大忌,竟然还自以为是,还洋洋得意。 用辽东老卒练兵,这些老兵训练的时候怎么会不夹带私货? 将来这些骑兵训练好了,怕是只知道辽东,而不知道征北将军。 就算自己不这么干,难道征北将军不这么想么?换了哪个将军能容忍? 好蠢啊…… “不可能,骆驰忠心耿耿,我李纤云也是皇室公主,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李纤云强自狡辩。 “你跟骆驰都没有,这一点我相信。”顾道到是坦然承认这一点,不过话锋一转。“可是辽东是怎么想的,难道还不明白么?” “你但凡把你那聪明劲儿用对地方,事情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听这话,李纤云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怎么就鬼迷心窍了? 那个黄脸婆子来的时候,只说是老宅派来伺候主母的。 顺便帮着她这个主母开展一些生意,自己明明已经发现问题,偏偏黄脸婆一提到顾道,自己就不想管了。 若是早点制止,不会有今天的被动窘迫。 “我们把辽东人撵走就是了,何必逼着骆驰离开。” 李纤云退一步,大声说道。 “因为你们在,辽东那边就贼心不死。你们走了,大家都清净。” 顾道冷声说道,心说这么愚蠢的道理都不懂么? “不,辽东对陛下忠心耿耿,顾道你这都是无稽之谈,无端的猜忌。” 骆驰不允许自己的父帅,被人如此无端怀疑,纵然这件事有所不对,也决不能怀疑父帅的忠诚。 “是么,可能我想多了。陇州大战打的天下皆知,也未见无敌的三辽铁骑北上一步牵制白狄。” “如今陇州大胜,北狄虚弱,辽东白狄独木难支,还不见辽东铁骑北上一步。布局陇州到是跑的最快。真是好忠心啊! 也不知道三辽铁骑天下无敌,想无敌的是北面的天下,还是大乾的天下。” “想多了,纯粹是我想多了,你们两口子别往心里去。” 骆驰脸色煞白,顾道的话他无法反驳任何依据。 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仿佛一头困兽。 只不过困他的不是牢笼,是亲情,是忠诚,是疑问…… 他无法朝顾道发泄,这些疑问他曾经无数次规避自己不去想,又如何能够回答? 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呐喊,父帅,你到底在干什么? 为何要如此坑我? “骆驰,你身为伯爵,又是驸马本将军无法处置你。但即日起居家自醒,不得踏足军营。” 费长戈上来下令。 “此事牵扯甚大,本将军上书,请钦差前来审问。所有辽东人全部下狱,诸位侯旨吧!” 396、做大事岂能没有羽翼 “辽东已经成了独立王国了。”顾道跟费长戈说道。 处理完辽东的这些人之后,费长戈设宴招待顾道。 “何以见得?”费长戈有些疑惑顾道是如何得出这个判断。 “你还记得骆驰威胁陈雄那句话么?”顾道问费长戈。 费长戈回忆了一下,“他说的是,小心你的满门?” 顾道点点头,“就是这句话,骆驰还说过,在辽东没人敢骗他。” 费长戈回想了一下,当时注意力没在这里,没什么感觉。 现在想来,还真霸道啊,简直是言出法随,一句话就可屠人满门。 由可见在辽东,骆家父子已经一言九鼎,不允许任何人质疑。 “当年骆定远提出以辽人守辽土。用辽东的土地,分给辽东的军人,激励他们防守辽东。” “辽东铁骑没成型之前,也是艰苦卓绝年年血战,如今怎么……” 费长戈觉得有些可惜,曾经让自己佩服的将军,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顾道跟费长戈碰了一杯,把酒水吞下去,舒服地吐出酒气。 “没什么奇怪的,人心易变,尤其是掌握了生杀予夺大权之后,很容易变得自大狂妄。” “现在想那陈雄的做派,不是傻子,而是长期在辽东那个封闭的环境下熏染出来的。 他内心认定辽东天下第一,认定所有人都要为辽东军让路。心中早就没了朝廷。” 提到这件事,费长戈觉得抱歉。 “顾侯,是我御下不严,才发生这种事情。还要感谢你替我出头。” 两人又喝了一杯酒,气氛轻松起来。 “费侯不用感谢我,借机警告辽东,也是为了大乾着想。” “他好好的一切好说,否则我就让他变成下一个司马无兑。” “我们血战守护的太平,决不能让这种野心之辈给祸害了。” 费长戈心生佩服,顾道走到如今,功成名就没有骄奢淫逸,没有焦躁狂傲。 反而心中想着天下太平,难怪白老做出那种判断。 他瞬间做了决定。 “顾侯胸怀天下,以后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吱声。” 费长戈投靠之意明显。 顾道没说什么,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一切尽在不言中。 要做大事岂能没有羽翼。 两个人喝酒的时候,李纤云已经离开陇州,冒着风雪朝着雁鸣关而去。 提前去找父皇给骆驰辩解,决不能让顾道得逞。 骆驰一旦离开陇州,所有的一切都付诸东流了。要知道在陇州,大乾缴获的十万最好战马都归他掌握。 这是骆驰将来立大功,超越顾道名震天下的根本,怎么能放弃。 雪越下越大。 隗昆的王帐,正在举行酒宴,不但烤羊肉,还有大乾的烈酒。 三王也在频频给隗昆敬酒,气氛欢快。 隗昆坐在正中间的位置,听着外面的风雪,喝着烈酒,吃着肥美的羊肉。 身边还有两个美女伺候着,热烈柔美,任由采撷。 他志得意满的斜睨三王,现在都服了把吧?不服本王就让你们挨饿。 “大王,下雪了,部落里面的牲口肯定要冻死,与其死在我们手里,不如送去大乾换物资。 请大王开恩,能不能跟大乾商议一下,加大榷场的交易量。” 屠耆王隗岳仗着跟隗昆是兄弟,提出这个要求。 隗昆怎么可能轻易答应,这是自己唯一能动用的权利。 以往就是太容易说话了,才失去王权。 所以他态度矜持,故意不吱声。 “交易,为什么要交易,我们是双头狼的子孙,应该用手中的弯刀去抢。” 一个长狄的老者,站起来高呼。 “王,交易是软弱,是可耻,掠夺才是荣耀所在。” 隗昆眼中怒火闪现。 盯着长狄的长天王份合作,这个老东西什么意思?打起来,大乾还会支持我么? 我还能把王当得这么舒服么? “大王,他喝多了,您见谅。”焚琢赶紧说道。 这个老者,是最近从草原过来的小部落首领,今天他带来参加王的宴会。 “既然喝多了,那就扒光了捆在帐外,清醒清醒。” 隗昆冷哼说道。 焚琢脸色一变,这种天气,捆在帐篷外面只有冻死的结果。 但是他终究没敢多说什么,现在隗昆真能卡交易的脖子,一旦不让自己交易,另外两部就后哦来居上了。 那个老者被铁狼卫打翻在地,扒光衣服,捆在帐篷外面。 “晦气,再敢提劫掠者,就是跟本王作对。” 继续喝酒继续舞,没人把那个老者当回事。等到宴会差不多要结束了。 “交易份额会增加的,长天王你今天表现得很好,你们部落可以先去交易。” 隗昆醉醺醺的说道。 这是对冻死那个老者,焚琢没出声的奖励。 “多谢我王,长狄部交易周,一定还有孝敬。”焚琢赶紧说道。 隗昆搂着两个美女,随意挥了挥手,所有人赶紧恭敬的退下。 经过帐篷外面的时候,那个老人已经冻死在雪地里面了。 没人多看他一眼,全都各自散去。 等所有人都走了,隗昆收敛了放浪形骸,把两个美女打发走。 很快把袁孝武请了过来。 “袁先生,本王答应了长狄增加交易量,这个没来得及跟你商量……” 袁孝武微微一笑。 “王,这是哪里话,今天你这一招杀鸡儆猴用得好,冻死了那个老东西。 就冲这一点,已经维护了两国和平,我想大乾会答应的。” 这只狗,已经会帮着大乾咬自己人了,怎么能不鼓励。 消息传给顾道之后,顾道立即同意了,加大了榷场的交易量。 大风口彻底变成牲口圈了。 现在大风口最受欢迎的职业竟然是屠夫,羊在这里杀了,直接冻好。 然后拉着就进了雁鸣关,现在火锅已经在各地火了起来。 这些羊肉在冬天最好卖。 而牛则小心照顾,一路进入雁门关就被户部收购了。 鼻子上穿了孔洞,就变成了耕牛。成不了的就杀了变成牛肉。 除了牛羊战马和其他牲口,还有大量的皮裘、药材,玉石、宝石等等。 皇帝站在雁鸣关上,看着源源不断的东西进入关中。 而大量的商品,经过雁门关北上。 “这活也就是修之在干,换了别人,朕都怀疑他资敌。” 皇帝感叹说道。 “呵呵,别人也没有修之的本事。北狄绝对占不到好处。” 华阳居士站在皇帝身边,说道。 说到这个皇帝得意地笑了。 “何止啊!听说有人提议来大乾劫掠,竟然被北狄王捆了,冻死在帐篷外面。” '什么?北狄王这是昏了头了?还是……'华阳居士震惊得不敢相信。 “呵呵,被修之略施小计拿捏了,现在这位王成了我大乾的…… 嗯,叫什么来着,对,叫买办……” 皇帝不懂,也懒得去懂,总之现在北狄这位王很听话。 “简直不敢想象,隗孙也是一代雄主,怎么生出这么个儿子,……” 华阳居士不敢相信。 两个人在城头说话,旁边就站着李纤云,皇帝明明看到了,却装作没看到。 397、这就是命 “父皇,骆驰被人陷害了。您一定要给他做主啊。” 李纤云等到父皇和华阳居士聊天结束,这才上来说道。 “纤云,你跟骆驰对朕忠诚么?”皇帝背着手,目视远方问道。 李纤云心头一颤。 “父皇,为何如此问?女儿和骆驰对您忠心不二。”李纤云郑重的说道。 皇帝挥了挥手,所有人都离开,只留下父女二人。 “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你,背叛朕可让骆驰君临天下,让你母仪天下。 你还会这么选择么?到时候锦瑟、顾道统统被你踩在脚下。” 李纤云真的幻想了一下,紧接着打了个冷战。 “绝不会,我怎么会背叛父皇,骆驰更加不会。是不是顾道给您进谗言了? 父皇您不要听他胡说,这一切都是他编排出来的。” 编排?这话也敢说出口。 皇帝懒得拆穿她,而是转身凝视着女儿。 “辽东已是尾大不掉,暗中勾结白狄,把箕子国当后花园。 骆定远实际上已经是辽东王,只是缺朕正式给他一个封号而已。” “现在他又把手伸向了陇州,你是朕的女儿,给朕出个主意。朕该怎么办?” 皇帝把话题扔给了女儿,然后静静地等待李纤云的答案。 李纤云蒙了,她只想着让骆驰掌握军权,立功超过顾道。 她只是平时不想,并不是傻子。父皇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很清楚。 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冒险,让骆驰掌握兵权,这简直是拿自己的江山在赌。 所以骆驰的下场可想而知了。 “父皇,骆驰好冤啊,他什么都没做,这么对他不公平!” 李纤云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朕很喜欢骆驰,他是个好孩子,也会成为优秀的将领。 可是朕现在需要你给一个答案,让朕怎么办?” 皇帝平静地问道。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绞索,套在李纤云的脖子上,让她窒息得上不来气。 让骆驰继续带兵?父皇会怎么想自己和骆驰? 不让骆驰带兵,那前期血战图什么?一切都前功尽弃,再也没有超越顾道的可能。 好不甘心啊! 李纤云在心中咆哮,气得双眼通红。 等等。 也不是没有办法。 “父皇,为什么不让骆定远进京养老,然后让骆驰去辽东主持事务。 他对您一定忠心耿耿,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皇帝眼前一亮,没想到女儿还有点想法,可惜太想当然了。 “你怎么让骆定远来京城那?他可不一定听朕的圣旨。”皇帝问道。 “简单,父子连心,让骆驰给他写信,应该没问题。” 李纤云双眼烁烁放光,为自己的聪明才智击节赞赏。 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么?这不是解决了。 “好,那就让骆驰来雁鸣关。你们两个做事吧!” 皇帝深沉的说道。 随后圣旨发出,命令顾道押解骆驰来雁鸣关。 顾道接到圣旨的时候,觉得奇怪,为啥让自己押解骆驰到雁鸣关。 但是圣旨如此,他也只能把事情交给费长戈主持,亲自押解骆驰上路。 说是押解,自其不能用囚车。骆驰还是皇帝女婿,忠勇伯,不能如此侮辱。 只是一路看好了就行。 “顾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针对我?就因为我以前跟你的那些小龌龊么?” 骆驰骑着一匹劣马,问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顾道。 “咱们一起放马血战,那些小事早就揭过去了。”顾道随意的说道。 “如果是因为私事,我会直接揍你。不会闹出这么大动静。 我一直相信你,可我不信辽东,所以你不能带兵。这就是命,你认了吧!” 这就是命,如此这样的答案,让骆驰心如刀绞。 生而姓骆,他没得选。 回头看看陇州,骆驰知道,此生恐怕再也没有带兵的机会了。 而且夹在辽东和陛下之间,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到了雁鸣关,顾道拜见了皇帝。 “快回京城吧,锦瑟给朕来了好几封信,让朕放你回去。 朕再不让你回去,恐怕就被恨死了。” 皇帝亲热的跟着顾道开玩笑,而在翁婿二人聊天的时候。 骆驰就一个人,跪在苍茫的大雪地里面,显得孤独而倔强。 顾道跟皇帝聊了一个时辰,关于北狄的交易,关于未来的策略。 “父皇,骆驰已经跪了一个时辰了,求你让他进来吧!” 李纤云着急的打断顾道跟皇帝。 蠢货永远是蠢货。 顾道心中评价李纤云,这女人有一种本事,就是永远会干不合时宜的事情。 本来骆驰这一招苦肉计,就是为了让皇帝心软。皇帝假装看不见也就是找个理由宽待他。 这一嗓子,彻底把这件事给废了,骆驰这一个时辰白跪了。 骆驰摊上这么个娘们,真是上辈子德行不修。 “让他跪一会儿,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还不知道反思反思么?” 皇帝心善,想要把这件事情继续下去,还严厉地看了一眼女儿。 李纤云大急。 “父皇……你……”一句话没说上来,突然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 “纤云……” “纤云……” 皇帝和骆驰同时发出惊呼,皇帝一把搂住女儿,骆驰起身却又摔倒在地。 跪的太长时间,大腿冻麻了。 很快太医来了,挤眉弄眼地把脉之后,起身拱手。 “恭喜陛下,恭喜驸马,公主有喜了。已经有两个多月了。” 啥? “哈哈哈……”皇帝大笑。 “朕要当外公了,好极了,赏……” 皇帝高兴地说道,骆驰直接摘下腰间价值不菲的玉佩,交给了太医。 李纤云也悠悠醒过来,听说自己怀孕了,小心地摸着小腹满脸的憧憬。 “好好照顾纤云,没事不要跪雪地,快要当爹的人了。” 皇帝拍着骆驰的肩膀。好像跪雪的这件事跟他没关一样。 骆驰瞬间反应过来,这个孩子来得太是时候了,一下子缓解了所有事情。 “是,父皇,儿臣知错了。”骆驰赶紧说道。 一家人其乐融融,这个孩子把一切不好的因素都挡在了外面。 “不要脸!” 顾道突然大吼一声,把所有人都给惊呆了。 “你们两个真不要脸。”顾道指着骆驰和李纤云。 “顾侯,你怎么骂人?当我好欺负么?”骆驰怒道。 “不要脸,你们两个竟然在打仗的时候都不闲着?” 顾道愤怒的说道。 “两个月前,正在跟北狄血战那……” 呀…… 李纤云转身捂脸。 骆驰脸色通红,瞬间没了气势。 “滚,滚回京城找你媳妇去!嫉妒人家干什么?” 皇帝笑骂。 398、顾侯,你是命运之子么? “父皇,该回京城了,皇帝守边关也不是个样子啊。” 临走之前顾道跟皇帝说,一个给皇帝不呆在京城总觉得很奇怪。 皇帝神色晦暗,他想起了那只老黄牛。 “朕自有安排,你先回去吧。”皇帝拒绝了顾道提议。 顾道猜测老丈人可能是对徐相的死,心中始终有愧疚。 的确现在徐相还背着骂名那,还不到公布真相的时机。 至少等到干掉北狄,废除太子之后才可以。 “太子要返京么?可以跟儿臣一起走。”顾道人畜无害的说道。 “跟你走?”皇帝冷哼,“他还能到京城么?” “就算不是太子,也是朕的儿子,你把这个心思给朕熄灭了。” 顾道敷衍地答应着,心说这种儿子,当初你就应该趁他进入母体之前,直接放在墙上。 顾道带着三百护卫,离开雁鸣关一路赶往京城。 因为大雪封路,速度快不起来。 好在一路上驿站不少,也不至于露宿野外。 路程过半,这天傍晚,顾道的队伍赶到一家驿站休息。 三百多人的人吃马喂,整个驿站都忙活起来。 顾道刚坐下用热水洗个脚,关石头就进来,脸色怪异地拿着一张拜帖。 “侯爷,有人自称从江南来,想要见您一面。” 江南来? 顾道瞬间想起自己的干儿子,难道是绑匪来勒索赎金? “带进来。”顾道一边让人擦脚,一边说道。 还没见到人,就听到一阵哒哒哒的声音,一根竹杖先出现在眼前。 随后是一个衣着洁净,身材修长的盲女走了进来。 什么意思,让一个女瞎子来勒索赎金? 盲女面目清秀温润,一条黑纱绕过双目,在脑后系住。 黑纱跟白皙温润的脸形成鲜明对比,有几分莫名的气质。 看面相应该不像是北方人。进来之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顾道敲了敲桌子,给她指明方向。 女子耳朵动了动,这才对收起竹杖,对着顾道的方向行礼。 “棋圣门下,嫡传弟子,宁秀见过顾侯。” 仪态端庄,声音平稳而傲气。棋圣门下当然骄傲。 顾道一听跟干儿子无关本就失望,再一听还是棋圣门下更心烦。 如果不因为是个盲人,他早就请出去了。 “一个女子,眼睛还不方便,冰天雪地的跑到这里干什么?” 顾道一句眼睛不方便,让宁秀不喜地挑了挑眉头。 但随即恢复了温和。 "特意过江北上,本是去陇州拜见顾侯,不期在这里相遇。" 宁秀平静地说道。 “特意找我来的?棋圣脑子有病么,派你这么个人过来。” 顾道说道。 “顾侯,请对家师尊重些。”宁秀声音平静,师父被辱不得不提一句。 “呵呵,好,那个脑子有病的棋圣,让你来干什么?” 尊重,那是不可能的。 梅长苏可没少折腾自己,凭啥尊重他,棋圣这一窝子就没好人。 宁秀轻轻用竹仗戳了戳地。 这个动作让旁边的关石头眼皮一跳,手抓在刀柄上。 “此次北上不是家师派遣,而是奉无极公子之命前来拜见顾侯。” 宁秀不再纠结顾道骂她师父,平静的转换话题。 天下名公子魏无极,顾道横空出世之前,无出其右者。 现在天下皆传,南有魏无忌,北有顾修之。 宁秀以为,豪杰与英雄应该惺惺相惜,听到无极公子的名字,顾道应该肃然起敬。 顺带对自己也有些敬意。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 “哦!” 从小对声音敏感的她,从这一个字的语气之中听出不耐烦。 显然对无极公子毫无敬意。 “跟他不熟,让你来有什么事?我很忙的,快说。”顾道对魏无极不感冒。 冰天雪地里面骑了一天的马,他只想早点吃口热乎的,然后进被窝。 “那好,有话小女子就直说了,此次北上而来,要跟顾侯下一盘棋,要问顾侯一个问题。” “下棋就免了,没空。至于问题,看你千里而来不容易,可以问,但不保证能回答。” 顾道痛快的说道。 宁秀的竹仗在地上缓缓地画了个圈,轻笑了一下。 “顾侯乃是与无极公子齐名天下的名士,本以为是雅量非常,雄扩豪迈之人,如今一见真是让人大失所望。” 顾道呵呵了一声,这是人身攻击了? “你配么?” “顾侯这话什么意思?”宁秀竟歪着头带着几分探究之意。 “制定天下名士标准,你配么?我不按照你的标准做事,就不是天下名士?” “可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天下名士又算什么东西?” 顾道的话毫不客气,视宁秀为无物,视天下名士如草芥。 宁秀被骂了,反而笑了。 再次朝着顾道见礼。 “早就听说顾侯不是凡人,行事不拘一格,今日一试果见风采。” 这不是贱皮子么? 顾道心说,不骂你一顿没好脸。 “用不着你试,念你千里而来不容易,给你最后一个机会问问题。” 顾道冷声说道。 “顾侯是命运之子么?”宁兴毫不犹豫地问道。 啥? 命运之子?我还光之奥特曼那?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送客。”顾道挥挥手。 “顾侯!”宁秀原地没动,从容的说道,“您没听说过,‘五芒出天下一’这个预言么?” “了然大师,说您是那拯救乱世,一统天下之人。” 一股怒火直冲顾道脑门,老秃瓢坑我。 这话传到皇帝耳朵里,不得猜疑我? 棋圣一门果然没有好人,这小女子怕是来给我栽赃的吧。 “无稽之谈,什么五芒出天下一,不过是神棍捉弄世人的鬼话。 那老和尚把我儿子弄丢还没跟他算账,还敢搬弄是非,看我不烧了本源寺。” 顾道可不想引起老丈人的猜忌,直接从根本上反对这句话。 “顾侯无需着急撇清,大乾皇帝陛下不会因此猜忌您。” 宁秀竟然一下猜中了顾道的心思。 “自从高原黑庙的二十三瓣金莲绝顶上师,以身饲天领悟这个预言之后,各国都在找命运之子。” “统一天下的命运之子,不一定非是帝王,也可是辅助帝王之人。” 这么一说顾道放心了。 等等,先别管这事儿是不是扯淡,这魏无极到自己这里来找命运之子做什么? 不会是想要提前干掉吧! 399、命运之子的合作 “顾侯放心,无极公子不是派我来刺杀命运之子的。” “再说我这个样子,决计当不了刺客的。” 顾道没出声,宁秀竟然又猜到了他的心思,这女人难道会读心术? “赐座,上茶,弄两个火盆来,这屋里太冷别冻着姑娘。” 顾道立即吩咐下去,他对这个什么命运之子来兴趣了。 既然各国都在找,无论真假,都会引起各国形势的变化。 “为什么一个黑庙和尚的话,能引起各国的重视,了然也是高僧啊?” 茶水和火盆都上来,宁秀也落座之后,顾道问道。 “我知道侯爷意思,黑庙的确有很多妖异之处。但是任何宗教到了极致,都穷尽于天道和神。” “二十三瓣金莲绝顶上师,是公认的殊胜智慧大德。 了然大师和我师父,都自愧不如,所以他说看到了天意未来,谁也不敢轻视。” 顾道觉得很神奇,这个女子每一句话,都能正中他心中的真正疑问。 他就是在怀疑,黑庙那么不靠谱的宗教,能产生什么靠谱的预言? 自己心中未说之意,她都能猜到并且回答。让人觉得有点可怕。 “我不信这种事情,但是我很好奇,魏无极让你来干什么?怎么就认定我是命运之子?” 顾道问道。 “命运之子,自己是不知道的,所以也许侯爷自己是,而不自知? 而且侯爷身上发生的事情,简直就是命运之子的真实写照。” 宁秀笑着说道。 顾道心说,那跟命运之子没关系,那是因为我是穿越的,开挂了。 “无极公子已经找到了一个命运之子,他身上有五芒出印记,想跟公子通力合作,将来结束这乱世。” 宁秀说道。 “等等,他找到命运之子,还怀疑我是命运之子?” 顾道疑惑地问道。 “因为命运之子可能不止一个,因为至少目前已经出现两个了。所以无极公子猜测有可能是五个人。” “如果指的是五个人,那无极公子和顾侯必然是其中之二。” 宁秀说道。 真是自恋,不过现在自己已经这么重要了么? “已经出现两个了?那两个?”顾道惊讶的问道。 宁秀笑而不语,这种事情当然不会轻易告诉顾道。 “好,我不想骗人,我身上没有什么命运之子的标志。但是假设我是,无极公子想要怎么合作?” 顾道换了一个问题。 “贸易,无极公子镇守百越,建造了无数大船。可以沿着海岸来到大乾河东。” “再往北可以到达辽东和箕子国,希望顾侯能打通大乾的贸易。而且欢迎顾侯的船队加入。” 好庞大的计划,从南边的南越,到北边的北狄,沿着海岸做生意。 这年头航海技术没有那么发达,能做到这个地步很不容易了。 而且一旦摸索出来成熟的海运,运的可就不止是货物。 不能错过这个时代的大航海。至少应该掌握航海技术。 “如果是这样,我都后悔说我不是了,这个计划可以谈么?”顾道说道。 宁秀点了点头。大乾没有人比顾道更合适。 接下来就是烦人的事情了,宁秀非要跟顾道下一盘棋。 她师父输给了了然,而了然说从顾道这里借鉴了棋术。 既然见到了,宁秀希望从顾道这里找回场子。 强打精神,顾道跟她下了三盘。 顾道发现,这女人的计算能力简直恐怖,他第一盘就输了。 接下来两盘不敢掉以轻心,费了好大劲才险胜了宁秀。 “我怎么感觉你的水平,跟了然大师差不多,按照这个算法,你师父更厉害才对,不应该输给了然啊。” 顾道疑惑地问道。 “谁说徒弟就一定比师父差,我跟师父下经常赢多输少。 不过你果然厉害,有机会再请教。” 这次真的结束了。 双方在驿站分手,顾道着急回家抱媳妇,毕竟在这方面自己有点落后。 顾道走后宁秀脸色突然难看起来,虚弱地坐在椅子上,不断地咳嗽。 吓得伺候她的人,赶紧去拿参汤,给她补气。 “他比我预料的要强大得多,将来若是与无极公子为敌,必极其难缠。希望他真的不是命运之子。” 宁秀一边喘息一边说道。 离开驿站,关石头也跟到顾道的身边。 “侯爷,那个女人不简单,她摸那个竹仗的手法,暗藏短枪突刺的技巧。” 关石头说道。 “一个瞎子,敢冒着风雪过来,哪里是寻常的女人。” 一路再无意外,顾道很快回到京城。 还没进城,就已经开始拥挤了,城门口的路上都是人。 拉着货物的马车排成长队,牲口身上散发着热气和腥臊气。 人群缓慢前行,相互开着玩笑,或者偶尔传出谩骂。 顾道没有立即进城,在这个世界第一次感受到了堵车的感觉。 好熟悉。 进城之后,顾道着急回家跟老婆亲热,越是到京城,这种感觉越强烈。 “顾侯,慢走。”一个八字眉的胖子,拦住了顾道前进的方向。 正是三皇子,身后还跟着乌云雅。斯隆国民风开放,这公主早就跟三皇子出双入对了。 顾道下马,跟三皇子聊一会儿。 “大舅子,有话快说,别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 “你饿了么?正好新店开业,吃一碗牛杂再走,绝对足工足料。” 最近牛羊肉便宜得不行,三皇子牛杂的生意非常火爆。 “吃什么吃,我说的是另外一种饿。”顾道瞥了乌云雅一眼。 三皇子八字眉一跳,突然明白过来。发出嘿嘿的笑声。 “那我不耽误你了,改天给你接风。对了太子哥哥身体怎么样?皇后娘娘很是担心。” 三皇子一边拱手一边说道。 “太子?”顾道刚要说话,突然反应过来,“他还行吧,我很久没见到了,你知道军中打仗太忙。” 顾道说着起身告辞。 三皇子是提醒自己,皇后可能会为了太子的事情,找自己。 这小子现在也变得聪明了。 看来太子的事情,在京城已经形成暗流,难怪皇帝不愿意回来。 没走几步,一匹白马挡住了去路。 “顾侯,好久不见,为国征战辛苦了。”白马之上二皇子满面春风,朝着顾道拱手。 顾道心情凝重,他不应该是在辽东赈灾么? “殿下,河东赈灾结束了?”顾道疑惑地问道。 “顾侯开玩笑了,河东现在还重要么?”二皇子挤眉弄眼的说道。 呵呵……顾道咬了咬牙。 400、皇后的逼迫 “殿下说的是,河东自然不重要了,臣着急回家,改日再聊。” 顾道客气的说道。 双方拱手而别。 看着顾道远去的身影,二皇子不屑地撇了撇嘴。 “黄先生你看,太子不行了,他一下子就对本皇子客气了。” “殿下,这是人之常情,顾侯也不能免俗。以后投靠您的人还多着,对顾侯千万不要太客气。” “有些臣子,不能给他惯出来蹬鼻子上脸的毛病。这也是为君之道。” 黄士及跟在二皇子身边,志得意满地说道。 太子的事情虽然没有明面上的消息,但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何况还有人偷偷把这消息放出来。 该知道的就已经都知道了,所有人都明白,太子被废只是时间问题。 二皇子立即放弃河东赈灾的事情,更是把顾道曾经的嘱咐抛到九霄云外。 立即回到京城开始活动,现在二皇子府可谓是门庭若市。 顾道一路狂奔回家。 “侯爷回府喽……” 顾道刚到门口,门子就扯着嗓子喊道。紧接着驸马府就一阵慌乱。 家主百战归来,自然有各种欢迎仪式,不是进门就拉到的。 尤其是顾道这种大府邸。 什么卸甲,过火盆,更衣,一大套程序,好几十人伺候。 “侯爷你可回来了。”奶娘眼泪汪汪。 陇州大胜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整个京城都开心得不行。 甚至锦瑟还安排了流水席。 可是当具体的情况传来的时候,整个驸马府就陷入了低沉。 顾侯深入敌人腹地征战,数次亲自带兵冲阵,每一次都危险至极。 最英勇的是赵聪,亲自带着一万人绑着火药赴死,才让这一战大胜。 跟着赵聪一起赴死的还有其他三十多个孩子,都是老家将的后代,尸骨无存。 侯爷伤得怎样? 当时的伤心成什么样子?那都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少年啊。 “侯爷大胜回府!”关爷歪着脖子,扯着嗓子使劲儿喊。 老眼一样通红。 顾道的躁动的心安静下来,他明白了,这个仪式不是应付差使。 而是全府的荣耀,全家的众望所归。是对那些战死者的告慰。 自己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是带着他们的荣耀回来的。 替他们享受这一刻的迎接。 他立即整理了衣服,正式享受全家的迎接,心中默念着赵聪等人的名字。 “侯爷大胜回府!”府中家将跟着喊道。整个永阳坊都能听见。 锦瑟亲自出来,郑重地给顾道卸甲。 一切都结束之后,锦瑟一下冲进了他的怀里。 “相公,你伤到没有?吓死我了!”锦瑟一张娇俏小脸,泪盈盈的。 其他下人一看,赶紧关了房门出去了。 “没事,一切都好,只有一样不好。”顾道沉声说道。 “哪里不好?要不要请太医过来?”锦瑟惊慌地说道,还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不好的不是这里,而是你姐姐怀孕了。”顾道叹了口气说道。 “什么?”锦瑟瞪圆了眼睛,“她怎么可以怀孕,凭什么先怀孕。” 在任何方面,她都死死的压着这个姐姐,现在竟然在这个上面输了。 自己的孩子,岂不是以后还要叫她孩子哥哥或者姐姐。 “老公,我们要赶紧追一追。”锦瑟红着脸说道。 “正有此意!”顾道使者抱起锦瑟朝房间里面跑去。 紧接着就是撕衣服的声音。 两个人正在忙着,大门口来了一个宫中的小太监。 正是皇后身边的小凡子。 “皇后懿旨,请顾侯入宫相见。”小凡子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现在?”奶娘怪异的眼神看着小凡子。 “有什么问题么?娘娘要求的就是现在。”小凡子说道。 “公公,此时怕是真的不行,您知道侯爷刚回来,跟公主许久未见了。” 奶娘隐晦地说道。 小凡子有些不悦,冷冷地开口。 “楚夫人,顾侯一时也不走,随时能见,现在皇后很着急。” 奶娘一时间有些为难,皇后的命令不能违背,但是现在? “楚夫人若是为难,我亲自去找。”小凡子迈步往里走。 “你给我站住?你个腌臜的阉货。”突然一声怒吼,拦住了小凡子。 正是锦瑟的贴身嬷嬷,指着小凡子的杯子就开骂。 “人家夫妻许久未见,正是干柴烈火,你以为都是你这没卵子的玩意儿么? 皇后让你打扰人家夫妻敦伦了么?你去叫?你要去阻止顾侯行夫妻之事么?” 这嬷嬷彪悍至极,什么都敢往外说。反正她已经离开皇宫,以后这主子就是锦瑟公主。 无需给宫中这个小太监脸色。 骂得小凡子连连后退,脸色难看至极。 此时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这么回事,的确不合时宜。 可是皇后要见顾侯很着急,这…… 只能等。 可是等了好久之后,顾侯依然没有出来。 没办法小凡子只能匆匆回宫,期期艾艾,把事情跟皇后说了。 皇后懊恼地叹了口气,忘了人家新婚燕尔就分开了。 自己成了讨人厌的人了。 “算了,明天再去。”皇后烦躁地说道。 自己的儿子就在悬崖边上,随时都有可能掉下去。 此时皇后必须拉儿子一把,可是皇帝不回来,也许只有顾道能帮得上忙了。 第二天。 奶娘才来得及把小凡子来过的事情告诉顾道。 “他来干什么?”水润如花的锦瑟,慵懒地问道。 “还不是为了太子的事情,真是一件麻烦事。”顾道叹口气。 皇后对他不错,但是太子是真的该死,自己救不了他。 话音刚落,小凡子就到了。顾道没办法只能跟着进宫。 很快就见到了皇后,明显憔悴了许多。看来太子的事情让她格外焦虑。 “母后要保重身体啊。”顾道先关心皇后的身体。 “本宫身体能不能保重,就看你是不是有孝心了。”皇后悠悠地说道。 上来就扣顾道一副千斤重担,让顾道不知道如何接。 “儿臣自然是孝顺的,改日就让人给母后送一些补品过来。” 顾道决定装糊涂。 啪…… 皇后把茶碗摔在地上,眼圈通红,眼泪刷地一下顺着脸颊流淌。 “你这是故意敷衍本宫么,你明知道本宫说的是什么,难道要本宫求你么?” 皇后哭得凄凄惨惨。 堂堂皇后,哭给一个晚辈看,若不是被逼无奈,岂会如此? 可这也是变相逼迫。 401、一个个八百个心眼子 “母后,您到底想要我做什么,直说吧!”顾道直接说道。 皇后不言语,撇了一眼顾道之后,一味呜呜咽咽地哭。 她不开口,想要用这种无赖方式逼顾道,让他主动表态愿意帮太子。 顾道心中有个大逆不道的想法。 这要是自己的女人,绝对一耳光过去,能过过,不能过赶紧分。 可是她是自己丈母娘,无处下手。 “母后,到底要怎样?给儿臣个明确的指示。”顾道也装傻开口。 你不明说,我也没有明确的答复,这个坑我绝不跳。 “你现在翅膀硬了,堂堂的国侯,军功无双了,竟然逼着本宫求你么?” 皇后抽抽噎噎开口了,直接埋怨顾道,仿佛顾道是个过上好日子,就忘恩负义不肯帮忙的人。 仍旧不提太子,道德绑架逼着他主动表态。 免了她后宫干政的口实,而且也避免把太子的事情挑明。 毕竟太子之事还只是心照不宣。 一旦揭开这个盖子,就是巨大的政治风暴。朝局必然发生震动。 但是顾道愿意主动开口,那就是另外一回事。臣子提前投靠储君,很正常的行为。 同时她也在试探,试探顾道对太子的态度,对这件事的底线。 皇后把朝中之人在心中想了个遍,确认唯一能救太子的就只有顾道。 顾道虽然年轻,但是在军中威望极高,在朝廷之中影响力极大。 很多年轻臣子把他当偶像。老臣也会给他几分面子。 他一旦开口,军中就没了言语,文臣之中袁琮一系的人也不会反对。 而且他是皇家女婿,陛下最信任的臣子之一,肯定会慎重考虑他的意见。 皇后的算盘打得精明。 顾道烦透了,既然不好好说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直接起身整理一下衣服,拱手弯腰,声音惶恐的说道。 “母后,没想到儿臣给您这样的感觉,实在是罪大恶极,儿臣这就请辞征西将军,放弃爵位。 如果母后还不满意,儿臣可以散尽家财,耕读度日。 若是大乾容不下儿臣,请赐儿臣一叶小舟,儿臣飘摇海外就是。” 以退为进,谁不会啊。 皇后的抽噎瞬间消失,震惊之下,蹭的一下站起来。 顾道真要被逼这么干,那就不是麻烦,而是地动山摇。 敌人想方法设法没干成的事情,被自己给干成了。 北狄南越做梦都会笑醒,朝野上下和征战的军队必然震动。 “修之,你……你……你也学会逼本宫了么?本宫何尝是这个意思?” “本宫作为一个母亲,想救自己儿子而已。” 皇后终于会好好说话了。 “哦,原来母后是为了救皇子,小皇子生病了么?” 顾道仿佛松了口气,疑惑地问道。 “你装什么糊涂,非要逼着本宫把话明说么?太子,你能不能……投靠他?” 皇后也不敢提救太子,而是用了投靠他这个意思。 此时就是踩在刀尖上,皇后尽可能小心再小心,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话说到这个份上,顾道也不装傻了。 “母后,父皇春秋鼎盛,完全可以等到小皇子长大。” 顾道说道。 好像什么都没说,但其实什么都说了,这老大您就不要惦记了,练小号吧。 皇后脸色煞白。 “修之,要怎样你才可以帮忙?看在本宫的面子上也不行么?” “本宫保证,他以后一定吸取教训,一定悔改,还不行么?” 皇后真的尽到了当母亲最后的努力,这已经是近乎哀求了。 顾道心中不为所动,开玩笑,抛却自己的政治利益和好恶不讲。 现在整个朝廷、军方和皇帝都明白,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太子,国家交给他就是灾难。 这种情况让我硬抗这么多势力?何况徐相那老头,眼睛还没闭上那。 “母后,恕罪,这件事真的无能为力。” 皇后说得明白,他也就拒绝的明白。 “什么叫无能为力,你不做怎么知道不行?难道你真的不肯么?” 皇后坐在椅子上,装作听不懂顾道拒绝之意,说道。 这就有点胡搅蛮缠了。 “让母后失望了,儿臣告退。”到了这个地步,顾道说什么都是多余。 “你果然是个冷血无情的东西,本宫看错你了,滚出去。” 皇后的情绪有些失控。 顾道拱手退出皇后寝宫,本应该去拜见太后,但是实在没心情就直接出宫了。 刚出宫门,就碰到了二皇子。 “顾侯,进攻给皇后娘娘请安么?还真是孝顺的女婿啊。” 二皇子言笑晏晏地跟顾道开着一点都不好笑的玩笑。 也不等顾道寒暄,二皇子继续开口。 “不过顾侯要想清楚,有些事情可不能随便答应,要掌握好自己的前程啊。” 顾道正一肚子气,这小子竟然凑上来。 而且明显是来警告自己的,看来是猜到皇后找自己是什么意思了。 狗东西。 “哦,前程?听这意思我的前程在二殿下手中啊。”顾道冷声说道。 二皇子一愣,没想到顾道反应如此激烈,竟然直接挑明了。 二皇子嘴角挑了挑,难道不是么?满朝文武谁不知道那? 他一抖手随意甩了甩马鞭,仿佛在抽打什么。 “顾侯,这是哪里话说,我只是好心提醒,要知道这世界变得很快的。” 呵呵…… 顾道冷笑。 “很快?这么说殿下以为很快就会成为太子,很快你就能登基称帝,掌握我的前程了?” “我懂了,殿下这是当太子不存在?还是要废太子?” 顾道阴冷的语调,吓得二皇子手中马鞭一顿,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得意。 再傻他也知道,此时决不能提废太子的事情。这场政治风暴只能父皇发起。 “顾侯,慎言!”这时候黄士及冲过来,大声喊道。 “滚,我跟二殿下对话,你算个什么东西,找死么?” 顾道冷冷的一个眼神,黄士及吓的一哆嗦尴尬的顿在原地。 他真的感觉自己命在旦夕。 “顾侯,我刚才只是开个玩笑,你看你怎么还生气了?” 二皇子赶紧把话转回来,心中虽然憋屈,却不得不脸上挤出笑容。 “玩笑?二殿下当上太子之后,再跟我开这种玩笑吧。 不然让人听到了,还以为二殿下以太子自居了。我好害怕啊!” 顾道正一肚子火气喷射而出。 “顾侯,误会,回见。”二皇子落荒而逃,差点吓死。 贱! 顾道冷哼。 402、江南来人,辽东想要谈谈。 骂完二皇子,顾道心情好了很多,他转悠到了徐相的府门前。 曾经门庭若市的丞相府,此时门可罗雀,而且门前各种污秽的痕迹。 显然有很多人来这里闹事,徐相就这样背着骂名而死。至今不能恢复。 太子必须死。 “我果然还是变了,真是不畅快。”顾道看着徐相府门,自言自语的说道。 换做是以前,今天早就怼回去了,绝不会跟皇后玩什么有话不好好说的游戏。 可是没办法,自己要做更多的事情,就不能不适应这种游戏规则。 除非有一天,自己来制定规则。 顾道回头,一眼看到不远处有个小厮,好像一只在安静地等他。 看他回过头,才走上来。 “顾侯,国公爷有请,您方便的时候请过府一叙。”小厮说道。 顾道二话没说来到郑国公府,这位老国公依旧老当益壮。 寒暄之后,郑国公招来两个丰神俊秀,一身书卷气的年轻人。 “在下崔甲见过侯爷。” “在下崔由见过侯爷。” “崔家的?跟崔臻什么关系?”顾道直接问道。 顾道心中有些内疚,当初崔臻离开京城的时候,自己曾允诺早晚去接她回来。 可是这么多长时间过去,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这个承诺变得遥遥无期。 “我们都是青鸾堂兄,特意来投靠侯爷的。这里有一封家主的信。” 崔甲说着恭敬地送上一封信。 顾道当场打开一看,又是了然那个秃瓢给自己找的事情。 崔家白送自己五十万石粮食,还把两个子弟来自己身边历练。 这是大家族两边下注的手段,也不知道了然怎么忽悠的,显然江南崔氏看中自己了。 好事,对自己和崔臻都是好事。 不过也没什么感动的,自己一旦没用了,这些人会迅速抛弃自己。 “好,既然是崔家的才俊,何况还有青鸾的面子。你们两个先在我身边做参事,等有了职务再安排。” 顾道这也是带在身边观察一下的意思,这两个小子到底什么品行。 “多谢侯爷。”两个人不卑不亢的说道,看不出高兴或者失望。 门阀子弟的那股宠辱不惊的劲儿很明显。顾道没说什么,打算好好收拾这两个家伙。 “行了,这件事解决了,还有第二件事,辽东将军府拜托老夫做个和事佬,想要跟你坐下来谈谈。” 郑国公说道。 “跟我谈?”顾道有些诧异,他是一百个不愿意。 “国公爷开口了,那就给他们这个面子。什么时候谈听您安排。” 顾道痛快地答应了。 郑国公这位军中第一人,就是坐镇京城的菩萨。 不但负责给军方争取利益,调节军方内部的矛盾也是他管的事儿。 “你控制点脾气,虽然辽东这些年有些狂妄,但是事情宜缓不宜急,慢慢解决。”郑国公劝说顾道。 辽东尾大不掉他心知肚明,虽然早晚要解决,不过不是顾道这种方式。 虽然顾道最近做事已经平和了很多,但是郑国公也听说顾道在陇州对骆驰做的事情。 简直是疾风烈火,毫不留情,故意闹得这么大,简直就是打辽东的脸。 如果不是公主怀孕了,皇帝心情好,这件事不知道闹多大。 “好,听您老人家的,今天我陪您喝点?”顾道笑着说道。 “那感情好,正想听你讲讲陇州大战那,光看那些战报差点意思。 尤其是你写的战报,陆冠那匹夫骂了很久。不过这次我觉得他骂得没错,写的什么玩意儿。” 郑国公开心地说道。 没有大鱼大肉,一壶老酒,两盘小菜,一老一少就喝起来。 陇州大战,前前后后的事情,在顾道的嘴里展开。 听到赵聪带着万人,慷慨赴死尸骨无存,郑国公心疼得直拍大腿。 听到徐赶战死的临终遗言,郑国公老泪纵横。 “修之啊,老夫很欣慰有你这样的后起将领,大乾不至于青黄不接。” “你,骆驰、魏宗保、窦鼍、南边还有几个可造之材,年青一代都起来了。 徐赶应该是放心了,老夫就是死了,也能闭上眼了。” 一直喝到傍晚,顾道从郑国公府邸出来,安步当车地朝家里走。身边跟着崔甲和崔由。 “关于魏无极你们知道多少?”顾道随口问道。 两个人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想了想。 “侯爷,陈年旧事您肯定都有耳闻,我们就不赘述了。” “而此时跟魏无极有关的,就是南越朝廷之中,有声音要调他回来,不过阻力非常大。” 崔甲说道。 “为什么阻力非常大,盐丁叛乱不是很严重了么?调他回来不是正合适么?” 顾道随意的问道。 “回侯爷,魏无极年少得志,却被朝廷排挤镇守百越二十几年,心中难免有怨气。很多人怕他回来报复。” 崔由说完,紧接着又补充道。 “而且我怀疑,他跟那些叛军有勾连,就是逼着朝廷给他一个名正言顺回来的理由。” 顾道撇了一眼崔由,这小子没说实话,排挤魏无极的可不止朝廷,还有他们这些门阀。 “你认为魏无极能平定盐丁叛乱么?”顾道问道。 "土鸡瓦狗,轻而易举。"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顾道头疼,干儿子还在那些叛贼手里那。 “看来要给魏无极写封信啊,打叛军的时候,小心别伤到我干儿子啊。” 顾道嘟囔着说道。 “顾侯,顾公子现在已经是叛军的小天师了。”崔甲提醒道。 “一群精神病,那小子有什么好的,除了上树爬墙,尿尿和泥有什么用?” 顾道没好气的说道。 崔甲和崔由二人一阵无语,名震江南的小神童,连棋圣弟子都头疼。 在顾侯眼里,就是这个印象。 “顾侯,叛军在顾公子的指挥下,已经连下姑苏附近十二城。此时说不定姑苏已经攻下了。” 崔甲小心地说道。 “扯淡,下棋他勉强还凑合,一个孩子怎么可能会打仗?那些贼人坑我干儿子啊!” 顾道说道。 凑合?顾侯真是谦虚啊。 “顾侯,好像不是假的消息,据说顾公子就是用下棋的办法,极擅声东击西,将计就计……” 崔由说道。 顾道一阵头疼,这小子玩得这么大么?下棋还能用来打仗? 为啥我没点这个技能点? 果然跟不是亲生的有关! “对了,你们知道宁秀这个人么?”顾道突然想起那个瞎子。 “当然,棋圣门下,宁秀第一。棋圣说将来能超过他的,必然是宁秀姑娘。” “宁秀给姑娘智计高绝,天下罕有,可惜是女儿身,否则必然是天才最顶级的谋士。” 提到宁秀两个人一脸的兴奋,滔滔不绝,就差翩翩起舞了。 “行,给你们个机会,去跟她谈合作吧!”顾道说道。 403、解决不了事情,就解决人。 听说要跟宁秀谈合作,两个崔氏门阀子弟,竟然吓得连连摆手。 “顾侯,我们着实不是宁秀姑娘对手,若是谈合作恐怕会亏。” “没用的东西,一个女人你们吓成这个样子。”顾道没好气的说道。 但是心中对这个女人的危险性,又提升了一个等级。 能让眼高于顶门阀子弟怕成这个样子,那不是有两把刷子那么简单。 崔家两个人到了,那就意味着白十三也回来了。 果然回到驸马府,就发现白十三在门房坐着。 他这个身份也只能坐在门房,没有资格进去。 “见过侯爷,不辱使命,粮商已经入库。”白十三赶紧跪在顾道跟前说道。 “辛苦了,起来吧,你回来的正是时候。你先休息一下,正好有件大事要你去做。” 顾道说道。 白十三激动得赶紧爬起来。顾侯还有事情吩咐,这证明自己还有用。 顾侯这可大叔,自己还能抱着。 “不知道是何事情,侯爷能否先透露一下,小人也好早做准备。” 白十三小心翼翼地问道。 “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说,进来谈。”顾道说着往里走。 白十三激动地蹭了蹭鞋底,这才迈步跟了进来。 崔甲和崔由一愣。 他们跟白十三一起来的大乾,这一路上,白十三没少巴结他们。 只不过他们嫌弃这个海贼出身的家伙,世家子弟怎么可能沾染这种腌臜人物。 若不是没有办法,跟他同乘一条船,都是对自身的侮辱。 但是在顾侯这里,却能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这合适么? 进了府门之后,两个人被震惊了,高楼竟然有八层之多,两边的辅楼都有四五层。 太壮观豪奢了,他二人略懂营造,知道这种高楼连廊,建造难度极大。 三个人来到一个书房。 顾道这才跟跟他们说了宁秀代替魏无极谈合作的事情。 “海上是你的地盘,你觉得这件事靠谱么?”顾道问白十三。 白十三从贴身的衣服里面,掏出一张带着汗臭味的海图,在桌子上展开。 崔甲和崔由嫌弃地皱着眉头。 顾道和白十三两个人去趴在海图上,看着珍贵的海上航线。 “侯爷你看,其实东北方的航线,无论是去辽东、箕子国、蓬莱诸岛,其实都已经成熟了。” “但是我们没有南方海域的航线图,我猜他们也没有北方的。” “所以如果是合作,第一步就是互换海图。而且朝廷最好控制这片海域。” 白十三双手张开,扣住北方的那一片海域。 “危险自海上来,财富也自海上来。”顾道盯着辽东和箕子国的位置说道。 其实海上航行光有地图没有用,关键是牵星术,否则一出海就是瞎子。白十三也不是个莽汉啊。 “你觉得控制这片海域,需要多少海船?”顾道问道。 “回侯爷,怎么也要大型海船三百艘,每一船需要三五百人。还要有码头和后勤。需要很多钱。” 白十三说着自己都没有了底气。 “放心有北方贸易公司,你们三个把这件事给我弄好,做个预算出来,多少钱,多少人,哪里做港口。” 顾道给三个人下达了任务。 “对了,这期间所需钱财,直接去找北方贸易公司,我在那里给你们开个分部。” 三个人立即领命而去。 崔家兄弟很是兴奋,这可是一个大任务。 没想到侯爷如此看重,竟然把这种事情交给他们。 其实他们想多了,顾道干活从来是抓壮丁,觉得谁合适让谁干。 干不成怎么办? 没关系,干着干着就会发现能干的人,不行就换人接着干。 第二天,辽东的人找上门来。 一个五十多岁,浑身上下圆滚滚的人,整洁干净的胖肥头大耳,修得整齐的胡须。 一看就是一个有素质,而且八面玲珑的人,绝不是陈雄那种棒槌。 “在下沈三江,受老国公指使,直接来拜见顾侯,没有提前打招呼还请顾侯见谅。” “好说,军中人没那么多繁文缛节,既然坐下来谈,我倒是好奇你们辽东将军想要跟我谈什么?” 顾道开门见山。 “小人是代表辽东将军府来请罪的,还请侯爷高抬贵手。看在军中一脉的份上,给少将军一个机会。” “辽东将军府,绝不会缺少诚意,而且愿意跟顾侯合作。顾侯的商队可以进驻辽东。” 沈三江说完,顾道摸了摸下巴。 “给骆驰一个机会是什么意思?我的商队进入辽东不会没有代价吧?” 沈三江笑得跟弥勒佛一样。搓了搓手开口说道。 “侯爷睿智一定能明白,骆将军只有少将军一个儿子,而少将军喜欢带兵。请侯爷不要把他逐出陇州,让他有个带兵的机会。 至于商队么,自然是相互派,侯爷放心这次去陇州的人,一定遵纪守法。” 沈三江说了半天,就是想让陇州回复原样。 换句话说还是贼心不死。 骆驰回去带兵,辽东商人去做生意,唯一的区别就是自己能获得好处,而且能朝着辽东派商队。 解决不了事情,就解决制造事情的人,辽东的想法有意思。 顾道没有任何表示,不说不同意,也不说同意。 “这样吧,明日你跟我去一趟校场,然后咱们再谈这个问题。” 沈三江不明白为什么要去校场,但是有求于人只能答应了。 临走还留下一盒子礼物,奶娘打开一看竟然是十多颗拇指大小的东珠。 这可是贵重的东西。 当初李纤云在宫中显摆,也就才那么几颗,看来辽东将军府这是要用钱砸。 刚送走沈三江,顾道准备出门。 一阵快速的马蹄声冲到驸马府门前,竟然是惊慌失措的二皇子。 “顾侯,救我啊!”二皇子下马就朝着顾道身边跑。 满脸大汗,衣衫不整,还朝身后频频地看。 “顾侯,救我,日后我不会亏待你的。”二皇子说着就要往里面闯。 却被顾道一把抓住了。 因为一队禁军已经狂飙过来,气势汹汹。 “顾侯,求你让我进去躲躲,不要把我交给他们。他们不敢搜你的府邸的。” 二皇子惊慌地说道,挣扎着要进去。 顾道心说你有病吧,我跟你有这么好的交情么。 为了你对抗禁军? 怎么就自我感觉那么良好? 禁军到了顾道府门前,整齐地下马。 “见过顾侯,二皇子私藏龙袍,我等奉皇后之命,捉拿二皇子回去审问。” 禁军说着,忐忑地看着顾道。 如果顾侯阻拦,他们真不敢硬抓二皇子。 二皇子拼命地摇头,满脸惊恐,但是顾道毫不犹豫的把他推给了禁军。 “顾侯,你怎么能如此对我,枉我这么信任你,第一时间来找你。”二皇子被禁军押着,回头对顾道喊道。 出事让我背锅,这叫信任? 你要是在河东好好赈灾,不回京城四处嘚瑟,皇后能盯上你? 这件事顾道用后脚跟都能能想明白,肯定是皇后干的。 皇后这是疯了,救不了自己的儿子,就把可能接替儿子的儿皇子拉下水。 皇后也是解决不了事,就解决人啊! 404、你就是激起千层浪的石头 二皇子不是傻子,所以他不可能私藏龙袍,但是他是个狗肚子装不了二两酥油的货。 以为自己稳了,就回京城四处嘚瑟,忘了太子虽然不行了。 可是太子他妈还行。 而且现在为了救儿子,已经快疯了,这不就给二皇子私藏了一件龙袍。 龙袍这种东西,别人不容易得到,皇后就是顺手的事儿。 顾道敢打赌,那龙袍二皇子穿了一定不合身,皇帝穿了一定大小合适。 二皇子被抓,顾道一点没受到影响。 他回到京城,需要拜访的人很多,第一个就来到袁琮家里。 门房一看顾道,赶紧喊了一嗓子。 “侯爷回家喽。” 然后笑眯眯地往里面让,根本不拿他当外人。 顾道走进来的时候,香云已经抱着小儿子出来迎接。 “见过师祖母,见过小师叔。”顾道拱手见礼。 “好久不见,你小师叔想你了。”香云说着把儿子塞在顾道手里。 两岁的孩子正是牙牙学语的时候,一身奶气在顾道怀里挣扎。 香云有意识地培养儿子和顾道的亲密关系,将来这个孩子还要指望顾道看护。 “修之来了。”袁琮看着顾道跟自己儿子玩得开心,笑着说道。 两人一路走到书房,香云看两人有事情要说,赶紧来抱孩子。 “修之,今日别走,留下用饭。”香云殷勤地说道。 “哎呀,他来了还能走,你先去吧。”袁琮让香云离开。 书房就剩下两个人,袁琮脸色冷下来,一开口就是责备。 “你这个时候回来干什么?京城就是一个大漩涡,一不小心就沾满身烂泥。” “已经沾了。”顾道苦笑了一下。“昨天皇后找我哭,刚刚二皇子在我眼前被抓走。” “我只是想要回来看看锦瑟而已。” “二皇子被抓了?因为什么?”袁琮震惊的瞪大双眼,他显然还不知道这件事。 “私藏龙袍,被皇后抓了。”顾道说得轻描淡写。 袁琮何等老辣,稍微一思索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他狐疑地看着顾道。 “皇后找你定然是为了太子的事情,二皇子出事,显然你是拒绝了?” 顾道点了点头,抱怨了一下。 “我何德何能啊,出了事都找我干什么?” 袁琮哼了一声。 “你还当你是那个可以无所顾忌,上蹿下跳的毛头小子?” “你也是军中的一方山头了,朝中根基深厚,陛下的女婿。名动天下的人物。 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随便一句话多少人揣摩。” 原来自己这么厉害了?顾道没把袁琮的话放在心上。这是感叹。 “早知道我就不回来了,真是……不对啊……” 顾道忽然想起来,不是自己想回来的,陇州的事情忙得很。 是陛下说锦瑟想自己了,让自己回来省亲,这个理由太过刻意。 不过让我回来干什么那? “什么不对?想到什么了?”袁琮问道。 “被陛下坑了。是他让我回来的,为啥把我推进漩涡那?” 顾道说出自己的疑问。 “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一石激起千层浪,你就是那块石头。陛下这是算准了皇后会找你。” 顾道没说话,心说这帮老阴谋家,以后还真得防着他他们点。 不然一不小心就被算计了。 “跟老婆亲热够了,就赶紧离开,京城现在太乱。” 袁琮说道。 两个人又说了许多朝中的事情,顾道陪着师祖吃了一顿饭,跟小师叔玩了半天。 打定主意,跟锦瑟再亲热几天就走。 刚回到驸马府一下马车。 “侯爷……”有人大喊着冲过来,被护卫拔刀摁倒。 “侯爷,救救殿下吧,请您救救殿下吧!” 正是二皇子的谋士黄士及,被护卫押着依旧挣扎的大喊大叫。 倒是一副忠心护主的架势。 顾道招了招手,让护卫把他押过来。 “侯爷,侯爷救救二皇子吧,二皇子一定会记得您的大恩大德的。”黄士及赶紧说道。 “你是谋士,你把你的主子谋进去了,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来我这里大喊大叫?” 顾道戏谑问道。 黄士及脸色通红,赶紧继续哀求。 “侯爷,请你救救二皇子,只要二皇子转危为安,将来一定不忘您的大恩大德。” 听到这老生常谈的画饼,顾道真是无语了,这家伙在棋圣门下没毕业吧? “你是谋士,你给我出个主意,私藏龙袍这种罪过,我怎么去救?” 顾道问道。 黄士及眼睛一转,期期艾艾,有些尴尬。 “顾侯军功无双,还是陛下女婿,只要跟皇后开口,想来皇后绝不会不给面子。” 仿佛知道顾道要拒绝,黄士及赶紧悄声说道。 “顾侯您此时出手正是雪中送炭啊,只要殿下过了这一关,前程一片坦途,将来位登九五,一定记得您今日援手之恩,让您位极人臣。” 从他的话里顾道确认,黄士及和二皇子,竟然连问题的根子在哪都没弄明白。 “二皇子有你这样的谋士,真是三生有幸。”顾道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侯愿意帮忙?”黄士及大喜。 “我说的是反话,拖走。” 随着顾道一声令下,黄士及就被护卫捂住嘴,直接远远的扔开。 随着驸马府的大门关闭,黄士及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缓缓地离开。 走到没人地方的时候,他恢复了从容,心中不断盘算着。 “顾道竟然能抗住位极人臣的诱惑?也许他看明白这件事是皇后所为,所以不愿意出手。 看来挑拨他和大乾皇室的关系,还要想别的办法。” 黄士及回到二皇子府,这里已经乱作一团,全家人心惶惶。 “黄先生,您可回来了,现在怎么办?”管家看到黄士及,焦急地问道。 “凉拌,什么也不要做,殿下不会有事。”黄士及淡然的说道。 “这……这人都被皇后抓进去了,还什么都不做?”管家急了。 “能做什么?”黄士及反问。 管家一时语塞,的确不能做什么。 “不过是皇后一些小手段,陛下不在,皇后敢把殿下怎样?此时殿下受的委屈越多,将来在陛下那里加分越多。” 黄士及跟管家说道。 “记住,让家中下人什么都不要动,也不要去求任何人,等着就行。” 黄士及说完背着手走了。 心说一群腌臜蠢货,若不是看在二皇子信任我的份上,管你们死活。 405、辽东就是第二个蜀中 顾道把自己从锦瑟的胳膊个大腿中间拽出来,给她掖了掖被子后,自己起床。 一出门丫鬟婆子就过来伺候,洗漱更衣。 吃过早饭,就带人来到京城的校场,他在这里约了沈三江。 他到校场之后,等到太阳老高,沈三江才姗姗来迟。 “侯爷,我想辽东将军府跟您没什么要谈的了,今日来是看在郑国公的面子上,就是过来跟您说招呼一声。” 沈三江依旧在笑,不过跟那一日在顾道府上近乎卑躬屈膝的样子,完全相反。 干净的肥头大耳,在晨光下烨烨生辉,跟要下锅的猪头一样。 “让我猜猜,你们收到了公主怀孕的消息,所以就不怕我了?” 顾道舒展了一下筋骨说道。 沈三江大胖脸,笑得更加圆润,露出一副你既然知道的神情。 “侯爷这话说错了,辽东将军府从来不怕谁,曾经只是想要跟侯爷合作而已,侯爷不要想得太多了。” 说着朝着顾道拱拱手,竟然要走。 顾道一伸手搂住他的肩膀,态度十分亲切地把他拉了回来。 “别啊,为了今天我可是调动不少人,你要是走了给谁看。” 沈三江有些抗拒。 “侯爷,机会已经过去了,您再做什么都没必要了。辽东将军府不需要您什么。” 顾道也不生气,依旧把他拉进了校场。 偌大的一个校场摆满了稻草人,每一个稻草人身上都披着重甲。 稻草人身后,还有一节坚固的城墙,不知道做什么用的。 “这些重甲,比你们辽东铁骑身上的怎么样?” 顾道指着稻草人身上的甲胄问道。 沈三江上前看了看,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辽东缺马但是不缺铁矿,所以重甲还足够供应。 “侯爷,辽东不缺重甲,您若是想把这些当礼物送给辽东,实在是圣人门前卖书。贻笑大方了。” 沈三江很不客气。 “别着急,节目还没开始,马上给你一个惊喜。”顾道也不生气,笑眯眯的说道。 “侯爷,这大冷天的,恕在下不能奉陪了,您自己玩吧。” 沈三江说着,竟然朝着校场门口走去。 轰隆隆…… 一声巨大的轰鸣在沈三江耳边炸响,吓得他一哆嗦。 一股巨大的力量在他冲来,狂暴地把他掀翻在地。 武藏六五无处不痛,仿佛一口血要喷出来。 不顾翻倒在地的他,也看明白了,一群士兵把一个个小铁罐子一样的东西点燃,然后扔进稻草人群中。 一阵阵轰鸣之下,稻草人在他眼前撕裂粉碎,那些重甲根本无法抵抗。 咚咚咚…… 仿佛打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稻草人身后那一节城墙,在一声声尖啸之下被砸得粉碎。 刺鼻的烟气,让他发出剧烈的咳嗽。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停止,沈三江手脚皆软,根本无法起身。 两个强壮的护卫,跟抓死狗一样把他拽起来,拉到了顾道跟前。 “拽我这里干什么,送他去那边!”顾道指了指稻草人那边。 “不要,侯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不要这样,不要杀我。我不想粉身碎骨。” 沈三江一听,吓得胖脸都扭曲了,更像猪头了。 啪…… 顾道一耳光让他闭嘴。 “你还没这个待遇,让你过去好好看看那些铁甲和城墙的下场。” 顾道怒道。 沈三江这才放心了,在护卫的拖拽之下,来到了稻草人刚才所在的地方。 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从嘴里到肺里都是火药燃烧的味道。 稻草人已经没有完整的了,那些披挂的铁甲不知道被什么力量,生生贯穿、撕碎、七零八落毫无完整。 再看那一节坚固的城墙,砖石已经碎裂满地,被生生削平了。 猛然间沈三江明白了,顾道哪里是来跟他谈事情的,分明是在恐吓。 而且沈三江不得不承认,恐吓得很成功,他完全不敢想。 那些让辽东引以为傲的辽东铁骑遇上这种武器会有什么下场。 再回到顾道跟前,沈三江的肥头大耳,完全没了刚才的气势。 “侯……侯爷……可以再谈,有什么都好谈,不必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沈三江吞了口口水,尽量在肥脸上挤出尴尬的笑容。 “谈?”顾道不屑地冷笑,“真以为就辽东那几块只会窝里横的料,配跟本侯谈?” “辽东所依仗的坚城铁骑,在我面前,不过是土墙纸人。” “回去告诉骆定远,他最好收敛点。别有不该有的心思。 否则辽东就是下一个蜀中,他就是下一个司马无兑。” 沈三江瑟瑟发抖,当辽东铁骑从天下无敌,变成了一捅就破。 他心中的骄傲坍塌了,他不敢接顾道任何一句话。 顾道拿起一枚手雷塞在他的手里。 “不是亲眼看到的东西,都不愿意相信是真的,你们送我不少珍珠,这个就当回礼了。 拿回去让给骆定远听个响儿,让他那个土皇帝梦清醒清醒。” 顾道说完,上马离开。 沈三江抱着一枚手雷,一下子瘫软在地上,瑟瑟发抖。 从校场出来,顾道刚要去北方贸易公司或者银行去看看。 迎面就碰到了一支队伍,匆匆擦身而过,太子竟然在其中。 两人都看到了对方,但是都没有打招呼的想法。 太子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而没听说皇帝要回来,这是什么意思,嫌弃自己这颗石子力道不够? “走,回家闭门,让银行和贸易公司的管事去家里见我。 除了自己人,谁也不见。” 顾道匆匆回到驸马府,一眼就看到了太监的小凡子。 竟然已经在等他了。 “侯爷,娘娘宣您进宫,这就跟奴婢走吧!”小凡子一甩拂尘皮笑肉不笑。 “回去禀告母后,我病了,不能把病气传给宫中,见谅。” 顾道下马跟小凡子说道。 小凡子瞪大了眼睛,明目张胆跟皇后撒谎么? 这…… “侯爷……这不好吧……您明明是生龙活虎,奴婢不敢欺瞒皇后……” 小凡子说话都结巴了。 “哦,你等着!”顾道一捂脑袋,“哎呦,我病了!” 说着向后一躺,关石头和楚矛赶紧抱住顾道。失声大喊。 “不好!侯爷昏倒了,快,快找大夫……” 眼看着顾道被抬进驸马府,小凡子吓傻了,从未见过如此…… 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406、你回来,是为了买京城的豆腐撞死么 太子进宫,扑通一下跪在皇后面前,一脸干了坏事,跟母亲道歉熊孩子模样。 “母后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救救我吧!” 太子说着撩起自己的衣服,说话都带了哭腔。 “母后,您看看,这都是父皇打的的,父皇这是想要打死我,是想要废了我啊。” 皇后看着身上的淤伤,心疼得无以复加,但还是板着脸厉声训斥。 “活该,你看看你,干的都是什么事情?能怪你父皇生气么?” 太子一听,赶紧磕头认错。 “母后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以后我一定改。您一定要帮我啊。” 太子一边磕头哭泣,一边偷眼看着母后。他知道皇母后就吃这一套。 从小只要自己惹了祸,只需要努力认错,保证以后不犯了。 母亲就会出面帮自己平了事情。 果然皇后擦了擦红了的眼圈。 “都是本宫把你惯坏了,你一定要长教训,以后千万不能再犯这种错误。” 皇后声音虽然依旧很冷,但是已经充满了关切之情。 太子嘴角不着痕迹地翘了翘。 “母后放心,儿臣真的知错了,以后一定好好听话,一定孝顺母后。” 太子忙不迭的膝行道皇后跟前,拉着皇后的手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小凡子返回。 太子赶紧站起来,收拾一下衣服,立即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仿佛刚才一切都没有发生。 小凡子实话实说地跟皇后汇报,顾道明目张胆地装病。 说完之后他等着皇后的雷霆怒火。 没想到,皇后笑了。 “好啊,派几个御医过去,好好给驸马爷检查一下身体。今天抬也要把他抬来。” 小凡子下去办事了。 太子觉得奇怪。 “母后,为何这个时候要找顾道来?此人跟儿臣一向不和。儿臣更不想让他此时看儿臣笑话。” 皇后看了看儿子,忧心忡忡的叹了口气。 “说什么昏话,这个紧要关头,谁能帮你度过难关,谁就是你的恩人,要放下身段。” “能真心帮我度过难关的,只有母后,其他人我是不信的。世上只有母后对我最好。” 太子像一个孩子一样撒娇,他知道母后更吃这一套。 果然皇后宠溺地白了一眼儿子。 “你不用的担心,对太子之位威胁最大的老二因为偷藏龙袍被本宫关起来了,你父皇暂时不会动你。” 听到这话太子眼前一亮。 “母后这一招高啊,如此我岂不是没有后顾之忧了。还找什么顾道?” 皇后哼了一声,让太子闭嘴。 “这只是权宜之计,拖不了太久,趁着这段时间要争取更多人支持你。让你父皇不能动你。” “然后再徐徐图之,而顾道很关键,纵然他不帮你,也不能让他站到你的对立去。” 皇后把计划掰开揉碎告诉太子,这是拯救他的唯一办法。 “都听母后安排,今天无论顾道如何过分,儿臣也唾面自干。让他看到儿臣的诚意。” 太子乖巧地说到,皇后满意地点点头。 顾道被几个白胡子太医包围了,望闻问切一圈下来。 “顾侯没有大碍,就是房事过于频繁,稍有肾亏。要节制啊!” 一个老太医说道。 隔着屏风偷听的公主,一下子脸色绯红,简直太丢人了。 顾道脸皮贼厚,一点不当回事儿。 “节制是不可能的,麻烦老几位给我整点六味地黄丸。”顾道说道。 "地黄丸为何物,为何是六味?"老太医捏着胡子疑惑地问道。 这个世界难道没有六味地黄丸?可惜顾道前身吃过,但是没研究过配方。 “你们是太医,为什么问我配方?随便给我开点药补补。” 顾道无所谓的说道。 太医不肯给他开药,只是让他节制点,完成任务之后就走了。 小凡子又来了。 “顾侯,既然无恙,请宫中一行。”心说我看你怎么装病。 “跟娘娘说,我房事频繁,累垮了身子去不了。”顾道打定主意不动地方。 太子回来,皇后找自己过去,那有什么好事? “顾侯,娘娘吩咐了,今天就是抬也要把你抬进宫。别为难奴婢。” 小凡子为难的说道。 顾道冷冷的看了小凡子一眼,心中的火气腾腾的燃烧。 干啥啊,我上次都明确拒绝了,这次都明目张胆装病了。 皇后就是主打一个装作听不懂啊。 还要把我抬进宫? 真是没完没了,一点规矩都不讲。 既然非要逼我,那行! “好,既然母后如此坚持,那咱们进宫。”顾道咬了咬牙站了起来。 小凡子一愣,什么情况? 刚才不还在装病,一下子这么精神,有点不太对啊。 踏进宫门那一刻,小凡子觉得更加不对了,顾侯好像不是来见皇后的。 而是来冲锋陷阵的,一身气势威风凛凛,看谁都像是敌人。 见到皇后。 “儿臣顾道,见过母后。”顾道抱拳朗声说道。 仿佛是进了中军大帐,声音充满了肃杀之气,震的皇后一下忘了想好的话。 以至于顾道说完话,出现了一点点空挡,预设的节奏乱了。 “你这孩子,吓了本宫一跳,不是生病了么,怎么现在如此精神?” 皇后决定小小拿捏一下顾道,掌控说话的节奏。 “回母后,因为儿臣不想在宫中见到某个人,所以故意装病。” 顾道朗声说道。 皇后噎得说不出话来,完全没想到顾道如此直接。 “你这孩子,好好说话,一惊一乍的吓死本宫了。” “陛下出征在外,宫里冷清了许多,今日太子回来,本宫想把你喊过来,一起陪着本宫吃顿饭。” 皇后想要接着吃饭的借口,把顾道和太子聚在一起,方便太子放低身段争取顾道支持。 只要自己在旁边敲边鼓,顾道纵然不倒向太子,也逼他不跟太子为敌。 皇后说完,给太子一个眼神。 太子马上走了过来,一脸温和的笑意。 “是啊,妹夫,咱们也好久没见了,咱们今天好好陪母后喝两杯。” 皇后笑眯眯地看着顾道。太子也试图来拉顾道的手臂。 却见顾道露出一丝凛冽的冷笑,对太子发出一声冷冷的质问。 “你怎么还有脸回来?” 什么? 皇后脸上大惊失色。 太子脸色一下子铁青。 二人还未等说话,就迎来了顾道的愤怒咆哮。 “身为监军,你临阵脱逃!” “身为储君,你投敌卖国!” “甘州因你而割!徐相因你而死!” “十万将士因为你血洒疆场!” 顾道一字一句,清晰得如同利剑刺向太子,吓得他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皇后脸色铁青,浑身发抖,顾道你要干什么? 竟然拿当着本宫的面,如此忤逆储君,简直是…… “顾道,你忤逆……”皇后一拍桌子怒吼。 “回母后,还没完那!”顾道一点不给皇后面子,冷冷地怼了回去。 深吸一口气,对太子发出最后的质问: “你回来,是为了买京城的豆腐撞死么?” 407、王冠之重,太子扛不动。 皇后万万没想到,顾道竟然当着她的面,历数太子之错。 最后竟然逼着太子死? 上一次她只以为顾道是不想惹麻烦,所以不愿意帮太子。 现在看来大错特错,顾道是真的反对太子,他竟然希望自己的儿子死。 “来人,顾道大逆不道,忤逆本宫,给本宫拿下!” 顾道束手就擒,被禁卫关进了一个凄冷的宫殿里面。 我说我不来,非让我来,爽了吧! 太子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跑到皇后身边。 “母后,顾道不能留了,他竟然想要逼死我,马上鸩杀了他,如此就再也没人敢反抗我们了。” 太子脸孔扭曲,疯狂地低吼着。 皇后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一瞬间熟悉的儿子变得如此陌生。 鸩杀顾道? “你在说什么?疯了么?”皇后不可置信地问道。 太子眼睛一转,仿佛刚刚清醒过来。 “母后,儿臣失言,儿臣一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太子赶紧说道。 皇后这才松了口气。 “顾道所说之事,真的有那么严重,徐相的死真与你有关?” 皇后狐疑地看着太子。 她知道太子临阵脱逃,甚至一度落在北狄手中,但她没想到事情如此严重。 “母后,你怎么可以如此想儿臣?的确儿臣有错。 可正是如此,那些将军才把作战不利推卸到儿臣身上。 何况那顾道早就投靠老二,自然恨不得儿臣死。” 太子满脸着急的说道,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 皇后还是相信自己亲生儿子多一些,也觉得可能是这个道理。 没准自己的儿子还给陛下,背了很多作战不利的黑锅。 “母后,顾道不支持我没关系。您可以宣陆冠进宫,他一向是支持儿臣的。 而且他是世家之首,现在是百官之首的辅政大臣。有了他的支持,父皇就不敢轻易动我了。” 太子自信的说道。 世家? 皇后看着太子,心中有几丝忌惮。 她深知皇帝跟世家之间缠斗了二十年。几次险些被世家把持朝政。 后来顾道横空出世,打的世家抬不起头来,尤其是李扶风那一次,让世家元气大伤。 但还是因为顾道,军方的实力突飞猛进,陛下提拔陆冠当辅政大臣,也有利用世家平衡军方之意。 “好,小凡子,去请辅政大臣进宫,就说本宫有要事相商。” 亲情战胜理智,皇后终于做了决定。 小凡子离去,太子兴奋的一握拳,脸上露出自得的微笑。 “母后放心,无需管什么顾道,陆冠绝不会不给母后面子,更不会负我。 等他来了之后好好商议一下,凭借他的老而弥坚,一定让母亲的计划更加稳妥。” 说道这里,太子想到了什么,立即唤来伺候的宫女。 “快换新茶上来,泡陆辅最喜欢的团龙云海。” 陆冠办公地点在皇城。 宫城距离皇城不远,过了一会儿小凡子独自回来了。 “陆大人那,怎么没有一起来?”太子一把抓住小凡子问道。 “你好糊涂,陆大人年岁大了,怎么不带一顶轿子去?一定是被你落在后面,孤亲自去迎接。” 太子也不等小凡子的回答,说着就要往外走。 “太子殿下!”小凡子脸色难看地喊住太子。 “娘娘,太子殿下,陆辅政说他病了,就不来宫里打扰了。” 什么? 太子第一个不信。 啪的一声,挥手就给小凡子一个耳光。 “你这狗奴,定然是你没说清楚,要不就是你态度张狂惹恼了陆大人?” 皇后拦住了暴怒的太子。 “小凡子,你没跟陆大人说,本宫有要事相商么?”皇后问道。 “对,定是你这狗奴没说清楚,否则陆大人怎么会不来?” 小凡子捂着被太子打的脸,声音干干巴巴的说道。 “回皇后,奴婢说过了。陆大人说若是公事,请皇后去前朝公开谈。 若是私事,朝臣不敢参与宫闱私事。说完就称病回家,连公事都不理了。” 小凡子说完太子就怒了,飞起一脚踹在小凡子的胸口。 “你放屁,你是不是跟顾道一伙的。故意从中作梗。” 被寄予厚望的陆冠抛弃,太子把一腔恼羞成怒的怒火,全都朝着小凡子发泄。 小凡子已经都被打得满脸血。 “行了。”皇后失望地阻止气急败坏的太子。 “他怎么敢,他怎么能?”太子无能地咆哮着。 “来人,去请吏部尚书温尔雅,就说本宫有要事相商……” 皇后命令另外一个小太监。 很快小太监回来,温尔雅也病了,跟陆冠一样放下公务就回家。 “再去找刑部尚书孙执中,他是孤的人。”太子大声喊道。 “不用了!”皇后颓废地说道,她的心沉到了阴冷的谷底。 已经没用了,陆冠是百官之首,世家之首。 温尔雅是吏部天官,也是袁琮一系官员的领军人物。 这二人放弃太子,其他人怎么会往前凑,而且凑上来也没有用。 朝臣不站在太子一边了。 “母后,现在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太子六神无主地挥舞双手,突然猛然停住,仿佛想通了。 “对了,陆冠一定是待价而沽,这个老狐狸。” “母后我亲自去见他,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只要条件够足,他一定答应帮我。” “大不了,大不了我答应他,将来与世家共天下,就像南越那样。” 太子一脸兴奋毫无顾忌的说道。 皇后知觉双脚一软,一个踉跄坐在椅子上。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太子。 这是我儿子么? 这么一点压力,就迫不及待地割让皇权,那被抓到北狄的时候,岂不是…… 难道,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江山真的能交给他么? 皇后觉得心中儿子碎了。 “送太子回东宫,本宫要休息。”皇后突然心灰意冷地说道。 顾道缩进裘皮大氅,在凄冷的宫殿里面睡着了,呼噜悠长舒适。 他没什么太担心的。 皇后是为了救太子,不是想要玉石俱焚,自己顶多吃点苦不会有危险。 “顾侯……顾侯……”一阵阵轻轻的呼唤,顾道伸出脑袋,睁开眼睛。 “嗯,到点吃饭了?”顾道迷迷糊糊的问道。 “你还有心思吃饭?”皇后没有精气神的声音传来。 顾道把脑袋又缩回去了。 “当什么缩头乌龟,辱骂太子,忤逆本宫的胆子那?” 皇后的怒火听起来有气无力。 顾道不想说话,爱咋咋的。 “你说话,本宫想听你说真话。”皇后愤怒地说道。 顾道火气又上来了,怎么个意思,你这话是说我骗你了? 索性赌气探出头,想掰扯一下,可是看到皇后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软下来了。 她毕竟只是一个想要救自己儿子的母亲,不能太苛求她。 “母后,你觉得我那句话不真?” 皇后虚弱地看着顾道,眼神暗淡下去了,她明白是自己的儿子撒谎了。 “本宫只想要保住儿子,难道这也有错么?” 像是自我怀疑,又像是自我辩解。 这是崩溃的前兆啊! 顾道意识到,但此时正是时机。 “母后,他是您的儿子,但也是太子,正所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他连太子之冠都承不住,难道您还想要他当亡国之君么?” 皇后愣愣地看着顾道。突然猛地发出一声尖叫。 “这才是你的目的,这就是你的阴谋,是不是?” 408、这下动了大动脉 顾道被皇后招进宫再也没出来的消息,让满朝文武巨震。 皇后拘禁朝廷的常山侯、征西将军,这事情影响太过恶劣了。 一时间朝野人心惶惶。 尤其是北方贸易公司和北方拓展银行,受到的影响最大。 京城已经有了流言。 顾道得罪皇后,其实已经在宫中被毒死了,只是现在还没宣布。 随着这个消息的流传。 北方拓展银行门前,已经排起长队,都是来取银子的。 商人们也开始观望,尤其是十个坊的开发工程,竟然全都停顿下来。 因此运送材料的临时水渠,拥堵得寸步难行,叫骂连连。 商人不肯接货,供货商不肯走,拥堵越来越严重。 同样的原因,进出城的马车堵塞了车道,车夫彷徨无措不知道送还是拉走。 北方贸易公司,本来因为陇州大胜,资产翻倍,无数人入股。 此时这些商人却来退股,紧跟着往来雁鸣关商队都稀疏起来。 甚至连皇帝的高楼,商人都停止了投入,也变成观望状态。 而且这股风气还朝着整个关中蔓延。 当初为了刺激京城的生产,主要是北方拓展银行砸出来大量的银子。 而顾道建立了绝对的信誉,他就是商人的胆,只要顾道在银行就能提供庇护。 只要顾道在,商人就有跟皇权沟通的桥梁,如果顾道真的出事。 北方贸易公司会怎样? 北方拓展银行会不会被朝廷收回去? 京城和关中的商人,会不会再次成为待宰的肥猪? 市场性恐慌,商人都想收缩,要么囤货,要么想要囤银子。 因为商人收缩,依附于商业活动的工匠还有做工百姓,一下子跟着害怕起来。 本来靠着手工,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突然间全都面临失业。 以后这全家怎么活? 有些人家,就是挣一天吃一天,家无隔夜粮。 整个京城如同一条堵了的河流,一下子不流动了,汹涌的危险在水面之下酝酿。 “老夫今日终于明白顾道的可怕,看看这京城,看看这关中,一人可以乱天下,这就是他的力量啊。” 陆冠作为辅政大臣,第一时间掌握了京城的所有动静。 不由得对自己的孙子陆端感叹。而且这还不是顾道有意出手。 心中想着,若是世家有这种力量,哪能沦落今天的地步? “祖父,他用了我们从来没有掌握过的方法和力量。他是从哪里学来的?” 陆端忧心忡忡地皱着眉头。 “不重要,要琢磨他,学他,学会这种手段。将来有一天能够代替他。” 陆冠说道。 世家最是善于把别人的力量变成自己的,一代人不行,就两代人。 陆冠不敢在家生病了,京城真要是乱起来,那就是他的麻烦。 别说乱了,随着商业的停顿,一天就损失的钱财就不敢计算。 他立即进宫请见皇后。 “皇后娘娘,如果顾侯有罪请交付有司,如果无罪请立即释放。 京城谣言四起,已经有乱的迹象,需要顾侯出来平复。” 皇后根本没听陆冠的话。 “怎么陆大人不装病了?本宫请你请不来,为了顾道你很积极啊。” 皇后的话阴阳怪气。 “皇后娘娘,在其位谋其政,顾侯乃是征西将军,扣在内宫名不正言不顺。 这是臣该管的事情,如无理由请皇后马上释放顾侯。否则京城就乱了。” 陆冠不接皇后的话,只说自己的要求。 “哼,顾道乃是本宫的女婿,本宫教导一番乃是名正言顺。” “本宫很是奇怪,顾道的事是陆大人该管的,难道本宫的事情就不该管的么?” 皇后认死理。 “敢问娘娘,到底有什么事吩咐老臣?”陆冠没办法,沉声问道。 “太子需要一位太子太傅,陆大人德高望重,能否教导一下我儿?” 皇后直接说道。 “臣告退!”陆冠拱拱手走了。 开玩笑,太子太傅就等于是跟太子绑定了,现在的太子已经捞不动了。 皇后看着陆冠离去的背影,阴沉着脸色,一巴掌打翻了茶碗。 “故弄玄虚,本宫就不信,不放顾道,这天下还真的乱了?” 陆冠从宫里出来,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一点也不着急了。 该警告的已经警告,该求的也求了,这责任就是皇后的了。 他找来平安县令和金吾卫统领。 “这几天看着点,小乱可以,大乱不行,掌握好尺度。” 两个人一脸苦涩,这叫什么尺度?可是陆冠官威太盛,他们也不敢问。 “陆大人,这顾侯什么时候能出来?”平安县县令试探着问道。 “那可得问皇后了。老夫说话不好使啊!”陆冠慢悠悠的说道。 陆冠出宫的时候,锦瑟正要进宫,去求皇后放了顾道。 却被及时到来的袁琮给拦住了。 “你此时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能被皇后用你拿捏修之。” 锦瑟虽然懂这个道理,可是她不亲眼看到顾道实在不放心。 “外公,我不放心修之哥哥,宫里太危险了。”锦瑟哭唧唧地说道。 “无妨,不会有生命危险,现在就是等,问题就解决了。” 袁琮老辣的说道。 隔一天。 皇后刚吃一口早饭,眉头一皱就把碗扔在桌子上。 “这菜怎么如此不新鲜,御膳房也敢欺辱本宫?你们怎么管事的?” 宫女惊慌地跑过来。 “回娘娘,御膳房也没办法,供应新鲜蔬菜的商铺,今晨马车堵在路上过不来。” 随着商业的发展,京城已经有经营暖棚的商人,冬天特供给皇宫新鲜蔬菜。 “荒谬,这是什么荒唐理由,皇家特供也有人阻拦?”皇后怒道。 “娘娘,京城的路都被运材料的马车堵了,走人都费劲。” 宫女说道。 “胡闹,端下去没胃口。”皇后又怒道。 饭后要口茶,发现茶叶的味道极差。 “这茶不是外面供应吧,怎么会这样?”皇后怒问。 “回皇后,泉水是要去城外拉,如今拉不进来。” 宫女说道。 皇后赌气也不喝了,到了中午,发现都是腌肉和腌菜,一道青菜都没有。 “怎么蔬菜还没运过来?”皇后更怒道。 “回娘娘,半路被抢了,有些人没开工吃不上饭,就抢了蔬菜填肚子。”宫女忐忑地回答。 吃完午饭,太后就把皇后找过去了。 “皇后,怎么哀家连吃一顿青菜都不成了么?” 太后不愿意了,大冬天就靠这青菜来吊胃口那。 “回太后,是出了点小事情,会处理好的。您放心。” 皇后保证。 刚从太后那里出来,管事太监来报。 “娘娘不好了,给宫中供应木炭的铺子,昨天遭百姓哄抢无法供应。 而宫中的木炭,只够两天之用,两天之后可能会挨冻。” 皇后气晕了,挨冻?堂堂皇宫要挨冻? “去找别的家啊,一棵树吊死么?”皇后十分愤怒道。 “回娘娘,出了这事之后,其他的铺子都不敢开门。而且宫中需求量大,根本运不过来。” “道路都被马车堵死了。” 皇后不信邪,立即登上了东华阁,朝着整皇宫外面看去。 被吓了一跳。 到处都是马车和牛马,以及拥挤的人群,几条主干道堆满了各种建筑材料。 或者大宗的商品。 有的因为争路大打出手,有的地方房子着火,有人趁火打劫。 有的地方在哄抢货物,有的地方牲口踩伤了人。 这种情况,供应皇宫的物资,根本不可能运过来。 一股腥臊的臭味随风而来,那是牲口排泄的粪便无法清理造成的。 皇后捂着鼻子。 "陆冠干什么吃的?把平安县令给本宫喊来,他陆冠管不了,本宫来管。" 皇后气的怒吼。 409、我不是别人 “京城为什么乱成这个样子?”皇后问平安县令。 平安县令心中叹了口气,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自己就是天生背锅的。 “回皇后,因为顾侯生死不明!”平安县令也豁出去了。 “大胆,你也跟陆冠串通好,来欺辱本宫不通俗物么?” 皇后怒了,恨不得剁了平安县令。 可平安县令脸上古井无波,而是慢悠悠地解释起来。 “皇后娘娘,臣岂敢欺君,只是这不是一句话能解释清楚的。” “那就两句话!”皇后怒道。 平安县令懵逼了,这还让不让人说话了? “快说!”皇后也意识到有点举止失措,催促道。 “回皇后娘娘,京城之乱,在于商人害怕不敢继经营,想要囤货或者囤银观望。” “商人不想交易,送货的不肯走,买货的走不了。不要说街道,就连金水河都被货船给堵住了。” “交易停滞,小民则无处开工,没有了钱财进项只能挨饿,饿极了就要抢。” “如此只是小乱,过些时日恐怕就要调兵镇压了。” 皇后一愣,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那让商人交易不就好了?他们为什么有钱不赚? 本宫知道了,是不是朝中某些人,在背后耍阴谋。” 平安县知县苦笑,的确有人耍阴谋,不过是你啊皇后。 “娘娘,整个京城的商业有如今的活跃和规模,完全依赖于北方拓展银行,砸下去的几百万两银子。” “是顾侯给商人建立起来信心,利用银行保护他们不被盘剥,他们才敢大量跟着投钱。” “如今外间传言,顾侯已经死了,北方拓展银行要换主人了。 他们怕重新成为肥猪,被人给宰杀,所以干脆拼命隐藏自己的财富。 这还只是京城,不久之后整个关中都会被波及。 到时候兵部的所有订单可能都会黄了,兵器锻造,物资筹备都会出现问题。” 平安县知县的话,让皇后后背一凉,背后耍阴谋的人竟然是自己? 脸上有些尴尬。 “等等!”皇后突然间想到了什么。 “如果让太子接手北方拓展银行,商人重新交易,不就好了?” 皇后突然说道。 既然北方拓展银行如此重要,太子掌握了,就是加重他身上的筹码。 “不要,皇后千万不要,如此只能加剧京城……” 平安县知县大惊失色。 不过喊到一半知道这么说不妥,赶紧收回话头。 “你这话什么意思?是看不起太子么?还是皇家的信誉不如顾道?” 皇后冷声说道。 平安县知县汗水直流,真是一个倒霉的差使,果然能在这个岗位上熬几年的前辈,都是神仙啊。 “娘娘,当初南越盐商投来大乾,第一个投靠的就是太子,可是……” 平安县知县只能提醒皇后。 “可是什么?”皇后皱眉问道,显然这件事她根本不知道。 平安县知县汗水哗哗的,这还要说么,我暗示的不明显么? “可是……可是……这些盐商若无顾侯护着,估计他们的家财,甚至妻儿老小都被太子舍人抢走了……” 平安县知县不敢说太子,只能让太子舍人顶缸。 “太子是仁慈宽宏的,可是这太子舍人已经把太子的名声败坏了。 若是此时让太子主持北方拓展银行,恐怕那些商人会误会,可能要搬家了!” 皇后叹了口气,自作孽不可活啊。 “哼,如你所说,无人能够代替顾道了,满朝文武品行高洁的人大有人在。本宫就不信了。” 皇后不服气的说道。 “皇后娘娘,品行高洁之人,未必喜欢商人。信任建立很难,破坏只需要一下就可以。 北方拓展银行太重要了,臣请皇后慎重啊。此时大乾经不起这种动荡。” 这一任平安县知县,是一个敢于做事的人,他顶着巨大压力说出这句话。 “你去吧!如果本宫发现你骗本宫,一定饶不了你。” 皇后挥了挥手说道。 平安县知县走了几步,又回过头,重新给皇后见礼。 “皇后娘娘贤明无双,此事一定要慎重。” 说完之后这才退了出去。 “还是个敢说话的好官,可本宫这算什么?祸国妖后么?” 皇后苦恼的自嘲道。 看了看纷乱的京城。 “若顾道是本宫的儿子,那该多好啊!”皇后喃喃自语地说说道,紧接着皇后吩咐身后的太监: “请陆大人、袁祭酒、郑国公进宫。” 在这三人进宫之前,皇后亲自来到了关押顾道的地方。 却见顾道在摔盘子。 “混蛋,你们就那这种东西对付我么?我是囚犯么?你们给我送的这是什么? 没有青菜也就罢了,怎么都是腌肉腌菜,就没有点新鲜的么?” 皇后听了气得咬牙。 你还敢发脾气?宫里吃不上这些东西,都是你闹的。 皇后大踏步走了进来。 发现顾道摔的都是光盘子,食物早就被他吃完了。 这是吃完饭骂厨子啊。 “你好大的威风啊!”皇后冷冷的说道。 “母后,你可要教训一下这些奴才,这是觉得我顾道不行了,竟然虐待我?” 顾道理直气壮地说道。 “闭嘴吧,本宫甚至太后吃的都是这些。这事情你怪不到任何人,都是你干的好事!” 皇后的话把顾道给说蒙了。 不过皇后已经懒得掰扯这件事,是时候放顾道出去了。 否则京城真的乱了,自己是皇后也难以承担这个责任。 “本宫只问你一句话,保他一条命可以么?” 皇后问出这句话,眼圈一红。 太子之位肯定保不住了,她只想要保住太子一条命。 “母后,您这话说的,我还敢杀皇子不成?陛下也不会杀自己的儿子。” 顾道模棱两可地说道。 “别给本宫耍滑头,本宫说的是万一有人要杀他,你要出面保住他一条命。 算本宫求你了!” 顾道明白了,皇后这是在防备未来的太子,有顾道保护,太子活下来的希望大一点。 “好,儿臣答应母后,如果有别人想杀太子,我一定全力保他一命。” 顾道说道。 皇后终于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两天母后失心疯了,你别忘心里去。”皇后道歉说道。 顾道摇了摇头。 “我母亲临死之前,不也想尽办法保我一命?您作为太子的母亲,所做的一切,儿臣岂能不理解?” 皇后欣慰得眼圈发红,她真的不想让顾道记仇。 “多谢你能答应母后的要求。” 顾道笑了笑,心说这有什么不能答应的那? 别人杀他,我会保他一命,可我没说保他两命。 况且,我不是别人。 410、侯爷无恙,天下太平! 顾道被囚禁宫中,无数人人担忧,唯独黄士及很开心。 离间顾道与大大乾皇室的关系,没想到竟然突然出现了契机。 “此时宫中若是有一个死士,给顾道下一剂不致命的毒药,那就完美了。” 黄士及捏着胡子,心中也知道这是妄想,那可是大乾皇宫。 再说都水监也不是吃素的。 “不过没关系,裂隙总是从小到大,一次不能离心离德,那就两次三次。” 黄士及打定主意的时候,顾道已经走出皇宫。 正遇上进宫的陆冠、袁琮和郑国公。 心说,好家伙!大乾国帝国的三根老顶梁柱全来了。 赶紧上前见礼。 “老几位,什么大事把你们全都惊动了?” 袁琮和郑国公都没说话。 “顾侯,您就别跟我们瞎客气了,赶紧出去,外面都乱成一锅粥了。” 陆冠背着手说道。 乱? 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我出去就不乱了?这老头是老年痴呆了。 顾道腹诽着出了皇宫,一股腥臊臭气,差点把他闷个跟头。 “这什么情况,这是皇宫还是牲口圈,怎么这么臭?” 今天顾道是突然出宫,没人通知家里来接,等他一个人晃悠到街上。 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么宽的街道竟然被堵了个水泄不通。 牲口、货物、大车、人群,拥挤成一团,放入找不到先头的乱麻。 牲口声,人群吵,泼妇骂街小孩子大哭,让人心烦意乱。 满地冰冻的动物粪便和尿液,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顾道随手拦住一个同样看热闹的。 “兄台,这是怎么了?京城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那个人叹了口气。 “你是刚来的么?听说顾侯死在宫里了,这京城就乱了。” 那人看着街道愁眉不展。 “这狗日的世道,就是不让商人好好活,顾侯死了,不知道多少豺狼盯上这块肥肉。” 顾道懵逼了,我什么时候没的? 还没等他发火,刚才开口的人就被人一把抓住了。 “好你个的姓童,赶紧把货收了,银子给我。” 那人怒道。 “顾侯都死了,生意不做了,你找别人去。”那人怒道。 “你放屁,顾侯……”来人一眼扫到了顾道。 惊愕之下瞪大眼睛,彻底忘了抓姓童的。 “顾……顾……侯……”商人结巴地说道。 “什么顾侯?是死是活谁知道……”姓童的叫嚣道。 啪…… 话音未落就结结实实地挨了那个京城商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刚要反击,却见那商人猛地跪下,满脸激动,扯着脖子高喊。 “顾侯,您还活着!” 姓童的一愣,一眼看到顾道,这就是顾侯?自己刚才还诅咒他来着? 姓童的一哆嗦,也跟着跪下了。 商人一嗓子,吸引了好多人注意,全都朝这边看来。 “顾侯,是顾侯……”有认识的人指着顾道惊呼。 “顾侯还活着……” 呼啦啦的一下,整条街上的人都围了过来,想要看个真切。 “站住……”顾道伸手一指怒吼。 “太臭了,你们都给我站住,这街道让你们搞成什么了?” 看到顾道发怒,众人赶紧停下,一脸笑嘻嘻的听着顾道骂人。 骂两句就骂两句,只要顾侯在,一切都没问题。 “平安县知县干什么吃的?围着我干什么,该干嘛干嘛去!” 顾道挥手让这些人滚蛋,这味道,感觉自己进了羊圈了。 “顾侯说了,该干嘛干嘛。”有人兴奋地高呼。 “顾侯说了,该干嘛干嘛。”无数人接着喊道。 声浪一声接着一声,涟漪一样朝着远处荡漾。 消息一下子传开,顾侯从皇宫出来了,活得好好的。 从这条街开始,铺子开门收货,工地接手材料,无数人开门通知人上工。 这条街面上的货物肉眼可见地入库,人也快速地消失。 姓童的商人吓坏了,这可是个大名鼎鼎的顾侯啊。 自己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家产,留给儿子。 他默默在心中把后事都安排好了。 “你俩刚才诅咒我死了是吧,罚款一人五两,交钱。” 顾道朝着两个人伸手。 姓童的商人一愣,五两? 这是暗示么?实际想要的是五千还是五万。 突然他想要抽自己一个耳光,在老家,一个知府都敢要自己五千。 侯爷怎么可能这个价,定然是五万。 他的生意伙伴,竟然站起来了,谄媚地开口了。 “侯爷我们知错了,您别拿我们开玩笑,您还差五两银子?” 姓童的想要拉住对方,心说你不要命了,怎么敢朝贵人身边靠? 咱们可是卑贱的商人啊。 虽说顾侯照顾商人,但你这也太冒犯了吧。 “这两天嘴里快淡出鸟,想找个地方吃点好的,身上没带钱。该着您两位倒霉。” 顾道无奈的说道。 “侯爷,小人何其三生有幸,能请您吃顿饭。您想吃什么小人置办。” 顾道此时也懒得顾忌什么身份,左右踅摸了一下,朝着远处一指。 “就那个牛杂馆吧!” “哎呦,侯爷,您好不容易给小人一次机会,就吃这个,小人会被人嘲笑的。” 京城商人满脸为难的说道。 “今天就好这口。你要是不来,借钱给我。”顾道说道。 两个人说着往前走。 “对了,他怎么还跪着?”顾道回头看向那个姓童的。 “快起来吧,看看你那个德行,侯爷跟别的贵人不一样!” 京城商人朝姓童的挥手。 这机会你都能错过,真是丢人现眼。 姓童的这才惊醒,偷偷看了顾道一眼,跟了过来。 京城的牛杂店都是三皇子的产业。 侯爷来吃饭,小伙计哪敢要钱。但是商人直接拍下五两银子。 “侯爷吃饭,你给我材料放足,若是侯爷吃得不满意,三殿下也不会放过你。” 小伙计不屑地把五两银子弹回去。 “侯爷来吃饭,就不劳大爷您大方了,我们自然会伺候。” 说着去了后厨。 “顾侯来吃咱们牛杂,都给我精神点。” 很快一大碗米饭,还有一锅牛杂就端出来,顾道就着牛杂大快朵颐。 几口就辣得汗流浃背。 刚吃上,李坤年就匆匆进来,凑过来小心见礼。 “侯爷,无恙吧!” “嗯嗯……”顾道满嘴都是食物,点了点头。 李坤年这才退在一边,一想这腌臜东西侯爷都吃了,自己也别太特殊。 立即要了牛杂米饭。 他只是个开始,陆陆续续的不少人钻了进来,见礼之后学着李坤年要了牛杂米饭。 很快这小店就坐不下了。 等顾道吃完,外面已经站了好几十人,端着牛杂没饭,眼巴巴的等顾道。 场面极其诡异,不知道还以为丐帮净衣派聚会。 这些都是京城大商人,各个行业的行首,他们跟北方贸易公司和北方拓展银行,勾连太深。 最怕顾道出事的就是他们。 “你们也喜欢吃这个?”顾道吃完,擦了擦汗看着他们。 商人们没有回应他的玩笑。 “顾侯,您不在这京城都乱了,您给大家一句实话,没事儿吧!” 李坤年问出所有人的担心。 顾道此时才意识到,这京城变成这个德行,竟然真的是因为自己! 他惬意地摩挲了一下吃饱的肚子。故意轻松地说道: “能有什么事,跟皇后娘娘赌个气,被关了几天而已。 你们起什么哄,接着奏乐接着舞吧!” 跟皇后赌气,也就您有这个胆子了。 “侯爷,以后咱们不得罪娘娘了行不,半个京城被您吓死了。” 紧接着李坤年转向众人,扯开嗓子。 “侯爷无恙,天下太平!” 侯爷无恙,天下太平,整个京城快速恢复着秩序。 而皇宫东华阁上,皇后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切。 身后站着陆冠、袁琮、郑国公,三个人各怀心思。 411、太子退位,一次怎么够? 关石头和楚矛已经赶到,强行给牛杂馆扔下二十两银子,商人的直接退回了。 一个商人哪有资格请侯爷吃饭,真是给你脸了。 商人也不在意,你爱让不让,反正我请过了。 道路通了,顾道赶紧回家。 一想到小锦瑟可能被吓成的样子,就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 东华阁。 “本宫今天请三位来,只是求三位给本宫一个保证。” 皇后说道。 三人都是见过风浪的老臣,一动不动等着皇后的后话。 “本宫可以让太子自请退位,但请三位保他一条命安享富贵,可能答应?” 这话一出,三个人的眼皮同时跳了跳。 “娘娘胸怀广博,乃是大乾之福。只要太子退位之后安享富贵,老夫愿意允诺。” 陆冠当先拱手说道。 皇后看向袁琮。 “皇后为人母,为国母,都做出了最好的选择,老夫也愿意答应。” 袁琮说道。 “皇后英明,老臣愿意答应,可是不知道老臣还能活多久。” 郑国公也说道。 皇后郑重地对三人行了一个礼,正式把儿子的性命托付给了三人。 很快太子被叫来东华阁,一眼就看到陆冠、郑国公和袁琮三位老人家。 猛然间,太子心中狂喜,母后果然厉害。竟然同时请到这三位帮自己么。 孤的太子之位稳了。 “孤见过三位!”太子强压激动,郑重地行礼。 “给你父皇些奏章吧!”皇后冷冷的说道。 “奏章?写什么,母后?”太子心说,我这还没展现礼贤下士那。 “自请退位!”皇后沉声说道。 太子心头一颤,只觉得头皮发麻。 “母后,您……您……说什么,我是太子怎么能退位?” 太子的舌头有些控制不住。 “你觉得你有能力扛起这座江山么?大乾有被敌人俘虏过的天子么?”皇后冷声说道。 此时她必须让太子认清现实,只有自己不给他任何希望,他才能清醒。 “为什么?为什么?”太子近乎崩溃的低吼。 他猩红着双眼,跑到皇后跟前,像一头野兽一样吼叫着。 “这江山是老李家的,孤是嫡长子,天生就应该是孤的。 就算是孤把江山败完了,那也是孤的家产。” 啪…… 皇后一耳光抽在他的脸上,打灭他癫狂的气焰。 “祖宗呕心沥血打下的江山,绝不是留给你祸害的。” 皇后真庆幸自己的清醒。 “给你两个选择。”皇后声音冰冷得不带感情。 “带着太子的冠冕有骨气的死,或者放下太子之位,保住性命安享富贵。” 死? 听到这个字,太子一下子被抽干了力气,整个人陷入颤抖。 母后不会骗她,也就是说自己不放弃太子之位,父皇很可能让自己死? 但是退位就不死么? “母后,历朝历代,哪有被废的太子能够善终的?” 太子跪在皇后面前痛哭。 “所以本宫请了这三位大人来,他们答应,只要你自愿退位,愿意保你性命。” 太子艰难的看了三位老大人,双眼含泪复杂地看了皇后一眼。 “母后还真是好算计,原来早就安排好了!” 皇后不回答他,一挥手,小凡子立即把一本早就写好的奏折送过来。 太子不甘地颤抖着,频繁看了三次皇后,确认没有任何转机之后。 一咬牙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然后脱下自己的金冠扔在地上,大哭着走下东华阁。 奏折飞马送往雁鸣关,刚出京城二十里,就被拦住了。 因为皇帝的銮驾已经在这里了。 拿到奏折之后,皇帝露出一抹微笑,立即起程回京。 顾道回到家,跟锦瑟洗了个鸳鸯浴,结果就是腰有点酸。 “为了让你出来,外祖让人阻断了皇宫所有的供应,甚至还在皇宫的上风向堆积了几十万斤马粪。” 锦瑟一边帮顾道穿衣服,一边笑着说道。 “师祖还真是够缺德的,我说皇宫味道怎么那么难闻。” 顾道笑着说道。 “老公,没有你京城的商人就没了胆,一下子就乱了。我也乱了。 你若是不回来,我就让人用马粪把皇宫封门。” 锦瑟柔声说道,声音里面带着浓浓的坚定。 她虽然柔弱,但是为了顾道什么都敢干。 顾道很感动,抬起她的小下巴,亲了亲这小丫头。 “你不用这么担心,皇后不敢对我怎样,不过是逼我支持太子而已。” 顾道说道。 “你答应了?”锦瑟皱着小眉头。 “呵呵,怎么可能。这些事情你不要担心,赶紧让人把马粪清了吧。” 顾道说道。 “对了,外祖让我告诉你,这次因为你京城乱了,你一定要低调点,不要让……” 锦瑟话没说完,但是顾道怎么能不明白。 这是提醒自己,别让皇帝起了疑心。 毕竟能在京城引发这样的乱子的力量,哪个帝王也不愿意掌握在别人手里。 “没事,我心中有数。”顾道说道。 平静的日子没过两天,顾道就接到通知,出城去迎接皇帝銮驾。 皇帝回京了。 文武百官在城门口迎接,皇帝白马金甲进京。 这一天,真正的万人空巷。 京城百姓自发地出门,迎接他们大胜归来的皇帝,虽然陇州大战皇帝没有冲锋。 但是坐镇雁鸣关,这场大胜就是他的。皇帝尚未进城,山呼海啸的喊声已经传来。 “吾皇万岁……” “吾皇万胜……” 皇帝听着声音,兴奋的血脉贲张,这一天他等了二十年,没想到此生还能听到。 刚要进城就看见了孤傲,立即策马来到他的身边。 “贤婿,你也是陇州大战的功臣,上马跟朕一起进京。” 这可是无上的荣耀,文武大臣都看得眼红。 “愿为父皇护驾。”顾道朗声回答,然后翻身上马,跟在皇帝身侧进城。 进城之后,皇帝马速很慢,尽情跟百姓打招呼。 一直到皇宫门前,皇后和太子盛装迎接,不过太子脸色难看。 大礼之后,皇帝策马来到太子跟前。 “你给朕写了退位的奏折?想干什么?是对朕心怀怨气么?” 太子一听脸色大变,赶紧跪在地上。 “儿臣不敢,实在是儿臣德不配位。”太子赌气地说道。 “朕不准,收回去。”皇帝说完策马进了皇城。 太子蒙了一下,紧接着大喜。 父皇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想要保留自己的太子之位? 难道父皇原谅自己了? “别做梦了,想要活命,再写两次退位奏折吧!” 顾道经过他的身边,冷声说道。 他算是看明白了。 皇帝不过是作秀而已,让人知道,他是不同意太子退位的。 这一切都是太子自己想要退。 这样才能把政治影响降到最低,平凡进行过度。 但是想要别人相信,这游戏得多玩几次,可是每一次对太子都是折磨。 太子脸色煞白,为何如此羞辱我,就不能给我个痛快么? “听顾道的,明天继续上书。”皇后冷声对太子说道。 辽东的风雪很大。 十多个死囚,穿上辽东铁骑的甲胄,站成军阵。 一枚手雷点燃,扔进了他们中间。 轰隆…… 随着手雷爆炸,血肉横飞,所有死囚瞬间倒下。 骆定远披着漆黑的大氅,踩着断肢和血肉,充耳不闻重伤死囚的惨叫。 来到了爆炸点的中心,亲自观察效果。 引以为傲的辽东铁甲,被强大的威力洞穿撕碎,披着铁甲死囚一半当场死了。 剩下一半大部分重伤。 “好强大的威力!”骆定远声音沉如铁砂,气息在辽东寒冷的空气凝成霜。 “帅主,这只是威力最小的。”沈三江跪在地上,颤声说道。 骆定远猛回头,鹰视狼顾。 “胆敢败坏军心,杀!” 412、嫚熙女王来了。 “陛下,臣妾有罪!” 等到所有人都退了,皇后给皇帝请罪。 话一出口就被皇帝拦住了,轻轻的抓起她的手,柔声说道。 “你很好,何罪之有?” 这话让皇后眼圈一红,心中万般委屈再也扛不住了,一下子扑进皇帝怀里。 “是你替朕抗下了一切,太子主动退位,这样做得很好。” “否则朕真的只能……” “陛下!”皇后哭着打断了皇帝接下来的话,一个帝王绝不愿意亲自杀死自己的儿子。 “他们都欺负我,尤其是顾道那个小王八蛋,你要替臣妾出气啊!” 皇后哭着告状。 皇后跟皇帝两口子互诉衷肠,回到家顾道一直打喷嚏。 “什么情况,总感觉要出事情啊。” “呸呸呸,别胡说,天下大吉一切平安。”锦瑟捂住顾道的嘴说道。 顾道看她一身打扮,是要出门的样子。 “这大冷天,你去哪里?”顾道顺口问道。 锦瑟略带小风情的白了他一眼。 “本源寺烧香,求子!” “这不是胡扯么,我自己的孩子,轮得着那些泥胎木塑来操心了?” 顾道第一个不同意。 “不要胡说。”锦瑟说着还朝着天空拜了拜。“佛祖勿怪。” “你跟那几个坐着的泥胎木塑说,再敢不给我儿子,我就用大炮轰了他们。” 顾道毫不在意的说道。 气得锦瑟一跺脚,捂着耳朵出门了。 锦瑟刚走,就有一个小官来通知顾道,明天一定要上朝。 顾道是征西将军,虽然在京城也有职务,但是没事儿不用上朝的。 “为什么需要我上朝?”顾道一百个不愿意去。 大早上的在被窝搂着小媳妇不香么? 没听说有什么重要的军事需要自己商议啊。 再说大会办小事,小会才能办大事,有什么小事需要自己去当背景板? “小人不知!”小官走了。 第二天顾道半梦半醒的上早朝。 “国公爷,您都来了,什么事儿这么隆重?”顾道问旁边快要睡着的郑国公。 “东吕藩王第一次入朝,隆重点!”郑国公眼皮都不抬一下说道。 “嫚熙?”顾道激灵一下醒了。 那个拎着三棱铁鞭,在万军之间,敏捷如豹,纵横冲杀的女王的身影,一下子清晰起来。 “怎么没人告诉我?”顾道震惊的说道。 早知道说什么也不能来啊! “不对啊,她不在高原呆着,大冬天的跑到大乾来干什么?” 回答顾道的只有郑国公的呼噜声。 这老人家功力高深,站着睡着了。 不行,跑! 顾道刚决定走,皇帝就到了,早朝开始走不成了。 礼仪之后。 “宣东吕藩王嫚熙,斯隆国特使拉布米桑觐见。”小太监尖锐的嗓音喊道。 声音一层层传递出去。 很快一阵铿锵有力的声音出传来。 嫚熙的身影出现。 头戴一顶金色王冠,微卷的长发,随着动作在脑后跳动。 暗红色的斗篷,一身精致的山文甲,随着步伐,发出哗哗的声音。 “臣,嫚熙拜见吾皇!”嫚熙单膝跪地抱拳。 铿锵的女声在金殿里面回荡。 女人? 还是嗓音问题? 满朝文武狐疑的看着嫚熙,就连皇帝下意识的探头看了一眼。 “平身!”皇帝说道,“嫚熙,你是女子么?” “回陛下,臣东吕国女王嫚熙!”嫚熙朗声回答道。 嗡的一声。 满朝文武集体发出惊叹,竟然是女人当王? 这对他们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顾道躲在人群里面,也蒙了,怎么没人知道嫚熙是女王么? “东吕王,您真是曼陀的之后?”礼部尚书孙执中出列,疑惑地问道。 朝廷只知道东吕藩国的国王叫嫚熙,男女这种事没人问过。 “你怀疑本王身份?可让顾道来见我,东吕国的王冠还是他亲自带在我的头上。” 嫚熙朗声说道。 啥? 亲自给女藩王带上王冠? 这画面感觉,怎么有点大逆不道? 而且这女王,有一股野性的美啊,难道…… 所有的眼睛都盯住了装傻的顾道,顾侯怎么今天这么安静? 遇见熟人了,怎么不打招呼? 有问题! 嫚熙一回头,看到了顾道。 “哎,你在这里,见到我为什么不说话?”嫚熙眼前一亮,声音的散发着亲昵热情。 顾道知道坏菜了。 “见过东吕王,好久不见,路上还安稳么?”顾道赶紧见礼。 “你这是干什么,那么熟了,不用这么客气。”嫚熙说着伸手拉了拉顾道。 “早朝,皇帝还在,有话退朝说。”顾道低声说道。 嫚熙点了点头。 顾道这才松了口气,却发现周围全是灼灼的目光看着自己和嫚熙。 那眼光,分明充满了八卦。 “高原民族,见到朋友过于热情。”顾道心虚的解释了一下。 “外臣,斯隆国特使,拉布米桑见过大乾皇帝。”拉布米桑不甘心被冷落,大声说道。 “欢迎特使,平身。”皇帝说道。 拉布米桑平身之后,朝着顾道拱了拱手,连话都没多说。 群臣再次看了看顾道,你不说高原民族热情么,怎么这个不热情了。 太子本来是给送奏折的。 可是看到嫚熙女王之后,突然眼前闪过一丝亮光,这不是一条路么? 东吕国乃是大乾在高原的藩国,地位重要,兵强马壮,而且东连蜀中。 若是能娶了这东吕王,凭借藩国之力的支持,父皇还会轻易废了自己么? 想到这里,太子的脚不受控制地迈向了嫚熙。 “本太子代表大乾,欢迎东吕王,欢迎斯隆国特使。” 太子极力展现自己的温文尔雅。 “二人初来乍到,想来对京城不是很熟悉,改日孤带二位畅游一番可好?” 换做是以前,太子做出这种行为,属于非常正常。 毕竟作为储君,招待藩王和外来使臣,这是正常的交际行为。 但是现在太子已经上了退位奏折,还要跳出来,就有点不合时宜了。 大臣面面相觑,但是皇帝沉默不语,也没人敢出来阻止这件事。 “多谢太子。”拉布米桑说道。 “不用麻烦太子,顾道带我去就行了,我跟他比较熟。” 嫚熙拒绝得干脆至极。 太子脸色一下子尴尬,这东吕王不通人情么? 顾道想要捂脑袋,姐妹儿,千万不要说了。 怎么可能。 “哦,对了陛下,臣有个请求。”嫚熙突然朝着皇帝问道。 “哦,东吕王什么请求,说!”皇帝笑着说道。 皇帝觉得嫚熙女王,率直烂漫,很是有意思,很好奇她想要干什么。 “臣不想住在驿馆,臣想要住在顾道家里。”嫚熙一指顾道。 哦!满朝文武就差吹口哨了。 皇帝冷着脸怒视顾道。 顾道想死!太子的眼光有些想顾道死! 413、都想当东吕国的王夫 “与礼制不合,你虽然是藩王,但终究是女子之身。顾侯还是要名声的。” “是不是顾侯?” 皇帝的问话带着几分怒气,你小子最好识相,敢给朕闺女找事情,朕饶不了你。 呵呵,新账旧账一起算。 “陛下圣明!”顾道赶紧说道。 嫚熙一脸的不乐意,大乾的皇帝怎么这么奇怪,什么都要管。 没用的男人,她狠狠地白了顾道一眼。 早朝结束之后,皇帝在御书房召见了嫚熙和拉布米桑。 陪伴的还有陆冠和郑国公,以及顾道。 看着桌子上的地图,顾道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人要来。 因为皇帝在酝酿一场对北狄的大战。 从东边的辽东,到西边的西域之路,中间以甘州为突破点。 三路齐头并进对北狄开战。 “明年开春,斯隆国会集中全部军力,攻击西域之路。”拉布米桑说道。 “时间最公平的道理,就是干多少活拿多少东西。” 徐相开口了。 “既然斯隆国要了一块最为肥美的肉,那其他地方都归大乾控制。” 拉布米桑摇了摇头。 “这位大人,西域之路看着肥美,但是北狄对诸国的控制也十分重视。那是一块硬骨头。” “西域之路打完,西边北狄必然势力必然清空。所以东到甘州,北到沙漠,都归斯隆国控制。” 双方讨价还价,嫚熙不需要开口。 她的到来,就足以让拉布米桑谈判的时候,不得不有所顾忌。 毕竟东吕国就是大乾放在斯隆国背后的一根钉子。 顾道无聊的研究地图。 他觉陆冠和拉布米桑的谈判没有任何意义,北狄依然横亘在草原,实力尚存。 这个时候就划分势力范围过早了。 御书房里面谈判进行得如火如荼,太子在宫门附近,有些沉不住气。 把嫚熙当成翻身的新目标之后,他的思路彻底打开,甚至斯隆国的使者也可以秘密勾连一番。 “一个高原蛮女有什么见识,只要略微展露大乾太子的气质,必然主动投怀送抱。” 太子得意地挺了挺脊梁,嘴角挑起一抹微笑地喃喃自语。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只要嫚熙非我不嫁,父皇一定会重新考虑废太子的事情。最好让她怀孕更有把握。” “如果还不能改变父皇的主意,那就以退位为筹码,让父皇允许我去斯隆国当王。” “那个蛮荒的地方,本太子去给他们当王,等父皇百年之后,联合斯隆国重新入主大乾也不是不可能。 想来本太子愿意去东吕国当王,嫚熙应该会欢呼雀跃吧。便宜她这个蛮女了。” 接近中午的时候。 御书房的门打开,徐相送出拉布米桑和嫚熙出来,郑国公紧随其后。 顾道被留在了御书房。 “你跟那个嫚熙有事儿?”皇帝冷着脸怒问。 “嗯!”顾道闷声说道。 此时只能实话实说。 皇帝已经不用问了,男人那点事儿,与年龄无关,谁还不知道谁? “你敢对不起锦瑟?”皇帝怒道。 “没忍住!”顾道低声说道。 皇帝抄起砚台,又放下了。 孤军苦战高原,遇上嫚熙这样的女子,也让难怪他忍不住。 “不许让锦瑟伤心,早点给朕处置好,滚!” 皇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顾道赶紧出门,想要追上嫚熙,赶紧安抚好她,这女人敢想敢干。 万一自己杀到驸马府去,那就热闹大了。 此时陆冠已经把嫚熙送到了宫门口。 “东吕王,可有王夫?”陆冠貌似开玩笑一样,随口问道。 “还没有,一般人我可看不上。”嫚熙随意的说道。 陆冠微微点了点头。 “大乾好男儿很多,东吕王不妨多看看。”陆冠说道。 “看上谁都行么?”嫚熙认真的问道。 这话把陆冠问的一愣,知道高原蛮族姑娘奔放,但么想到这么奔放。 “那可不是!”早就等待的太子,插话进来。 “嫚熙天生丽质,可不能随便,至少这家世身份,要能配得上才行。” 太子轻佻的直呼其名,说着挺了挺腰努力散发自己的魅力。 就差说出来,比如我这句话了。 可惜嫚熙没有多看他一眼,频繁的在向后观看。 “嫚熙,正好中午到,不如孤带你去京城最高楼赏玩一番。 哪里有京城最好的菜色和美酒。” 嫚熙没看到顾道出来,回头看了一眼太子,双眸含锋。 “我不喜欢你叫我的名字,以后请称呼我为东吕王,告辞!” 说完大踏步走出宫门,上马而走。 太子憋的满脸通红。 “殿下,今天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陆冠路过他的身边慢悠悠的说道。 当然是上退位奏折的事情,太子脸色一冷,心里骂了一句老狐狸,拂袖而去。 顾道出来只看到,嫚熙笔直的身影,纵马而去。 陆冠回府之后,立即找来陆陆端。 “东吕王竟然是一个妙龄女子,且是待嫁之身,你明白老夫的意思吧?” 陆端一惊,脱口而出。 “女子怎么能够治国?若是陆家成为王夫,岂不是掌握东吕国?” 这正是陆冠的意思,他心中无比后悔。 “老夫怎么就没早点重视这个东吕国,否则早点布局岂能如此被动?” “祖父,我记得东吕国还有两人在京城,我这就去打探消息。” 陆端坐言起行,去找南王东岱的两个儿子。 东吕王竟然是女子,且没有王夫的消息,迅速传遍京城。 东吕国在高原,物产丰富,兵强马壮,是大乾依仗制衡高原的第一藩国。 而且现在的嫡系王族,就剩下嫚熙一人。 他一个女子能经营一个国家么? 若果娶了嫚熙,不就等于拿下东吕国,整个家族晋升为王族? 而且后代必然成为东吕之主。 这可是千秋万代的好买卖啊。 一时间,京城的青年才俊,世家子弟,全都蠢蠢欲动。 这次不一样,将门子弟也动了。 以前他们竞争不过这些读书人,但是嫚熙是女王,也许喜欢刀剑也说不定。 憔悴的二皇子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皇帝回来,知道他冤枉,小惩大诫之后就给放出来了。 不过也着实吓坏了。 “黄先生,这个嫚熙我要不要去争取一下?”二皇子强打精神问道。 “当然,如果殿下能女王雌伏,在陛下哪里也是加分项。 就算失败也没有损失,最重要的是要组织太子成功。” 黄士及说道。 嫚熙如同一块石头,在京城激起千层浪。 414、太子欲行不轨 顾道还不知道,京城已经潜流暗动,都在打嫚熙的主意。 他回家之后想要跟锦瑟坦白,谁知锦瑟从本源寺回来,就去皇宫找生孩子的秘方去了。 根本没回家。 自从李纤云怀孕,锦瑟就有点着急。 “侯爷,听说嫚熙来了?”楚矛进来,脸上带着贱兮兮的表情问道。 “哎,知道还问,别烦我。”顾道惆怅。 他心中明白,这个女人杀到自己家,只是时间问题。 “侯爷,要不我们先帮你去探探口风?”关石头也跟过来说道。 两个人在高原,都是跟嫚熙动过手的,彼此熟悉。 “探什么口风?今天在金殿上,就跟皇帝说要来咱家住。” 顾道已经能想象鸡飞狗跳的场景了。 “啥?” 楚矛和关石头震惊的下巴都要掉了。 知道嫚熙女王凶猛,但也不是这么个凶猛法啊。 这要是让锦瑟公主知道了? 两个人也发愁起来。 “这人来了,咱们也不能不闻不问啊。少爷,要不我们送几个厨娘,和一些烈酒过去?” 楚矛问道。 “是啊,是啊,嫚熙女王喜欢烈酒。”关石头附和说道。 顾道点了点头,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这件事,他必须先跟锦瑟说完,然后再去见嫚熙。 当天晚上,趁人不注意。 关石头和楚矛亲自出马,就把厨娘和烈酒送了过去,但是人没见到。 第二天。 太子打扮一新,为了附和嫚熙的审美,还特意穿上了自己的暗金色软甲。 显得风流倜傥,略带英武。 心中想着,小蛮女,不信你能抗住本太子的风流倜傥。 来到东吕国驿馆。 太子敏锐的发现,这门口多了许多青年,有的吟诗作画故作矜持。 有的骑马带刀,纵酒狂歌。 想要干什么不言而喻,心中不由得一阵厌烦,立即让人把这些人驱散。 “东吕王,按照以往惯例,本太子带你和拉布米桑同游京城,以示招待。” 见到嫚熙之后,太子故作大方的说道。 "好,正好见识大乾京城的繁华,殿下昨天说,有最高楼和美酒?" 嫚熙问道。 “跟本太子出游,保证你满意。”太子心说正好,灌醉你正好下手。 到时候,本太子拔了头筹,谁还敢朝前凑合? 两人带着随从出来。 “怎么不见拉布米桑?”嫚熙问道。 “本太子请他了,不过他有点水土不服,说是改日,所以今日特意招待嫚熙一人。” 太子温文尔雅,可惜明珠暗投。 “昨天已经说了,不喜欢你叫我的名字,殿下难道记不住么?” 嫚熙双眉如刀一样犀利。 “啊,抱歉。”太子淡淡的道歉“不知为何,一见东吕王就觉得亲近,忍不住就叫了名字。” 太子嘴上这么说,心中却在冷笑,小蛮女你给我等着,早晚征服你。 二人上了楚江楼,京城的繁华尽收眼底,嫚熙一下子被大乾的繁华所吸引。 “好多人啊,好多货物。这要是抢一把……”嫚熙说着觉得不对。 为什么要抢,直接跟某人要不就行了么? “嫚熙……哦不,东吕王,来我们一边饮酒,一边看风景。” 太子故意端来一个硕大的酒碗说道。 而且特意要了烈酒。 他已经提前吃了解酒的药物,就想灌醉嫚熙。 “好酒……”嫚熙抽动了一下高挺的鼻子,接过酒碗直接大口地干了。 “海量!”太子也故作豪爽地干了。 嫚熙鲜红的舌头,舔过棱角分明的嘴唇,意犹未尽。 “太子哥哥,这是请客喝酒么,怎么不带上弟弟?” 二皇子洒脱地走了进来。 太子脸色一变,阴冷地盯着二皇子。 “在下大乾二皇子,见过东吕王!”二皇子对他的目光视而不见。 “人多热闹,一起喝酒?”嫚熙豪爽地端起侍女送来的第二碗问道。 “好啊!”二皇子笑着说道。 太子接着喝酒的空挡,直接来到二皇子身边。 “滚开,今天没请你。” “呵呵,哥哥最好识相点?该滚的是你,否则等我登了大位,要你好看。” 二皇子阴冷的说道。 “二位,忙什么那,喝酒啊!磨磨唧唧的不畅快。” 嫚熙精雕细琢一般的面孔,带着些许桃红,纵然是嘲笑也透着野性的美。 两个皇子都怦然心动。 谁也不肯示弱,端起酒杯喝酒。 慢慢地两人脸色都变了,太子脸色发白,二皇子脸色通红。 两人都以为嫚熙是女子,不能喝多少。 又是大碗,喝得快,醉得也快,顶多三五碗。 可是嫚熙一只手拎着羊腿,一只手端着碗,就这样边吃边喝。 七碗,太子脸色发白,二皇子有点发抖。 九碗,太子有点发抖,二皇子要站不住。 十碗下肚,嫚熙才露出微醺的表情。 二皇子直接吐了,后悔今天不该来砸场子,这女人怎么这么能喝? 太子喝了解酒药,又坚持了一碗之后,狂喷不止。 早知道直接下药,何必跟她喝酒啊。太子后悔的,肠子都差点吐出来。 嫚熙端着酒碗,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就这? 比他差远了。 “太子酒量不行啊,今天就到这吧!一点不痛快。” 嫚熙嘲讽完就要走。 “东吕王且慢!”一个女子袅袅婷婷地走来。 正是准太子妃皇甫秀宁。 “太子不善饮酒,招待不周,不如我带你去冻春湖别院泡温泉如何?” “不但可以散散酒气,还可以养颜美容。” 嫚熙一听有温泉。 “好啊,咱们一边泡温泉,一边接着喝。” 皇甫秀宁笑得有些不自然,她是被太子逼着来的。 太子跟她坦白了一切,只有保住太子之位,她才是太子妃。 为了成为太子妃,皇甫秀宁,答应帮助太子算计嫚熙。 很快冻春湖别院到了。 嫚熙脱掉甲胄,宽衣解带,跟皇甫秀宁一起进入温泉,发出舒服的叹气声。 皇甫秀宁看着嫚熙劲爆的曲线,还有修长有力的线条,有点自卑和震惊。 两人泡着,丫鬟婆子送来一些小食和甜酒。 嫚熙尝了一口就吐了。 “这是什么东西,换烈酒,换羊腿。” 丫鬟婆子都蒙了,生平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女子,为难的看着皇甫秀宁。 “还不去准备,不要耽误。”皇甫秀宁吩咐。 可是丫鬟婆子去了一会儿没回来。 “东吕王稍等,这些偷懒的,我去催催。”皇甫秀宁说着,起身出了温泉,急匆匆的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嫚熙的嘴角挑起一抹肃杀。 不一会儿。 两个健硕肥大的婆子,凶横的走了进来,这是太子叫来的帮手。 太子紧随其后。 “呵呵,嫚熙,孤陪你来了,你准备好了么?” 415、嫚熙一战殴俩皇子 太子真没瞧得起嫚熙,女子穿铁甲又能怎样,就能胜得过男子了?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叫了两个婆子,嫚熙若是野性发作,也好帮忙按住。 雾气腾腾。 温泉池子里根本没有嫚熙。 “嫚熙,不要害羞,不得不承认你的欲擒故纵玩得不错,孤知道你也很爱慕孤。” “乖,快出来吧,孤这就来满足你的爱慕的!” 太子一边填着嘴唇,一边脱掉衣服,露出苗条的身材。 同时示意两个胖大的婆子一起找。 砰的一声。 其中一个胖大婆子,轰然倒地,浑身肥肉荡漾出一阵涟漪。 嫚熙披着衣服,就在婆子身后。 “嫚熙,你这是干什么?若不想别人看见,孤让他们出去就是,只留我们两个就好。” 太子笑嘻嘻的说话吸引嫚熙注意力,另一个婆子朝着嫚熙身后绕过去。 “若是在东吕国,你这种货色,就会被剥皮风干。” 嫚熙冷声说道。 太子看婆子渐渐靠近嫚熙身后,笑得更加开心了。 “孤就喜欢你这种野劲儿。小野猫,应该感激孤愿意宠幸你。” “这大乾还有谁比孤更高贵么?配合点对我们都好。” 突然间,那个婆子猛地朝着嫚熙扑了过去,张开双臂就要抱住嫚熙。 太子也得意地迈步上前,准备享受美妙的胜利果实。 却见,嫚熙抬肘砸在婆子的面门,咔嚓一声鼻梁骨断了。 “嗷……”婆子一声惨叫蹲在地上。 太子猛地上前,想要把嫚熙压在身下,肆意蹂躏这野性十足的小蛮女。 却发现一只白嫩的脚丫,踹在自己的胸口。只觉得胸口一痛,自己飞起来了。 她怎么这么大的力气? 咣当一声,太子砸在墙壁上,只觉得头昏眼花。 “大胆,蛮女,你竟敢反抗……”太子捂着胸口大怒。 话音未落,就被抓住头发,生生从地上拔起来。 啪的一声! 一耳光,抽得他口鼻喷血,一颗牙齿飞射而出。 “大胆,嫚熙,你竟敢伤害……” 啪…… 一耳光,又飞出去一颗牙齿。 刚伸手阻挡,嫚熙一伸手,就把他两个胳膊给弄脱臼了。 然后提着头发接着抽耳光。 太子柔弱的身材,在嫚熙这种战场猛将手中,毫无还手之力。 噼里啪啦…… “大胆……” “不要……” “救命……” “求你了……” 耳光之下,太子迅速经历了从高傲到卑微的心路历程。 直到嫚熙出够了气,才把他扔在地上。 “羔羊就应该低头吃草,还敢朝着猛虎发骚?就应该割了你的蛋子!” 嫚熙冷笑着说道。 虽然耳朵被抽得嗡嗡作响,但还是听清楚了,吓得赶紧夹紧双腿。 他觉得这个女人就是没工具,否则一定马上动手。上一个在这里丢掉蛋子的,还是李本源。 嫚熙穿好衣服,刚要出温泉王,二皇子突然带着人闯了进来。 嫚熙后退几步,一脸的戒备。 “东吕王,你没事吧?”二皇子一脸的关怀。 “果然是太子狼子野心,是我来晚了,让你受惊了!” “你放心,太子的事情我一定不会放过他。我一定给你做主。” 二皇子自说自话,竟然伸出双手去抓嫚熙肩膀。想要把这受惊的姑娘搂进怀里安慰。 当然趁势收获芳心! 手还没触及肩膀,嫚熙猛然一抬脚,正中二皇子的人中。 “啊……你……东吕王……”二皇子疼得满脸通红。 嫚熙一脚把他踹翻。 二皇子的手下一下子冲上来,要抓住嫚熙。 可是他们低估了嫚熙的厉害。 一上手嫚熙就拧断了一人脖子,第二个人刚冲上来,就被嫚熙一脚踢断了一面肋骨。 然后抢过一把剑,接连砍了四五个之后。 人越来越多。 嫚熙转身抓住二皇子,宝剑横在脖子上。 “退出去,不然我宰了他!”嫚熙冷声说道。 二皇子只觉得浑身冰冷,这东吕王哪里是柔弱女子,分明是一头母虎。 吓得赶紧大喊:“滚,都给我退出去。” 护卫赶紧推出温泉室。 “东吕王,你不要这样,我是来救你的,不要误会。” 二皇子赶紧说道。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生猛,竟然手起剑落,杀人如切瓜。 嫚熙根本不说话,直接死了衣服把二皇子和太子捆在一起。 二皇子这才发现,太子竟然如此惨烈,这脸都快变成猪头了。 “嫚熙!”二皇子想要再说。 “闭嘴,不要叫我的名字,你不配。”嫚熙用剑指着他的喉咙,冷声说道。 二皇子吞了口水。 “东吕王,实话跟你说,太子已经不行了,我以后必然当皇帝。 你若是投靠我,等我登基必不会亏待你!” 二皇子还要说,嫚熙直接把他嘴堵上了。 “我要见皇帝,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嫚熙对外面的护卫说道。 护卫一听脸上全是震惊。 这东吕王也太无法无天了,竟然绑了两个皇子?还要见皇帝,这…… 谁敢耽误? 立即层层禀报。 当皇帝听说自己的太子和二皇子,都被东吕王给绑架了。 气的立即带了禁军直接扑到冻春湖别院,这个嫚熙是要造反么? 皇帝气得怒火朝天。 可是来到温泉室之外,皇帝突然冷静下来。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女子泡温泉的地方,两个儿子来这里干什么? 瞬间皇帝又怒火朝天,不过这次是针对两个儿子。 “东吕王,你出来……”皇帝怒声说道。 嫚熙这才扔了宝剑,从里面走出来。 “陛下,两位皇子也太客气了,都要陪着本王洗澡,本王只能把他们捆了。” 嫚熙朗声说道。 皇帝只觉得无地自容。 “放心,朕会给你一个交代,来人,把两个孽畜带出来。” 皇帝愤怒的低吼。 很快太子和二皇子被带出来。二皇子吓得魂飞魄散。 “父皇,冤枉,儿臣知道太子对东吕王欲行不轨,特意来救援的。 没想到东吕王误会了。” 二皇子说道。 皇帝一听,心说还有一个像样的。至于太子,真是烂泥一坨,丢人现眼。 但是终究是自己的儿子,一看被打成那个样子,对嫚熙也有了几分怒气。 可是一想,人家一个女子,奉了自己的诏令千里迢迢而来,自己儿子就干这事。 简直…… “东吕王,老二是救你,怎么也下如此狠手?” 皇帝问道。 “哼,跟着恶狼屁股后面的,一定是豺狗,岂能有什么好心?” 皇帝被堵得难受,但是狐疑地看着二皇子,这是想要整个英雄救美。 结果玩砸了? “东吕王,你回去吧,朕会给你一个交代。”皇帝气呼呼地说道。 “多谢陛下,臣告退……”嫚熙说完走了。 皇帝冷冷地看着太子和二皇子。 “今日之事,泄露的斩,宣顾道觐见……”皇帝愤怒地说道。 “父皇,找顾道干什么?”二皇子疑惑? “给你们擦屁股……” 416、谁打赢了,顾道归谁! 锦瑟从袁妃寝宫出来,刚要回驸马府,就发现太医匆匆跑动。 然后就见到了口鼻都是血,脸肿的跟猪头一样的太子被抬进宫。 锦瑟有些惊讶,谁敢把太子打成这样? 莫名其妙的就想到了顾道,难道是修之哥哥忍不住了,把太子给揍了? 这下手也太狠了。 锦瑟悄悄跟上,想要打探一下消息。 “谁把太子打成这个样子,是要造反么?大逆不道!” 皇后看着太子惨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 再不争气也是自己的儿子啊。 “别管他,咎由自取,我怎么生出这么个龌龊无耻的东西!”皇帝紧随其后,愤怒地从牙缝挤出一句话。 “陛下,你在说什么,太子都被打成这个样子,你怎么还说这种话。” 皇后气得眼圈都红了。 皇帝无奈,悄声在耳边把事情说了,皇后震惊的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被太医治疗的太子。 “怎么可能,这……” 皇后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会干出要强暴东吕国藩王的事情。 恶心,龌龊,丢人现眼。 “不行……”皇后只责怪自己儿子一下,随即暴怒。 大乾的太子再不值钱,也是太子,也是自己的儿子。 “陛下,虽然此事太子不对,但她也太嚣张了。皇家尊严岂能容他一个藩王侮辱,请陛下斩杀她。” 皇后恶狠狠地说道。 皇帝一皱眉。 “皇后!”皇帝不由地叹口气说道。 “那东吕国野性难驯,是修之冒气疫诅咒奇险才征服,若是杀了其国王,东吕肯定倒向斯隆国。大乾马上失去高原藩屏!” 一谈到国事,皇后无奈了,但是不肯放弃。 “既然已经发生这种事情,为了她的名节就让她嫁给太子,如此也有利于陛下控制东吕国。” 说完之后,不等皇帝说什么。 皇后自己先反应过来了,这不是把儿子推进火坑么,让她打着更方便么? 一个女子怎么凶悍到这种地步? 而且她瞬间想到,就算嫚熙同意了,太子那个不安分的性子。 将来一定会借助东吕国之势生事,非国家之福。 “算了,这么做对太子不是好事,可是咽不下这口气啊。” 皇后抚摸着胸口。 “现在不是这口气的事情,而是如何安抚嫚熙,人家一个藩王,必骆定远都强,奉诏千里而来。 朕岂能让她寒了心?骆定远可等着看朕笑话那。” 皇帝冷冷的说道。 皇后也知道,这次皇帝召集了东吕藩王和骆定远进京,商议北伐之事。 原本以为嫚熙不会来,骆定远应该能来。 结果恰恰相反。 “纤云已经怀了他骆家的孩子,两家关系更进一步,他却还不肯回来么?” 皇后的思绪也被皇帝带走。 紧接着反应过来。 “依照陛下的意思,还要本宫出面安抚嫚熙么?本宫做不到。” 皇后赌气说道。 “那倒是不用皇后,顾修之即可,他跟那个女王在高原上,哼哼……” “你都不知道,那嫚熙在金殿上,就要求朕允许住进修之家里。朕已经警告过修之,可是现在也不能不依靠他……” 皇帝刚说完,皇后就反应过来。 “修之跟那嫚熙?那太子岂不是要抢……刚才本宫还想让太子娶……我的天哪,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 皇后心说,太子跟顾道是天生八字犯冲么? 怎么每次倒霉都有顾道的影子。 “那锦瑟?”皇后愁眉不展的问道。 “瞒着吧,等把嫚熙送回高原,一切就风平浪静了。朕这就让顾道进宫……” 皇帝说道。 一回头,发现一个小脑袋在偷听,正是锦瑟。 “父皇,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锦瑟瘪着嘴泫然欲泣,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锦瑟!父皇这不是……”皇帝看着懂事乖巧的女儿伤心成这个样子。 只想把顾道千刀万剐。 “哼,父皇不必说了,女儿自会处理!”锦瑟说着昂头挺胸,气鼓鼓地出宫。 “怎么办,拦着点啊!”皇帝看向皇后。 “哼哼,为何要拦?他顾修之自己作的,陛下何必担心,咱们坐在城头看热闹。” 皇后气呼呼地说道。 “若是敢让锦瑟伤到一根汗毛,哼哼,本宫给他抽筋扒皮。” 皇后想找个由头收拾顾道,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好了! 皇帝想了想,好像也没啥大事儿。 而且最妙的是,这一刻东吕王在道德上,就亏欠了锦瑟亏欠了大乾皇室。 虽然作为岳父,看热闹有点不地道,但是朕也想看看这小子吃瘪。 “父皇,母后……” 猪头太子踉跄着冲了出来,直接跪在皇后和皇帝跟前。 “一定要给儿臣报仇啊!”太子哀嚎,却被皇帝一个阴冷的眼神,憋回去所有的话。 皇帝挥挥手,让所有人下去。 “父皇,杀了嫚熙那个贱人,一定要杀了嫚熙那个贱人给我报仇!” 太子哀求着说道。 “你去女温泉浴室干什么?”皇帝冷声说道。 “儿臣……儿臣……”太子张口结舌,他无法解释这件事。 “丢人现眼!”皇帝说完背着手走了。 皇后看着太子又是气,又是心疼。 “本宫知道你的打算,既然失败了就不要想着报复,把你该做的事情做完。 再折腾,本宫也保不住你,听明白了么?” 皇后的话让太子面如死灰地颓然坐在地上。 没做完的事情,自然是上奏折退位。保不住,就是保不住命的意思。 彻底失败了,还满脸是伤。 锦瑟气呼呼地出宫,越想越生气,索性根本不回驸马府,直接去了东吕国驿馆。 听说长公主拜访,嫚熙迎接到门口。 “你就是东吕国王?”锦瑟绕着嫚熙走了一圈,上下打量。 好高,胸好大,屁股也翘。 一看就是好生养的,锦瑟心中有些嫉妒和心虚,但是面上更加高傲。 “顾道是我的驸马,你知道我来什么意思吧?” 锦瑟尽量显得咄咄逼人。 嫚熙笑了。 “呵呵,原来是你啊。你不找我,我也要去找你,跟我来。” 嫚熙说着,带着锦瑟来到了驿馆的后院。 从兵器架子上,摘下一根比手臂还粗的狼牙棒,咣当一下扔在锦瑟跟前。 “打赢我,他就是你的,打不赢,他就是我的,十分公平。” 锦瑟愣住了,这算什么,抢男人这么直接,这么粗暴么? 紧接着她怒了。 “简直是不可理喻,我跟他是夫妻,何须用跟你这个野女人争抢?你……你……太野蛮了。” “再说,修之哥哥不喜欢野蛮的女人,你有本事跟我比诗词歌赋和……和刺绣。” 锦瑟叉着腰怒道。 417、儿子! 徘徊在东吕国驿馆门前的青年才俊们,看到了长公主进去了,没往心里去。 毕竟嫚熙是女子之身,却是王爵,长公主来看看再合适不过。 殊不知,长公主不是来慰问的,而是来算账的。 他们心心念念要追求的嫚熙女王,现在拎着三棱铁鞭,要跟长公主抢男人。 “那些东西有什么用?”嫚熙对锦瑟的话不屑一顾。“拿起你的武器。” 锦瑟同样不屑一顾。 “我真是傻了,修之哥哥是我的驸马,跟你争什么?” “再说你一个堂堂的藩王,还缺男人么?你不喜欢太子,我可以给你介绍二皇子。 将来可能是大乾的皇帝。这身份够显赫了吧?” “二皇子?”嫚熙冷笑,“那个跟太子一起被我揍了的人么?” 锦瑟一下子无语,原来挨揍的不只是太子,还有二皇子。 “你要怎样才能不见修之哥哥,条件随便你开。金子,银子,或者其他什么!” 锦瑟直接提条件。 嫚熙若不是藩王,锦瑟有的是办法收拾她。 “你在说什么?”嫚熙冷笑,“我堂堂东吕王,如果缺了什么,带着兵马去抢就是。” 说完嫚熙把手中的三棱铁鞭一扔,扫视了锦瑟一眼。 “他是只有我才能配得上的男人,你这样娇弱的花朵,勉强能当他的附属品。” 锦瑟小脸变得冰冷。 “我真的不明白,你也是东吕藩王,兵强马壮权势滔天。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你为什么非要跟我抢,抢了公主的男人让你觉得脸上有光么?” 嫚熙仰起头,看着遥远的高原方向。 “你根本不懂。我有两个哥哥,王位本没我什么事。 纵然我身经百战,面对最强的敌人,打最残酷的的战争。东吕国存活全靠我扛着! 纵然他们只知道喝酒玩女人,只会在父王面前搬弄是非,争权夺利。 但他们能当王,而我只会沦为安抚部落的工具,随便嫁给一个不知道是谁的男人。 凭什么?我不服!” 嫚熙的声音铿锵有力,但是透着一股浓浓的不甘心。连锦瑟听着都有点同情她。 “可是你现在不是王了么?说这些干什么?”锦瑟隐藏起同情,冷声问道。 “对!”嫚熙笑了,如刀裁的双眉变得温柔。 “因为他来了,杀了我的哥哥,亲手把王冠带在我的头上。 然后指着我告诉所有东吕国人。从今以后,她就是你们的女王!” 锦瑟一想到那个画面,不由得冒出一身鸡皮疙瘩。修之哥哥好霸气。 “女人称王,东吕国就没人反对么?”锦瑟疑惑地问道。 “他一挥手就能召唤天神,灭杀五万斯隆勇士。在东吕国他就是神!谁敢违背他的意志!” 嫚熙亢奋地说道。 “真想不到,修之哥哥平日嘻嘻哈哈的,竟然被人视作神?”锦瑟喃喃的说道。 “我明白了,你是为了报恩么?大可不必的,修之哥哥不会在意。” 呵呵…… 嫚熙不屑一笑。 “你根本不明白,如果你看过了神,其他男人就是可笑的羔羊。” “而我嫚熙是世上至强的女人,只有我配得上他,我们孕育的后代,一定是最强的王者。” 嫚熙爆发出强大的自信。 “你还要给他生孩子,不可以!”锦瑟愤怒的喊道,对嫚熙刚有一点的好印象瞬间消失。 嫚熙看着激动的公主,刚想争执。 突然想起来,临走之前大相高通,曾经跟她面授机宜,如果遇到锦瑟公主怎么说。 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于是清了清嗓子,回想着高通的话。 “公主你想过一个问题没有?” “你们的父皇有一天忌惮他了怎么办?就算你父皇不会,那下一代皇帝哪?” 这话让锦瑟内心一跳,外祖袁琮就曾经提醒过她这件事。 修之哥哥的势力越大,就越是会引起父皇忌惮。现在父皇还能信任他。 将来那?父皇之后那? 而且修之哥哥跟太子和二皇子关系都不好,甚至相互嫌弃。 看锦瑟神情波动,嫚熙再接再厉。 “我如果生了他的孩子,东吕国的统治会更加稳定,而且那孩子必然是未来的东吕王。 如此东吕国就是他的坚强后盾,而且也是最好的退路。所谓狡兔……狡兔……” 后边这个词,对于嫚熙有点难,一时间想不起来。 “狡兔三窟……”锦瑟提醒说道。 “呸,想也不要想,我……我是那么好骗的么……” 锦瑟脸上很坚决,但是心中有点虚了。 “其实我只是跟你说这么个道理,你同不同意也无关紧要。”嫚熙笑着说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锦瑟警觉地问道。 顾道在家里等着锦瑟。 锦瑟没回来,元祥慢悠悠地溜达进来。 “怎么是元公公?陛下找我么?怎么劳动你了?”顾道疑惑地问道。 “侯爷好,陛下让奴婢告知您,长公主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如果没回家可能去了驿馆。” 元祥慢条斯理地说道。 “啥!”顾道一下子跳起来。 什么叫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怎么能去东吕国驿馆? 锦瑟那小胳膊小腿的,嫚熙那个火爆脾气。 要了命了。 “你……你……怎么还如此慢条斯理,等我回来找你算账!” 顾道哆嗦着指了指元祥,气得转身就跑。 要了一匹战马就窜出大门。 元祥无所谓地甩了甩浮尘,陛下让我慢点说,我有什么办法? 顾道一路狂奔到了驿馆,发现这里很平静,心中放下几分。 嫚熙的丫鬟,直接把顾道引入了后院。 锦瑟跟嫚熙两个人,肩并肩站在一起,背对着他。 顾道一看两个人都毫发无伤,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 不过很是尴尬。 这个局现在怎么破? 他正在犹豫,锦瑟回头看到了她,眼圈红红的,还带着愤怒。 “修之哥哥来的好快啊!是为了看你儿子么?” 锦瑟说道。 “儿子?什么儿子?”顾道蒙了,你昨天还去求子,哪里来的儿子。 锦瑟和嫚熙让开身形,一个丫鬟,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婴儿。 “求子,求子,求来一个别人的儿子,你气死我了!” 锦瑟哭着走过来,一脚踢在顾道的脚脖子上。 生平第一次对顾道发火。 “我比姐姐慢也就罢了,怎么还输给她?”锦瑟狠狠地说道。 “果然那些泥胎木塑,都该用炮轰了!” 顾道完全蒙了。 轻轻伸手安抚着锦瑟,看着嫚熙,看看那个孩子。 “那个是……” 锦瑟哇的一声哭出来,抓起顾道的手臂,一口就咬了下去。 “我们的儿子,高原未来的王!不过他还在等他的父亲,赐给他名字。” 嫚熙骄傲地说道。 儿子…… 两世为人,终于有了血脉传承? 以前他没什么感觉,锦瑟催生他都没感觉,但是看着这个小肉蛋。 如梦似幻,不可言状! 418、本王不想顾侯误会。 锦瑟咬完顾道又开始心疼,但是看着他抱着孩子的样子,又开始生气。 “不要生气,这孩子可以交给你抚养。”嫚熙说道。 这是高通给她出的主意。 高原的条件,太不适合孩子成长,纵然是王室夭折的也太多了。 不如交给锦瑟来抚养。 高通已经把所有都算好了。 首先皇帝一定十分欢迎。 这等于把东吕国未来的继承人,放在大乾做人质,让大乾从小教育,心里自然是向着大乾。 其次给了长公主面子,也一定满意。 果然锦瑟一愣。 小妾生的孩子,交给主母抚养,在大乾是规矩,嫚熙这是低头做小了? “哼,算你识相!”锦瑟背着小手,心里舒服了一些。 其实她想多了。 嫚熙和整个东吕国,都巴不得这个小王子,跟在顾道身边长大。 毕竟顾道在东吕国就算不是神,也是神在人间行走一样的存在。 “还疼么?”锦瑟摸着刚才咬过的地方,柔声问着顾道。 “嗯,可疼了!”顾道抱着小肉蛋,心里乐开花了,但是一脸委屈的说道。 锦瑟白了他一下,但是还是给打揉了揉。 “你抱抱,先熟悉一下,等你生了就不陌生了。”顾道把小肉蛋交给锦瑟。 锦瑟心痒难耐了半天。 抛却这个孩子的身份,让她有些不舒服外,其实这小肉蛋还是挺可爱的。 而且以后要归自己抚养了。 小心地抱在怀里,一股奶味钻进锦瑟的鼻孔,让她忍不住想要亲一下。 “怎么你们都能怀孕,我怎么不行?”锦瑟抱着小肉蛋,嘟囔着。 “姿势很重要,其实你可以在上面试试。”嫚熙漫不经心的说道。 锦瑟眼前一亮,“真的?” 顾道一下子把儿子的耳朵堵上。 你们再聊什么虎狼之词?这是孩子能听的么? 晚饭的时候。 回到驸马府,锦瑟直接把奶娘找过来。 “奶娘,家里准备一间婴儿房,还有准备几个奶娘。一切都按照最好的来。” 奶娘当时就蒙了,扫视着公主的肚子。 “这是有了么?”奶娘惊喜地问道。 “哼,我哪有那个福气,是有人在外面偷偷生的。要带回家里抚养。” 锦瑟白了顾道一眼。 顾道低头研究地砖,花纹好像很好看。 “哎呀!修之你可算开窍了,哪家姑娘?男孩女孩?” 奶娘兴奋地原地手舞足蹈,惊呼地问道。 “男孩,您老人家满意了,哼!”锦瑟瘪了瘪嘴说道。 奶娘差点幸福的晕过去。 有后了,少爷终于有后了。 小姐你在天有灵看到了么?少爷终于有后了。 “公主何须生气,谁生的孩子,将来都管你叫娘。您才是大娘子。” 奶娘强忍着兴奋,赶紧劝慰锦瑟。毕竟这种事那个大娘子摊上也不开心。 “对了,孩子和姑娘在哪啊?为何不直接接回来?”奶娘兴奋的问道。 “东吕王,咱们家装不下!”锦瑟说道。 “谁?那个高原来的女王?”奶娘震惊的看着公主,心脏跳的仿佛要从喉咙钻出来。 “啊!”顾道点了点头。 “哎呦!我的天哪!那岂不是说,我家小公子就是东吕国的小王子?” 奶娘使劲儿摁住自己的胸口,满脸的震惊,再也压不住了。 “公主啊,这是多大的家业啊!您抚养了小王子,岂不是说整个东吕国都在您的掌心?” 奶娘压低了嗓子,“您就是东吕国的皇太后啊!” 奶娘是个会说话的,一句话就让锦瑟心情好了。 当天晚上。 奶娘就浩浩荡荡的给东吕驿馆,送了无数的东西,恨不得把整个驸马府都送过去。 然后就是给顾道的娘烧香,又哭又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很快关爷这些老家将就知道了。 “少主有后了。”关爷热泪盈眶。 “东吕国,从此就是我家的后院,一定要经营好。挑选机灵的少年派过去!” 关爷说道。 “老关,这个犯忌讳吧!万一被朝廷知道,对少主不好。”老康说道。 “那就去做生意,这总行了吧!”老关不死心的说道。 吃完晚饭,锦瑟直接拉着顾道回卧室。 “修之哥哥,今天咱们换个姿势……”锦瑟把丫鬟撵出去,直接说道。 顾道心说锦瑟这是想孩子想疯了。 不过有点小幸福那! 时间一晃而过。 皇后和皇帝等了两天,却什么消息都没听到? 反倒是东吕国驿馆门口,越来越热闹了。 京城的才俊子弟,都聚集在这里,都希望能得到嫚熙多看一眼。 万一要是被看上那就太好了,那就是一跃成了王族了。 最近京城最忙的是东岱两个儿子,固泰和灵泰。 都是来打听东吕国的事务,话题转悠着就奔着嫚熙去了。 可惜两个人对这个堂姐,知道的也不多,就知道喜欢打仗。 陆端最先知道这个消息。 立即把家里的马球场打开,然后邀请京中权贵子弟打马球,顺便也邀请了嫚熙。 这种马上运动,嫚熙非常喜欢,欣然前往。 这一场马球打下来,嫚熙给京城的权贵子弟,带来不小的震撼。 杀伐果断,动作干净利索,英姿飒爽。 整场打下来睥睨四方。 “东吕王,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佩服!”陆端上来跟嫚熙攀谈。 看着嫚熙的双眸异彩连连。 一开始他以为嫚熙是一个粗鲁如熊的女人,打算就算捏着鼻子,为了陆家的未来也认了。 谁知道,这一见竟然是如此与众不同的女子。 漂亮、洒脱、浑然天成的野性魅力。 不但陆端怦然心动,其他世家权贵子弟,一睹芳容之后,全都蠢蠢欲动。 “这有些不错,虽然不如本王冲锋陷阵激烈,但是有些意思!” 嫚熙挥舞着马球杆说道。 “早就听家兄说,东吕王是战阵猛将,我魏家有校场,改日咱们比一比骑射如何?” 一个魏家的子弟,策马过来发出邀请。 “你哥哥?”嫚熙疑惑地问道。 “家兄,乃是益州都督府魏宗保!”魏家少年说道。 “哦,原来是魏都督,来的时候见过一面。”嫚熙随意的说道。 魏家少年心中得意,想来这个邀请一定能成。 “不过不去了!”没想到嫚熙拒绝了。 魏家少年一愣,陆端嘴角撇了撇,看来嫚熙女王对我还是很满意的。 其他的世家权贵子弟,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揣测嫚熙女王喜欢什么? “以后也不会轻易跟诸位见面了。”嫚熙继续一句话,把所有人都弄蒙了。 “这是为何?”陆端一愣说道。 嫚熙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冷笑的看了看周围这些打扮精致的大乾少年。 “最近许多人在我驿馆门前晃悠,其实你们的心思本王知道。” “今天来玩,只是告诉你们,最好不要再出现。”嫚熙冷着脸发出警告。“否则别怪本王不客气!” “东吕王,这是为何?是这些人让您心烦了么?他们也只是一腔爱慕之意!” 陆端大胆地说道,何尝不是说自己。 “因为,本王不想顾侯误会!”嫚熙扔下一句话,纵马而走。 什么? 所有人鸦雀无声,琢磨其中的意思…… 419、孕事! 嫚熙一句,怕顾侯误会,把那些觊觎她的京城权贵子弟,震的七荤八素。 “东吕王这话是什么意思?”陆端看看左右疑问道。 什么意思? 一个女子这样说还有什么意思? “顾侯太过分了,已经娶了长公主,又抢了胭脂公子,现在还有东吕王。 天下好女人都被他抢了,一点不给我们留,太过分了。” 一个贵族公子,憋屈的摔了马球杆。 “非也!”魏家子弟有不同的意见。 “天下皆知,是顾侯当年远征高原,击败斯隆国,把东吕王扶上王位的。” “蛮族慕强者,也许东吕王只是对顾侯心生爱慕而已。”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一想,这不是等于没说么? “我们谁能比顾侯强?”有人绝望的抱怨。 “非也!”魏家子弟继续说道。 “东吕王心慕顾侯,但顾侯跟长公主恩爱,岂能容下她?” “最后的结果就是,东吕王慕而不得,但是大乾男子的形象已经深入其心。 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 退而求其次? 虽然这话有些侮辱人,但也看跟谁比,比顾侯次不丢人。 再说要是娶了东吕王,难道未来不能创造顾侯的功绩,重要的是还有机会。 “魏兄高见!”陆端由衷地夸奖道。 跟顾道比,陆端已经彻底放弃,顾道的任何一样功绩拿出来,有些人终其一生都达不到。 但是若是顾道之下,那自己还是佼佼者的。 现在关键是怎么让东吕王看清事实。 然后趁虚而入。 冬日的寒风挡不住少男的骚动,但是挡得住骆定远的行程。 皇帝收到骆定远磨磨蹭蹭的奏折,声称辽东大雪,白狄异动,无法入京聆听圣谕。 不出意外的答复,但是最后有个意外的请求。 “闻京中雷字营战法犀利,臣恳移镇辽东配合三辽铁骑,必能一战灭辽东白狄。” 皇帝冷笑一声。 “以进为退?以为朕拒绝雷字营去辽东,就不好意思责怪你不来京城的事情了?” “你想的太多了!” 皇帝压根没搭理骆定远的奏折,而是命令李纤云马上从雁鸣关回京城。 同时命令骆驰马上返回陇州,训练骑兵,随时准备进入甘州作战。 “若你儿子死了,你是不是就珍惜你那没出世的孙子了?”皇帝冷冷的说道。 “如果敢耽误明年春天的攻势,朕就第一个让你儿子送死。” 皇帝相信,骆定远能看明白自己这样安排是什么意思。 随后,他翻开第二个奏折。 太子的请求退位书,皇帝拿起毛笔,随手批了一个驳回。 元祥悄悄走了进来。 皇帝抬头看了他一眼。 “陛下,陆大人求见!”元祥说道。 陆冠找皇帝汇报了几件正经事,结束之后,他顺口提到了嫚熙。 “陛下,东吕国野性难驯,要想更好地控制东吕国,最好给嫚熙找一个大乾的王夫。” 皇帝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冠。 “哦,辅臣说得有道理,可那嫚熙一看就是桀骜不驯之辈,朕也不能赐婚,你可有好主意?” 陆冠就是为这件事来的。 主要是为了自己的孙子,当然也有为国的成分。 “陛下,斯隆国使臣正好在,跟斯隆国的和亲该办了。不如把几位皇子的婚事办了。 趁着这个热闹,不让让东吕王,跟京城的才俊都接触一下。” 陆冠说道。 皇帝一想还真是,这是一件大事。 “嗯,是时候办了,明年不一定有时间,不能耽误孩子们。那就告诉礼部准备吧,一起办了。” 皇帝说道。 陆冠完成任务,接下来就是给自己的孙子创造机会了。 “哦,对了,陛下应该见见三皇子了。有喜事!” 陆冠说完,拱拱手走了。 皇帝不关心陆冠的打算,对于他来说,嫚熙只要找一个大乾的王夫,就是肉烂在锅里。 当然不烂在顾道这个锅里最好。他可不想小锦瑟受委屈。 关键是老三有喜事是啥意思? 三皇子正在顾道府上,低头耷拉脑,臊眉耷眼的看着顾道。 乌云雅跟锦瑟公主正在聊天。 “咋整啊!妹夫,你说母后会不会打死我?”三皇子哀求的看着顾道。 顾道懒得搭理这个怂货。 也不对,你说他是怂货吧,偏偏干出这么有种的事情,乌云雅怀孕了。 “挨揍是免不了的,不过终究是好事,不过你平时挺稳重的一个人,怎么就……” 三皇子偷看了一眼乌云雅。 “乌云雅太热情了,喝点酒就没控制住,谁知道一下就中了!” 三皇子两条八字眉,悄悄地得意了一下。 顾道真想抽死他,这不是在锦瑟伤口上撒盐么? 求子不成,身边的人接二连三的怀孕。 “你找我干什么?”顾道问道。 “妹夫,你这话说的,我也不认识别的靠谱的人啊,我觉得你能帮我扛一把!” 三皇子笑嘻嘻的说道。 “放心,交给我吧!绝对没问题。”顾道大包大揽的说道。 “妹夫,够意思,这就交给你了。”三皇子对顾道无比的信任。 回头一看,乌云雅正在盘子专门挑酸的葡萄吃。 这可是秋天的时候,驸马府窖藏的,冬天可是个稀罕物。 锦瑟不吃葡萄心理都是酸的,使劲儿白了顾道一眼,四目相对,顾道有点心虚。 锦瑟也有点心虚。 只能往嘴里塞葡萄。 “你别说今年这葡萄还不错。”锦瑟没话找话。 “是够酸的,你也怀了,不然怎喜欢酸东西?”乌云雅随口说道。 锦瑟手顿了一下。 惊疑不定的拿起一颗酸葡萄尝了一口,是很酸,但是很对胃口。 两个人快速的把一盘葡萄都吃了。 “来人……”锦瑟声音有些忐忑。 “怎么了?”顾道觉得锦瑟今天表情不太自然。 “把太医喊来,我要把脉!”锦瑟突然说道。 顾道更是大惊失色。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锦瑟也不说话,她怕说了白欢喜。 很快太医匆匆而来。 “殿下,哪里不舒服?”太医问道。 锦瑟没说话,而是伸出洁白的手腕,太医赶紧伸手切脉。 几个呼吸过去了。 突然眉头一挑,满脸喜意地看了一眼顾道,又看看锦瑟。 “恭喜侯爷,恭喜公主……” “赏,大赏!那个谁,给这个谁包红包!”太医没说完话,顾道就明白意思了。 激动心跳加速,失态朝着外面大喊。 “多谢侯爷,多谢公主,是喜脉,侯爷有后了!” 太医这才来得及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公主怀孕了。 公主的嬷嬷跑了进来,兴奋地呼天抢地。沉甸甸的两块金子就在砸在御医手里。 出乎意料的是,奶娘竟然不在。 这几天总是偷偷摸摸地朝嫚熙那边跑,去看顾道的大儿子。 没想到家里这边也有喜了。 “恭喜侯爷,恭喜长公主!”元祥也走了进来。 “元祥公公你来得真快啊。”锦瑟轻轻抚摸着小腹,满脸幸福的说道。 “回公主,老奴是来请三皇子的,没想到恰逢其会。”元祥说道。 “找我?”三皇子有点害怕,“公公找我什么事儿?” “陛下请您进宫,说是有事询问。”元祥笑眯眯地说道。 “妹夫救我!”三皇子一下子明白要遭,求助地看向顾道。 “没事,你且进宫,我随后就去帮你。”顾道大包大揽的说道。 三皇子跟元祥进宫,乌云雅也跟了过去。 很快宫里就知道锦瑟怀孕的消息,不少太监宫女代表各宫的主子前来道喜。 驸马府一下子就忙活起来。 直到吃完饭的时候,顾道才想起来。 “锦瑟,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儿?”顾道问锦瑟。 “哎呀,三哥进宫了,你是不是答应帮他!”锦瑟也突然想起来。 完了,忘了! 三皇子在皇宫的瑟瑟寒风中发抖, “顾修之,你个不靠谱的,怎么还不来!” 420、大乾才俊,皆要求娶东吕王。 三个皇子的婚事,一下子让京城热闹起来。斯隆国送来四个公主。 现在三个公主和亲,剩下最小那个,择王室成员结婚。 太子的婚礼跟更为特殊,皇甫秀宁和斯隆国公主,同时进门。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毕竟不能太子妃没进门,作为侧妃的斯隆国公主先进门了。 而且皇后私心,觉得对不起皇甫秀宁,在太子没有退位之前,让她享受一下太子妃的待遇。 婚礼这么着急,就是三皇子闷声干的大事。 乌云雅怀孕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再不结婚就成了皇室的丑闻。 皇帝决定在金殿,给三个儿子一起举办这场婚礼,彻底高兴高兴。 这是年前京城最大的热闹了。 拉布米桑和嫚熙,被皇帝请来观礼,一起见证这场婚礼。 就连楚王都跟着来凑热闹了。 陆冠特意把自己的儿子陆端,安排成二皇子的傧相,这是靠近二皇子的意思。 各家权贵子弟,全都挤进这场婚礼,一方面是在这种顶级场所刷一下存在感。 另一方面,都在瞄着嫚熙。 顾道拉着锦瑟的小手亲密出现的时候,所有目光瞬间飘了过去,甚至正在结婚的三个皇子都不重要了。 东吕王怎么还不来? 快来看看,顾道跟长公主多幸福? 你跟顾道是没有前途的。 顾道已出现,各种真真假假的恭喜声音,就都来了。 毕竟锦瑟怀孕这件事,已经被传开了。 锦瑟端着还没有显现的肚子,一脸母性光辉,十分骄傲地在女眷群里走来走去。 很快。 “快看,东吕王来了!”魏家的子弟看到金殿门口,低声说道。 所有权贵子弟的目光都看向嫚熙,当然各家未出阁的女子也看了过去。 只不过目光饱含醋意。 就是这个女人,把京城优秀男子的目光都抢走了,倒要看看她好在哪里? 随着嫚熙的进入。 众人上前光明正大地打招呼。仿佛很随意。 但是所有人的穿着打扮,都精心地下工夫了。 能看出英气勃勃,也不失书卷气。 “东吕王,今天是三位王子大喜的日子,不过顾侯最近也是家有喜事,皇室算是四喜临门了。” 陆端假装无意的说道。 “哦,听说了,长公主怀孕了,这是好事啊!”嫚熙淡然地点了点头,脸上毫无波澜。 “是啊,顾侯跟长公主可是伉俪情深,在京城可是有口皆碑。” 这时候魏家子弟,仿佛正好路过,也插入进来聊天。 故意强调伉俪情深。 希望嫚熙能够听出来,人家顾侯跟长公主恩爱,容不下你这个第三人。 你还是在我们中间选择吧! “是啊,今天是个大喜日子,我还看到顾侯拉着长公主的手来。 如此公开亲密,顾侯一如既往地与众不同啊。” 陆端继续加了一句。 嫚熙突然停下来,盯着顾道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好像做了什么决定。 “是时候做个决断了!” 陆端和魏家子弟都惊喜一下,东吕王终于明白了? 这是醒悟了? “东吕王果然是果决之人,只是不知道,若是什么地方用得着在下,那是在下的荣幸。” 陆端以为可以趁虚而入,彬彬有礼地说道。 “多谢,但是不必了。”嫚熙冷淡的说道,朝着顾道和锦瑟走了过去。 这是要干什么? 所有人目光都凝视着嫚熙和锦瑟,想要看看这两个女人要上演什么戏码。 “嫚熙,你来了。”锦瑟伸手拉住嫚熙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 “我怀了,感觉好奇怪,他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锦瑟兴奋地说道。 “哪有那么快,要有动静还早着呢。”嫚熙轻轻地抚摸她的肚子说道。 两人在一起低声聊天。 陆端等人终于放心了,高,还是长公主高啊。 什么也不说,只是炫耀自己怀孕了,这一招就够了,杀人诛心于无形啊。 东吕王你这下该清醒了吧! 陆端心中揣摩,东吕王现在表面上看着不动声色,恐怕内心已经大怒了。 而且在这个气头上,很容易产生报复心理。 如果这个时候,对顾侯正在气头上,也许正是最合适的时机。 随后他看了一眼,周围的权贵子弟,一个个虎视眈眈,都在盯着。 自己必须先发制人。抓住眼前这个机会。 很快三个皇子,把新娘接到了金殿,在礼部尚书的主持下开始拜天地。 皇家跟普通老百姓没什么区别,就是更加庄严肃穆一些,流程复杂一点而已。 皇帝和皇后笑呵呵地接受跪拜和献茶。 拜天的结束之后,皇帝要带人去别的大殿开酒席,满朝文武大庆。 “陛下!”突然有人喊道。 众人回头一看,正是陆冠的孙子陆端。 “陛下,趁着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臣有一事相求。” 陆端说道。 “呵呵,这孩子是陆家的麒麟郎啊。说吧大喜的日子你想干什么?” 皇帝送上一句好话,笑呵呵地说道。 “臣陆端,求娶东吕王嫚熙。”陆端大声说道。 什么? 我的天哪,陆端好大的胆子。 陆端疯了吧,这个时候,为什么这么做? 等等。 有聪明的已经反应过来,陆端好聪明啊。 他这是想要趁虚而入。 “陛下,臣要求娶东吕王嫚熙!”魏家的子弟跳出来。 “陛下,臣求娶东吕王嫚熙!”郑国公郭家的子也出来说道。 “陛下,臣求娶……” “陛下……” 一下子跪下二十多个权贵子弟的少年或者青年,全都争相求娶嫚熙。 嫚熙看着这些年人,快速地瞟了一眼顾道,那眼神分明说,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顾道也回了一个眼神,我也不知道啊! “呵呵,这么多才俊想要求娶嫚熙么?朕的女儿都没有这么抢手啊!” 皇帝开了个玩笑。 “好啊,这是一件好事,不过嫚熙不是朕的女儿,朕无权做主,嫚熙你怎么说?” 皇帝紧接着把目光转向嫚熙。 “对啊,嫚熙,你怎么先个,要不要选一个,他们都很优秀。” 锦瑟掩嘴而笑的说道。 嫚熙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陛下,臣也有一件事要宣布,跟顾道有关!” 421、顾道你是牛逼大了! 跟顾侯有关?什么事? 嫚熙的话引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尤其是跪地求娶嫚熙的这些人。 皇帝拉着皇后又坐回了龙椅, “东吕王,虽然顾侯的确是我大乾俊杰,但不是唯一的俊杰。” “况且顾侯跟长公主伉俪情深,恐怕容不下您的,在下陆冠对您一见倾心。” 陆冠侃侃而谈。 嫚熙嘴角勾起不屑的弧度,根本没有看他,而是看向了门口。 那里有一个婆子,抱着一个孩子出现。 “不要,嫚熙你不要这么干啊!”顾道着急了。 “为什么不能,有什么可瞒着的那?”嫚熙漫不经心地说道。 “顾侯,你已经有了长公主,何以再纠缠东吕王?这让长公主情何以堪。 请顾侯收手吧,顾忌一下皇室尊严!” 陆端急忙出来阻止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是能让嫚熙和顾道闹掰,那就是对的。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甚至大胆地挡住了顾道。 嫚熙让婆子回驿馆接来孩子,此时刚好赶到。 看到她抱着一个孩子,大家都有些奇怪,但是没人朝着顾道身上想。 “陛下!”嫚熙朝前走了几步,"这就是我生的孩子。" “我跟顾道生的孩子,东吕国未来的王子。” 啥? 哗啦啦…… 陆端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一同碎掉的还有自己的脸皮。 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上。 二十几个还跪着的青年才俊,瞬间觉得自己的膝盖碎了。 这扯什么那。 人家孩子都生了,我们还在这叭叭地想要求娶,这简直是丢人现眼! 整个金殿落针可闻。 大家目光都看向了那个孩子,然后转向了锦瑟。长公主这你都能忍? 皇帝和皇后猛地站了起来。 啥玩意,这是…… 两个人一起脸色不善的看着顾道。 “父皇!”锦瑟赶紧站出来,“嫚熙说了,让我来抚养这个孩子。” 满朝文武,和一众权贵青年全都懵逼了,东吕王竟然低头做小了? 长公主、东吕王,顾道这是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让这两个世上顶尖的女人和平共处? 与其他人相反,皇帝突然间反应过来。 这事干得漂亮! 这等于是把东吕国的王子留在大乾了。 但是眼前这个烂摊子要收拾啊,嫚熙啊,你做事之前怎么不跟朕商量一下。 你这也太突然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在这大喜的日子,给朕添堵么?” 皇帝还是要佯怒一下的。 “陛下无需生气,这算起来,也算咱们的外孙了。”皇后赶紧说道。 夫妻两个配合亲密无间,一打一拉。 众臣都无语了,这也能画等号? 但是也挑不出毛病来,毕竟嫚熙说交给锦瑟抚养,锦瑟也同意了。 按照大乾的算法,这孩子应该算是庶出,将来要给长公主叫娘的。 也算是皇帝的外孙。 只不过这也太外了! 而且,顾修之,你这真是牛逼大了。 让东吕王给你生孩子也就罢了,偷偷摸摸的也没人说什么。 关键是你竟然还能让东吕王低头做小,当小妾,这不是一般的牛逼。 最牛逼的是,你竟然还能让长公主接受。 从这一点来说,什么北有顾修之,南有魏无极? 以后天下只有顾修之! “我这是有曾孙了?”袁琮捧着大肚子幸福地跑了过来。 “袁师,您就别捣乱了,这怎么办?”皇帝装作余怒未消地问道。 “简单,您直接收东吕王为义女,一切迎刃而解,就是便宜顾道这个臭小子了。” 袁琮把孩子抱起来说道。 他儿子也不大,动作熟悉得很。 “这个……”皇帝还有些犹豫,锦瑟悄悄地给嫚熙一个眼神。 “儿臣拜见父皇,拜见母后。”嫚熙立即说道。 “浑话,你是女子,不能说儿臣!”皇后笑吟吟地说道。 “也没毛病,嫚熙是武将,不是一般的女儿。”占了便宜的皇帝,立即变脸,笑呵呵地打着圆场。 “从今日起,东吕王嫚熙,就是朕的义女了,今天还真是个大喜的日子,快把外孙给朕抱抱……” 皇帝乐得不行了。 以后东吕国再也不是问题了,跟大乾彻底绑定了,过了个两三代,就会自然融入大乾。 “顾道,从此你就是我的生死大敌,哼!”陆端一声怒吼,甩袖子走了。 陆冠吓一跳,赶紧出来道歉。 “陛下,臣请罪……” 毕竟孙子这是君前失仪,并且还是心怀怨怼。 “无妨,年轻人啊,自有年轻人的事情……”皇帝抱着孩子摇头失笑。 这就相当于打不过,临走之前说了一句,‘你给我等着’的狠话。 保留最后的颜面而已。 对于失败者,皇帝一向十分大度。 “顾道,你个不要脸的,你是我此生生死大敌!”又一个少年跳起来怒道。 “顾道,你太过分了,你是我此生……” 一个个少年看皇帝没生气,相继跳起来,宣布顾道是他们此生大敌,然后甩袖子离开。 这些人跟顾道身份相差十万八千里,但是今天敢指着鼻子骂顾道。 顾道赌气看着这些人。 这都什么事儿啊。你们调戏我媳妇,我还没跟你们算账,竟然敢跟我嚣张? 顾道斜眼看了一眼皇帝,算了,今天自己不适合出头,还是猫着吧。 这一日,顾道成了全民公敌。 全京城各个派系的少年,今天彻底联合在一起,把顾道当做敌人。 抛却面子不谈,心里是十分佩服的,顾侯,果然是我辈楷模啊。 太子和二皇子,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迅速分开。 各自都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恨意。 但有一点是统一的。 狗东西顾道,又被你抢先了,我们挨的这顿打真是太冤枉了。 “对了,这个孩子叫什么名字?”皇帝突然问道。 “父皇,这个就别跟我抢了吧,应该我这个当爹的来取。” 顾道一听就知道不好,大惊说道。 他为了给孩子取名,可是四书五经都翻遍了,备选了十多个。 只是还没跟嫚熙商量那。 “拉倒吧,你是他爹,朕还是你岳父那!”皇帝没好气的说道。 “愿天下太平,偃旗息鼓,不再起刀兵,就叫顾偃兵吧!” 皇帝略有深意的说道。 这是希望东吕国跟大乾永远不起刀兵的意思。 当然一个偃字,放在东吕国王子身上,也是嘱咐他以后要永远臣服大乾的意思。 “好,这个名字好啊,陛下思虑深远。”袁琮说道。 顾道无奈,这叫什么事儿啊。不行找机会一定好好收拾嫚熙。 你说说你,我连给孩子取名字的机会都没了。 “父皇,你看顾道那个眼神,看着我很不善,儿臣觉得他对父皇取名很是不忿。” 嫚熙跟皇帝说道。 顾道蒙了,这妞儿不是擅长冲锋陷阵么,啥时候学会的告刁状? “呵呵,你满意,还是满意?”皇帝冷声问道。 “儿臣十分满意。”顾道赶紧说道。 满意个屁,回家就给他改名字。 叫顾八荒! 422、有人弹劾顾道意图造反! “弹劾我造反?你看我有那闲工夫么?”顾道抱着儿子问元祥。 元祥看着顾道苦笑,顾侯你是真稳当啊! 三位皇子大婚之上,一家三口抢了风头之后,顾道就很低调地待在家里哄孩子。 没想到事情还是找上门来。 因为大婚,太子第三封退位奏折,整整迟到了一个月,这次皇帝直接批准了。 太子退位,改封为慎王,食邑为江陵。 也就是太子妃皇甫秀宁的老家。 皇甫秀宁欲哭无泪,她为了维护自己的太子妃之位付出了太多。 甚至自己的哥哥都失踪找不到了。 至少太子是这么跟她说的,两个人从甘州离开之后就走散了。 现在却只成了慎王妃。 太子退位当天,陆冠就直接上书,请陛下以国本为重另立储君。 “哦,陆卿心中可有合适人选?”皇帝问道。 “臣认为,二皇子仁德中正,可为储君。请陛决断!”陆冠说道。 皇帝眼中闪过一抹揶揄。 曾经的高傲的世家大族啊,太子多年拉拢都不可得,现在却是主动投靠了老二了。 满朝文武都知道,册立二皇子为太子,不过是走流程的事情。 皇帝三个儿子,太子刚退位。 而三皇子说好听的是敦厚爱民,说不好听的就是懦弱无刚,整天卖牛杂跟白衣厮混。 这样的皇子怎么可以当储君? 就剩下二皇子,表现的确是最好的,也是应当的人选。 皇帝沉思了一下,刚要张嘴同意。 “臣,弹劾二皇子。”有人出列大声说道。 如同一剑封喉。 把皇帝的话憋在喉咙里面。 陆冠冷冷的回头一看,竟然是大理寺少卿皇甫灼。立即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是太子不甘心二皇子当太子,让他老丈人来捣乱。 “臣弹劾二皇子在河东赈灾,以严刑酷法逼反良民。此等品行,若为大乾储君,非国家之福!” 皇甫灼的话一点不客气。 奏折很快递到了龙案之上,皇帝阴沉着脸翻阅着。 “让老二来,解释一下。”皇帝给元祥一个眼神。 元祥秒懂,立即安排小太监去了。 小太监一路跑到二皇子府邸。 今天的二皇子一身盛装,正在静静等待,而陆端和黄士及正在下棋。 他们也都在等待那个重要的消息。 自从陆端给二皇子当了傧相之后,陆家就彻底投靠了二皇子。 今天陆冠会上奏册立二皇子为太子。 如无意外,很快就会有结果,这可是鱼跃龙门的关键时刻。 “殿下!”小太监一路畅通地跑了进来。“陛下宣殿下上殿!” 小太监话音刚落,黄士及和陆端猛地站起来。 “恭喜殿下,鱼跃龙门!”陆端兴奋地说道。 “恭喜殿下!”黄士及稳重得说。 二皇子刚要喊赏,小太监赶紧拦住,自己可不是来报喜的。 “殿下,老祖宗让我告诉您,陆大人已经提议册立您为太子。 但是皇甫灼弹劾您,逼反河东良民。” 小太监说了秦光,特意把功劳都给了老祖宗元祥。 “什么?匹夫找死!”二皇子一声怒吼,颇有几分储君之威。 “殿下无需生气,河东赈灾您只是坐镇监督,杂事都是黄宗吾操持。” 黄士及说道,暗示二皇子,此人可以背锅。紧接着他又别有用心地补了一句。 “而黄宗吾可是顾侯的人,这里面怕是有什么猫腻!” 陆端眼睛一转。 “殿下,您的罪过顾侯么?此时莫不是他联合废太子从中作梗?” 二皇子虽然愤怒,但理智地摇了摇头。 “顾道跟废太子不和已久,岂有合作的道理,况且没必要在这件事上针对我!” 黄士及很郑重地告诉二皇子。 “殿下,此时正是关键时刻,且不可妇人之仁。” 二皇子明白黄士及的意思,关键时刻,该让顾道背黑锅就无需客气。 他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直接上了金殿。 “父皇,儿臣自知经验不足,河东赈灾之事,皆是依靠黄宗吾。 不过既然出现问题,儿臣愿意承担责任。请父皇责罚。” 二皇子的态度非常好。 “罚?” 皇帝摩挲了一下奏章,“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不过该不该罚,查过才知道。 而且事有轻重缓急,眼前要紧的是有人造反,诸卿以为当如何处置。” 皇帝敲了敲奏章说道。 “陛下,不过是几个贼寇趁灾年作乱,何谈造反?让当地官府围剿就是。” 陆冠轻描淡写地说道。 老辣如他,轻描淡写地改变了这件事的性质。 造反那是大的政治事件,能上升到君王无德的高度,他这个辅政大臣也有责任。 一旦坐实,定然影响二皇子的储君之路。 但如果是贼寇,性质就轻了,这种事情任何朝代都有。 是地方官的责任。 “陆大人不要避重就轻,早朝之前刚得到消息,那黄宗吾孤身劝贼,已经被贼人抓了。” “绑架朝廷钦差,这不是贼寇,这是造反!” 皇甫灼也不简单,他好像早就料到这种情况,事先埋伏了一手。 陆冠眼皮一跳,那些人竟然绑架了朝廷钦差,这事情有些麻烦。 他一个眼神,户部左侍郎费长缨站了出来。 “皇甫大人未免武断了,现在只是消息,而未经查验。万一黄宗吾没有表明身份那? 万一他与那贼人有什么猫腻也未可知。” 费长缨虽然有些夹缠,但意有所指。 “呵呵!”皇甫灼冷笑,“费大人说的是,不过二皇子总督赈灾之事。造成如此变乱,终归是有责任的吧。” 他咬住了二皇子,决不能让他当上太子,否则废太子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二皇子眼皮一跳,这个责任不能扛。黄士及的话在心中反复缠绕。 “皇甫大人又武断了,赈灾之法出自顾侯,而黄宗吾也是顾侯推荐。 二殿下刚接触政务,怎么就有责任那?您这有点欺负人了。” 费长缨慢条斯理地说道。 趁此机会,二皇子上前一步,说道: “父皇,儿臣去河东之前,曾请教顾侯如何赈灾。顾侯反复叮嘱,一定要全都听黄宗吾的。 是儿臣太信得过顾侯,没有监督好,儿臣认罚。” 看似认罪态度极好,却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了顾道和黄宗吾。 “皇甫大人您看,殿下唯一的错误就是太谦虚,太相信别人了。” 费长缨说道。 皇甫灼得逞的表情一闪而过,突然厉声喝道: “费大人,你这是怀疑顾侯故意逼反河东灾民了?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这一声怒吼,把费长缨逼到墙角。 要么就是二皇子的责任,要么你费长缨就往死里得罪顾道吧。 那顾道岂是好惹的? 没想到一直慢条斯理的费长缨,突然露出狠厉的脸色。 “是有如何?” “臣弹劾顾道,放纵黄宗吾逼反河东良民栽赃皇子,以彰显他在青松山的赈灾功绩。 这是收买人心,其心可诛,请陛下明察!” 一番话杀机四现。 竟然暗示顾道污蔑皇子,收买人心,意在谋反! 满朝文武全一下子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情况不明之下,一下子全都变成泥胎木塑。 皇帝没出声,但是眼神盯着陆冠。他是你的人,这是什么意思? 陆冠玩味地瞟了一眼费长缨。 这个小弟别有心思,这可不是自己想让他说的。 “顾道,会造反么?”皇帝悠悠地问道。 423、若不怀疑,岂能让你去? 造反二字从皇帝嘴里说出来,更是让人噤若寒蝉。陛下竟然把这两个字挑明了? “你们说,要不要朕把顾道抓起来,严格审问?”皇帝冷声问道。 眼神在大臣之间来回逡巡。 “陛下不可!”不等别人表态,皇甫灼大声喊道。 “费长缨为遮掩二皇子赈灾不利,竟然丧心病狂离间陛下和顾侯的君臣翁婿关系。” “其心可诛,请陛下马上斩之,以儆效尤。” 皇甫灼要杀费长缨,顺带了二皇子。 闹吧! 反正一旦二皇子登上太子位,自己也没什么好果子吃,那就都别好! 朝堂变得诡谲起来。 陆冠作为辅政大臣,竟然闭上眼,仿佛老僧入定。 “费长缨,你胆子很大啊!若是证明此事跟顾道无关,朕可是会要你的命的。” 皇帝冷声说道。 “为国锄奸,臣何惜一死?”费长缨跪在地上,朗声说道。 好家伙! 所有人仿佛闻到了一股血腥气,是什么让费长缨如此决绝,竟然赌上身家性命? 难道是因为,在怀恨当初跟顾道打赌输了,铲了三个月牛粪的耻辱? “但是臣请陛下!”费长缨大声说道。 “此事既然已经挑明,请陛下不要让顾道掌握任何兵权,以防不测之事。”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费长缨不要命了,这真的是在离间君臣关系。 皇帝若真这样下令,不就是真怀疑了么?那顾道如何想? “放屁!”皇帝抄起名贵的砚台砸向费长缨。可惜砸偏了。 砚台在地砖上爆裂的声音,把某些大臣吓得一激灵。水已经搅混了,皇甫灼狞笑着退回大臣班列。 “狂悖之徒!”皇帝一声怒吼,“把费长缨打入天牢,等候发落。” 眼看着费长缨被抓走,皇帝焦躁地来回走了几步之后,突然停住。 “朕岂会被你挑拨?你不要朕用顾道,朕偏要用。” “下旨,命顾道节制河东所有驻军,全权处置河东之事。让他赶紧去,别在家哄孩子了!” 皇帝的咆哮,被元祥带给了正在看孩子的顾道。 他根本没有的当回事。 当元祥把前前后后的事情说完,顾道依旧在微笑,逗弄孩子玩。 但元祥看不到的事时候,双眸的寒冷一闪而过。 等元祥走了之后。 顾道立即喊来锦瑟,把孩子交给他。 “好婆娘,你立即带着偃兵去宫中。我不回来你千万不要出宫。” 面对顾道严肃的告诫,锦瑟一下子意识到不对。 “怎么了,修之哥哥!”锦瑟紧张地问道。 “按照我说的做,什么事情都没有,我去一趟河东,处理几个小毛贼就回来。” 顾道轻松的说道。 锦瑟答应了之后,顾道当天就去兵部领了兵符和有关河东民乱的情报。 带着关石头和楚矛,还有他的三百护卫,急速离开京城。 陆端回到家中,发现祖父一脸的愁眉不展,仿佛在思考什么事情。 “祖父何故惆怅?是因为今天费长缨不听话的缘故么?”陆端小心地问道。 朝廷没什么秘密,朝堂争端很快就传遍京城了。 “其实也无所谓了,他既然不听话,就让他跟顾道去碰就是,最后头破血流的是他。” 陆端话说完,陆冠捋着胡子摇了摇头。 “你说他想干什么?背后是谁?”陆冠沉声问陆端。 他老而弥坚,对朝政和朝臣的掌握,几乎是掌中观纹。突然爆出一件他无法掌握的事情,让他产生了疑虑。 这个问题把陆端给问住了。 费长缨今天疯狂地赌上身家性命,一副非要搬到顾道不可的架势。 若说是为了在二皇子成为太子之前,搏一个前程,也不必如此的疯狂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老奴走进来。 “老爷,孙少爷,长公主带着孩子进宫,顾道刚刚离开了京城!”老奴说完,也不等吩咐就退了出去。 “什么,顾道这么着急,这又是为什么?”陆端很是不理解。 “陛下对他信赖无双,他还这么着急表现,图什么那?” 陆冠捻胡子的手一顿,看了一眼孙子,陆端立即感觉到了祖父目光之中的否定。 “难道不对么?”陆端问道。 “若是真的信任,为何还要让他去河东?说到底是陛下想看看他如何去做!” 陆冠老谋深算的说道。 陆端震惊了一下,皱着眉头在地上走了两趟。 “这顾道反应如此之快么,竟然一下子就领悟到了?” 紧接着他眼前一亮。 “祖父,如果是这样,那我们是否可以着手离间他和陛下的关系?” 陆冠深沉地摇了摇头。 “做起来不难,但是对国家没好处,对我们更没有好处,何必费这个力气?” 陆端没有明白什么意思。 陆冠喝了一口茶,才掰开揉碎了给孙子解释。 “如今大乾到关键时刻,内部需要稳定,否则就有倾覆的危险。尤其是顾道现在的权势,不可跟陛下产生裂隙。 其次,太子已经废了。此时二皇子在朝中,如果没有政敌,我们还重要么?” “所以要离间他跟二皇子的关系,而不是跟陛下的关系,如此我们才能长盛不衰。” 顾道一路狂奔出了京城,立即就把马速降了下来。 听到命令马上出京城,是表明自己会毫不犹豫地执行皇命。 出来了,就不用玩命狂奔了。 “少爷,为什么走得这么急?”楚矛突出一口白气问道。 “陛下猜忌我了,需要给他吃个定心丸而已。”顾道说道。 “什么?这……”楚矛和关石头震惊之中,带着几分愤怒。 顾道伸手阻止他们接下来的话。 这种事情,多说无益。皇帝这种生物,怎么会永远温情脉脉? 权谋才是他们的血液。 几个人正在缓缓地策马而走,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背后传来。 顾道回头一看,却发现嫚熙骑着一匹枣红的战马,带着几百高原勇士,追着他而来。 火红色的大氅,火红色的战马,仿佛一抹跳动的火焰,燃烧在冰天雪地之间。 “你怎么来了?”等嫚熙到了跟前,顾道温柔地看着她棱角分明的俏脸。 “我跟陛下请示过了,跟你一起去平叛,怎么你还不开心?” 嫚熙嘴角一挑,洁白的牙齿轻咬下唇,冰冷的双眸明明含情脉脉,说话却一点不客气。 顾道笑了笑,怎么能不开心。 “当然开心,只是这一路辛苦,你应该留在京城,多陪陪孩子。” 嫚熙听了这话,嗤笑一声。 “孩子什么时候都能陪,跟你走一趟,争取回来再生一个。” “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顾道真想把她的嘴堵上,我这想着平叛,你却想着趁机生个孩子。 关石头和楚矛一拉缰绳,瞬间落后大老远。 一个王爷,一个侯爷,大道上聊这种话题,真是让人情何以堪。 “说话,有没有信心……”嫚熙奔放地追问道。 “哎呀呀,这是大乾,不是高原,你说话注意点,再说这次平叛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顾道心中有一股莫名的不确定。 424、法不责众,顾道能耐我何? 自从顾道从高原回来,重创世家在朝堂的力量之后,温尔雅表面上就跟他保持一定距离。 就是怕有人拿文臣勾结武将做文章,这种忌讳能避免尽量避免。 半空中,赵寒只觉从四面八方传来一股沛然难当的强大力量,要将他身体乃至脑颅内的命相统统碾碎,同时又有一股诡异的吸力透过毛孔引得他气血蠢蠢乱动,欲要从毛孔中喷冲出来。 锵!火花四射,纹理纷呈,百丈高的谢凄寥竟被一缕粗如手臂的光芒击退数里远,泣歌剑发出的万千哭声都暂时停顿。 当初进入城镇的最初房间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座像古罗马竞技场样子的广场,在广场的最中央有一道圆形光门,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上去他都是圆的。 “那谁能知道,看他那样问他也不会说!不如一刀解决!”离思光又发狠似的挥舞一下长刀。 “不知你是何人,好像和此事没有关联吧!我师兄二人只留下石惊天,若是不愿参与其中,你与他都可安然离去,绝不阻拦!”接到的任务就是留下石惊天,鬼手说着,还看了一眼离思光。 霍言的话引起了白蛊众人的骚动,这冠冕堂皇的话中之意无非是要趁着林野过世之际吞并掉白蛊。 临近深夜丑时,一个茅草坑里不断传来牙齿打颤的声音,另一个茅草坑里尽然是打呼声。 一曲终焉,旁人鼓掌叫好,赵寒也笑着鼓掌点头,露出甚是满意的笑容。 木三千反应过来连忙从轿子里跳出去慌忙给人道歉,毕竟连人家的轿子顶都给砸了个窟窿。 项羽凛然一笑,喊了一声“你只管帮我找虞姬便成”,便拍马杀向了鹏魔王。 接着,严宽便感觉到一股更加森冷的寒意,似一下子进入了寒冬一样,周围那些手下再度倒退,眼底浮起了忌惮之色。 “厉子霆……”甘露被他吻得手心发痒,想抽回来却被他牢牢地抓住。 有着龙族本相的龙晓媛,虽起步晚了点。但也进入了天仙境,跟叶峰一众平齐。 云箫又是很认真的想了想,这九转还魂丹是药星给的,她手里还有好几十颗,这东西虽然能救人一命,但对于活人来说也没什么用处吧? 林菲此时不知道是该苦还是该笑了,这人,不,这鬼不就是前两天跟自己吃过饭的那些怪人中的其中一个吗,居然是只鬼!?她顿时更加凌乱了。 都说男人在结婚有孩子之后地位会一点点的降低,最后家里排名的时候,还不如一直宠物狗的地位高。 这种埋怨声落入秦天耳朵中,秦天一笑置之,童画忍不住要维护秦天,也被秦天笑着示意没必要那么做。 晋王俊眉一挑,坐起身来双手并用,结束这场力道不公平的拉锯战。 那鬼子双手剧痛,拿不住步枪。竹青单手握着枪杆顺势向外一捣,枪托撞在鬼子的胸口上。 二人回到村里,天已经黑了。正遇上柳奇从王大彪那里出来,正和猴子和志远说话。 纵然有蜕凡境界武者陨落,那也绝对是被更为强大的武者击杀,绝对不会被并非蜕凡境的武者斩杀。 都已经是筑基期大圆满的境界了,那还跟她们这次要一起下山干什么?看着他们花式被虐么? 425、有些狗官的确该杀 “大人,确切消息,延州已经在十二县陆续废除保甲法,开始按照以往方式赈灾了。 您看咱们潞州?” 潞州府的知府高琳,正在写大字,听到师爷这么说,放下毛笔。 “哎,本官很为难啊!这保甲法毕竟是顾侯所推,轻易废除会得罪人的!” 何老师说的是他们睡的房间,因为有一个大炕在的远古,所以地方便的非常的狭窄,所以根本就无法做菜。 难道说,我的努力白费了么?浑身让蜈蚣咬成筛子,还大老远从赵家楼请来赵海鹍,这一切的一切都无法阻止他徽老三的上位么? 晚上的飞机,何老师坐着飞机回到了湘南,何老师再飞机上睡了一会,倒了湘南以后,何老师也是先去了一趟台里,把台本给拿到了手。 就在红色光团正要向花璃宣告自己的身份时,花璃忽然秀手一挥,一个黑洞出现在了她的身侧,一团巨大的蓝色光团突然从黑洞里被甩了出来,撞在了办公室的墙壁之上。 不过想到这种变态也就这么一个,程屿的心情就好了不少,不和天使大神比的自己还是很厉害的,多少也算是个鬼畜区的人气主播了。 我双目微垂,仔细摸索了一下自己那颗真心。既无妒恨,也无哀怨。 就算是有不少的重播次数,可一部动漫的网络播放量能破亿,依旧是相当难得的事情。 阳光散落在俊美少年的银发上,反射着温润的光芒,并不会让人觉得刺眼,反而令人心生温暖。只不过银发少年的这一句话,却不仅令人倍感刺耳,甚至使人心生冷意。 主队更衣室,沙夫并没有责怪他的球员,因为云达不莱梅的踢法就是疯子。 一直到艺人工会的成立,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他觉得这是他努力了这么久,如果可以在艺人工会的星级评定中取得好成绩,那么他肯定可以引起别人的注意,只要让他抓住机会,他会相信自己可以再次腾飞。 在所有人的注目之下,金光越发炽烈,乃至于于虚空之中燃起熊熊金焰。 而圣光则是蹲在原地,原本放在对方脑袋上的手也僵硬在半空,呆呆的看着蕾米那远去的身影,圣光忽然感觉一阵冷风吹过他的心灵。 “我和你在签订契约的时候已经是一体的了,如果你被拉入真理,我也同样。虽然我不会受到什么危险,不过我也将永远漂流在真理之中。”时空穿梭器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 而且昌省本身就没有什么地理优势,又有什么条件和陈枫这样一位大亨去讲价呢? “唉,若是真的用了这个,我沈家唯一的底牌,可就没喽。”蒙面男人摸着手上的圆盘,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们得立起一个标靶,来将自己悲愤而又怨怼充斥着的无力感释放出去。 他将手向两旁张开,右脚抬到左膝旁,看严若飞毫无防护的冲过来,他意图以膝撞上严若飞。借膝关节的反弹力,突然绷直脚踝,一脚致命。 圣光直接将头伸了过去,这反而让里见莲太郎有点摇摆不定,看着自己的手,然后再看了看圣光的光头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打,然后他突然看见了圣光那嘴角的微笑,瞬间收手了。 林雨嘉开车先带他们去一人办了张钱塘的公交卡,然后将车停在西湖南岸。 426、斩将夺营! 延州知府李杲,频繁摸索手上的血玉扳指,下人们提起十二分小心,因为这是老爷心烦意乱的标志。 此时若是触怒老爷,必死无疑。 “老爷,沈先生到了!”管家低声说道。 李杲摸索血玉扳指的手一停,猛地起身,转瞬却又用平缓的语气说道。 “请沈先生来书房!” 燧人氏和有巢氏三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暗松了一口气,便闪身退了出去。 来到山洞某处,空间马上变得开阔起来,四下凝结的冰晶,长满石壁各处,微光照耀后,灵光闪闪,异常好看。 在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后,林尘从这些事里面察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气息,但更多的却是感叹。 白姒微微淡了笑意,合作方面是怀生先提出来的,现在这么冷淡,让她有点怀疑怀生不是十分有诚意。 这是因为死去的这些人在之前经受了数次诡异之事的发生,虽然在这其中很多人都是没有亲身参与,但那种诡异中给他们带来的惊惧已经深埋于心底。 自从七天前商会一事结束,所有在那一次事件中受伤的人都已经完全恢复了过来,满城的风雨也是逐渐归于平静,只是叶、齐两家在墨城的声望再次提升了许多。 话音落下,萧白激发纯净霸体,将体内的血窍全部都给激活,手心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金光。 “该死的畜生。”白子凡累的够呛,脚步已经沉重无比,每抬一步,就要让白子凡花费很大的力气。 而且,白姒不止一次说过,他和陆良城不是一种人,他比不上陆良城。 王洛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同样的一种景色,跟不一样的人过来看着是不一样的。 刚刚还嚣张至极的耿道人,等到看清了抓着他的人模样后,失声尖叫出声,然后两眼一翻,生生的被吓晕了过去。 看到两把扇子,陈飞显然明白了过来,这家伙肯定是要连续发两把了,一把都那么难躲了,要是两把,难度可想而知。 “既然你知道就好,现在我体内天孕果的问题解决了。”天孕果的问题是解决了,他的体内再也没有了天孕果的存在,然而方星辰却更加想要吐血了。 对于这位魔教的高手,一直自视名门正派的唐门突然觉得非常的意外,最主要居然是非常礼貌的孤身前来。 两人的关系一直都很好,后来还一起坐牢,恐怕这关系应该越发的好了,毕竟有着相同的遭遇。 光头男的眉头一下子就紧皱了起来,俗话说的好,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不,感觉自己一拳打在钢板上的光头,虎口被震得生疼无比,因此他下意识的想把自己的手缩回去。 黑袍人的手非常冰冷,当然,康令不可能因为寒冷而有什么别的感觉,但是,他此刻就是觉得很冷,寒到心理,那好像面对一个杀人无数的屠夫,有种本能的恐惧。 待的云扬洗完澡换了个衣服以后,卓冷溪便与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相对而坐。 哪怕是面对如此极其执念的仇视,男子的神情也未出现一丝波动,因为这样的眼神他早就不知道遇到过多少次,现在全部都成为了后面的冰雕。 进了大四方娱乐会所,张六两跟秦岚分开,她去找初夏商议晚上的暖场节目,张六两则上了楼进了办公室。 左野也做了一番解释,自己是在国都最出名的窑子撩仙居得到的消息,花了不少的神石,而且,大部份还是从尤言贵那里支出的。 按照雷霆、风云战队的战斗法则,只要不死人,所有的招数都可以用,说直白点,就是实打实的打。 正值此时某头獠兽的长长颈脖像鞭锤般砸摔下来,吓得游脸谱连忙闪躲到蒙天身后索求保护,而蒙天仅是神念跟随目光一动便将之解决。 “我还没有随意变化形态的实力。”凤王瞪着这个不负责任的神,从创造世界后就再也没做过正事,偏偏能力又强的可怕。 所以,千太衍只有毁掉这个黑d,才能保住自己,也保住陈争,而若他被黑d吞噬,陈争没考虑过接下来该如何。 只听“砰”的一声,老六铁拳落下,一张厚实的实木餐桌,被直接砸碎,而秦穆然却仍旧安然无恙。 “我们去机场。”罗天运没有怪马英杰的结巴,而是对马英杰说了一句。 他没有在自己面前表达太多对阮白的爱,但是这一句话,足以表示阮白在他心里的重要性。 而苏锦的父亲苏武国可是中央司法部的部长,权力比省长还大,而只要征服苏锦,他就有办法从苏武国这里找到突破口,一点点将苏家整垮。 秦穆然的突然到来,也是让吴承杰带的众人给愣住了,不过下一秒,他们就知道是敌人,剩下的几人齐齐向着秦穆然杀了过去。 霍尔顿抬头,看见秦穆然走了进来,立刻起身,神情有点儿哭笑不得。 韩梓宇见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便跑上前去,喊住了韩雅宁。韩雅宁显然没有反应过来,等韩梓宇稍微介绍了一下,对方才想起来。 姐,你怎么能这样?叶瑾薇甩开她的手,愤愤的说:你攀上了那么有钱的人,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拿出来十几万,怎么还惦记家里那点钱呢? “活着回来。”凌茗刹那间气场全开,说话像是在下一个不容违背的命令,这种感觉承诺很熟悉,或许还很享受,不由得笑了。 “我才不后悔,我吃白饭就白饭,我才不吃你的菜。还有那是我的妈咪,不是你的老婆。”郝萌赌气说道。 虽然是个臃肿的胖子,但依稀也能看此人的底子很好,若是瘦下来的话,估摸着,应该也是个帅气的中年大叔。 这丫头,都已经爬上人家肩膀了,难道自己还能去抢下来不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