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稿的下午一向忙碌。花材修枝、清单核对、外送单一张张打印出来，剪枝声、键盘声交错，像是一首随时会被人打断的乐曲。
「各位各位！」林筱忽然从电脑後探出头，眼睛亮得像刚拆盲盒，「我宣布一件大事！」
沈知画正在对照出货单，淡声：「我们还有三单没包完。」
「不重要，这才是重点！」林筱神秘地挥手机，语气拖长，「——员工旅游，正式！定！案！」
她手一滑，把方案甩进群组。
白稿员工群顿时炸开：
「真的假的？！」
「去哪去哪？！」
「老天，终於不是b赛旅游了吧！」
「上次花莲我还以为能去泡海水，结果被拉去b拼花艺！」
「同意楼上，这次一定要纯玩！」
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萤幕上满是表情包和贴图，甚至有人贴出「我已经准备好行李」的动图。
沈知画无奈地r0u了r0u眉心，开口：「你怎麽这麽快就丢群组？」
「透明公开，大家有参与感嘛！」林筱笑嘻嘻，眼睛里全是小聪明。
沈知画不搭理，继续检查出货。
群组里已经开始投票：
「北海岸！」
「宜兰温泉+1！」
「离岛！离岛！」
大家七嘴八舌，差点把伺服器都刷卡住。
——
等热度稍稍下来，林筱忽然补了一句：
【这次旅游可以带眷属哦～】
不到十秒，群组再次爆炸：
「真的假的？！」
「太太我要带你去！」
「小孩可以吗？」
「我要带我妈！」
「我要带我家狗！」
笑闹声一片，白稿差点从工作室变成宠物乐园的讨论会。
沈知画抬眼，冷冷看向林筱：「谁让你写的？」
林筱理直气壮：「这不是合理福利吗？大家都很开心啊！」
沈知画语气压低：「你——」
她话还没说完，群组里忽然有人开口：
「那……总监呢？总监要带谁？」
「对啊对啊！」
「眷属空白不填可惜！」
「我们是不是可以见到传说中的……顾总？」
最後这一句像定海针，把整个群组笑翻。
「啊啊啊啊！」
「合照合照合照！」
「求眷属出勤！」
萤幕刷得飞快，沈知画手上拿着的清单纸都跟着抖了一下。
她冷声：「撤回。」
「来不及啦。」林筱笑得满脸无辜，「截图已经满天飞了。」
——
傍晚，工作室门被推开。风带着夜里的cHa0意灌进来。
顾庭深走进来，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视线落在桌上那一叠散乱的旅游方案。
林筱一秒站直：「顾总！」
沈知画正想把纸收走，却被他淡淡一瞥。
「员工旅游？」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嗯。」沈知画回，语气平平。
林筱忍不住cHa嘴：「大家都很期待！而且这次——可以带眷属！」
「林筱。」沈知画压低声音。
林筱假装没听见，笑得一脸无辜。
顾庭深没有理会她们的暗战，只淡淡问：「去哪？」
「还在投票。」沈知画简短回。
「好。」他点头，语气极淡，却没有任何否决的意思。
他伸手拿起桌上一支花，低头转了转，指腹摩挲着花梗，像是习惯。最後放回去，转身离开。
门一关，屋里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林筱立刻忍不住，冲到沈知画身边，压低声音笑：「你看吧！他没拒绝！」
沈知画瞥她一眼，耳尖却悄悄红了。
「这就是默认啊！」林筱像小学生抓到证据，「等群组看到顾总点头，全员要疯掉！」
「你再多嘴，下次旅游取消。」沈知画冷声。
「不行！」林筱立刻抗议，「你要是取消旅游，全公司员工会罢工！」
她说完，抱着包一溜烟跑走，留下沈知画一个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
夜里，白稿打烊。窗外风声
轻轻，桂花香被夜气携进来。
沈知画一个人收拾桌面，指尖碰到那几张彩sE旅游方案。她盯着「宜兰温泉」四个字，心里忽然微微一动。
脑海里闪过群组那一串起哄：
——「总监要带谁？」
——「是不是顾总？」
她合上眼，很快把这念头压下。可心口某处却烫得难以忽视。